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笑+番外 by 玉师师(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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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笑+番外 by 玉师师(4)
·“有本事你就摩,”王三笑抬起脚,轻轻抵在他的胸前,脚趾隔着睡衣挠了两下,笑道:“晚间说的那个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如此娴熟的挑逗让魏琮呼吸急促,可他却不得不拒绝这样的挑逗,抬手,轻轻摩挲着他的脚踝,低声道:“三笑,我的确很想要你的人,但我更想要你的心。”
“有志气,”王三笑面无表情地赞叹一句,然后一击窝心脚把他蹬了个屁股蹲,抓起自己的拐杖,转身走回客房··魏琮猝不及防挨了一脚,跌坐在地板上,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屏风后,揉揉被蹬得生疼的胸口,觉得他不妖不媚,却仿佛比五年前更多了一丝别样的风情,令人沉醉。
睡觉睡到一半爬起来聊了半天人生,还顺便蹬了魏琮一脚,王三笑心满意足地爬回床上,闭上眼睛,等再睁开眼睛就已是天光大亮,门外有穆习习哼着小曲儿溜达的声音,大概是一直在门口徘徊,却不敢进来打扰自己清梦。
王三笑掀开夏凉被,看一眼那个不老实的熊玩意儿,心想幸亏没进来,否则估计要丢人·他躺在床上抽了一根起床烟,等腿间那玩意儿自己软下去,心里感觉十分奇异:因为工作太忙,他已经很久都没有梦遗和晨勃了,有时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未老先衰提前进入老年期了,如今看来,小兄弟还是挺精神嘛,妥妥的青春期啊·破镜重圆·脱掉睡衣扔在床上,王三笑穿好自己的衣裤,目光扫过床上的睡衣,突然觉得穆习习看上去小孩儿一个,衣服怎么这么大·走出客房的时候,他盯着穆习习的身体上下打量一番,惊愕地发现这孩子已经不能用孩子来代替了,他竟比自己还要高了。
穆习习被他看得莫名其妙:“你瞅啥”·“发育不错,”王三笑手贱地拍了拍他的胸口,然后丢下被拍傻了的少年,一脸自然地走进浴室,内心如同突然间意识到孩子成年了的家长一般,失落之余,暗搓搓地想着这孩子以后得娶一啥样儿的媳妇。
穆习习被丢在房间门口,木然地想:我发育得好着呢·早饭是红豆粥和小笼包,王三笑因为宿醉而有些头疼,只吃了半笼就不想吃了,魏琮又给他盛了小半碗红豆粥:“多喝点儿粥,你俩待会儿去哪儿淘老宅子,我开车给送过去吧”·“南城那边有个长途汽车站我不是很清楚,具体地址熊大知道,待会儿我让他来接,”王三笑喝了两口粥,突然抬起头来,“哎,你为什么还不去上班”·魏琮无语地看他一眼,心想我一直在等你起床一起吃个早饭,结果你睡到日上三竿,我还上什么班··第41章 去掏老宅子··王三笑一顿早饭吃完已经快九点,拎着穆习习上了熊大的车,魏琮跟着慢慢踱出来,对穆习习说:“到了那地方长点儿眼力劲儿,你笑哥提携你,别给他丢脸。”
