胜却人间无数 by 边想(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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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却人间无数 by 边想(3)
·笔不见了后他整整找了一夜,奈何怎么也找不到了··“没事,以后我再给你买·”沈放见不得他难过,连忙柔声安慰··别说一支笔,一百支笔他都给买。
凌君则闻言好笑地横他一眼:“就你钱多,小小年纪就敢买那么贵的笔·”·“也要看送给谁啊·”·两人说说笑笑,用了一顿愉快的午餐,一切都似乎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只是等下午凌君则返回片玉社时,桌上却躺了一封简短的辞职信··在重排《铁冠图》的紧要关头,片玉社的当家旦角李涵云,不干了··第二十九章·一大早片玉社就有些愁云惨淡,李涵云说不干就不干,昨天递的辞呈,今天就来收拾东西走人了。
谷裳红着眼睛心里挺难过的,好歹和对方相识五年,都是社里的老人了,早就将她当成自己半个姐姐··李涵云个子高挑,长得艳若桃李,水袖功夫了得,尤其擅长正旦与闺门旦的演绎,刚出学校那会儿就因为仰慕凌君则的风姿而自愿加入了片玉社。
演员最怕假戏真做,戏子又何尝不是·李涵云双十年华一颗心就悠悠荡荡地落在了凌君则身上,此后多年明示暗示,总是想与对方更进一步,奈何对方郎心如铁,是丝毫不为所动的。
她一向自视甚高,觉得自己才艺双全,简直不明白自己什么地方不合对方心意·那双淡泊的眼眸里为什么始终没有她他的视线到底看向哪里·李涵云苦恋不成,久久心中便升起一股怨怼,不甘凌君则竟然如此无视自己,总想要做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让对方正视自己才好。
而从片玉社跳槽,便是她所等待的良机··真可以说是一念心魔起··在此紧要关头,她很清楚片玉社没了她会遭受怎样的损失·《铁冠图》花费凌君则巨大心血,现在再找人代替她唱周皇后恐怕已是来不及,片玉社剩下的几个旦角又都撑不了场,她这是故意要将凌君则逼入绝境,好解她心头之恨。
“李姐姐,你真的要走吗”谷裳帮她一起将杂物搬到车上,劝了一路··奈何李涵云心意已决,不可能因为她几句话就动摇:“白柳天芳让我下个礼拜就去报道,你知道国营曲社难进,我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抱歉了,小裳·”·谷裳揉了揉眼角,声音带着哭腔道:“你那么喜欢师兄,怎么说走就要走了呢”·李涵云闻言眼神冷下来,自嘲一笑:“我跟你师兄是没有缘分了,可能我魅力不够吧,祝他早日找到真爱。”
说完与谷裳挥手告别,开着车离去了··凌君则在二楼将这一幕瞧得清清楚楚,他无声叹了口气,转身重新坐回书桌前··《铁冠图》重新编排剧情之后,李涵云饰演的周皇后在其中戏份颇重,可以说参与了全剧的高`潮部分,如今横生枝节,让凌君则也觉得有些棘手。
他握着铅笔在纸上涂涂改改,坐了一个下午,眉头也是时而舒展时而紧皱·最后,他像是终于下定决心,搁下铅笔,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喂,陈教授,我这边出了些问题,剧本可能需要重新改下。”
对面人不知说了什么,凌君则苦笑,“我知道,麻烦您了·是这样的,我有个想法,把……”·与陈教授好说歹说说好了,挂了电话后凌君则有些疲倦地揉了揉眉心,片刻后又叫来了社中所有成员开会。
一群人排排坐好,都猜可能和李涵云的出走有关,只是当他们听到凌君则用了一下午的时间做出的决定后,所有人还是不可避免地震惊了··HE·一时众人交头接耳,悉悉索索。
第一个忍不住问出口的是谷裳:“师兄要重新改剧本”·谷裳知道之前的剧本差不多已经定下了,这一改又要耗时耗力,最主要的是师兄说改好之后的剧本将重生轻旦,这在旦角比较吃香的疁剧界简直是一次大胆的不要再大胆的尝试。
“我已与陈教授沟通过,新剧本将弱化周皇后这个人物,强化宫人费氏·”他点了一个名字,“钱诗,你来唱费氏·”·被点到的钱诗是个刚从传习院毕业的女孩子,与谷裳差不多大,长得眉清目秀,之前在台上与李涵云搭戏,大多唱的贴旦和闺门旦,偶尔唱正旦,刺旦却是没有唱过的。
而《铁冠图》中的费氏属于跨两个细家门的一个角色,除了《刺虎》一折是刺旦,其他出场皆为正旦··钱诗唱正旦还行,刺旦就一点不拿手了··所以她一下有些慌张:“我……我不会唱刺旦的……”·费氏这个角色,是《刺虎》的重中之重,加上这折戏是最后的压轴,唱不好大家的努力都要前功尽弃,所以尤为重要,压力也格外大,钱诗没唱就开始怯场了。
“最后一折的刺旦我来唱·”凌君则面不改色道··这一下大家又是震惊非常,连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师兄你要唱刺旦”虽然谷裳是知道师兄以前是学乾旦出身的,但这么多年在台上他一直都是唱生,不是师兄提起,谷裳也要忘记对方还会唱旦了。
凌君则点点头:“《铁冠图》保留七折,共四幕,前六折两两一幕,《刺虎》单独一幕·第三幕结尾的时候崇祯帝的《分宫》已经唱完,剩下的是你所饰演的司礼太监王承恩的《杀监》一折,我有充分的时间在后台换装再重新回到台上唱《刺虎》。”
谷裳听完后目瞪口呆,已经彻底折服于她师兄的奇思妙想··这已经不能说是“大胆”,而是“疯狂”了·但凌君则看起来主意已定,估计是不会轻易再改变了的。
谷裳掰着指头总结:“那就是第一幕《别母乱箭》由文书哥唱武生周将军;第二幕《撞钟分宫》由师兄、我、还有小诗挑梁;第三幕《分宫杀监》还是师兄、我、和小诗;第四幕《刺虎》换师兄唱费氏。
对不对”·凌君则道:“没错·”·一阵沉默后,莫文书拍了下大腿,首先道:“凌哥,我们都听你的·”·其他人也纷纷道:“嗯,社长决定的不会有错。”
“我们相信你”·“师兄我也相信你·”·凌君则面对众人信任的目光,心中不由升起一阵感动·只是剧本的事才刚刚落幕,隔天便又出了一件足以乱人阵脚的大事,直让片玉社众人心中狂呼“流年不利”。
因为,获奖无数的著名国营曲社白柳天芳,竟然也宣布要重排《铁冠图》了·沈放同凌君则吃晚餐的时候,见他心事重重,就问他是不是遇到了麻烦。
凌君则的性格本来是不愿意将这些糟心事告诉沈放的,但他刚想否认,脑海里不自觉又想起那天沈放让他不要把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想了想还是说了··沈放听后沉吟片刻:“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见凌君则愁眉不展,知道对方压力肯定很大,不禁十分心疼··“你放心,船到桥头自然直,比用心我们是不会输给他们的·”沈放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对方碗里,柔声道,“你不要太过操劳弄坏了身体,不然片玉社可要群龙无首了。”
凌君则一声叹息:“我别的都不怕,就怕让你们失望·”·“别人怎么样我不知道,反正在我这里你是永远不会让我失望的·”自从两人确立了情侣关系,沈放的情话说得越发顺溜了,简直信手拈来,怎么肉麻怎么来。
吃完饭后沈放送凌君则回家,下车时本来只是想来个Goodbyekiss,结果吻着吻着越来越难舍难分,沈放激动之下差点把凌君则的衣服扣子都扯掉了··不行不行,再亲下去要出事了。
沈放用仅存的一点理智松开凌君则的双唇,对方颇有些意犹未尽地睁开双眼,见一缕银丝牵连彼此,便伸出舌尖往沈放唇上一舔,将其舔断了··沈放的理智差点也断了。
他咽了咽口水,道:“你快点上去吧,早点休息·”·凌君则抹了抹他湿润的唇角,开了车门,临走时不忘叮嘱:“到家了记得发我信息·”·“知道了。”
沈放是一路哼着歌回去的··怪不得那么多人要歌颂爱情的美妙啊,那种让人如同陷在云朵里,飘飘然软绵绵的感觉,实在是很容易上瘾··事到如今,他才能真正体会胖子所说的“开门见肉”是怎么个状态。
现在谁要想把凌君则这块肥肉从他嘴里叼走,他能把对方生撕了·之前凌君则拍的宣传片虽然在网络上引起了一部分人的关注,但那毕竟影响有限,沈放就琢磨着再想办法给片玉社打打广告,提点人气。
没想到胡嘉乐瞌睡了就给递枕头,没过几天便致电沈放说与自己长期有合作的一本叫《华夏文化》的杂志下一期准备做个“中华百戏”的专题,让沈放帮他问问看凌君则有没有时间接受采访。
“有有有”沈放简直心花朵朵开,“你说个时间,我把他们曲社地址和凌君则电话给你,到时你跟他直接联系·”·“行。”
俩人又聊了几句,沈放挂断电话便将这个好消息通过短信告诉给了凌君则··——我哥那里正好有本杂志要做戏曲专题,想采访你们曲社,我把你手机给他了,杂志社或者我哥应该会直接联系你。
没一会儿对方短信回过来了,沈放一点开就乐了··——好的=3=·哈哈哈哈哈,妈呀凌君则怎么这么可爱,真想一直把他揣兜里啊·——你这表情跟谁学的·——谷裳。
她说我平时太“高冷”了,多用用这种符号表情可以提升我的亲切感··——不要随便对别人用,只对我用就好··——嗯。
***·正旦多是嫁做人妇的女性角色,在北方剧种中也叫作“青衣”··官生就是成年做官的男性角色,年纪大官大的叫大官生,年纪小官小的叫小官生。
不过这也不是绝对的,还是要看角色,做官的也有净、丑等别的家门··细家门就是指生旦净末丑之下的分支,如旦角下的正旦、刺旦这种··很多人猜会让谷裳唱大官生,这个不太可行,因为唱大官生需要用到本嗓,胸腔音要足,肺活量要大,坤生一般难驾驭。
第三十章·薛敏已经在《华夏文化》做了十年的编辑,杂志社一直立志于传播传统文化,特别是那些逐渐流失不为现代年轻人所熟知的··这次的百戏专题,着重介绍十个戏种,而疁剧便是其中最古老的一支。
疁剧身为南曲之源,历经百年,是十分有代表性的大雅之音,只是到了近代却在“花雅之争”中渐渐式微,衰落下来··薛敏在做任何一个专题前都会认真仔细地研读资料与史实,知道旧时疁剧一直被称为雅乐,而诸如京腔之流北曲则被视作野调,两者长期争斗之下,雅部最终落败,成了落寞的昔日王者,花部则登临其顶,铸就新的篇章。
但就算是落魄的贵族,也还是在改革开放之后经由政府立项扶持,得以延续··“敏姐,到了·”胡嘉乐将车在片玉社门口停好,和薛敏一起下了车。
这次除了他们两个人外,胡嘉乐还带了一名摄影助理,负责拎拎器材打打光··因为之前打过电话,凌君则带着谷裳早已等在门口了,见他们来了便微笑着迎了上去。
“欢迎,您就是薛小姐吧·”他伸出手与薛敏握手··“您就是凌先生了,真是幸会幸会·”薛敏心里有些惊讶,她没想到片玉社的当家人竟然这样的年轻,并且这样的气质不凡。
长得好看的人她当编辑这些年也不是没有见到过,其中不乏有比凌君则更加姿容秀丽的,只是这气质如此虚无缥缈的东西却不是人人都能拥有··而在之后的采访中,薛敏发现,或许这便是疁剧被称为雅正之乐的原因。
与片玉社这些年轻演员交谈,她几乎感觉不到现在年轻人普遍存在的那种急躁冒进,每个人的性格、语言、遣词用句都十分舒缓得体··谷裳年纪最小,性格也活泼,可能是唱坤生的关系,她眉宇间总不经意透露出一种书生的潇洒风流劲儿。
莫文书名字听着像个读书人,却尤其擅长武戏,是片玉社当之无愧的武生第一人·薛敏与他交谈的时候,总觉得他像个游侠,又像个英武的将军··钱诗性格十分容易害羞,说话也是柔柔弱弱,看着她,薛敏就跟看着古时那些大家闺秀一样,一颦一笑皆是画。
而最让她惊艳的,当然就要属片玉社年轻的创办人了··凌君则不说话不笑的时候,很有点冷清的味道,让她想起了古时的高洁之士,谦谦君子,美玉无瑕·可是当他一笑,薛敏这把年纪不是瞎说,理应早已过了花痴别人的年纪,但还是要被那笑容美得心都要化了。
本来还是成熟稳重的领导者风范,顷刻整个人气质就变成了温润如春风拂面啊··至于怎么突然就笑了啊,是这样……·薛敏那会儿正拿着录音笔,采访其实已临近尾声,最后一个问题她问得是:“你对片玉社即将上演的新编《铁冠图》有信心吗”·“有,我不会让喜欢我的人失望的。”
说罢他眼角似乎瞥到什么,双眸立时一亮,脸上不自觉泛起笑来··他们就在片玉社院子里的小凉亭内坐着,薛敏一边采访他胡嘉乐一边在旁边拍照,院外进来什么人都能一目了然。
两人回头一看,薛敏看到个身高腿长的大帅哥,差点以为也是片玉社的哪个小生,都要惊叹这个曲社颜值真是可怕了,一旁的胡嘉乐开口喊了一嗓子··HE·“老沈,你怎么来了”·沈放往他们那边走过去:“我过来找君则商量些事,你们还没好呢”·其实就是找对方吃饭来的,他们最近总是用各种工作做借口来约会。
胡嘉乐收了相机,看了下拍摄成果,满意地点了点头··“你来的挺巧,刚好·”他转头对薛敏介绍道,“这是我发小,我们三个小时候住得近,一起长大的。”
薛敏与沈放握了握手,几人又聊了两句,可能之后还有事,薛敏婉拒了沈放要请大家吃饭的提议,和胡嘉乐一起起身告辞了··“我们是月刊,杂志大概下个月中旬就能面世,到时候会送几本样刊给到你们。”
薛敏说着从包里取出一张名片给凌君则,“这是我的名片,凌先生以后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随时可以找我·预祝贵社首演成功·”·“谢谢。”
凌君则双手接过,将他们送出了门··沈放见人走远了,身子一歪靠在他身上:“人家对你印象很好啊,还让你有需要就去找她·”·凌君则闻言将那张名片夹在指间送到他面前:“那你帮我收着,我有需要就去找你,你去替我找人家。”
沈放笑了笑,手指一抽,收下了··两人刚准备回身往屋里走,忽见谷裳急匆匆冲了出来··“师兄,不好……”见到凌君则身旁站着沈放她又有些欲言又止。
凌君则当然不会将沈放当成外人,对她道:“出什么事了你说吧,没关系的·”·谷裳这才继续:“刚刚疗养院来了电话,说阿姨今天发病把手弄伤了,让你去看看。”
凌君则闻言脸色骤变,沈放虽然还没搞清楚情况,但看他神情如此,就马上说自己开车送他去··路上的时候他也没多问,凌君则自己就告诉他了··“我妈这几年精神状况不太稳定,我只好把她送到疗养院治疗,但她有时候发起病来还是会伤害自己和她周围的人。”
他看起来异常疲惫,“我上次去看她,还被她用东西打出来了·”·原来是这样··沈放趁红灯时将右手伸过去与他十指相扣,牢牢握在掌心,无声地传达着自己的安慰与支持。
这些年他一定撑得很辛苦·沈放甚至有些埋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几年回国,为什么没有早些找到对方··因为在郊区,两人一个多小时后才赶到凌娅所在的疗养院,工作人员一看到凌君则就迎上去把凌娅自残的经过告诉了他。
“她趁我们不注意用吃饭的铁勺割开了自己的手腕,好在伤口不深,已经做好缝合了·”·凌君则步履匆匆往病房里走去,在门口的时候又猛地刹车顿住了脚步,神情有些哀伤地盯着门内。
沈放过去一看,也愣住了··他已经许多年没见凌娅了,记忆中凌娅是个很漂亮的女人,但是现在……凌娅身上披着白色的被单,头发凌乱不堪,脸色苍白而憔悴,手臂不时做甩袖的动作,嘴里念念叨叨,似乎幻想着自己还在唱疁剧。
“妈”凌君则放轻脚步进到房里,在离她一米远的地方停下了··凌娅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她做了个十分优美的左手高抬、右手低指的动作,裸露出的左手手腕上有一截醒目的绷带,隐隐透出一抹血色。
沈放离得近了,才能听到她的一点唱词:“海天悠、问冰蟾何处涌……人去难逢……心坎里别是一般疼痛……”唱得别有一番凄清幽怨的味道。
“妈”凌君则又叫了她一声,这次凌娅看向了他,却是神经质地将食指竖在唇上,嘘了一声··“别吵·”她压低声音道。
随后又开始挥舞水袖唱了起来··凌君则知道她仍在犯病,此刻根本认不出他,心情低落地闭了闭眼,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随后拉着沈放转身出了病房··听工作人员说了些凌娅最近的情况,凌君则道:“麻烦你们这段时间多注意一下我妈妈了,她有事你们尽管打我电话。”