穆习习坐在座位上,很是不以为然:“我的能力只会给笑哥长脸”·“必须的”王三笑夸赞他一句,升起了车窗,升到一半儿突然想起什么,探头出去,笑嘻嘻地看着魏琮:“昨晚跟你说的那事儿,好好考虑一下。”
·魏琮皱眉:“你……”·话刚启齿,王三笑已经缩回头去,干脆利落地升了车窗,往椅背上舒适地一倚:“熊大,开车。”
掏老宅子是古玩行话,意味着去有一定年头的老房子里去收古董,北京是明清故都,又饱尝动乱,旧年藏于皇宫大内的帝王珍宝不知有多少散落到了民间,可谓犄角旮旯里都藏着古董。
他们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古玩商已经先一步到了,王三笑拉着穆习习下车,笑道:“来习习,介绍一下,这是潘家园岁寒斋的李老板·”·穆习习十分上道地一步迈上前去,握住对方的手,眉眼含笑:“李老板你好,我叫穆习习,叫我习习就好。”
“你好,在下李寒柏,一爿小店,算不上什么老板,”李寒柏转头对王三笑道:“果然是三少带来的孩子,神采飞扬,真是青春逼人啊·”·“那我就叫你寒哥吧,寒哥过奖啦,”穆习习握着他的手,发现李寒柏看上去清俊文弱,一双手掌竟十分粗糙,像个常年做农活的粗人。
一个衣着朴素的老者候在小院门口,佝偻着腰,笑道:“三位,进来看看吧·”·王三笑握着手杖率先进门,一跨门坎儿差点被这家的台阶撂倒,回头一看,好家伙,院子里竟然比院外的地还矮。
老者连忙伸手去扶他,一脸穷酸笑:“实在是不好意思,外面一次次修路,竟然修得比家里地面还高了·”·“那你家也得垫垫地面啊,这样下雨不倒灌”穆习习从没见过这样寒碜的小院,扶住王三笑,转头颇为惊奇地上下打量一番,发现这胡同得有上百年的历史了,窝在四周林立的高楼大厦之间,显得十分奇异。
李寒柏的跛脚经验比王三笑丰富得多,稳稳走进院中,见穆习习满脸新奇,轻声细语地解释道:“这胡同也存在不了多长时间了,听说批文已经下来,马上就要开始拆迁了。”
正好院子里有几个打着赤膊的小伙子正在往外搬家具,穆习习一眼就明白,恐怕就是老宅要拆迁,所以这位爱好收藏的老者才会舍得将家里的古董全都出手吧··看看这个院子的面积,再想象一下老者的收藏,穆习习小声笑道:“拆迁费可都是巨款,这老爷子是要发呀”·李寒柏笑起来,轻轻摇摇头:“迷古必穷,他发不了。”
老者的院子里搬家搬得像个狗窝,但毕竟大小是个收藏家,室内肯定布置得很文艺,穆习习这样想着,跟在王三笑身后进了堂屋,然后就被惊到了,没想到老者的收藏室比院子更像狗窝。
只见大小两个房间,除了小房间一角做了厨房,其余地方全都堆满了古董,三个巨大的多宝阁里摆得满满当当,旁边的桌子、茶几、五斗橱,里里外外都放满了东西,地上更是鸡零狗碎,什么大路货都有,连个插脚的地儿都找不到。
穆习习怕自己笨手笨脚碰坏老者的宝贝,站在门口不再往里走了,王三笑却毫无顾忌,大步进门,一屁股坐在一把酸枝木交椅上,翘起二郎腿,挥挥鼻前的烟尘,打了个喷嚏,皱着鼻子道:“你这屋里什么味儿啊,没事儿能打扫打扫吗活人要被你熏死”·老者一把年纪却很是不顾形象,抖着鼻子在他前方嗅了一圈,谄笑:“三少说笑了,这是古董流传千古的芳香啊”·“放你娘的屁”王三笑骂了一句,“人家古董当年都是在皇宫大内,贵妃娘娘们的柔荑摩挲过,留下的都是椒兰的香气,你这一股脚丫子味儿,八成是新买的老鼠货还没盘干净吧。”
“唉哟,三少您可不能瞎给我扣大帽子,”老者为老不尊地耍贫嘴,“咱认识多少年了,我可一直都是奉公执法从来不买来历不明的东西,件件都是传承有序……”·“少罗嗦,”王三笑被屋里不干不净的味道熏得鼻炎都犯了,不耐烦地对李寒柏一摆头,“难得李老板对你的古董感兴趣,还不赶紧整理整理,把最顶尖儿的都拿出来”·老者怪模怪样地对王三笑唱了个喏,转头对着李寒柏伸手示意:“李老板您这边儿走,我这儿最了不起的,就要数这一堂花梨木明式家具了……”·李寒柏做事细致入微,认真查看了家具,穆习习凑上前来,近距离观察着花梨木的漂亮花纹,赞道:“很不错啊。”
门外一个帮忙搬家的小伙子路过,探头看一眼,操着一口山东话问道:“恁们是买古董哒”·老者恶声恶气地挥挥手:“瞎看什么,搬你们的东西去”·“睁着眼呢,怎个叫瞎看”小伙子嬉皮笑脸,指着屋里的老家具,“这不就是黄花梨吗,俺老家有的是。”
王三笑正捂着鼻子呆坐在椅子上熬日子,闻言抬眼看向小伙子,突然就通体舒爽心旷神怡起来··无他,小伙子长得贼拉漂亮·赤膊的上身肌肉结实,蜜色皮肤在阳光下泛着迷人的光泽,一双灵动的杏核儿眼睛透着笑意,让人看着就心情好。
他笑盈盈地看过去:“让我猜猜,你老家是……枣庄的”·“有眼光”小伙子笑起来,露出两个尖尖的小虎牙,指着一张八仙桌,张口就问,“这黄花梨大桌子多少钱一件”·“懂规矩吗”老者一下子炸了毛,跳着脚往外撵他,嚷嚷,“行家们做着买卖呢,有你问价的份儿吗还不赶紧给我滚出去”·王三笑连忙抬手止住他的叫骂,淡淡地说:“吵吵什么卖你的古董去,”他转脸对小伙子招招手,“枣庄曾是重镇,民间有不少好东西,小兄弟怎么称呼”·小伙子虽然不懂古玩,却在社会跌打滚爬好几年,最起码的察言观色是擅长的,杏核儿眼一转就看出来这个安静如鸡的男人才是一屋里地位最高的,立刻将肩上的东西一扔,屁颠屁颠地跑过来:“老板,俺姓郑,叫郑小虎。”
“哦,小虎啊,”王三笑摸出一张名片递给他,“在下王三笑,是个走街串巷帮人买卖古董的,你要是有这样的大桌子小凳子或者什么瓶瓶罐罐,都可以拿来找我,我会给你估个好价钱。”
郑小虎双手接过名片看了看,笑嘻嘻地掖进裤子口袋里:“嘿,好咧,笑哥你真豪爽”·穆习习站在旁边,怔怔地看着王三笑又发展了一条人脉,心头却有一种颇为失落的感觉,十分中二地想:我跟他关系这么近,才叫一声笑哥,你一个屁玩意儿不懂的土包子,认识他还不到三分钟,凭啥也叫笑哥·最后李寒柏买了零零碎碎七十多件古董,大的有一人多高的立柜,小的有不到巴掌大小的鼻烟壶,一脚踢了差不多上千万。
走出小院,李寒柏对王三笑道:“佣金今明两天就会打给你·”·“随便,”王三笑和他很熟悉了,一边走一边回头笑道,“你还会拖欠我不成”·“这可难说,”李寒柏万分感慨地看一眼破旧的小院和灰墙灰瓦的胡同,摇了摇头,“识古不穷,迷古必穷,唉,对了,上次你托我修复的铜镜……”·王三笑心头一动:“修好了”·“快了,你那个铜镜做工比较复杂,修复起来不是很容易,”李寒柏说,“时间上你得再宽限我一个月。”
王三笑提起眼皮,开玩笑道:“可要扣钱了啊·”·“那我不给你干了,”李寒柏笑着横他一眼··王三笑坏兮兮地占他便宜:“你啥时候也没给我干过啊”·“啧,”李寒柏是个斯文的书生,闻言立即红了红脸,有心想要反驳两句,却张口结舌,说不出带颜色的话来,半晌,只轻声细语地哼了一声,“你这人吧……”·穆习习跟在两人身后,目光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有些郁闷地低下头,一边走路一边踢着路上的石子,心想王三笑怎么张嘴就调戏人这个