工作人员忙不迭点头:“凌先生你也不容易,我们知道的,一定会多加注意”·回去的路上凌君则一直心情不佳,沈放知道他心里难受,就给他空间没有打扰他。
两人随便用了点快餐充作晚餐,最后将凌君则送到家门口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沈放放空挡拉手刹,忍不住对着神色郁郁地凌君则道:“你有我呢,别老一个人瞎想,要是难过就和我说说。”
凌君则过了会儿道:“我有时候会想,是不是因为我做的不够好,她才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瞎讲你已经做到最好了,换做是我我肯定没你一半好。”
他将手覆在对方的脸侧,“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我……会心疼的·”虽然他情话越来越溜儿,但最后一句说出口的时候仍然略感羞赧。
凌君则笑了笑,伸手握住脸侧的那只手,轻轻一拽,将沈放拽到近前··两人吻在了一起,唇舌交缠间车内的空气似乎也愈加火热·凌君则轻咬着沈放的嘴唇,一只手往下抚摸着对方的腰线。
沈放腰部敏感异常,被他一模简直要浑身发软,呼吸一下子更加急促起来··他的手扣住凌君则的后颈,不住摩挲那块光滑细腻的肌肤,再是一路往下探进对方的衣领里抚摸他的背部。
凌君则的背上有两块形状优美的蝴蝶骨,清晰地凸起着,覆着薄薄的肌肉,线条流畅又性`感··沈放几乎要发出叹息,不过他的嘴忙着和对方纠缠,没空··“嗯……”凌君则很快拉出沈放的衬衫下摆,手顺着缝隙钻进去,抚弄着他肚脐之下、鼠蹊之上的那一段敏感`部位。
沈放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身下,哑着嗓子去咬对方的耳垂:“你要干嘛呀,小则则”·“你确定要和我在一起了吗”凌君则的声音也没好到哪里去,同样充斥着欲`望。
“那还用问我当然是要和你在一起的·”·“那好……在你做好准备前,我不会和你发生进一步的关系·”·凌君则将手伸进沈放裤头中,轻柔地包裹住半硬的器具,不住按压刮蹭。
沈放瞬间声音都发不出了,抓着凌君则肩膀的手猝然收紧··“你知道是什么关系的……对不对”·沈放将额头抵在他的颈窝处,话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唔不知道。”
他其实知道,就是不想承认··凌君则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富有技巧的刺激着沈放的敏感`部位,加强他的快感,带给对方欲仙`欲死般的高`潮体验··最后一下他重重抹过铃口,伸出舌尖舔舐沈放的耳廓,用着气音道:“就是……我要上你。”
沈放腰部一紧,抖了数下,跟着射了出来··他喘着气,脸因为激情而微微泛红,觉得刚才那下自己的魂简直也要跟着出窍了··但是他很快回过味来,刚才凌君则好像说要上他·他震惊地抬起头看向对方,却没有在他眼里看到玩笑的痕迹。
咽了口唾沫:“你说的做好准备,指这个”·凌君则淡定地抽了几张车上的纸巾擦手,每根手指都仔细擦拭了便,未了点了点头··“是。”
“有没有商量的余地”·凌君则看着他没说话,但沈放已经知道他的意思了··他括约肌条件反射地收缩了下:“我……我……”·凌君则倒不是现在就让他准备好献身,浑不在意地整了整衣服,推开车门:“没关系,你可以慢慢想,我已经等了十二年,不在乎再多等一段时间。”
说完跨出车厢,不疾不徐地走向公寓,留沈放一个衣衫不整地坐在车里发呆··***·花雅之争是确实存在的,有兴趣可百度··凌娅唱的是《牡丹亭》中《离魂》一折,讲述了杜丽娘因为与心上人在梦里结缘,醒后梦境不复,郁郁寡欢,最后病死了。
【曲牌·集贤宾】海天悠、问冰蟾何处涌玉杵秋空,凭谁窃药把嫦娥奉甚西风吹梦无踪人去难逢,须不是神挑鬼弄。
在眉峰,心坎里别是一般疼痛··第三十一章·虽然知道无论异性还是同性,最终都会走到生命的大和谐这一步,不过沈放从来没想过凌君则想上他··这么说好像挺肤浅的,但是凌君则才是长得比较漂亮的那个吧一般不都是长得比较美的那个在下面吗他看过的同志电影都是这么演的·沈放也不是十几岁什么不都不懂的小孩子了,自然知道同性间都是怎么做的,一想到凌君则要进入他的身体,他就万分窘迫,简直无法再思考下去。
还好那之后一个忙于排练,一个忙于前期宣传,俩人见面就是在讨论工作,倒是没再提那晚上的事··沈放和舞美等人都开过会了,确定了最终方案,道具也在加紧制作中。
这次的演员服装完全运用刺绣工艺,全靠工人师傅手工缝制,固然花了大价钱,但精致度却不是印染的戏服能比的··这天沈放早上去片玉社找凌君则,发现他们一群人竟然在绕着房子跑步,于是惊奇地抱着胳膊看了阵儿。
没多久凌君则见他来了,就朝他跑过来,额头上都是汗水,微微喘着气··“你们体能锻炼啊”沈放都不知道唱个戏需要这么拼··“练肺活量呢。”
凌君则用毛巾擦了擦汗,“没有肺活量,容易边比划边唱的时候走音或者听起来断断续续,必须要练·”·“你肺活量挺好的啊·”接吻的时候都不带换气的。
但是刚调戏完凌君则,沈放又想起其实对方想操`他来着,就突然有些别扭起来··凌君则问:“找我什么事”·“给你看下宣传海报,一共做了十几款,你喜欢哪个就确定最后用哪个。”
沈放从车上拿了一只画筒下来,和凌君则一起往他办公室走去··HE·每张海报尺寸都挺大的,沈放不得不将它们一一平铺在地上··等他铺完转身一看,差点倒抽一口凉气。
凌君则赤`裸着上身,正用一块湿毛巾擦拭身体,那修长白`皙的身躯感觉泛着荧光,看得沈放眼珠子都要弹出来了··“你干嘛呢”·凌君则淡然道:“都是汗不舒服,顺便换个衣服。”
说着他从一边柜子里拿出一套干净衣物··那是一件米白色的麻质衬衫,他抖了两下展开穿在身上,却没有马上系上扣子,而是就那么敞开着走到了沈放身边。
沈放发现对方似乎十分喜欢棉麻类的服装,看到好几套了,不过这种清新自然的穿衣风格还挺适合他的··“你干嘛不系扣子”沈放目光不由自主就要黏在凌君则身上。
身材真好,竟然还有腹肌··“热,等会儿系·”凌君则蹲在地上,只手托腮,仔细地一张张翻看着海报··他漫不经心,沈放却如百爪挠心,根本没法好好工作。
“什么等会儿,你别感冒了·系上”·凌君则抬眼看向他,眨了下眼,放慢语速道:“那你给我系”说着干脆盘腿坐到地上。
沈放对他无可奈何,没好气地走到他面前,蹲下开始从上往下一粒粒系扣子··“你知道这叫什么吗”·凌君则盯着他脸:“不知道。”
“这叫恃宠而娇”话音方落,沈放系扣子系到一半的手就被对方抓住了··他挑挑眉,问:“干嘛”·凌君则凤眸含笑,将他的手掌缓缓地整个贴在自己袒露着的小腹处。
声音里似乎带着某种蛊惑:“你不喜欢我的骄纵任性吗”他带着沈放的手抚摸自己的身体,“你不愿意更加、更加地纵容我,宠溺我吗”说罢他用疁剧念白的调调,百转千回地喊了沈放一声,“官人”·沈放喉结不由上下滑动了下,手仿佛被磁石吸住一样无法从对方的身体上拿开。
给一点甜头,让他没办法拒绝他的要求,无法说出与他期望相悖的答案·以前怎么没发现原来凌君则这么有心机啊,简直把他吃得死死的··“有话好好说,别动手……”这手下的触感真是绝了,再摸下去沈放觉得自己又要控制不住下半身了。
“不回答我嘴还挺硬·”凌君则微启唇,勾着笑一点点挨近沈放,似乎想要吻他··沈放呼吸一点点急促起来,垂下眼眸,也做好了迎接这个吻的准备。
但就在这时,凌君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两个人触电般分了开来,凌君则快速扣好了扣子,沈放清清嗓子,高喊着让外面的人等会儿,随后起身走向门边··看凌君则将衣服穿戴整齐了,他才将门打开。
“师兄,干嘛锁门啊”谷裳一进屋就嘟哝··沈放道:“因为他要换衣服啊,哪能给你一个小姑娘看到·”·要看只能给他一个人看。
谷裳瘪瘪嘴:“哟,我才不稀罕呢”·她很快被地上的海报吸引了注意··“这么多海报啊”她兴奋地这张看看那张摸摸,“是要选一张吗”·“对。
你喜欢哪一张”凌君则问她··谷裳觉得都挺好看的,一时选择障碍··师兄妹一坐一跪在地上,盯着一地海报陷入沉思,忽然,两人不约而同动了起来,几乎同时将手伸向了一个方向。
俩人的目标是同一张海报,沈放看了眼,笑了起来,因为那张海报是他的创意··黑色的背景下,上半部分是醒目的《铁冠图》三个字与演职员表等文字,下半部分则是被打下一圈白光的四样道具。
一根染血的白绫缠绕着一把寒光凛凛的宝剑,一柄锋利的匕首,三支折断的羽箭··这四样东西,恰好预示着戏中四个主人公的最终结局··周遇吉奋勇杀敌,仍不敌义军,最后被乱箭射死;崇祯帝众叛亲离,国破家亡,最后于煤山自缢;太监王承恩忠肝义胆,守宫杀jiān,最后伏剑死于帝旁;宫人费氏诈降逆贼,假扮公主,于新婚之夜刺死李闯手下大将,最后亦自尽而亡。
相信看过他们的新编剧再看这张海报,会有特别的感觉,那种亡国的悲壮、慷慨赴死的气节、令人叹服的忠诚,这张图都很好的概括了进去··“好棒”谷裳赞叹道,“这张很好。”
凌君则又仔仔细细看了遍,最终敲定:“就这张吧·”·“好嘞”沈放过去收海报,临走的时候趁谷裳不注意,在凌君则腰侧掐了把,轻声道,“要爷宠你,下回给爷唱个小曲儿。”
明知道对方觊觎着自己的腚,沈放还是控制不住这张欠操的嘴··凌君则瞅瞅他,倒是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听官人的·”·啧沈放内心疯狂吐槽:这么乖怎么偏偏在床上不肯听我的·日子就在这样紧锣密鼓的筹备中一天天过去,眼看离公演出日期越来越近,《华夏文化》杂志介绍戏曲主题的那期终于面世了。
沈放还是通过片玉社的官方微博知道这个事的呢··没错,片玉社有官博,粉丝还不少,不过主要都是上次那支宣传纪录片后加的凌君则的颜粉··微博这个东西好像不是凌君则亲自管理的,平时沈放也没见他提起过,想来应该是不知道自己现在大小也算个网红了。
沈放的微博和胡嘉乐是互相关注的,要说凌君则是个小网红,那胡嘉乐就是个大网红·他个人的粉丝数就有近八十万,每次一发自己的作品简简单单就能转发过千。
并且他有个外号,叫“美人雷达”,用来调侃他相机下的人物都会有种独特的美感··胡嘉乐将片玉社拍的几张照片,特别是凌君则的几张凑了个九宫图po到了微博上,这些照片都是后来杂志社因为版面有限没有用的,他觉得可惜,就给放网上了,没想到一下子就火了,短短一下午转发就过了上万,差点把他轮傻了。
沈放其实一直在关注这条微博动态,见那么多人转发简直比自己受人追捧还要开心··-摄影师胡嘉乐V- ·前阵子为《华夏文化》拍的照片,人物为疁剧曲社“片玉社”的一干成员,最好看的那个是社长[微笑]·【图片】【图片】……·热门转发·青青河边艹:我擦,这不是上次那个美人花旦吗无论静态动态都好美啊啊我要去买这期杂志[doge]·熊吉:上妆跌丽,素颜俊美,吼吼看啊真正的美人~·Meirng2334:这期杂志我买了跟大家说杂志上的照片也很美,我已经剪下来舔了无数次了,男神[开心][开心]·……·沈放刷评论刷的身心愉悦,突然,他看到了一条不和谐的评论。
受不了娘娘腔:我之前还在想怎么网上一下子就全是他了,搞了半天原来是为自己的新戏造势啊·他以自己男旦经历来赚噱头,功利心太强了··沈放一瞬间就被点燃了斗志,瞪着那条评论咬牙切齿骂了两个字:“放屁”·本来想回复对方,没想到对方竟然设置了任何人都不能回复。
沈放不甘心,另外注册了一个小号,然后取名为“娘娘腔拥护者”,一连发了好几条驳斥那个ID的微博然后@了对方··这么做了后,他还是气了好久,脑海中翻来覆去都是“我真没用,没保护好他”、“他这么好别人凭什么攻击他”、“阴谋论全部给我爆炸”·要是是他自己被人这么说,他大概只会一笑而过,但是凌君则不行,他容不得别人说这个人一丁点的不是。
谁说,他就掐谁··第三十二章·沈放化身十万水军掐了那么几天,后来就不掐了·因为要忙着干活儿,没时间搭理那些一天到晚没事做在网上挑人刺的键盘侠。
他要处理公司的事,有时候还要兼顾《铁冠图》的一些工作,加班到夜里十一二点已经是家常便饭··这天他又加班到九点多,连饭都没吃,揉了揉饥肠辘辘的肚子,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凌君则。
那头很快就接了,不过听着对方呼吸有些喘,似乎还有些回声··“你在哪儿呢”沈放奇怪地问··“刚到家门口。
今天老爷子操练着大家从早上八点一直彩排,彩排到晚上八点,小裳被他训得都快哭了·”传来一阵开锁的声音,凌君则道,“你在干嘛还在公司吗”·沈放无限苦逼地道:“是啊,我晚饭还没吃呢。”
“你太不会照顾自己了·”过了会儿对方道,“不然你过来吧,我弄点东西给你吃·”·沈放一听来了精神:“我想吃肉酱拌面,还要加个荷包蛋”·对方轻笑:“好,你过来应该差不多就做好了。”
沈放开心的都要欢呼出声了,挂了电话后立马关掉电脑拿起外套就下班了·由于已经夜深,路上没堵车,高架一路顺畅地到了凌君则家楼下,才用了半个小时不到。
半夜下了班还有人在家等着你的感觉真好啊·沈放心里暖暖的,简直想要一直傻笑下去··在楼下按了门铃后凌君则很快开了门,沈放一步两级台阶地蹭蹭往上爬,到了凌君则家门口,只见门半开着,屋里飘出一阵阵浓郁的肉香味。
沈放肚子更饿了,不自觉咽了口泛滥的口水··在玄关换了拖鞋,关好门进到厨房,他发现凌君则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好了没”沈放凑到他身边,一手自然地搂着对方的腰。
凌君则小心看着火,嘴里道“我怕面糊在一起,刚下,再等几分钟就好了·”·沈放看到旁边料理台上放着一大碗榨菜肉酱,香味就是它发出的,一下馋得不行,也饿得不行,等不及地拿了个勺子挖了一大口就往嘴里送。
凌君则道“你也不怕齁得慌·”·因为是拌面用的酱,所以酱油搁得多,单吃会很咸··但已经饿疯了沈放是管不了这么多了:“好吃的我都要哭了。”
他抱着碗不肯撒手,“还是原来的配方,原来的味道”·他特别喜欢凌家做的榨菜肉酱,以前凌娅有时候还会特意做多一点送给他们家,拌面简直是一绝。
这味道十几年没再尝过了,今天再尝到,竟然让他有些说不出的感动··凌君则把面捞出来盛到碗里,然后夺下沈放怀里的大碗,将肉酱与面拌匀之后上面还盖了个荷包蛋,接着连筷子一同再塞给沈放。
“吃吧·”·沈放捧着碗来到餐桌前坐下,吸溜着面条,大口朵颐,不出五分钟就将一碗拌面消灭光了··凌君则在一旁不赞同地看着他:“你慢点吃,吃太快不利于消化。”
沈放用纸巾抹了抹嘴,拍拍肚子道:“小则则你真是太贤惠了,我沈放能有你这个媳妇这辈子值了”·凌君则摇着头给他泡了壶绿茶消食,两人移到客厅看了会儿电视聊了会儿天,眼看时间一点点过去,沈放却还是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
渐渐地,已经没人管电视里在放什么了,暧昧的氛围在两人间持续扩散着··终于,凌君则忍不住了,他凑到沈放耳边,有意识地双唇擦着对方:“官人今晚可要留宿”·沈放的耳朵被他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整个人顷刻一哆嗦,都不太敢去看向对方。
“那个……不早了,要不就就寝安歇吧·”·安静了片刻,才听凌君则道:“沈放,你真的想好了”·沈放恼羞成怒:“废话少说”他动手脱起自己衣服,却被凌君则一把按住了。
“我来·”他接过沈放手中的活儿,一粒粒扣子往下解··沈放呼吸轻的几不可闻,手心里都是紧张之下出的汗··当凌君则将他的衣服尽数脱去后,肌肤与空气相触的一瞬间,沈放的身体不自觉抖了抖。
HE·“冷”凌君则将他往后推去,让他靠在沙发上··“不冷,就是有点……紧张·”他老实说道。
凌君则微微笑起来:“不要怕,我会很温柔的·”说着他俯身吻上沈放的胸膛··就跟过了电一样,沈放抑制不住地挺了挺上半身,那姿态就像要将自己更加往对方嘴边送一样。
凌君则轻咬着他一边的乳粒,给予最温柔的舔弄,直把沈放舔得浑身发软,呼吸急促··“……嗯……好奇怪·”他一只手的手掌轻按在凌君则脑后,有些无措,不知该让他别舔了还是继续这样下去。