李老板和七爷爷一点都不像,他到底啥口味儿·一颗小石子滚到脚下,王三笑回头看一眼穆习习,突然吃惊地倒吸一口冷气:“习习,你走路怎么瘸了”·“什么”穆习习一时没听明白,怔了两秒猛地反应过来,愕然意识到自己跟着前面俩残疾人亦步亦趋,竟然学成了个假跛子·连忙原地蹦了两下,找回两条大长腿,愤恨道:“还不都是跟你们学的”·王三笑很是优雅地原地转身,左手拿着手杖抬起双臂,用一种音乐剧的咏叹调,悠悠道:“我这样的温文尔雅你怎么就没学到呢”·语气里的嘲笑让穆习习抓狂,却又自知理亏,郁闷得简直想以头抢地尔,红着脸快走几步,一头钻进车里,愤恨地想:别糟蹋温文尔雅这么好的词儿了·那边搬家公司的卡车装满了,缓缓发动,郑小虎跑过来,抹一把汗,露出光洁的额头,笑嘻嘻地说:“嘿,笑哥,这趟工钱结了俺就回老家,带俩老东西恁给看看哈。”
王三笑含笑点头:“好·”·“那俺走了,”郑小虎转头跑向卡车,远远回头挥了挥手,小跑几步,矫健的身体如同一只灵活的猴子,抓着车斗上的栏杆借力一荡,高高跳起,转眼间手脚并用爬上了行驶的卡车。
目送卡车装着一车破木烂朽远远驶走,王三笑唇角噙着笑意,转过身来,坐进车里··穆习习透过窗户看向李寒柏的车:“笑哥,这个李老板眼力很好,老头子这么多古董,他挑的全是价格不高品相却很好的。”
“那是个老油条,”王三笑淡淡道,“瓷杂字画、竹木牙角,样样精通,难能可贵的还没有贪欲,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两车擦身而过,穆习习看着李寒柏的侧颜一闪而过,心头升起一丝奇异的感觉,没来由觉得这人虽然清瘦文弱,还是个残疾人,却别有一番独特的风情,举手投足都带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温暖。
·第42章 郑小虎发家·破镜重圆··过了几天,那个郑小虎果然来找王三笑,说是从老家带来几件古董,王三笑带上穆习习,约在一个饭馆,坐下点好单,饭菜一时半会儿上不来,王三笑又点一壶酽茶。
茶没喝淡,郑小虎背着个编织袋如约来了,将编织袋放在地下,搓着手笑出了一对小虎牙:“笑哥,这是俺二大爷死后留下来的,俺们家没人懂,恁给看看·”·王三笑给他倒一杯茶,笑道:“坐下歇歇,这个饭店不好找,你怎么过来的,瞧这一头汗。”
“打车啊”郑小虎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大赞,“哎呀,笑哥的茶果然好哈”说着兴致勃勃地从编织袋里掏出一个老壶,“俺背着好几百万的古董呢,哪敢挤地铁”·“怎么就知道值好几百万你这万一是顾景舟的,拍卖会上一个素壶就值上千万,”王三笑很是喜欢他虎头虎脑的样子,有意逗他玩,“可万一就是个泥捏的大茶壶,那是几十块钱都没人要。”
郑小虎指着壶身上的小字:“别看俺没什么文化,可也知道泥捏的大茶壶不会写这么好看的字儿·”·“你懂得还不少,”王三笑抬眼瞥他一眼,指着壶肩上的小字,解释道,“这铭文笔意潇洒,是典型的陈曼生行书。”
穆习习仔细辨认着铭文:“茶已熟,菊正开,赏秋人,来不来,曼生……哈哈,这铭文不俗·”·王三笑道:“陈曼生名列西泠八家,自然不是个俗人,他和杨氏兄妹合作的紫砂壶,大多在壶底留‘阿曼陀室’款,”说着将茶壶翻过来,果然见四字两行落款:阿曼陀室,他接着说道,“陈曼生一辈子造了几千只壶,留下了十八种款式,人称曼生十八式,这一种叫合欢壶,壶身用两器皿对合而成,所以叫合欢,寓意皆大欢喜。”
“曼生十八式俺不知道,”郑小虎盯着王三笑的薄唇嘿嘿笑道,“但俺知道龙阳十八式·”·穆习习心头一跳,定睛看向王三笑,只见他笑眯眯地瞥了郑小虎一眼,淡淡道:“那小郑先生可真够博学广志的。”
郑小虎知道他在嘲讽自己,却也不恼,笑得一脸阳光灿烂:“俺没什么学问,知道这个已经很牛逼啦·”·“以后你会更牛逼,”王三笑抬手亲热地戳戳他的肩膀,“2014年杭州西泠印社秋拍曾成交过一个阿曼陀室款曼生壶,成交价是……”·郑小虎急得伸手推他:“哎呀恁莫卖关子,快点说,成交价多少”·王三笑挑了挑眉,指甲碰了碰自己的茶杯,笑盈盈地看向他。
郑小虎立刻拎起茶壶给他斟了杯茶,急道:“快润润嗓子,说说,多少啊”·王三笑性格恶劣,越见他急得冒汗,越慢条斯理地端着茶杯,细闻一闻飘出的茶香,皱眉:“唔……茶凉了……”·“唉哟俺的亲娘喂,别扯淡了,”郑小虎简直恨不得连茶带杯都给塞到他那张嘴里,跟一只看见肥兔子却不得吃的小老虎一样,已经快要挠墙了。
王三笑戏弄够了,才轻启朱唇:“成交价,534.75万人民币·”·“”郑小虎倒吸一口冷气,俩眼一番,浑身抽抽着眼看就要晕倒。
穆习习吓得一下子站起来,颤声:“他他他……”·王三笑蓦地站起来,抄起杯中残茶迎面泼了过去··一杯凉茶泼到脸上,郑小虎猛地回过神来,恍惚着原地转了两圈,突然扑上去一把抱住王三笑,笑得声音都变了:“啊哈哈哈……五百万……哈哈哈……俺要发家了……俺要发家了”·王三笑显然没想到这货看着聪明伶俐,内里竟整个一中举的范进,无奈地拍拍他的后背:“好好好你发家了,快放开我,你要勒死我了……”·郑小虎置若罔闻,他已经快被天降横财的惊喜砸晕了,抱着王三笑转了一圈,一歪头,吧唧一大口亲在了他的腮帮子上。
王三笑:“”·“卧槽你大爷”穆习习眼眶欲裂,暴吼一声蹿了上去,扬起拳头就是一记封眼锤,王三笑眼明手快,猛地一拧腰,翻身将郑小虎压在墙上,正好躲过穆习习的拳头。
“笑哥你护着他”穆习习五雷轰顶,憋屈得几乎要暴走了··王三笑焦头烂额,他被郑小虎铁箍一样的结实双臂勒得直翻白眼,艰难地吐了两下舌头,骂道:“放你娘狗屁,快他妈把这个疯狗给我拉开,操你大爷的……”·穆习习见他被勒得脸都憋红了,连忙冲上去,用力把两人分开,揪着郑小虎就要趁机给他一拳。
没想到郑小虎激动得转脸一把抱住他,吧唧又亲了一口,哈哈大笑:“俺发家了……哈哈……发家了笑哥笑哥恁是俺的大恩人,是俺的伯乐……”·王三笑扭扭差点被他勒断的小蛮腰,摸着腮帮子想:我是伯乐不错,可你他娘的这个怂样儿也算千里马·算不算千里马要另说,反正郑小虎就这么发家了是真的,王三笑联系到一个痴迷老壶的收藏家,一把曼生壶卖了三百万,结果郑小虎转头说老家还有呐王三笑立刻决定跟他一起去一趟枣庄。
穆习习自然而然地以为王三笑会带上自己,万万没想到,他换洗衣服都收拾好了,王三笑竟然挥一挥衣袖,连一根他的头发丝都没带走,他顿时觉得自己就像生了二胎后的老大,在笑哥心中的地位比跳水的大盘还要稀里哗啦。
笑哥……现在连笑哥都不是自己专属的了·那个疯疯癫癫抱人乱亲的小老虎凭啥也叫笑哥·魏琮摁了几声门铃都没等到开门,只得自己拿钥匙开了们,走进客厅,就看到穆习习趴在沙发上郁闷地咬着抱枕,瞥他一眼,淡淡道:“三笑已经走了他为什么不带你一起”·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穆习习中二病发作,趴在原地没有理他。