凌君则住口,抬眼看向他:“不舒服吗”·“也……不是·”不但舒服,还有点舒服过头了,但沈放怎么好意思承认,只好似是而非地胡乱给了个答案。
凌君则点点头,脱掉自己的衣服,然后又去吻沈放··沈放与他纠缠在一起,舌头探入彼此的口腔,缠绵又温存··两人互相安抚着对方的身体,呼吸逐渐粗重起来,最后沈放甚至是有些急切地让凌君则脱掉了他的裤子,而他也如法炮制地脱掉了对方的。
坦诚相见后,那些一开始的忐忑和扭捏反而淡了,沈放被欲`火炙烤着,连眼睛都要烧红了··凌君则可能不想让他对男人之间的性`事产生阴影,所以动作异常的小心温柔,简直要把沈放给憋爆了。
“你快点……呼……我……”他的下`体翘的老高,顶端不时溢出一两滴粘液,“不然我自己……嗯打出来了……”·凌君则安抚地亲了亲他的眼角,从一旁茶几抽屉里取出一盒安全套。
沈放混沌的大脑清醒了那么一瞬,疑惑道:“还……还要用套子”·他又不会怀孕,用什么套子他也是男人,知道没男人会喜欢小老弟上穿个雨衣。
·“为了你好·乖,别急·”凌君则麻利地撕开一枚安全套,慢慢从顶头撸到根部,将阴`茎全数套进了淡粉色的套子内··然后他又在抽屉里摸索一阵,摸出一瓶润滑剂。
沈放有些僵硬地看着他将透明胶状体一样的东西倒在手上,一时有些手足无措··“把腿张开可以吗”凌君则征求他的同意··沈放知道他要干嘛,忍着羞耻感缓缓打开了双腿,并且弯曲膝盖,双腿呈“M”状折向胸口。
凌君则愣了愣,没想到他会做到这一步,心中更是情动,缀满润滑剂的手指越发温柔地抵在穴`口,接着缓慢地推进··他很仔细地观察着沈放的神情,只要对方一皱眉,他就会停止前进。
沈放闭着眼睛,身前的小老弟有些萎靡下来,要不是此刻进入他身体的是凌君则,他恐怕早就忍不住要奋起一拳了··凌君则知道他不好受,不住亲吻着他的膝弯处,手下由一根手指增加到了两根。
同性性`行为中,扩张尤为重要,毕竟括约肌脆弱,撕裂出血什么的未免要给一场完美的性`爱蒙上瑕疵··沈放尽量放松自己配合他,不住喘息着,忽然,凌君则的手指不知道按压到了他体内的哪个腺体,一阵汹涌的酥麻快感顺着鼠蹊窜上阴`茎,让沈放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呻吟出声。
“啊……那里……有点怪……”·凌君则又连续按压了几下,沈放几乎无法维持原来双腿大张的姿势,摇摇欲坠地想要并拢双腿,却被凌君则制止了。
沈放觉得自己真的太奇怪了,那种可怕的快感让他感到无所适从··“不……嗯啊不要……按啊……了”他抬起手臂遮住自己的上半张脸,只露出轻启的双唇,似乎要被这极度的羞耻击败。
凌君则见他如此,终于放过那处可怜的凸起,又增加了一根手指,三指旋转抽`插着,不断做着扩张··他的阴`茎已经硬如铁杵,如果不是怕伤了沈放,简直想要马上化身野兽将这顿盼了十几年的美味佳肴吞吃入腹。
“嗯……”沈放经过刚刚那一顿前列腺按压,萎靡的阴`茎又重新硬`挺了起来,身下的入口不断被凌君则的手指进出着,异样又古怪·就在这时,已经逐渐习惯的温度忽然撤出,复又抵上一样更粗大更炙热的东西。
沈放呼吸一窒,自然知道那是什么··只听耳畔响起凌君则沙哑的嗓音:“忍一下·”说罢,坚硬的阴`茎不断推进着,缓慢又磨人,等全根没入后,两人不约而同发出一声喟叹。
“哈……”·“沈放,看着我·”凌君则开始小幅度地挺动腰胯,腹部优美的线条随着动作而持续起伏··随着柱头不断磨蹭到前列腺,那种让沈放感到心悸的快感又出现了。
他放下手臂,无措地望着凌君则,口中喘息又粗又重,连额角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凌君则压低身子,撑在他上方,吻住他的唇,下`体不失温柔地重重顶弄着,虽不是很激烈,但快感一直稳步攀升。
沈放被他吻得头脑发晕,夹在两人间的阴`茎不知是被磨蹭的还是怎么的,小孔中断断续续流出许多液体,湿哒哒黏糊糊地沾了两人满腹··“啊……我好像……要到……嗯啊……”沈放一手勾着凌君则的脖子,一手抓着他的手臂,眉头轻轻蹙起,眼中蒙着一层水光。
凌君则却在这时停下了动作,就那么终止了沈放的高`潮··“你”沈放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凌君则吻着他的脖子,张嘴轻轻咬住他的耳垂吮`吸:“不要这么快结束啊,官人。”
操,说得他跟早泄一样·沈放心里腹诽着,却没有反对对方的这种做法··又过了一会儿,凌君则见他呼吸平复许多,粗大的阴`茎便又开始非常有节奏的挺入与拔出起来。
高`潮的感觉再一次来临时,凌君则感觉到他的收缩,又停了下来··沈放受不了地睁开眼瞪着他:“你……嗯没完没了了……是吧”·凌君则的鬓角此时也都汗湿了,显得他眸如点漆、肤白如玉,更是貌美如花。
他扬唇一笑,极力克制着自己体内的欲`望:“官人再忍忍,马上就让你爽·”·沈放最吃不消他叫自己官人,一叫整个身体都酥了,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更重的话来。
两人保持着下`体相连的姿势吻在了一起,舌头大力交缠着,如同两条急不可耐的蛇··就在这样的纠缠中,凌君则忽地紧紧压住沈放,一声招呼不打地下`身又快又重地抽`插起来。
沈放声音被他堵在喉咙里,只能惶恐地攀住他的脊背,睁大双眼发出模糊的吼叫··“唔唔唔唔”·凌君则的阴`茎每次都精准地撞击在沈放的前列腺上,带给他暴风雪般的巨大快感,让他除了发出无意义的嘶吼外无法再做出更多的反应。
有力的胯部如同打桩机一般猛烈地挺动着,两颗囊袋拍在饱满的臀`部,发出令人面红耳赤的声响··凌君则的进攻又凶又狠,仿佛要将自己整个挤进沈放体内,最后,在一记重重的顶入后,他牢牢堵住出口,双臀微颤,几下之后整个人松懈下来。
他之后又在温暖的肠道内轻缓地插了一阵,才慢慢将软下来的阴`茎从沈放体内退出··他喘息着去看沈放怎么样了,发现他紧紧闭着眼,胸膛剧烈起伏着,下腹一片狼藉,显然是不知何时就被插射了。
而阴`茎此时软软地垂在一侧,大腿内侧不时轻微抽搐两下,显得尤为可怜··“你还好吗”凌君则用手指抹了抹他有些湿润的眼角。
“有点……爽过头了·”沈放边喘边道,还有些无法回神··凌君则闻言一笑,捧着他的脸在他唇上印了一个吻:“以后一直让你爽。”
第三十三章·做完后两人洗好澡躺在了床上,那不是沈放第一次同凌君则睡在一张床上,却是第一次怀着那样甜蜜而满足的心情··本来沈放挺累的,但一洗好澡精神又恢复了点,就在漆黑的环境中与凌君则轻声聊起天来。
“感觉像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我冬天经常搭桥去你家找你你还记得吗”·“当然记得·”凌君则声音带笑,“你总是喜欢把冷冰冰的脚往我身上贴,赶都赶不走。”
沈放回忆了下,似乎的确是这个样子,兀自笑起来··过了会儿,他想起什么,问道:“还有两个月《铁冠图》就要公演了,紧张吗”·不知道那个百柳天芳是不是想找茬,竟然连公演的日期也与片玉社差不多时间,沈放知道的时候就忍不住骂了娘。
“说不紧张是假的,百柳天芳的演员都是名角,比我们有名气多了,场地也要更好·要我说,这是场硬仗·”·“没事儿,你可是常胜将军,再难打的仗,都一定能打赢”被子下,沈放摸索着握住凌君则的手,十指相扣。
说他对凌君则有着盲目的信任也好,这一切都是爱情的力量也好,他尽自己所能地支持对方,给对方最大的鼓励,让对方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无后顾之忧,这便是他对凌君则的爱情。
自这天起,沈放便经常晚上加好班到凌君则家蹭饭了,蹭好饭顺便还蹭下床,完全就是一副热恋期的样子··而随着公演临近,片玉社的排练也是越来越频繁了,沈放有幸观摩过一次,发现谷老爷子要求不是一般高,骂起人来也是一溜一溜的,听得沈放目瞪口呆。
这么高强度排练下来,每当凌君则回到家脱下鞋子脚都是肿的··沈放见他辛苦,就给他烧水泡脚,脚盆端到客厅里边泡边给他按摩··凌君则舒服地叹息出声:“活过来了。”
“你师父也太狠了·”沈放揉`捏着他的小腿,再是大腿,“怪不得说台上十分钟台下十年功,你们这些戏曲演员真是苦的没谁了·”·凌君则放松全身享受沈放的免费马杀鸡服务,还伸出手让他给捏捏胳膊,沈放二话没说乖乖给捏了。
凌君则道:“再过几天戏服就做好了,到时候带妆彩排看看效果·”·“效果肯定没话说·道具和服装应该也快好了,我明天再催一下·”·“辛苦你了。”
凌君则由衷说道··沈放捏着他一边的肩膀和胳膊,闻言凑过去亲了亲他唇角:“为了你这怎么能叫辛苦呢这叫应该的·”·媳妇的事就是自己的事·凌君则笑起来,刚要说什么,沈放手机就响了起来。
看了眼来电显示,沈放皱了皱眉,对凌君则道:“我接个电话·”说着起身往厨房走去··电话是冯桂枝女士打来的,前阵子她带着沈放外公外婆去国外旅游度假,一走就是个把月,沈放也清净了不少时间。
不想这几天回来了,简直就像是要把这几个月的相亲都给补上,冯女士又开始天天电话轰炸沈放让他去见小姑娘了··以前沈放或许还会听话去见见,但是现在他都和凌君则在一起了,自然不可能再去相亲,总是各种理由推脱,冯女士已经对他相当不满了。
“你怎么不在家”电话接通了对方就直截了当问道··沈放说:“我在外面有事·”·冯女士敏锐道:“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你是不是在约会”·“没有,就是工作上的一些事。
你这么晚打电话给我干嘛”沈放赶忙岔开话题··“哦,我这里有个小姑娘,人很好,长得也漂亮,是医院里的医生,你有没有兴……”·沈放不等她说完就道:“没有”·冯女士一听就来火了:“小棺材你想干嘛你都三十了连个女朋友也没有,你想当和尚啊人家钟憶孩子都多大了,你再看看你”·“我才三十又不是五六十,再说胡嘉乐不是也单身吗”·HE·冯女士一时有些卡壳,随后气恼道:“人家是人家你是你,我跟你说你这次一定要去,不去你不要回来见我”·“啊妈你说什么听不到……信号不好”沈放把手机拿远了,“我听不到,就这样吧,我等会儿就回家你别查岗了。”
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立在厨房中,他握着手机叹了口气,突然就觉得有些心烦··回到客厅的时候,凌君则正安静地边喝茶边看新闻,沈放刚得知他这个兴趣爱好的时候笑了很久,说他像个老头子,不过转念一想对方要是看个偶像剧、体育赛事什么的好像也挺违和的,也就释然了。
“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沈放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挽在胳膊上··凌君则没问他电话是谁打来的,或许他已经猜到,但这种时候步步紧逼显然是最糟糕也是最愚蠢的一种做法。
他站起来将沈放送到门口:“路上小心,回家发我信息·”·“知道,再见·”沈放与他吻别,之后离开了公寓··几天之后,戏服做好了,每件都是套着专用的防尘袋送到片玉社。
一群人围在一起试自己的戏服,各个爱不释手,特别是钱诗,她第一次上台唱主要角色,看着自己的云肩和团凤女蟒那么漂亮,激动的眼泪都快流下来了··凌君则有四套戏服,两套唱大官生时用的,两套唱刺旦时用的,其中崇祯帝穿的黄色蟒袍上用的都是货真价实的金线,是这批戏服中最贵重的一件。
“这可是真正的高级定制啊,量身定做的·”沈放感慨道··凌君则摸着戏服:“要想出好的作品,每个步骤都要精益求精·”·在离公演还剩倒数十天的时候,片玉社进行了第三次正式彩排,也就是说除了底下没坐观众,一切都和公演时一个要求。
舞美、灯光、音乐、演员,各就各位,准备就绪··沈放作为美术指导自然也坐在台下,与总导演谷云尧老先生一起··他第一次见凌君则的师父,心情有点忐忑,就跟见家长似得,坐在老爷子身边不敢有片刻的分神。
谷老拿着个话筒神情严肃,看到哪个松懈了开麦就吼··“莫文书你干嘛呢吃饭了吗”·“谷裳你唱的什么东西重来”·“凌君则你现在是个女人了,动作能不要那么粗犷吗身段呢你的身段呢”·沈放瞧着他一副中气十足的样子,实在不像是已经七十多岁的人,心中甚是钦佩。
所有的筹备工作都十分顺利,就在沈放以为会一直这么顺利下去直到公演结束那天时,出了桩幺蛾子··这事他一开始还不知道,直到有一天他的秘书Ada告诉他,网上忽然有人开扒凌君则的背景,有件事还牵扯了沈放。
他一听首先就是想到他和凌君则的事让人知道了,瞬间就心头一紧,手脚开始发冷··“这个有些复杂,我说不清,要不我找出来您看看吧·”Ada说着拿出手机查找起来,过了会儿将手机递给沈放。
-扒扒乐-·前阵子在网上很红的美男花旦,因为略有耳闻他的“光荣”事迹,想要和大家分享分享,就做了个长微博,大家看完就知道他是什么货色了·[doge] [doge]·沈放紧紧蹙着眉点开长微博,一看之下差点被气得吐血。
上面从凌娅唱戏的时候被一个商人看上然后未婚生子做小三,到凌君则殴打书记从百柳天芳被扫地出门,应有尽有,都是无中生有的东西最恶心的是,造谣者竟然怀疑谷老先生收凌君则为徒,对他多有照顾是因为他俩之间有不可告人的关系·而关于Ada所说的牵涉到沈放的事,他随后也看到了,在长微博的最下方。
他这次为《铁冠图》做的海报和另一张国外舞台剧的海报放在一起做了个对比,两者之间无论是配色还是构图都惊人相似··“果然啊,人不要脸什么事都做得出,还抄国外海报,真是LOW爆了”·沈放盯着最后那句总结词,脸色阴沉地可怕。
第三十四章·还剩没几天就公演了,沈放怕影响凌君则心情,本打算先不去管它,等公演结束再发个申明驳斥造谣者,没想到片玉社那边却先他一步发了函··内容十分简单,总结起来就一句话——清者自清。
沈放一看就知道这是凌君则属意写的,文字风格简直和他本人一模一样··他又看了眼底下的评论,有支持片玉社的,也有骂抄袭的,私生子、假男、神暴力分子,各种难听的话都有,气得沈放一下摔了鼠标。
当晚他去到凌君则公寓找他,本来是要安慰对方的,到最后反而被对方安抚了··“那只是一小撮人而已,没必要为他们生气,反正他们也不可能真的冲到片玉社来咬我。”
凌君则只管唱戏,网络上的事对他来说有些遥远,要不是谷裳跟他说,他还不知道自己在微博上那样有名,有名到甚至引起了一些人的反感··道理沈放懂,但还是气不过:“发这微博的人太有针对性了,我打听过了,这个博主专门收钱黑人,只要有钱他什么人都挂什么人都捧。
我们排《铁冠图》,白柳天芳也排,不仅排还把李涵云给挖走了,你在网上红了之后立马出现黑你的帖子,不是我阴谋论,但我不相信这是巧合”·凌君则淡定道:“我也不相信,不过现在公演最重要,这些事等公演之后再处理吧。
你也不要再为这些人生气了,气坏了身体得不偿失·”·“我就是气他们被人当枪使还一副自以为正义的模样”·凌君则将他从沙发上拉起来:“好了好了,快睡觉吧。
后天就公演了,要养好精神·”·“那你睡不就行了拉我进房间干嘛”虽这么说,他还是乖乖任对方牵着走··“吸精养元补气。”
“……啥”·门在沈放身后阖上,不一会儿房里穿出暧昧的呻吟,以及激烈的肉`体撞击声。
身为投资者兼工作人员之一,沈放理所当然获赠了许多演出票,他送了点给一些客户,剩下的票统一派发给公司员工,并且叮嘱他们一定要去看,不能缺席,谁缺席年终不给红包。
为了红包,一群连疁剧是啥都说不清的小年轻只好组团去大剧院刷《铁冠图》··沈放就和他们坐在一起,从演出开场前五分钟就开始正襟危坐、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台瞧,害的本来想睡觉了事的一群人也不得不睁大眼睛看演出。
文案和美术也在这群人之中,不过他们身为凌君则的颜粉,倒并不觉得这几个小时会有多难熬··演出时间到,整个剧场逐渐暗下来··音乐声起,不同于以往的笛、鼓伴奏,这次还加入了民族管弦乐,使音乐层次更丰富厚重。
序幕缓缓拉开,露出布置精美绝伦的舞台场景·场上的每一样家具都按照明代家具复刻而来,有几样甚至是真正的古董·演员身后的巨型LED屏幕则会随着剧情变化更换场景图片,完美地结合了科技与古典。
本来一听是疁剧,大家条件反射就以为会是十分枯燥无趣的三个小时,但当演出真正开始的时候·紧凑的剧情,宏大的场景,演员细腻的表演,典雅的唱词,这一切都让人目不暇接,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不自觉就坐直身体去认真欣赏这出精彩纷呈的演出了。
《别母》、《乱箭》:·周遇吉:武生;周母:老旦;周妻:正旦;周子:小生;李自成:净;一支虎:副净··莫文书所饰的周遇吉将军,临危受命,奉帝命拼死抵抗李自成的起义军,虽欲力挽狂澜,最后却仍是寡不敌众。
城池旦夕必破,周将军连夜突围探母,试图保护家人前往安全地,却被周母严词拒绝·周遇吉无奈诀别母亲,重回战场··周妻为免使夫君牵肠挂肚,自刎而亡;周子为断父留恋砸阶而死;周母拍案大笑,赞周门有贤孙良媳至此,随后命家仆四面放火,最终自焚而亡。
周将军遥望家宅火光冲天,含泪再战义军大将一支虎,不想遭遇李自成伏击··“圣上吓,圣上臣力已尽,不能保全社稷了”他朝龙城泣血稽颡,最终被乱箭射死于城门之下。
可谓一门忠烈,气冲霄汉··《撞钟》、《分宫》:·崇祯帝:大官生;王承恩:小官生;费宫人:正旦;太子:作旦;公主:贴旦;徐高:末··崇祯帝得知周遇吉身死,感大势已去,命王承恩撞响景阳钟招群臣议事,却不知群臣早已离弃他这个君王,纷纷闭门绝客,只等闯王抵京归顺。
三撞之后,崇祯一个大臣都没等来,绝望之下将太子托付给心腹太监徐高·为了不使妻女受辱,只得泪斩皇后和公主·他命宫人费氏用绣裙遮盖妻女尸首,并让费氏逃跑,自己独上煤山。
“朕嗣位一十七年,勤政爱民,省刑薄税,偃武修文,减膳撤乐,以图全盛·不料上天不悯,岁不丰登,盗贼猖炽·巨寇李自成,拥兵直犯盛京,旦夕江山不保,如之奈何”·大厦将倾,皇图末路,一代帝王自缢而亡,悲壮地让人不忍目睹。
《守门》、《杀监》:·崇祯帝:大官生;王承恩:小官生;杜勋:丑··王承恩按传统本该由老旦饰演,但新编剧中却换成了小官生··他自知社稷危以,援兵迟迟不来,心焦万分却也莫可奈何。
兵临城下,他以一点忠心回报君恩,仗剑立于宫门前,守宫杀jiān··军务太监杜勋早已投靠闯王,入城欲当说客劝降,两人于城门相遇,杜勋出言无状,被王承恩就地斩杀。
掌印太监身怀玉玺想要出宫投靠闯王换取富贵,亦被王承恩识破,怒而斩于剑下··而就在此时,崇祯自缢煤山的消息传出,王承恩一时悲恸万分,赶往煤山··“圣上已死,贼兵看看杀进宫来。
我王承恩,不免寻一自尽,以殉国难便了”说罢毅然伏剑死于帝旁··如此忠心赤胆,义薄云天,直瞧得一群小姑娘红了眼眶··《刺虎》:·费氏:刺旦;一支虎:净;宫娥:彩旦。
宫人费氏不与别的宫娥一起逃出宫去,宫娥骂她是想投靠闯王好做娘娘,费氏不为所动,后被闯进宫中的一支虎所获··费氏假冒长平公主,本是借机想要刺杀李自成,奈何却被李自成许配给了手下大将一支虎。
在新婚之夜,费氏刺杀一支虎后同样含恨自刎而死··“钢刀上,怨气伸;银灯下,寃家殒叹皇天不佑,不能把巨寇刃·便死向黄泉,犹兀自里含余恨”·满堂朝臣畏畏缩缩,一介弱女子却刚烈如斯,实在令人唏嘘。
至此全剧终,精致的服装,强大的剧情,完美的演绎,久久叫人回不过神来··文案和美术两个人身为感情细腻的少女已经不知不觉哭湿了一张纸巾,幕布缓缓拉上,如雷般的掌声才像是刚醒转一般响了起来,有不少人更是激动地站起来鼓掌。
HE·沈放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完整地将这出戏看下来了,但是不知为何还是被深深震撼了,不由自主也站起身用力鼓起掌来··幕布再次来开,在雨点般的掌声中,众演员鞠躬谢幕,观众上台送花。
沈放死死盯住舞台中央一身刺旦戏服的凌君则,实在很想就这样冲上台给他一个热吻··他知道对方看不到他,但就是不舍得移开眼··谢幕足足谢了有十几分钟,演员纷纷下台后,沈放让公司的人都先回去不用等他,自己去了后台。
一路见到谷裳钱诗他们,沈放夸赞了两句,问他们有没有看见凌君则··“师兄在最里面那个单人化妆间·”谷裳给他指路··等沈放找到凌君则的时候,对方已经除掉了发片和头面,正戏服大敞着,在褪秀裙。
他脸上妆还没有卸掉,见有人进门便停下动作看过去,发现是沈放,讶然道:“你怎么进来了”·“我忍不住想要当面祝贺你,唱得太好了,演得也太好了你成功了”沈放有些激动地凑过去一把拥住他。
凌君则愣了愣,将手中秀裙放到一边:“是我们成功了·”他回抱住对方,缓缓道,“没有你,没有大家,这出戏不可能这样成功·”·他们紧紧相拥着,也不知谁先开始的,两人互相爱`抚着彼此的身体,渐渐有些欲`望蒸腾。
沈放拨开凌君则身上的戏服,露出他光裸的肩头,一口咬在上面,引得对方吃痛地嘶了声··“随时都有人进来,你不怕吗”沈放要去脱他的裤子,被凌君则一把按住了。
“我进来时锁门了·”沈放不知道是因为今晚的成功演出还是别的什么,反正非常的兴奋,兴奋久了,就都化为性`欲··他想要和凌君则做`爱,就在此时,就在此刻·凌君则闻言眼眸渐深,勾着涂抹油彩的双唇,将沈放反身一推,整个按趴在化妆台上。
演员上妆的时候一般都会准备妆油,凌君则用的是凡士林,于是剥了沈放裤子,露出他挺翘的臀`部,抹了点凡士林就为他扩张起来··可能是身处环境的关系,两人都有些紧张,但又觉得刺激,动作便也急切起来。
除了将裤子褪到膝弯处,沈放身上的其它衣物都是完好的·他趴伏在台子上,透过妆镜看到身后的凌君则,见对方眉目如画、姿容瑰丽,大敞的戏服之下`身材匀称健美,浑身散发着一种极端倒错的美感,让他看着都有些呼吸急促。
“嗯……够了……进来吧”沈放忍耐到了极限,扭了扭腰,邀对方快点进入他的身体··早几年沈放是怎么也无法想象有一天自己会这样渴求另一个男人的占有和侵略的,现在却也觉得无所谓了,因为这个人是凌君则,他喜欢对方,所以怎么样都可以。
凌君则被他撩得有些憋不住了,撤出扩张的手指,扯下下`身被顶出一个小包的白彩裤,对着沈放身后那处湿润的小`穴就一举挺了进去··“嗯……”沈放被插得往前一冲,不得不用手抵住镜子才没有撞到头。
凌君则低垂着斜飞入鬓的凤目,扣着沈放的腰身前后挺动起来··原始的旋律在狭小的化妆间内奏响,沈放压抑着快要溢出喉头的舒爽低吼,下腹的阴`茎越来越硬也越来越胀。
凌君则怕忽然有人来敲门,不打算在此多折腾沈放,便一边做着活塞运动一边伸出五指握住沈放的阴`茎揉`捏起来··一时沈放的喘息声更粗重了,还伴随着细碎的呻吟。
没过一会儿,他的阴`茎传来强烈的射`精欲`望:“啊……我要……嗯射了……”·沈放双腿抖得厉害,要不是有凌君则一只手臂托着恐怕就要跪到地上。
他难耐地在冰凉的台面上蹭着脸颊,仿佛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宣泄体内过盛的快感··凌君则知道他快要到达顶峰,腰下越发用力,每一击都是整根拔出再重重顶入··“唔唔啊……”沈放紧紧闭着双眼,高`潮的感觉已逐渐临近,他咬唇屏息,果然很快在前后夹击之下射了出来。
大腿痉挛着,他不自觉夹紧了后`穴,凌君则闷哼一声,飞快撤出他的体内,下一瞬便在对方被顶撞的一片绯红的屁股蛋上同样射了出来,浇灌了好几股白浊··高`潮后沈放懒懒趴在台子上,双膝还有些发软,凌君则从旁抽出两张纸巾先是帮沈放将屁股上的精`液擦掉,顺便将自己手上沈放的精`液也擦掉,再是为对方提上了裤子,系好皮带。
这一番做好,见对方还没动静,凌君则轻轻压在沈放身上:“回神了,官人·”·沈放被他操得魂不附体,偏过头愣愣看着他,痴痴地将唇送到他面前。
凌君则爱他这般乖顺柔软的模样,与他温存地吻了片刻才分开··甫一分离,他就被沈放的样子惹笑了,掰着他的脸朝向镜子:“官人,你吃了我的唇油哩。”
原来沈放嘴边沾了些许凌君则唇上的红色油彩,配合着他此时慵懒的模样,很有种yín靡颓然之感··沈放见了自己这样也笑开了:“小则则,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狐狸精变的”他与镜中的凌君则对视,“不然官人我怎么觉得精气都要被你吸光了”·凌君则咧嘴一笑,轻咬他的耳朵尖:“是官人太虚了,要补补。”
胡闹过后,凌君则换回常服,卸掉戏妆,作为首演成功的庆祝,带着片玉社众人请他们吃了顿美味的宵夜··***·片玉社的《铁冠图》是我新编的,删减了几折戏,留了我觉得最精彩的部分。
 ·第三十五章·片玉社的《铁冠图》口碑极佳,通过口耳相传,之后的几场演出几乎场场爆满·沈放有时候会上一些订票网站翻观众的观后感,发觉大多也是赞誉有加。
·他又去看了白柳天芳的评论,却发现评分极低,大多是两星甚至一星··Xxxx:太差了,李涵云的皇后什么鬼,造型能更雷人点吗传统疁剧的美感被狗吃了吗·Xxxx:本来很喜欢杨茜茜,但是看了片玉社的《铁冠图》再看白柳天芳的,就觉得费氏这个角色杨茜茜根本没有把握好啊,明明是个刺旦,唱的跟闺门旦一样你是亡国了耶,能不能不要那么嗲啊·XXXX:跟片玉社根本没法比差评·沈放翻着评论简直看得身心舒爽,很有些扬眉吐气的感觉。
这群龟儿子,看爷不把你们给操翻了·他活动活动手部筋骨,打开微博,找到之前那条黑凌君则的长微博··微博转发量一般,评论里倒是吵得热闹,骂谁的都有。
有骂博主营销号的,也有骂凌君则给传统戏曲丢脸的,有维护双方的,也有捧高踩低的,还有些浑水摸鱼的,看得沈放都觉得无语··他开了大号,点击转发,然后飞快地打了一段话上去。
他的终极杀手锏:“满口胡言就说最后那张海报吧,如果你黑人之前有做过功课,就应该知道这张海报的作者叫Fion Sing·老子姓沈,而老子的英文名恰好是Fion,所以我设计的风格像我有问题吗删除并道歉,不然老子告死你”·沈放发完没多久这条微博又火了,不过画风立即变成了“哈哈哈哈实力打脸”、“2333神转折”这种。
不一会儿胡嘉乐发来了微信,显然是看到了他那条微博··胡嘉乐:我擦老沈你好霸气啊·沈放:只能说他选得还挺准,把我的个人风格摸得透透的。
胡嘉乐:[笑哭]你的个人简历已经被扒出来了,一大群拜大神献膝盖的·我看了眼,原来你竟然是个人生赢家·沈放:[可爱]我一直是啊。
胡嘉乐:凸·沈放毕业后因为学业出色,很快被一家全球知名的广告公司录取,回国前两年甚至升上了分公司的执行创意总监之一,在他这个年纪实属少有··在他亮明身份后,那条微博又挂了几个小时,然后骂声越来越大,最后那个博主似乎反应过来了,终于把长微博删掉了,并且也按沈放的要求发了道歉。
-扒扒乐-·对不起,是我没搞清楚随便乱黑人,请沈先生、凌先生原谅··至此,沈放心里彻底舒坦了,觉得自己大获全胜,实在值得庆祝··下班后他带了一瓶红酒到凌君则家,一进门就迫不及待把今天自己如何神勇如何霸道总裁的事告诉了对方。
“就让你别管这种事了,多闹心·”凌君则接过他手中的酒,“对这种人,直接发律师函法院见就好·”·沈放听出点什么,问道:“小则则你是不是已经发过了”·“嗯,今早发的。”
他就想那龟儿子怎么道歉道这么快,原来是一见律师函就怂了·凌君则走到厨房将红酒打开,再缓缓倒入两个酒杯中··沈放举起其中一杯与他轻轻碰了碰:“敬正义”·凌君则被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无奈地也跟着说了句:“敬正义。”
抿了口酒,“对了,快过年了,我师父说想初五请你吃饭·”·“叫我”·“其实是我们一起·他很欣赏你。”
沈放有些受宠若惊:“我第一次上门,要买东西的吧老爷子喜欢什么茶、酒、香烟”·凌君则怕他破费,立马说:“不用,就买点水果吧,我师父就是想请你吃顿饭,不用买太贵重的东西。”
沈放连连摇头:“不行不行,这可是正式见家长啊,怎么能这么随便”·俩人就礼物问题讨论了半天,气氛甜蜜而温馨,仿佛沈放真的要去见老丈人了一样。
就在这时,沈放裤子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放下酒杯拿出手机一看,显示是冯女士,眉头立刻皱成了“川”字··凌君则的位置正好能瞥到他的来电显示,抿了抿唇,道:“我去外面。”
说着拿着酒杯和酒出了厨房··沈放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实在很想和他解释什么,但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选择了先接电话··“妈……”·他才说了一个字,冯女士那边就怒吼起来:“沈放你什么意思你今天为什么没去你是不是不想认我这个妈了”·沈放心平气和地与她沟通:“我说了我不想这么早结婚,妈你别逼我了。”
“什么叫逼你你这是在怪我咯我们做父母的容易吗你说,你爸不在了,我总盼你早点成家立业也好延续沈家香火,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一把沈放爸爸扯出来他就没辙了,他知道父母总希望子女快点成家立业也好拥有自己的小家庭,老一辈的人把这当做是自己的一项使命,甚至是一项义务,他固然不喜欢,但也说不出重话,毕竟这也是从小养育他长大的妈妈。
“我没有怪你,我……”他迟疑着要不要告诉冯女士他其实有喜欢的人,顿了几秒,“我有喜欢的人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HE·冯女士对此的反应先是死寂片刻,接着就是炮弹一般的连发追问··“对方哪里人几岁做什么的性格怎么样父母好不好你什么时候认识的有没有打算结婚为什么不告诉我”·沈放:“……”怎么他头更痛了,“妈,我们才刚开始,有情况会通知你的你别东问西问的……唉,信号好像又不好了,就这样吧再见”·挂掉电话,他长长出了口气,随后收起手机走向客厅。
他看到凌君则坐在沙发上看书,一旁的杯子里还剩一点红酒·他怕对方喝太多喝醉,拿起酒瓶子晃了晃,发现好在还剩大半··凌君则视线从书上抬起,看了看他:“要走了吗”·沈放心间没来由的一酸,差点连微笑都支撑不下去。
“不走了,我今晚住在这·”·“不怕你妈查岗”·沈放倒酒的手顿了顿,随后又恢复如常:“刚我把她先哄住了,她应该能消停一阵子。”
说着举杯将杯里的酒液一口饮尽··凌君则闻言没再多说话,继续低头看起那本一个字都让他看不进去的古籍··他们其实都知道这场恋爱的最大阻碍是什么,只是他们才刚刚开始,还那么甜蜜,没有人想要这样早撕破这层假面,让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再次溜走。
晚上睡到一半的时候,沈放口渴,挣扎着醒了过来,没想到一摸身边,发现凌君则不在床上··一开始他以为对方正好去上厕所,也没多想,喝了水又躺回去了,但等了五分钟,凌君则还是没有回来。
这下他有些奇怪了,干脆起身去找人··穿着拖鞋走到客厅,他并没有开灯,昏暗的室内全靠月色以及小区内的路灯照出大概的轮廓··他看到阳台上有一点橘红忽明忽暗,迟疑地出声:“君则”·那点橘红迅速泯灭,那边传来凌君则的声音:“是我,你怎么起来了”·沈放说:“我看你不在床上,就起来找你。”
“我睡不着,怕影响你,就出来透透风·”·这已经是年底了,大冬天的透什么风·沈放皱着眉走过去,一把将移门全部拉开,只是刚进到阳台,他就闻到了一股似有若无的熟悉气味,心一紧,他看向凌君则:“你为什么睡不着”·“睡不着有什么理由,可能下午茶喝多了吧。”
凌君则说话的时候将脸别到了一边··沈放这下更确定他心里有事了,掰着他下巴让他正视自己,然后凑过去吻住了他的唇··他伸出舌头在对方口腔扫了圈,待确认好了便放开了对方。
“你抽烟了”沈放又气又心痛··凌君则一向爱护自己的嗓子,辛辣的东西不吃,太凉的东西不吃,烟更加不会去抽一根·以前小时候,沈放抽烟都格外小心,不会当着他面抽,也不许钟憶他们抽,现在倒好,人家自己抽上了,怎能让沈放不恨。
“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别老是把事情憋心里,你不说出来我们怎么一起解决”这烟肯定是从他烟盒里抽的,以后看样子要把香烟藏起来了,可不能让他抽上瘾。
“解决”凌君则目光平静地、带着丝惆怅地看着他,“沈放,我其实一直很怕你有一天会突然醒悟过来告诉我,你觉得同性恋是错误的,你想变回‘正常人’。
就像我们十八岁那年你说的,你不是我这样的人,你是可以喜欢女人的·我甚至预想了无数个版本,如果你要分手,我该怎么办·”·一定要沈放雌伏在他身下,一定要他完完全全属于自己,一切都是源自于这份恐惧。