魏琮对他的漠视不以为然,自顾自倒了一杯冰水喝下,扯开衬衫领口,随意坐进旁边的单人沙发里,拿遥控器打开电视··一直到他把一整集《还珠格格》都看完了,穆习习还是趴在旁边一动没动,魏琮这才转过头来:“你怎么了”·“没事。”
穆习习死气沉沉地哼了一声··魏琮捏着他的下巴将人脸掰过来,惊讶地从那双漂亮的眼睛中看到了浓浓的失落,皱眉:“是三笑出什么事情了”·“就知道你的三笑,”穆习习挣脱他的手,将自己的脸埋进了抱枕中,哼哼,“他马上就不是你的了,等着哭吧。”
魏琮诧异了一秒钟,接着云淡风轻地说:“你是指那个卖茶壶的黑小子呵呵,他不是三笑喜欢的类型·”·“别把话说这么满,”穆习习嗤了一声,“你是没亲眼见到三笑对他有多喜欢,知道为什么不带我吗因为他觉得我对他家小老虎不够友好,哼,”他顿了一顿,咬牙切齿地控诉,“那个郑小虎认识他不到三秒钟就开始喊笑哥,我认识这么久呢”·“……三笑也是你叫的没大没小”魏琮轻斥了一句,冷眼看着这个被夺去地位的小宝贝,心想好好一个男孩子,怎么越长越少女心了·然而王三笑对那个黑小子果真非常喜欢·魏琮心头腾起一丝无力感,王三笑喜欢谁是他的自由,以自己的身份和黑历史,显然比穆习习更没资格去置喙王三笑的感情。
他弯腰把穆习习蹭掉的抱枕捡起来,扔回沙发上,漠然地说:“行了,别郁闷了,王三笑和那个谁不会怎么样的,他是个有分寸的人·”·此时此刻,这个有分寸的人正看着郑小虎目瞪口呆,小虎子卖掉曼生壶后鸟枪换炮,衬衫是阿玛尼的,裤子是纪梵希的,皮带是范思哲的,帽子是拉格斐的,还喷了点香水,整个人脱胎换骨,他身材挺拔健美,肤色健康,一抬头,亮出脖子上手指粗的金链子。
王三笑在机场见到他时,差点以为自己瞎了眼,拍着小虎结实的肩膀,笑道:“我还以为哪个国际巨星来了呢,差点就要拿相机求合影了·”·“嘿嘿,”郑小虎一脸哥俩好地揽着他,连那口大葱味儿的方言都没有了,竟然撇起了普通话,“咱这不是得给笑哥长脸吗,我穿洋气一点,您脸上也有光啊。”
“哈哈哈,小伙子真是帅裂苍穹,”王三笑爽朗地大笑,瞥一眼他手指上面仨大金戒指,暗搓搓地腹诽:你穿得跟一暴发户似的能给我长什么脸,我脸有那么大么,你又不是我儿子·郑小虎带王三笑走出机场,指着一辆烈日下闪闪发亮的黑色大奔:“笑哥看我这新车怎么样”·王三笑竖起大拇指,诚恳地说:“只有这车才能配得上我弟的身份”·“嘿,你咋尽说大实话捏”郑小虎豪爽地一拍他肩膀,拉开车门,“来,上车,好哥哥,让兄弟带你领略一下咱大山东的风景”·郑小虎衣服是新买的,座驾是新买的,驾照可能也是新买的,只见一脚油门踩下去,大奔跟被爆菊了似地一屁股蹿出百多米。
王三笑剥了个开心果正往嘴里送,被车子一搡,整个塞进了鼻子里:“我操……”·“来来,坐稳点儿,”郑小虎安慰他,“这车刚买,还没磨合好。”
王三笑抽出一张纸巾擦擦鼻子,心想这他妈显然不是车的问题好吗奔驰要知道你会甩这锅,当初肯定连门都不让你进·郑小虎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坚定地认为王三笑不但俊美无俦,还是自己的大恩人兼伯乐,他双手握紧方向盘,开得全神贯注,畅通无阻的道路上,闪亮的大奔跟跳迪斯科一样一路活力四射,方圆十米之内所向披靡。