凌君则只有一个精神失常的母亲,他也不靠与人打交道为生,但沈放不同,他有来自更多方面的压力,即便他现在扛得住,可以后呢随着他们年纪越来越大,得不到别人认可,偷偷摸摸,没有孩子,对方还能撑得住吗·沈放没想到他是在为此烦恼,语气艰涩道:“你觉得……我最终还是会离你而去那我现在是在和你过家家吗我知道你是因为我妈,但那只是暂时的,我会想办法……”·“继续拖着”凌君则打断他。
沈放沉默半晌,道:“你是想让我跟我妈出柜吗”·出柜他有想过,但是那是在许多年后,等冯女士放弃逼他结婚,他再循序渐进地和老太太说。
现在的话,他的对策的确就是一个“拖”字··“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想要给你压力,也不会去逼你做什么决定·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凌君则抹了把脸,声音中含着一丝痛苦,“沈放,我很害怕,我已经没有第二个十二年可以等你了。”
别说十二年,就是再有一年,两年,他也会疯掉,真的会疯掉··最后一句话彷如一枚坚硬的钢针,结结实实扎进沈放的心中,酸涩痛楚,无一不全··他缓缓张开双臂,拥住对方,温柔地抚着凌君则的背脊:“我知道,我知道……”他的恐惧、忧虑、不安,自己应该早点发现的,“你给我点时间,这次我不会再逃避了。”
凌君则将脸埋进他的颈窝,汲取着他的体温,随后轻轻“嗯”了声··第三十六章·年前片玉社最后一场演出圆满落幕后,凌君则就放了大家的假,让大家可以提前回去过年。
沈放年前活儿多,一直到除夕前两天才将公司员工全都放了··除夕沈放肯定要回家和冯女士他们过的,而凌君则也会去谷老家过年,两人只有趁着年前一起过个提前年。
疁城新年没有吃饺子的习惯,凌君则就做了几道鸡鸭鱼肉,与沈放一起边吃边小酌··“等会儿吃好饭你替我磨墨,我要写送幅画送给师父·”·“画什么”·凌君则想了想:“画梅吧,春节红梅应景。”
两人吃过晚饭,沈放帮着凌君则收拾了碗筷,之后便转战书房··沈放其实挺喜欢这种感觉的,替凌君则磨墨,替凌君则打下手,替凌君则画眉·那是感情发展到一定程度后自然而然之下的一种状态,安宁、平和、岁月静好。
和对方就这样腻在一起,他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厌烦··其实从少年期他们就是如此了,只不过沈放到最近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浪费了大好时光,想想都有些肉疼。
凌君则画画的速度不慢,下笔有神,画技纯熟,片刻功夫就完成了一副“傲雪红梅”图·在画旁提上字后,他搁了笔,对沈放说:“好了,明天拿外面装裱一下就行。”
沈放凑过去看了看:“画得真棒,你什么时候也给我画幅不用太复杂的,就跟这幅差不多就好·”·“我想想……”凌君则认真思索起来,“梅兰竹菊,君子四友,给你画两朵菊花怎么样”·沈放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见他笑得古怪,慢半拍才明白他话里深意。
“唉凌君则你这人怎么这样那我是不是要画两根黄瓜回赠你啊”·凌君则看着他:“你要真给我画,我就挂片玉社墙上。
别人问起来,我就说沈先生送的·”·沈放轻啧一声:“你脸皮挺厚啊,算你狠”·隔天一早,凌君则就出门裱画了,等沈放起床的时候,他都已经回来连早饭都给买好了。
沈放见沙发上摆着两个纸包的板,一个长条形,应该就是昨天画的梅花,但还有个正方形的,却不知是什么··凌君则说:“你撕开看看,送你的·”·沈放心里一惊,想说不会真送他两朵菊花吧,那也太臭不要脸了等真的撕开,他整个愣住了。
凌君则倒是没画菊花……·但他画了好多黄瓜·每根绿油油的黄瓜顶上都带着多小黄花,黄瓜特别粗壮,小花格外娇嫩,瓜下还有两只小鸡悠然啄着两滩米色的不明物体,瞧着好不惬意。
沈放脸都要被这几根黄瓜给趁绿了,咬牙切齿着:“凌兄,是我色盲了吗,为何瞧这幅图竟是黄色的”·对方喝着豆浆,吃着小笼,一副从善如流的模样:“沈兄说什么颜色就是什么颜色吧。”
无耻沈兄都要翻白眼了··虽然这幅图“寓意深刻”,但也算凌君则一片心意,沈放固然无语,最后还是珍视地收下了。
第二天便是大年夜,冯女士让沈放今晚就要回家,他晚上吃过晚饭,又磨蹭了许久,才在老娘的再三电话轰炸下起身与凌君则告别··“初五见·”沈放在对方唇上印了一吻。
“嗯,初五见·”·凌君则一直目送他下楼,又到窗口看车开走了才恋恋不舍收回视线··沈放回国后一直自己住,但像过年这种大日子还是会住回家里的。
他有屋子的钥匙,直接开门进去了,然后就看到冯女士大半夜的翘着腿坐在沙发上慈祥地对着他笑,一副“等你很久”了的样子,瞬间就觉得自己好一个羊入虎口。
“坐·”冯女士拍拍身旁的沙发垫··沈放自知此劫难逃,认命地挪了过去··“妈,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你给我点自由,等到了合适的时机我会让你知道的……”不过对冯女士来说这真相恐怕是惊不是喜,以她性格拿菜刀追着沈放砍都有可能。
“行行行,我不跟你打听别的,我就问你,这次定下来了吗”·在这个问题上,沈放不骗她:“定下来了,这辈子就他了·”·“那就好,你外婆外公年纪大了,你凡事还是要趁早,明白吗”可能是看到了点希望,冯女士这回没有逼得太紧,而是采取点到为止、以情动人的策略。
“嗯……”沈放心里闷闷的,点头道,“我明白的·”·第二天一早,他便被炮仗声惊醒了··冯女士和沈放的外公外婆住在一个小区一栋楼里,冯女士住十八层,外公外婆住八层,照应起来十分方便。
他们家亲戚少,但过年却一点都不马虎··冯女士积蓄丰厚,到现在还每年包压岁钱给父母和沈放·沈放接过压岁钱,又将自己的三个红包递给了三位长辈。
而沈放外婆随后也拿出了两个红包分给女儿和外孙·三个人就这么互相传递着红包,一派其乐融融··与凌君则虽然不在一处过年,但两人通过网络倒也拉近了不少距离。
沈放与他分享自家年菜,还互相吐槽春节晚会,过了十二点,外面鞭炮震天,沈放伴随着嘈杂的背景音给凌君则录了一段拜年词,过了一会儿对方回过来了··可能不太方便,他就回了“新年快乐”外加一颗爱心。
但就算是这样,沈放也觉得心里暖暖的,十分的快乐··到了年初五,两人总算又碰面了·沈放怕被认作不懂礼数,到底没听凌君则的只是买点水果,大包小包保养品、保健品、补品,买了许多。
凌君则先到的,沈放后到,一进门谷老见他架势就嚷开了:“哎哟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我跟君则说就是请你吃顿便饭,千万让你不要买东西,你看看,还是让你破费了这顿饭你吃了不划算,这些东西够吃好几顿了。”
沈放笑道:“您是君则的老师,就是我的老师,见师长怎么能空手而且这些东西不贵的,老人家都用得到的·”·谷老连说不好意思,吃饭的时候敬了沈放好几次,沈放是不能喝酒的,老爷子倒是喝了不少,到最后脸都红了。
“好了好了,爷爷你少喝点”谷裳一把将酒瓶从她爷爷手里抢过来,“多吃点菜啊,奶奶和妈妈做了这么多菜,你别光喝酒不吃菜。”
“你跟个小管家婆一样·”谷老最宠这个孙女,拿她没办法,之后果然不再喝酒了··谷家人多,满满坐了一大桌,席间热闹非常,众人对沈放都十分亲昵友好,只是在问到恋爱结婚的问题时,具是与冯女士一样的态度,争着要帮他介绍对象。
“我……我有对象了,就是现在我们都以事业为主,还不急着结婚·”沈放觉得他扯谎也是越来越顺溜了··HE·见沈放这里没戏,众媒婆又将灼热的目光投向了凌君则。
“小凌啊,你也不小了,现在片玉社算是上了轨道,是不是该考虑下终身大事了”谷裳奶奶和蔼可亲地说道··凌君则早有准备,面不改色道:“我也有对象了。”
别人没怎么样,倒是谷裳先大惊失色:“什么我怎么不知道”·难道是李姐姐但不像啊……师兄看起来对人家没什么兴趣,没道理忽然情投意合啦·谷裳一直将凌君则视作亲人,对他的配偶也是格外关心,这突如其来冒出来的未来嫂嫂简直将她打了个措手不及,好生意外。
凌君则瞥了她一眼:“你又不是我小妈,哪能什么事都让你知道·”·谷裳不服气地瘪嘴:“保密工作做得这么好”·这下连谷老都来了兴趣,一群人七嘴八舌问开了。
“对方做什么的呀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刚确定的关系,还不稳定,就没敢告诉你们·沈放也认识对方的,是不是啊”他一下将难题直球传给沈放,差点把正在吃东西的沈放噎个半死。
“咳咳咳……”他给了凌君则一个“你等着”的眼神,随即笑道,“嗯,我认识的·”·“对方人好吗”·“挺好的。”
“长相呢”·“也……挺好的·”·接下来的时间,桌上的中心话题就都围绕着凌君则的这个“对象”展开,沈放被问得坐立不安,汗都要出来了,仿佛经历了一场刑讯逼供。
吃完饭后,两人又坐了会儿陪谷老聊了会儿天,喝了几杯茶才一起告辞离开··等出了门,他们才发现屋外下雪了,整个地面都被白雪掩埋··“真美。”
凌君则感叹道··他走在前面,没留意身后的沈放,猝不及防地就被对方团的一大坨雪集中了后颈,顷刻就透心凉了··“让你算计我”·他一转身,见沈放笑得没心没肺,也不多啰嗦,俯身照样团了一坨雪朝对方砸过去。两个而立之年的大老爷们,就这么在冰天雪地中打起了雪仗,幼稚得可以。·最后实在太冷,沈放忍不住先叫了停··“输了输了我认输”·凌君则很久没笑得这么开心了,眼都眯了起来,喘着气问:“服不服”·沈放哪里还敢不服,抖着一身的雪屑,铿锵有力地道:“服服服”·凌君则笑着过来帮他一起拍雪,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出一看,笑意瞬间敛了起来。
“喂……是我·”·沈放拍衣服的动作一顿,虽然听不到对面说了什么,但凌君则的脸色在片刻后却变得如这天地间的雪一样的惨白颜色。
沈放看得心惊肉跳,心道新年里本该喜气洋洋,可千万别出什么触霉头的事··可偏偏就是这样世事难料,电话是凌娅所在的疗养院打来的,凌娅出事了··凌君则慢慢放下手机:“疗养院的人说,我妈……刚才跳楼了。”
他努力维持镇定,声音却隐隐发颤··第三十七章·凌娅以前学戏的时候,最喜欢的便是《牡丹亭》一出·杜丽娘为情而死,为情而生,为了爱情对抗封建礼教,那么的伟大,又是那么的勇敢。
但轮到她自己勇敢地追求幸福的婚姻时,上天却开了一个好大好大的玩笑··她爱的人不是痴情的柳梦梅,而是薄情寡义的陈世美··她视疁剧为生命,为了那个男人,她毅然放弃了热爱的事业,到头来跌了个粉身碎骨,像个笑话。
“春香,我病境沉沉,多应不济事了·不知今夕何夕”·看护凌娅的护工四十多岁,文化程度不高,并不知道春香是何人,只当凌娅又犯了病。
“今天年初五·”护工将一勺粥递到凌娅嘴边,“这大过年的疗养院的护工回家的回家,辞职的辞职,要不是为了那点补贴,我也不愿意大过年的还来伺候你。
求你乖一点,不要惹事,也好让我安安心心过个年·”·凌娅不去吃粥,愣了会儿道:“错了,不是这句·”·下句该接:八月半了··护工不睬她:“不吃是吧,不吃我收了啊。”
过年人手不够,她还要去照顾别的病人,没闲工夫在这耗··凌娅坐在床上呆滞地目送她端着餐盘离开,过了会儿,她慢慢下了床走到门边,拧了下把手,发现门可以开,脸上一下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可能是一时疏忽,护工没有将凌娅的房间锁好便走了··疗养院的走廊空荡荡的,监视器后值班的保安去上了个厕所,就这么会儿功夫,便错过了凌娅的身影··她宛如幽灵般顺着安全通道一步步爬上了顶楼的天台,那里有个露天花园,平时天气好的时候护工会带她上来晒晒太阳。
而此时寒风呼啸,满天飘雪,是半个人也没有的··花园的四周用两米高的铁网围了起来,只是当一个人执意要翻过去的时候,多高的障碍也阻止不了她··凌娅将鞋脱了,艰难地五指紧紧抠着铁丝,就这么被她一点点爬到了最顶上,只要轻轻一跃,十几层楼必死无疑。
她一只脚轻轻松松翻了出去,整个人骑在铁网之上,遥望夜空,见有一轮圆月从云后露了出来,眼睛都为之一亮··“今晚是中秋,是我的死期,我要去阎王那里报道了……”她俨然已是分不清虚幻与现实,将自己当成了那戏中为爱起死回生的杜丽娘,要去完成自己的宿命。
她悠然唱道,“海天悠、问冰蟾何处涌玉杵秋空,凭谁窃药把嫦娥奉甚西风吹梦无踪人去难逢,须不是神挑鬼弄。
在眉峰,心坎里别是一般疼痛·”·凌娅知道自己要死了,但她却一点不害怕,因为杜丽娘就是要死的·死后她会被葬在梅树下,三年后,她的意中人就会开棺掘墓,让她重回世间。
他们会结为夫妇,得到世人的祝福与认可,她会拥有梦寐以求的爱情和婚姻··“柳郎啊,奴家可等着你……”说罢,凌娅纵身一跃,瘦弱的身躯仿佛一只折翼的蝴蝶,骤然跌落。
那一刻,她的脸上带笑,是真正的感到了解脱··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自然回天乏术,等凌君则和沈放赶到医院时,凌娅已经抢救无效宣布死亡··沈放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凌君则,事实上他一直表现的过于平静了。
缴费、办理手续,联系殡葬服务,除了看上去脸色非常差,他甚至没有流过一滴眼泪··而这正是沈放最为担心的··他怕凌君则会突然撑不住,凌娅毕竟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凌娅跳楼的时候还是穿着疗养院的病号服,沈放陪凌君则回家拿衣服,一进门,凌君则就直直冲向房间··等沈放脱了鞋跟进去,见他站在衣柜前,柜子里翻得乱七八糟,他手里抓着件桃粉色的绣花帔,双眸紧闭,眼皮不住跳动着。
沈放放轻步子走到他身边,柔声道:“君则,你还好吗”他缓缓将对方拉进自己的怀里,轻拍着他的背,“还有我在,难过你就哭出来。”
两人在寂静的深夜,就这样维持着这个姿势过了很长时间··“沈放……”忽然,凌君则哑着嗓子开口道,“我现在只有你了。”
他哀痛地叙述着这个事实,让沈放心疼不已··“嗯,我会一直陪着你,一辈子陪着你·你还有我,你还有我……”·凌君则逐渐收紧双臂,用力抱住他:“别抛下我。”
这个拥抱大力到让沈放身上感觉到了疼痛,但他却一点不想推开对方··他也失去了父亲,知道那种锥心之痛,但他还有冯女士,还有疼爱他的外公外婆,而凌君则却瞬息之间失去了唯一也是仅剩的亲人,他简直不敢想象对方此刻有多悲恸。
之后的几天,沈放一直陪在凌君则身边,初八本是开工的日子,却因为是凌娅的落葬日,两人都没有去上班··凌娅连个追悼会都没开,一切从简,凌君则没有通知任何人,只有他们两个送她最后一程。
凌娅被换上了生前最爱的戏服,凌君则为她化了素妆,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仿佛回到了年轻时最风光的那段日子··两人目送凌娅被推进火化间,之后便在一旁等待。
大约过了大半个小时,工作人员叫了凌娅的名字,让家属去领骨灰··凌君则将装有凌娅骨灰的袋子放进骨灰盒中,苦笑道:“原来骨灰不是灰,我今天才知道。”
沈放帮他把盖子阖上,再用红布遮好,叹息道:“我也是前年刚知道的·”·凌娅生前便买好了墓地,似乎想要叶落归根,地点选在她的故乡,距离疁城两个小时车程的地方。
到墓园门口的时候,沈放才想起来没带香烛,就让凌君则先进去,自己去附近找找··好在墓园周围香烛店挺多,沈放没花多少功夫就买好了·他顺着之前凌君则告诉他的号码一路找过去,很快远远见到了凌君则,但凌娅的墓前却还站着一个男人。
那人应该也有六十多了,眉宇间一道深深的刻痕,是十分威严的长相·没来由地,沈放觉得他与凌君则一老一少站在一起的画面,竟有种莫名的相似感··心中一动,他突然意识到对方的身份。
沈放没有贸然上前,而是在原地等了会儿·他看到男人与凌君则说了几句话,随后对着凌娅的墓碑鞠了三个躬,接着又和凌君则说了什么,这才戴上墨镜往墓园出口走去。
沈放见他离开便走上前去,凌君则其实刚才已经看到他了,没等他问就自己说了出来··“刚刚那个就是骗了我妈的男人·”他甚至连“父亲”这个词都不愿意用。
沈放将蜡烛点燃插好,说:“我猜到了·”·“我让他以后都不要来了,他不配·”凌君则对着墓碑上凌娅的照片又说了遍,“他怎么配。”
沈放知道他有多恨自己的父亲,并没有劝他··凌君则抽出三支香用烛火点燃,之后朝凌娅墓碑拜了三拜··轮到沈放,他先是举着香拜了三拜,却没有马上将香插进香炉,而是对着凌娅的墓碑正色说道:“阿姨,您今天给我做个见证。
我沈放发誓,这辈子永远要陪在凌君则身边,绝不抛下他一个人,不然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他弯腰插香,“阿姨您放心去吧,我会好好照顾君则的。”
直起身的时候,就见凌君则一脸复杂地看着他:“沈放,你其实不用……”·“我就想这么做·”沈放一把搂住他的肩,“走吧,咱们找个地儿吃饭去。”
沈放作为一个留过洋喝过洋墨水的新时代年轻人,其实并不信鬼神,但只有这件事上,他希望能够应验··要是将来的哪一天,他中了邪做出什么对不起凌君则的事,老天千万别手软,一道雷劈死他得了。
凌娅的死打击了凌君则,也刺激了沈放··他决定,向冯女士出柜了··第三十八章·虽说想好了出柜,但也不可能今天想明天就跑他妈面前说:“妈,你儿子给你找了个男媳妇。”
,这一点计划性都没,实在不符合沈放的个人风格··所以他左思右想选了个良辰吉日,正月十五元宵节,提前做好了准备,来迎接这个出柜的好日子··这天在沈放外婆家吃好饭,他和冯桂枝又坐了会儿陪老人家聊了会儿天,大概九点多起身一起上了楼。
“你今天怎么要住家里了我以为你还要去陪你那个小女朋友呢·”过年那会儿沈放说他对象家出了点事,从初五之后就没回来过,直到今天元宵节了才再次现身。
她追问过对方家出了什么事,但沈放这小兔崽子嘴巴牢就是不肯说,真真是儿大不中留··冯女士拿钥匙开了门,之后径自坐到沙发上握着遥控器开电视去了··沈放将外套脱掉放到衣帽架上,犹豫了下,站到客厅中央,对冯女士道:“妈,我有事想跟你说。”
HE·“什么事”冯桂枝本来在调电视频道,见儿子一脸严肃,不由坐直了身体··沈放二话没说直接跪在了她面前,姿势标准利落。
冯女士一愣,忙过去扶他:“你这是干嘛你有话好好说,先起来”·但沈放就跟双膝黏在地上了一样,死活不肯动。
“妈,我接下来要说的这件事,你知道了肯定要生气,你就让我跪着吧·”·他这样郑重其事,让冯女士心惊不已,一时内心诸多猜测··“你做了什么事啊你别吓我……”她眼皮直跳,“你和你对象吹了”·“没吹,好好的。”
“那你是为什么呀”·“我对象不是女的·”·一瞬间,世界都安静了,电视机里的声音好小都消失了,冯女士盯着沈放有那么一分钟没说话。
“你什么意思”再开口的时候,沈放能明显感觉得出她语气的变化··愤怒、恐惧、不敢置信,和他设想的差不多··沈放直挺挺地跪着,眼睛一错不错地直视着对方,无比清晰认真地说道:“妈,我是同性恋,我爱上了一个男人。”
他的声音很稳很镇定,显然思虑已久··冯女士双目大睁着,嘴因为吃惊微微张开,她涩然道:“你再说一遍·”·沈放一字不动又说了遍,这次还加上了一句:“我是认真的。”
冯女士过了几秒钟反应过来,勃然大怒下扬起手就是一巴掌,打得沈放半边脸颊火辣辣的··“小赤佬,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什么同性恋,那是变态啊,你哪里学的这种东西,是不是国外学坏的”冯女士心中惊惧不已,她当然知道什么是同性恋,但那是不正常的,阴阳调和、生儿育女才是正道,男人和男人在一起算什么算邪魔外道啊她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孩子会做出这种惊世骇俗的事来·沈放算准她会动手,顶着半张巴掌脸,不疾不徐道:“妈,我知道你接受不了,但我这辈子是不可能和女人结婚的。”
冯桂枝心中怒极,转身拿起一根鸡毛掸子,反握着往沈放身上抽,一边抽一边骂他··“小畜生你怎么成了这样你好好的人不做要去做变态,你让我怎么有脸去找你爸你让我怎么跟你外公外婆说你这小赤佬我打死你算了打死你算了”·沈放被她狠狠抽在手臂上、背上、腰上,咬紧了牙不吭一声,硬`挺着让她打过瘾。
冯女士打到自己气喘吁吁,手到抬不起来,见沈放还是一副任打任骂的死样子,心中一股气憋得心肝脾肺肾都在痛··她一把将鸡毛掸子往地上一扔,坐到沙发上就哭了起来:“造孽啊,我这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要让我碰到你个小煞星”·沈放心里也不好受,他知道这件事不是任何人的错,但在见到冯女士的眼泪时,还是不可避免的产生了负罪感。
“妈,我还是你儿子,这点永远不会变·”他哑着嗓子道··冯桂枝扶着额头,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带着哭腔道:“我没你这样的儿子,你要是喜欢男人就不要叫我妈。
我就问你,你有没有可能改好”·沈放闭了闭眼:“这不是病,我没法改·”·“好”冯女士伸出手做了个“停”的手势,让他不要说了,“那我也是一句话,我绝对不会同意”·“妈”·冯桂枝喝道:“你别叫我我不可能同意,你死了这条心吧”说完她起身朝自己房间走去,将门关的又重又响。
沈放一个人孤零零跪在客厅,半晌叹了口气,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可能跪太久,膝盖一阵阵跳痛,他抽着气,随后感到身上、脸上也无一不痛··早知道不脱外套了,下手真黑啊沈放艰难挪到自己房里,拉开衣服下摆检查了下伤势,被身上纵横交错的青紫吓了一跳。
嚯,怎么跟中了毒一样·在床上坐了一阵,太安静了,反正闲着没事,他干脆拿出手机给凌君则打了个电话··那头很快就接了,他问:“干嘛呢”·凌君则道:“看元宵晚会。”
“那有什么好看的啊”·“没东西看,瞎看看,有几个唱歌的唱得挺好·”·沈放刚想躺下,身体一动就感到一阵整个人快散架的剧痛袭来,龇着牙忍无可忍地嘶了声。
那头凌君则听到了问他:“你怎么了”·“哦,刚不当心撞到了·”沈放骗他··“小心点,你都几十岁的人了还这么毛躁。”
沈放一听就炸了:“什么呀,男人三十一枝花好不好”·和凌君则聊了会儿天,沈放心情自然而然就放松了·阴云散尽,效果神奇异常。
说着说着,沈放忽地提到:“你搬来和我一起住吧,我那公寓离我俩上班的地方都不远,周边也挺方便的,而且还大·”·他那套房子是四室两厅的,一间客卧一间主卧一间书房,还有间他一直空着,要是凌君则搬来和他住,他打算弄成影音室,以后休息天就能两个人窝在里面看电影看一整天了。
“和你住你妈万一哪天去你那儿怎么办”虽然十分心动,但凌君则还没忘记他们现在见不得光的状况··“没事儿,你搬吧,我想和你一块过日子。”
“没事儿”他敏锐地觉出点不对劲··“嗯·”·“不怕你妈”·“不怕。”
“为什么”·“……什么为什么啊想和你住哪来的为什么你不想吗”·“我不是说这个。”
凌君则道,“沈放,你做了什么”·沈放握着手机的手一紧,他没想到凌君则这么快就看出了端倪,沉默了片刻道:“我跟我妈说了……我说我喜欢男人,是个同性恋。”
那头顿了顿:“她怎么说”·“不同意呗,还把我打了一顿·”·“痛吗”·“痛,身上痛,心里也痛。
我觉得特别不好受,就想找你聊聊天·”·凌君则温言道:“想聊什么”·“你讲个笑话我听听吧·”沈放故意刁难他。
本来就是开个玩笑,也没想让他真说,但对面人静了会儿,竟真的开口了··“……昨天元宵节,我让谷裳他们买点汤圆煮了分给大家吃,结果谷裳买了一种非常奇怪的水果汤圆,让我无法忍受。
吃第一口的时候,我就跑厕所吐了·”·沈放好奇万分:“什么水果汤圆啊威力这么大”·“榴莲·”凌君则不堪回首道,“昨天臭了整间屋子,回家我都觉得能闻到那股怪味。
不行,不能想,一想我又有点想吐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沈放放声大笑,“你真吐了啊”·“真吐了。”
“哎哟我`操哈哈哈哈哈……”·那天晚上沈放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和凌君则聊着聊着两眼皮就开始打架·第二天起来一看,他整个人蜷在床上,手机就搁在脑袋旁,已经没电了。
睡了一觉起床,身上更痛了·沈放揉揉胳膊,活动活动肩膀,洗漱完后开了房门想去厨房找点吃的,但在见到餐桌前相对而坐的两个人时,一下有些懵逼··那两个人一个是他妈冯桂枝女士,还有个……竟然是凌君则沈放差点做出揉眼睛看自己是不是产生幻觉了的动作。
本在低声交谈的两个人听到动静不约而同看过来,冯女士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转而对凌君则道:“你们的事我知道了,但我不同意就是不同意,没什么好商量的。
沈放已经是三十岁的人了,我不可能把他关在家里不让他出门,也不可能做出什么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事·但我态度就摆在这儿,我不会认可你们的,死了这条心吧·”她从椅子上站起来,“现在你们两个都给我滚蛋,看到你们就心烦”然后她就将沈放的外套什么的一股脑扔了过去。
沈放手忙脚乱接住了,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自己老娘赶出了家门,坐电梯下楼的时候还有点发怔··“不是,你怎么来了”沈放回过神,问,“你哪里来的我家地址”·凌君则淡淡道:“问胡嘉乐要的,我跟他说要来看看你外公外婆,他没多问就给了。
恋爱是两个人的事,你既然都为我出柜了,我总不能让你一个人面对,那样也太没男人样了·”·其实是一听沈放被打了他心里就有点着急,怕冯女士一觉睡醒更加生气,把沈放给打出个好歹来,这才大早上就赶到沈放家楼下蹲守,没想到刚到就碰上了冯女士买早饭回来。
冯桂枝对他有点印象,盯着他脸直接就问他是不是以前住在苋菓宅姓凌的,他说是,冯女士更奇怪了··“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来走亲访友”·“我……”凌君则平生最不会撒谎,何况对方还是长辈,见瞒不过就只好老实交代了。
“这都找上门了啊”冯女士乍听他就是自个儿儿子那男对象,又惊又怒,“瞧你这个样我有点明白沈放怎么会走上这条歪路了,栽你手上他不冤。
但他混账,你是好孩子,你怎么也这么想不开呢”·凌君则抿着唇不说话··冯桂枝气不打一处来:“上来吧,杵这儿干嘛”·然后他就跟着上楼了。
沈放刚刚被赶出来连个外套都来不及穿,这会儿觉得有些冷,就边穿边问:“你跟我妈说什么了”刚看他们气氛还挺平和,他妈和昨晚揍他那个简直不是一个人。
“就说我小时候是怎么觊觎你的,你是怎么拒绝我的,长大了我们又是怎么相遇的·”他用了一个早上来告诉冯女士他是怎么和沈放相识又是怎么爱上沈放的,凌娅的事、他爸爸的事、疁剧那点事,他巨细无遗,将能说的基本都说了。
“操,你连这都说了”沈放一想到连他妈都知道了他那点青春期躁动,脸都要红了··“嗯,不过你妈说了,再怎么曲折波澜爱恨情仇跟她都没关系,她反对的是这件事本身,过程怎么样她一点不想知道。”
·沈放叹口气:“是我妈会说的话·”·凌君则握了握他的手:“身上还痛吗”·“皮肉伤,过两天就好了。”
沈放心情低落,但还是强打起精神,“啧,船到桥头自然直,走,我肚子饿死了,去吃点东西·”·两人开着车在外面随便吃了点,下午沈放说要帮凌君则搬家,今晚就住到他那里去。
“这么急”·沈放瞪眼:“我柜都出了你还想等到什么时候”他冒死出柜不就是为了和凌君则名正言顺的在一起吗·凌君则有些被他震住,马上改口:“……那我回去收拾点衣服。”
沈放下午跟他一起回家整理东西,收拾了整整几大箱子,分两辆车刚好装满··还剩最后个箱子搬下去就完事了,沈放大冬天热出一身汗,见凌君则站在柜子旁手里拿着个眼熟的铁盒子,上前一步抢过来。
“唉这不是你暗恋我那会儿专门用来装我东西的盒子吗你还留着呢”上次看到这个盒子的时候,他满心惶恐,如今再看到却成了满心得意。
这可是凌君则对他爱意深沉的铁证啊·沈放将铁盒打开,里面少了支笔和烟,其它都在:“我记得有根烟来着,那烟呢”·“都多少年了,早抽了。”
他记得就在搬家那天·沈放对他说要出国了,他心里很乱,当天晚上就开着窗,脑海里想着沈放的样子,在烟雾缭绕中边自`慰边将那支烟抽完了··HE·“你行啊,上次我就想问了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你什么时候学会我就什么时候学会的,”凌君则笑道,蜻蜓点水般吻了吻他的唇角,“放心,我只抽过你的烟。”
沈放被他笑得有点五迷三道,又想到这个人连抽根烟也只抽有他味道的烟,心里别提有多爽·他将铁盒放到一边,扯过凌君则衣领,一起倒向大床··东西反正也收拾地差不多了,不如先打一炮满足了yín`欲再搬也不迟。
仔细算算,他们也有大半个月没做了,沈放这会儿觉得有些憋得慌··两人在床上翻滚交缠,铁盒被放置一旁,其中有只纸飞机已经纸质发黄,上面的字迹现在看来显得稚嫩可笑,正是在认识凌君则的那年暑假,沈放回家前写给对方的信。
凌君则一直细心保存,距今已有十六年··凌君则:·这个暑假我觉得最有意义的事,就是交了你这个朋友·你很厉害,不光是唱疁剧,还有学习方面也是,我应该向你多学习。
我很高兴能认识你,还跟你分享了我最爱的漫画,我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个暑假发生的事·今天我就要回家了,但我以后还是会来找你玩的,希望你不要忘记我。
我们各自加油,为了美好的将来而奋斗·你要努力学习疁剧,我也要努力迎接中考··我们约定好了,要做一辈子的好兄弟好朋友·                                                                                                                                      沈放·                                                                                                                         1999年8月29日·第三十九章·“对不起,您拨打的……”这已经是被挂断的第六个电话了,冯女士看样子是真不打算理他了啊。
沈放注视着手机,无奈地吐出一口气,心中沉闷不已··……算了,回家吃饭··见打不通电话,沈放只得收起手机整理东西准备下班··他现在和凌君则同居,要是晚上对方有演出,他就在公司将就吃点,等对方演出完毕再下班一起去吃宵夜。
要是片玉社没演出,而他又不加班,凌君则一般都会早早下班买好菜做好饭等着他回家··他现在也算是个有家室的男人了啊每每想到此处沈放都要暗爽不已。
他拎着西装外套推门而出,门口的秘书小姐这段时间下来已经见怪不怪他的准时下班,跟他告别:“沈总再见·”·沈放朝她点点头:“再见,你也早点下班吧。”
因为是准时下班,他坐电梯下楼的时候还遇到了公司的其他员工,不知是不是怕被老板骂下班跑得太快,众人别说互相交谈,连大气也不敢出,气氛着实尴尬··“嗯……大家也赶着回家吃饭呢”沈放本来想调解下气氛,奈何话一出口空气都凝滞了。
——擦,这是被上司挤兑了吧·——不要看到我不要看到我,难得早下班一次也会遇到领导,倒霉透了·——反正我又没早退,不怕·要是心理活动能具象化,恐怕就这一会儿轿厢内这小小的空间已经被刷了好几层弹幕了。
终于熬到一楼,大家作鸟兽散,头也不敢回地直冲大门··沈放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刚刚说的那句话还挺容易引发歧义的,他耸耸肩往停车场走去·冬天的疁城六点已经是华灯初上了,停车场就靠几盏路灯照明,显得有些昏暗。
他走近自己的停车位,刚用车钥匙打开门,忽听脚下响起几声十分凄厉的动物哀鸣声··“嗷~嗷”·我`操,什么鬼·沈放被吓了一跳,连忙四下查看,但并没有看到有什么东西,又仔细听了阵,他干脆整个人趴到地上,用手机照明功能往自己车底下照去。
这一照,还真让他照到了··有一团黑不溜秋的东西缩在他车底下·凌君则听到门铃响的时候还觉得有些奇怪,因为沈放有带钥匙的习惯,从来不按门铃。
但是当他打开门看到门外满是狼狈的沈放和他怀里不断挣扎的一团毛球时,奇怪就变成了错愕,再是好笑··“你带什么回来了”·沈放已经快抓不住怀里的小混蛋了,一个不查让它窜到了地上,一溜烟就往屋里逃。
“我`操`你别跑脏成这样你不许乱跑”沈放大惊失色地追过去,使了九牛二虎的力气才将那随意窜逃的小畜生缉拿归案。
凌君则关了门,见他身上又是灰又是黑爪印的,就说:“你要不先去洗个澡吧,顺便把……这只狗这是狗吧,也洗一下·”·沈放也觉得自己急需要洗澡,身上都脏死了。
他边夹着呜呜叫的小狗往卫生间走边跟凌君则解释:“我今天下班从车底下捡到的这只狗,当时黑暗里就两团绿光吓我一大跳·也不知道哪里跑来的,我抓了它老半天,整个人都快钻车底了。
这货胆子特小,又特能叫,坐车里叫了一路,叫得我心慌气短的……”·凌君则跟他一起进了卫生间,将他脱下来的衣服裤子摸了遍全丢洗衣机了··“我看它长得像我们以前小时候苋菓宅经常见到的那种小土狗。”
“现在这种不叫土狗了,叫中华田园犬·”·“……有区别吗”·沈放边搓头发边道:“这是尊称懂吗尊称”·凌君则隔着淋浴间的玻璃门看见那小狗吓得瑟瑟发抖,浑身湿漉漉的怪可怜的,就问:“你是打算暂时收留它还是就这么养着它”·“其实我也没想好,一时冲动就带回来了。
你说要是个京巴博美啥的还能找个人领养,就一中华田园犬谁要啊,别今天送出去三个月后就成某道盘中餐了,这不造孽吗”沈放将头上的泡沫冲掉,快速在身上打了圈肥皂,“所以……要不咱们就养着吧”·老实说他心里十分忐忑,毕竟现在是两个人过日子了,不能光他一个人说了算,媳妇儿的意见才是最主要的·凌君则抱着胳膊靠在水池边,闻言点了点头:“那就养着吧。”
沈放高兴地差点抱着小狗转圈圈,等他把小狗也洗干净了,凌君则拿着一块大毛巾已经在外面久候多时了·淋浴间门一开,凌君则一把擒住向外窜的小土狗,将它用毛巾整个包起来揉搓。
小畜生又是一阵假嚎,要多惨有多惨··奈何它这次碰上的事凌君则这个不为所动的主:“你穿好衣服去外面热下菜,我给它把毛吹干了就来·”·沈放甫一接触到冷空气直挺挺打了个哆嗦,飞快穿上了凌君则给他拿来的干净衣物,接着俯身在对方嘴角亲了口:“我家媳妇真能干啊”·沈放刚洗完澡,浑身香喷喷甜腻腻的,像块可口的大蛋糕。
“去吧·”凌君则用没拿电吹风的那只手轻拍了下他的屁股··等给蔫了吧唧的小土狗吹完了风,沈放那边也热好菜了··凌君则将小狗抱到餐厅,放到地上,但是小狗似乎对陌生环境心存恐惧,夹着尾巴不停发抖。
“给它弄点吃的吧,我感觉它饿了·”沈放扒拉着白米饭,吃得香甜··不是他自卖自夸,他家君则的手艺绝对比得上五星级酒店大厨啊,以前他每顿顶多吃一碗饭,现在常常要再添半碗,这小半个月吃下来都把他吃胖了。
凌君则拿了个一次性杯子给盛了点水,再将一张旧报纸对折摊在地上:“给它吃什么”·“骨头”沈放没养过狗,老实说也不是很清楚,就记得以前胡嘉乐家似乎养过,就是给吃一些残羹剩饭和肉骨头之类的。
凌君则摇头:“好像不能喂骨头,不然先给它吃点饭看它吃不吃吧,明天我再去超市里买点狗粮·”·沈放闻言去电饭煲里挖了一大勺白饭丢在报纸上,两人聚精会神盯着那黄不拉几的小土狗,见它小心翼翼地靠近食水,先是浅尝一口,觉得没问题,马上张嘴大口大口吃了起来,都松了口气。
凌君则道:“看样子饿了不少时日·”·两人吃过饭逗了会儿狗——实际上就是沈放不时拿会发声的东西吸引狗的注意,狗在一边惊惧地盯着沈放,凌君则看他的电视新闻。
十点半左右,将狗单独留在外面沙发上,他们俩便回屋睡觉了··沈放本来都把眼睛闭上了,突然想到件事,拍了拍一旁的凌君则:“你说咱俩上班忙,都没时间遛狗,有时候回来都大半夜了,是不是不太适合养宠物”·“你才想到啊”·沈放有些惭愧:“……那不是看它太可怜了都没空想别的嘛。”
现在冷静下来了想的就多了··凌君则翻了个身,在他耳边蹭了蹭:“明天我把它带去片玉社吧,那里每天都有人能陪它玩,还能让它看家护院·你要是想它了,也方便去看它。”
沈放大喜过望:“小则则,你怎么这么聪明呢我眼光怎么这么好呢”说完抱着人黑灯瞎火的就一顿猛亲。
亲完了他又说:“总要给它取个名字吧,叫啥狗蛋,二丫,旺财”·凌君则半晌无话,沈放以为他睡着了,摇了摇他。
“你好歹是个靠创意赚钱的,怎么想出来的名字如此俗不可耐”·沈放笑着辩解:“我的脑细胞都在想创意的时候用完了,这种小事就不要启用我的创意细胞了,再用就过度了。
要不阿黄,小黄,黄黄都行啊”·凌君则:“……”·沈放:“怎么样啊选一个·”·凌君则重重叹了口气:“就阿黄吧。”
从此,片玉社多了一名叫做“阿黄”的成员,凌君则去办狗证的时候还特意让人在品种那栏里写了“中华田园犬”而不是“土狗”,以示尊重。
第四十章·这次片玉社版的《铁冠图》成功演出,为片玉社彻底打响了名头,也让更多疁剧优秀人才看到了民营曲社的实力·以前传习院毕业出科的人里,十个有九个都是想加入国营曲社的,现在却也会考虑下像片玉社这样的民营曲社了。
毕竟能出成绩,去哪里都是一样的··这天沈放下午见了个客户,谈完要事后,因为会谈地点离片玉社不远,他就让下属回公司,自己直接去找凌君则了··院子里的阿黄已经长大了一圈,沈放跟他玩了会儿,随后进了小洋房。
一进门,他就觉得今天气氛有点不对,众人对着凌君则办公室方向指指点点的,眼神颇为诡异··他抓住谷裳询问:“大家干嘛呢是来了什么大人物不成”·谷裳小小声对他说:“不是,是李姐姐来了,和师兄办公室里聊着呢,大家都在猜她是不是要回来了。”
·“哦,她啊·”沈放顿时兴致缺缺··不是他小心眼,就李涵云这种落井下石的人他还真看不惯,什么玩样儿啊还有脸回来·“过年那会儿师兄不是说他有对象了吗我在想是不是李姐姐,她一直挺喜欢师兄的,会不会这次她走了,师兄幡然醒悟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心,然后就把李姐姐追回来了啊”·沈放顿时有些刮目相看,小丫头还挺会编啊。
HE·“不是她·”沈放不要脸地自夸道,“你师兄喜欢的人别的不说,人品肯定没问题·”·谷裳皱眉:“不是吗也是哦,李姐姐这次做得是蛮过分的,害得我们差点出大篓子……”她对沈放道,“而且我听人说,白柳天芳最近可乱了,他们书记被人举报了,说他利用职责之便乱搞男女关系,处处提携自己的情人,打压不听话的社员,还说……他们排的《铁冠图》和我们之前丢弃掉的那版旧版特别像,陈教授气得要死,说对方肯定就是抄袭了他的剧本”·怎么又是抄袭·沈放不像谷裳那么涉世未深,一听这事想的就比较多。
首先这剧本会泄露肯定不是偶然,必定是片玉社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漏出去的,而现在怎么看那个环节都只能是早就和白柳天芳暗通款曲的李涵云;其次这白柳天芳处处针对片玉社,实在非常奇怪,一个国营曲社和一个民营曲社互别苗头,这为了什么啊;最后,凌君则一定跟白柳天芳结下过什么梁子,他当时会从白柳天芳出走绝对没有他自己说的那么简单,说不定也是白柳天芳针对片玉社的主因之一。
谷裳和沈放聊了没两句,那边紧闭的办公室门就从里面打开了··李涵云红着眼睛走了出来,见到他俩的时候先是一愣,接着有些尴尬地朝沈放点了点头·沈放不好落她的面子,便回以敷衍的微笑。
凌君则跟在李涵云后面也出来了,但只送到门口就不动了,指挥谷裳道:“小裳,你替我送送你李姐姐·”·李涵云连忙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不用送了。”
边说边往大门口走··“李姐姐你别走这么快啊,我送送你”谷裳追着她一路出去了··沈放抱着手臂不远不近地看着凌君则,表情玩味,凌君则也看到他了,与他对视须臾,接着表情淡淡地伸出两指往他方向一勾,随后便转身进了办公室,干净又利落。
沈放顿时有种刚毕业那会儿被BOSS大喊一声“Sing”叫进办公室的即视感··沈放跟他进了办公室,顺手关上门:“李小姐来找你叙旧啊”·凌君则坐椅子上看向他:“吃醋了”·“你太好,认真吃的话我大概吃不过来。
但生活总需要调剂,所以我偶尔还是要吃一下的·”他半坐在书桌上,看到凌君则背后多了一副油画,画得竟是对方的刺旦造型,问,“这画谁送的”·凌君则转头看过去:“赵老送的,他说他早就想送我一幅画了,一直没机会,这次听了我们曲社的《铁冠图》回去之后灵感迸发,几天就画完了这幅画。”
沈放起身走过去近距离观摩了下那幅画,赞叹道:“画得真好”·西式的画法,中式的人物,将《刺虎》最经典的一幕通过画像永远的定格了下来。
画面中一支虎被一剑穿胸,满脸不敢置信,而费氏脸上那种悲壮中混杂着愤怒、解脱与不甘的情绪,同样也被赵老捕捉地淋漓尽致··舞台上的凌君则,耀眼地犹如一颗闪闪发光的宝石,那样的迷人,那样的受人瞩目。
而随着他的成功,必定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喜欢他、爱慕他,这点让沈放既感到不安,又万分骄傲,有时候甚至还会生出几分与有荣焉来··凌君则道:“李涵云今天是跟我告别来的,她打算离开舞台以后不唱疁剧了,改做别的营生。
还说那时候是被鬼迷了心窍才会投奔白柳天芳,她很后悔,希望我能原谅她·”·“你怎么说”·“我祝她以后一帆风顺,至于别的就不要提了。”
沈放冷哼:“我看她来告别是假,想要你主动提出让她回片玉社才是真吧”·“那就不知道了·”左右也不可能让她回来的。
这天晚上凌君则没有演出,两人便抽空享受了下普通情侣的约会,去看了场电影··看好电影已经晚上九点多了,回到家沈放先洗了澡,洗好后就开始看电视··他俩都不是很喜欢看现在流行的选秀节目或者真人秀,除了电影也就看看新闻,凌君则偶尔会看下戏曲频道。
沈放申请了个有回放功能的机顶盒,这样就算他俩工作再忙也不怕错过任何想看的节目了··凌君则在洗澡,沈放浏览着电视里的一条条新闻,忽然众多的新闻中有一条新闻标题吸引了他的注意,那是一条疁城当地的社会新闻,标题十分吸睛,叫“国营曲社书记男女关系混乱,爱好嫖宿幼童,禽兽不如”。
沈放心中猜测十有八九这就是谷裳今天跟他说的白柳天芳那被人举报的书记了,迫不及待点开了那条新闻··主持人条理清晰地诉说了事情的经过,白柳天芳的书记“何某某”玩火自焚,被联名举报,说他不仅和曲社内的“杨某某”关系暧昧,还经常组织人员嫖宿幼童,这个幼童有男有女,年龄都是在十岁到十五岁之间学戏的孩子……·“操`他妈禽兽啊”沈放咬牙切齿看完了这则新闻,又上网搜了下详细情况,发现某论坛的疁剧小组早炸开了锅,关于此事的帖子已经盖起了高楼。
沈放快速翻了那帖子,惊叹这个叫何国明的还真是个畜生,色就算了,还变态,喜欢玩年轻漂亮的小孩子·xxxxx:YXX跟他的时候年纪大了点,不然现在更受宠。
刚从传习院出来的漂亮孩子,只要能留在他们曲社的哪个没遭过毒手啊,这人就是个色中饿鬼··Xxxx:我听说过一个事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说现在很有名的某人,以前一直被HGM打压,不让他唱,后来这人的妈妈跑去求H,被H一阵羞辱,这人就忍无可忍把H打了一顿,为此差点闹到警局留下案底,后来还是多方打招呼,这人现在的师父发声才没有断送前途……·XXX:回LS,是真的。
以前听说的时候还觉得这人气性大,自己唱得不好还怨别人,然后自从听了他唱的旦角后,我脸都肿了,HGM当年是有多瞎才会选YXX不选他·XXXXX:你们说的是LJZ吗我擦,那老变态连我男神也敢染指我怒了想想男神小时候那脸,老变态这也敢下手都让开,我要阉了他·XXX:就是他。
我也报个料,老变态和他那个姘头当年都不爽LJZ,后来看他火了,不知道他们两个里哪个脑残想出来的,买通了网络营销号去黑L,结果被人家的合作伙伴打脸了,尴尬的我都没脸看了。
XXXX:哈哈哈LS你说的我知道,目睹全过程,合作伙伴神队友,打脸啪啪的·……·“看什么呢”凌君则从浴室内走出来,身上带着水气,整个人嫩得跟出水芙蓉一般,“瞧你一脸严肃的。”
但此时的沈放却无暇欣赏,他啪地合上笔记本,黑着脸道:“凌君则,我生气了·”·凌君则一愣:“生什么气”·“你当年在白柳天芳到底怎么回事”见对方要说什么,沈放先提醒他,“这次你别想骗我,我都调查清楚了。
说、实、话”·这样的沈放对凌君则来说是陌生的,一本正经地生气,浑身散发着蓬勃的怒火,仿佛只要他说错一个字对方就再也不理他了,让他心里直打鼓。
最后权衡了下利弊,凌君则只好将与何国明的恩怨全部说与了沈放听,包括这一切的源头,那场无疾而终的“山梅杯”比赛··没想到听完他的叙述,沈放不仅没消气,反而更加怒不可遏。
“你当时怎么能没告诉我”他气得浑身发抖,眼睛都要充血了,“那个老变态,我`操`他妈怪不得你莫名其妙连个名次都没有,你那时候可跪得膝盖都青了,原来都是因为那个老畜生我`操,你……”·沈放越想越气,像头暴躁的野兽一般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要是何国明在他面前他绝对能把人生嚼了。
“都过去了·”凌君则安抚他··“所以你怎么能没告诉我呢你被那老混蛋潜规则的时候,还有被他排挤的时候,你凭什么不告诉我啊”那时候明明他俩那么好,凌君则怎么能把他瞒得死死的什么都不说呢就是因为事过境迁知道有这么回事才让他如此受打击啊·“你知道了能干吗”凌君则问他。
凌君则性格其实就这样,很少有东西能真正入他眼得他重视,何国明、杨茜茜之流也不过是过眼云烟,虽然讨厌,但他并不会把他们放在心上··他的心,永远只装最重要的东西。
沈放恶狠狠道:“帮你踢爆那孙子的卵蛋”·凌君则闻言笑了起来,沈放还是觉得不爽,一把扑过去,将正笑着的他压在身下··“你笑个屁,老子都要气死了”沈放皱着眉头,用手指一点点描摹凌君则的五官,“我受不了这个。
你那时候那么委屈,我却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能为你做,还整天傻乐,我……”那种极端的懊悔和心痛,让他无所适从··“沈放,没事了,都过去了了……”凌君则伸手搂住对方,让他趴在自己身上,用手轻轻抚摸他的背脊,“他不是没潜成吗都给你潜去了。”
沈放趴了会儿,猛地直起身:“他那时候有没有对你动手动脚”·凌君则缓慢地眨了下眼,最终喉咙里发了一个音:“……嗯。”
“我`操,他碰你哪里了”沈放一下急眼了··老变态竟然敢碰他的人他要炸了,要睡不着了·凌君则想了想:“好像碰过胳膊……”·沈放将他衣服一扯,露出胳膊,一口咬了上去,又吸又舔,弄了个红艳艳的草莓印。
“还有呢”·“腰也……胸口……大腿好像……”·沈放将他全身上下吻了个遍后,这回是彻底炸了,抓着凌君则头发咬上他的唇,差点把对方的嘴都给咬破。
“你在耍我吧”这会儿他也发现问题了,以凌君则的性格哪能让他吃这么多豆腐··“对不起·”凌君则道歉地也十分干脆,完了凑过去吻他,“你刚刚的样子太逗了,不知不觉就……”触一下又马上分开,“让人想欺负你。”
再吻上去··“唔擦……”沈放含糊间发出一声粗鲁地咒骂,随后便完全沉浸于对方带给他的热吻中了··凌君则扒掉沈放的睡裤,露出他光裸饱满的臀`部,不住揉`捏着,直揉得沈放腰软腿软在他身上化成了一滩水。
沈放感觉到他在按压自己的穴`口,不自觉地收缩了下,引得身下的人一阵轻笑,胸膛发颤··“今天你不准动,我来动·”沈放一手按在凌君则胸口,另一手从床头柜里拿出一盒套子和一瓶润滑剂,不容置喙道,“这是对你的惩罚”·凌君则松开手,四肢摊开,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哦。”
便当真不动了··沈放咬着牙替自己做润滑,做得身心俱疲,最后要为凌君则戴套子的时候,怎么也戴不好,火一起就把套子扔了直接坐了上去··他把住凌君则的阴`茎,坐得缓慢而艰难,等到全部吞进去了,两人具是松了一口气。
做被进入的那方,刚开始总是会很难受的,因此沈放的小老弟不可避免又委顿了下来·凌君则怜惜地摸了摸它,刚要安慰一番,就被沈放拍开了手··“谁让你动了”眉尾一挑,他开始上下起伏吞咽起来。
后`穴将粗大的肉柱不断吞进又吐出,往上抬的时候偶尔会露出一截艳红的肠肉,yín靡异常··沈放双手撑在凌君则身上,不时抚摸他的腰线后腹肌甚至是两乳,把性`爱的节奏控制的很好,让人心痒难耐,又不会过于温吞。
“啊……唔嗯……”他让肉柱每次深入的时候都若有似无地摩擦过体内的前列腺,让快感一点点累积··但随着快感越来越激烈,沈放的腰也有些软了,两股颤颤,速度竟有些慢了下来。
凌君则此时却是食髓知味,忍不住用腰力往上顶了顶:“哎,这就不行了”··HE“啊”沈放被他顶得惊叫一声,用着湿润的双眸瞪视他,“你乱动什么”·“我难受,”凌君则满脸无辜,“官人,你动一动罢,求你了……”·沈放被他叫得体内欲`火更炙,浑身要烧起来了般,下`身直挺挺翘在那里,滴下几滴透明的粘液来。
“叫唔……”他再次颠簸起来,如同骑在一匹烈马上··凌君则没听清他说什么,喘着气问:“……什么”·“再叫我……哈啊……”他越坐越快,肠壁不断收缩,明显就要到达顶峰,“快叫”·凌君则到底爱他十多年,顷刻明白过来他话里意思,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但也还是顺从地叫了。
“官人,你动得再快点……我马上……就要射了……”·沈放随着他的叫`床声果然动得更快了,最后几下他知道自己要高`潮了,便握着下`身的阴`茎边坐边撸,几乎前后同时到达了顶点。
满手白浊,大腿一阵阵痉挛,高`潮来得又快又猛,沈放头脑一片空白,仿佛即可就要魂飞魄散··而就在此时,一直乖乖不动的凌君则忽地扣住他腰,又是几下重重地顶入,插得沈放只能颤抖地发出几声如同呜咽般地呻吟。
下一刻,他便感到体内的硬物射出数股激流,那温凉的液体瞬间填满他的后`穴,竟让人有种奇异的满足感··“嗯……”沈放抬起身体,让逐渐软下来的性`器滑出体外,然后往旁边一倒,躺到了凌君则身边。
他的心脏仍剧烈跳动着,似乎马上要撑破胸膛跃然而出般··“好累·”感到有什么东西顺着自己的股沟流下来,沈放伸手一摸,摸到满手精`液,嚷道,“小则则,你内*了”·凌君则平复了呼吸,缓缓坐起身:“谁让你连戴个套的时间都等不及的”说着拉起牛皮糖一般的沈放,连拉带拽带抱地将人拖进了浴室。
等再出来的时候,已近午夜,两人感到有些累,又都是要早起的人,便选择了相拥而眠··第四十一章·沈放的客户群,一部分是他以前的老客户,一部分是老客户带来的新客户。
有时候工作需要,他也会飞往国外出差,少则几天,多则几周·而这次有个客户需要他亲自前往接洽,为期一周·与凌君则确定恋爱关系以来,这还是沈放第一次出远门。
“不想去了”正理衣服理到一半,沈放将拖箱一合,罢工了··凌君则在给他拿旅行出差必备的一些常备药、创可贴之类的小东西,见他如此,动作不停地问:“为什么不想去”·沈放盘着腿,一手支在膝头,托着下巴视线随他身影而动。
“舍不得你·”他坦诚道··凌君则手一顿,心中的不舍也被他这句话勾了起来,但他并未表现出分毫,只是走到沈放面前缓缓跪坐下来,然后倾身吻住对方的唇。
俩人浅浅吻过便分开了,凌君则揉了揉沈放的头发:“傻瓜,我就在家里等着你呢,有什么好舍不得的一周转眼就过去了,现在网络这么发达,想天天见面也不是什么难事。”
“啧,这怎么能和真人比”沈放泄气地将脑袋撞进他怀里,“习惯了你睡我身边,晚上我睡不着怎么办”·没了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气味、熟悉的心跳声,总觉得这是失眠的前奏啊·凌君则将手按在他后颈处轻轻捏了捏:“那你睡前打我电话,我唱小曲给你听说不定唱着唱着你就睡着了。”
沈放笑道:“你别闹,你一唱我哪儿睡得着更精神了还差不多”·“怎么就精神了”·“唉你明知故问,”沈放抬头,“还能怎么精神小老弟本来睡着,被你一唱起来了呗”·凌君则被他这生动形象的描述给彻底逗乐了,趴他肩上笑得直不起腰。
“沈放,我怎么这么爱你呢”说着肩膀还一抖一抖的··沈放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示爱搞得也有些措手不及,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要是他脸皮薄点,这会儿该是红里透紫了。
然而经过这些时日的情话特训,他早已练就铜墙铁壁,无论是自己说还是听别人说,都不大会脸红了,最多也就心里有些不好意思··“那是,你不爱我爱谁啊……”沈放轻笑着抱住他的腰,思忖片刻道,“我也很爱你,凌君则。”
凌君则的笑声忽然就止住了,他还是维持着抵在沈放肩头的动作不曾抬头,呼出的气息温热而湿润,仿佛能穿过衣料直透胸腔,将沈放的整颗心都捂得暖融融的·他也不催促,就这么静静地抱着对方。
良久,凌君则才低低的、长长的“哎”了一声,算作答应··小则则脸皮薄,这会儿是不是脸红了·沈放其实特别想看看凌君则现在的表情,但给忍住了,因为他怕看了之后一发不可收拾,来个饿虎扑羊大战三百回合什么的,明天赶不上飞机就糟糕了。
工作再不情愿也是要去的,一番温存之后,沈放还是认命地整理起了衣物,于翌日一早便飞离了自己的爱人和小窝··这沈放一走,凌君则本来没觉得什么,想着两人也不过同居没几个月,应该不至于太难熬。
事实证明他还是太天真,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视、一个人睡觉,什么都是一个人,回到家也是静悄悄、冷清清的,让人提不起劲儿来·沈放有没有失眠暂且不说,他倒是确确实实的失眠了。
沈放走的第三个晚上,他辗转难眠,在床上翻来覆去到凌晨,实在睡不着,想着沈放那边是下午一点多,先发了个短信过去问对方忙不忙··沈放那会儿其实在跟客户吃饭,快吃完了收到凌君则询问的短信,知道他肯定是想打电话又怕打扰自己,立马跟客户说了声抱歉便离座到僻静处给他回了电话。
“怎么了你那边都快一点了吧”沈放可以不记得本地时间,但国内时间却还绝不会忘·“睡不着,官人你能唱首小曲助眠吗”电话那头传来凌君则清醒的声音。
沈放调笑道:“哎哟这是想我想的失眠了还是怎么地”·虽然之前他说怕自己失眠,但真的到了地方,整天忙着和客户洽谈确定方案,睡眠严重缺失下每晚回到酒店倒头就睡了,根本没空失眠。
凌君则幽幽一叹:“想你想的·特别想特别想……想得我心都痛了,一闭眼脑海里就都是你·”·沈放周围阳光环绕,人群熙熙攘攘,凌君则的声音近在耳畔,宛如一抹朦胧的月下幽兰,散发着沁人的冷香,闻得到,触不到,令他魂牵梦绕却也莫可奈何。
那瞬间,不是瞎说,沈放真的很有冲动立刻买机票飞回对方身边,从此以后都不出远门了,就挂在凌君则身上当个佩饰,日夜相伴··奈何理想很丰满,现实太骨感,终究只是想想而已。
他清了清嗓子:“小曲官人是唱不了了,不然给你念段催眠词怎么样”·“……什么催眠词”·“容我回忆下怎么写的。”
沈放想了想,张口就来,““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益州……”·凌君则:“……”·背了一段,沈放停下来问:“怎么样睡意来了没”·“不是,你背个《出师表》能有什么催眠效果”·“怎么没了我上学那会儿每回翻到这一课都特别困、特别想睡”·“那是你晚上做什么坏事去了吧……”·“话不能……”·一番说笑,不知是不是和沈放聊天聊得心情舒畅身体放松了,困意席卷而来,没一会儿凌君则就感到有些疲倦,打起了呵欠。
“你看,我说有用的吧·”沈放笑着与他道了晚安,让对方先挂了电话··“你妻子吗”重新回到餐桌上,客户随口问道。
沈放只愣了一秒便笑着点了点头:“是的·”·时间一分一秒的过,离沈放出差回国还有不到两天,凌君则掰着手指数日子,都要相思成疾了··而在这第五天的晚上十二点多,沈放公寓的座机猝然响起。
凌君则从睡梦中被惊醒,皱眉接起电话:“喂”·“小放是小放吗”说话人的声音相当苍老,凌君则几乎一瞬间就想到了对方的身份。
“是沈放外婆吗”·“对对对,是我……你是”·凌君则用最快速度编了一个无懈可击的慌:“我是沈放的朋友,最近住他家里。”
“那小放人呢”·“沈放他到国外出差去了·”·“什么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老人家声音有些急,“这可怎么办,急死人了”·“外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是沈放的妈妈呀,她晚上肾结石痛到叫救护车,送到医院之后打了针杜冷丁才止痛,然后医生说石头挺大的,要做什么激光碎石,要住院的,我就想通知下小放,没想到这么不巧他出国了……”沈放外公外婆年纪都大了,腿脚也不方便,要他们照顾住院的女儿实在吃力,医院虽有护工,但到底不比家里人仔细周到。
凌君则一听竟然事关冯女士,赶忙翻身而起,边打电话边套衣服:“你们现在在哪个医院外婆你不要着急,我马上过去”·老人家怔愣片刻:“啊你不用,你不用来,这个太不好意思了,不行不行……”·凌君则道:“没事的外婆,沈放妈妈就是我的妈妈,他不在我替他照顾是理所应当的,您把医院报给我吧。”
老人家又推辞了几句,在凌君则一再劝说下才报了医院名称··凌君则挂了电话就风驰电掣般地拿好现金钥匙和手机出门了·半夜车好开,没用多少时间他就到了冯女士他们所在的医院。
他进病房的时候冯桂枝正在挂水,明显不知道自己老娘打过沈放家的电话,见到凌君则的时候本就难看的脸色一下子更差了··“你怎么来了”她没好气地问。
凌君则轻声道:“外婆通知我的·”·沈放外婆今年都七十多了,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耳聪目明的小老太太,任是没认出来凌君则,还激动地跑过去握住对方的手说:“你就是小放的朋友吧,哎哟这次谢谢你了你怎么称呼啊”·“叫我君则就好。
应该的,外婆你不用这么客气·”他看了眼时间,已经都要快两点了,就道,“外婆你先回去吧,这里有我照顾着·”·老人家又是左一句不好意思右一句不好意思,可能确实精力不够,也没过多推辞:“那就麻烦你了,我这把老骨头是快撑不住了,还好有你来了。”
转头对冯女士说,“桂枝啊,我明天再来,你爸在家肯定担心死了,我先回去了啊”·冯女士心烦意乱地摆摆手:“好好好,你先回去吧,路上当心点。”
凌君则将老人送到了电梯口对方便要他快点回去了,等他再次进到病房,与冯女士面面相觑,两人具是无言以对,他只好在一旁椅子上默默坐下· ·第四十二章·“沈放呢”冯女士闭着眼靠在床头。
“出差去了·”·“你们住一起了”·“嗯·”·冯女士睁眼瞅了瞅他,嗤笑一声,接着又闭上了眼。
凌君则安静坐在一边,对方不开口,他也不会多嘴说什么多余的话,看药水吊完了,就叫护士来拔针,从头到尾没有一丝刻意讨好,一切举止都显得十分自然··HE·等冯女士睡着了,凌君则就去走廊里打了电话给沈放。
沈放乍听自己老妈住院了非常着急,凌君则就安慰他,说一切有他,而且肾结石也不是什么大病,让他不用太过担心··这种万事有对方扛着的感觉,沈放作为男人也不得不承认,让人心里十分踏实了,好似天塌下来也由他顶。
沈放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说,但临到嘴边又觉得矫情,干脆总结成了一句··“辛苦你了·”·凌君则嘴角微翘:“说什么傻话·”·俩人又说了些话,挂了手机后,沈放等了几个小时,到国内的早上八点,给胡嘉乐打了个电话。
“大清早的找哥干嘛”胡嘉乐刚刚睡醒,声音懒洋洋的··“我有个事找你帮忙……”然后沈放将冯女士住院的事跟对方说了,还说了现在凌君则在医院里陪着,说到一半,胡嘉乐忍不住打断他。
“凌君则怎么会在你家”·沈放没有瞒他:“我跟他在一起了·”·那边像忽然断线了一般,静了许久··“老沈,是我想的那样吗你跟他在一起了,你跟他……搅基Gay男男”胡嘉乐迟疑道。
这件事其实迟早要让胡嘉乐他们知道的,沈放连他妈那关都过了,胡嘉乐这种连boss都不算的小兵甲他根本没把对方放在眼里··“对,能上床的那种·”·“我`操”内心过于震惊,胡嘉乐忍不住骂出声来。
“我跟他说来话长……”沈放简单几句话概括了下他与凌君则小时候是怎么回事,现在又是怎么回事··“你们那时候就有一腿了”胡嘉乐此时整个人简直就是一个大写的“懵逼”,内心无数草泥马飞驰而过。
·沈放道:“也不能这么说,细节我回来再跟你和钟憶讲,你先替我去医院看下我妈,顺便劝劝她·”·“你妈也知道这事”·“嗯,我元宵节那晚出柜了。”
胡嘉乐半天憋出三个字:“你牛`逼”·“所以君则一个人照顾我妈我有点不放心,我妈那人脾气你知道的……”他现在特别担心冯女士会对凌君则动粗,恶婆婆欺负善良小媳妇什么的,不是沈放多想,这完全就是他妈会做的事。
胡嘉乐想了下那画面,打了个哆嗦:“我知道·不过你出柜你妈竟然没把你腿打断我也是很惊讶·”·“……”沈放不打算告诉他自己挨了一顿胖揍这件事。
胡嘉乐接着道:“你俩的事终究是你俩的事,我做这行的也不是思想守旧的人,肯定不会因为你们的性向就怎么怎么样的,这点你放心·你妈那边我也会给你去劝劝,但老一辈的传统观念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你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这些沈放早就想过,此时听胡嘉乐这么说,心中难免升起了些许苦涩,不过除此之外,也有对对方理解他们的感激之情··“我明白的,谢谢你了,哥。”
不过不管前路如何,他都不会再松开凌君则的手就对了··胡嘉乐笑了笑:“兄弟不说这些”·当胡嘉乐去到医院的时候,冯女士刚做好碎石手术,沈放外婆也在。
凌君则站在病床边,听老人家说沈放小时候那些糗事,不时搭上两句,脸上笑得温柔··哎呦,看样子沈放那厮没开玩笑,他和凌君则真在谈恋爱·“姨,我来看你来了”他笑嘻嘻进了病房,沈放外婆见了他满脸惊喜,连一直默然不语的冯女士也面露惊讶。
“你怎么来了”她问··“沈放不放心你,让我来看看·”胡嘉乐老实道··“小毛病,能有什么事,再过两天就能出院了。”
虽说和儿子吵架闹翻了,但知道对方还在关心自己,没忘记自己这个老娘,冯女士神情都柔了不少··胡嘉乐问了下冯女士的情况,又和沈放外婆聊了两句,此时已经快到中午了,他见凌君则满眼红丝,一副精神不济的模样,就提议让凌君则将沈放外婆送回家,自己也顺便回家休息下吃个饭洗个澡什么的。
他道:“这里我先守着,你们回去吧·”·冯女士也说:“我又不是瘫床上动不了,多大点事啊,你们都回去吧,我这不需要人照顾”·沈放外婆不放心女儿,想留下,冯女士一指凌君则,命令道:“把外婆送回去。”
转向老母亲,“别我这没好呢就把自己折腾病了,我爸还要你照顾呢,你赶紧回去”·沈放外公这几年腿脚不便,走路用拐杖都十分吃力,再不是当年那个健步如飞来往各个花鸟市场的小老头了。
沈放外婆没法儿,只好起身:“那你自己当心哦,我晚上给你煲个鸡汤,补补身体·”·胡嘉乐道:“放心吧外婆,我在呢·”·凌君则扶着老人家,临走时对冯女士说了句:“阿姨,你好好休息,我晚点再送外婆来看你。”
“不用,太麻烦了·”·“不麻烦·”·“你……”冯女士本来都要骂人了,触及凌君则那张一夜没睡有些苍白的面容,生生忍住了,不耐道,“妈,你把钥匙给他,让他去沈放房间睡,省得跑来跑去了。”
冯女士这人性格豪爽,放古代就是个江湖侠女,因此是做不出好心当做驴肝肺这种事的··一码归一码,反对归反对,瞎吵瞎闹她还是不会做的,因为她深知这种两败俱伤的做法,根本不会有用。
她的崽她知道,沈放固执起来不亚于她··沈放外婆闻言连连点头:“好的好的,这样最好了·”说完在凌君则搀扶下与他们告别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就剩胡嘉乐和冯女士两个,胡嘉乐摸摸鼻子,道:“姨,沈放都跟我说了·”·至于说什么,大家心里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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