从车上下来,王三笑铁青着一张脸两眼发直,他甚至开始有点想魏琮了··作者有话要说:“茶已熟,菊正开,赏秋人,来不来,曼生”是陈曼生菊茶图里的题字,图里的是扁石壶,这里给挪到了合欢壶上。
·第43章 性别不合适··郑小虎当初拿到卖曼生壶的钱第一时间就是回家推倒老屋盖小洋楼,这会儿地基刚垒起来,工地里乱糟糟地堆着水泥、砂石,郑小虎带王三笑走进隔壁一个院子,只见三间大瓦房依次排开,气派的走廊昭显了社会主义新农村的富足与幸福。
“这是我哥嫂的家,我那边在盖楼,家具先放这里,”郑小虎带着王三笑走进大屋旁边一间小瓦房,“来,进来风凉风凉·”·低矮的瓦房里装了一台挂式空调,呼呼地往外吹凉风,王三笑站在空调下,发现这个小房间简直比南城胡同里那个老者的狗窝还要惨绝人寰,一堆乱七八糟的家具堆在墙角,地上横七竖八地放着箱子和包裹,本来就不大的空间更显拥挤。
挤到什么程度呢王三笑觉得自己一抬头,嘴唇都能碰到郑小虎的腮帮子,他原地转了转身:“你上回说还有几把老壶……”·“在这儿呢,”郑小虎迈开大长腿在乱糟糟的箱子之间轻巧地穿梭,双手拉住蒙在小炕上的一张床单,郑重其事地掀开,露出三十多只老壶,献宝一样地叫,“笑哥你看。”
王三笑只瞥一眼,心倏地就凉了:那他妈哪儿找来满炕的大路货·郑小虎一看他的眼神就明白,胆战心惊地惨叫:“难道都是赝品”·“算不上赝品,”王三笑叹气,“这就是过去老百姓自家用的普通提梁壶,三教九流、贩夫走卒都在用,民间太多了,也没什么工艺,在古玩行里叫大路货。”
郑小虎不死心:“既然不是赝品,那应该也值俩钱儿吧”·破镜重圆·“俩钱是有的,”王三笑点头,“拿去古玩市场溜达溜达,谁给钱就直接卖他吧,起码能买包烟。”
”郑小虎脸色煞白,倒吸一口冷气,翻着眼皮就要晕倒··“哎,振作”王三笑连忙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心想虎头虎脑一大小伙子,动不动就晕是啥毛病啊,骨子里住着个韩剧女主角吧。
“俺振作不起来啊,”郑小虎连方言都跑出来了,看着满炕大茶壶愁眉苦脸,“一心想捡漏,没想到却打眼了·”·王三笑颇为惊奇地看着他:“哟呵,连捡漏、打眼都懂了,进步很快嘛。”
“好哥哥,恁就莫再笑话我了,”郑小虎垂头丧气,“这些烂*巴玩意儿花了俺不少钱呢·”·王三笑看看那些塌肩溜背的丑玩意儿:“这能值多少钱啊,五十块钱一个”·“五万”郑小虎捂住脸,心痛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王三笑心头一跳,暗想:卧槽这小老虎玩得不小啊,五万一个,这里有三十多个,这一下就砸下去一百多万,到底该夸你一句有魄力还是骂你一句愣头青呢·但是初入古玩这一行,有哪一个没打过眼吃过药这个行业没有硝烟却刀光剑影,贴靴子、卖山音、长□□、移花接木、无中生有、一鱼两吃……三十六计七十二变轮番上场,直叫你吃够九九八十一个大亏才能炼成火眼金睛,成就如今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即便泰山崩于眼前而只云淡风轻地叹一句“好大烟尘”的淡定从容。
郑小虎须臾之内家财万贯,顷刻之间又倾家荡产,从小老虎变成了丧家犬,蹲在乱糟糟的房间里揪着头发:“笑哥,俺心里难受·”·王三笑揉揉他的脑袋:“刚入行就是这样,好眼力都是在真金白银中洗练出来的,走吧,别看这些丑玩意儿了,带哥哥出去逛逛,领略一下大山东的风景。”
郑小虎虽然赚钱要抽抽,赔钱也要抽抽,但整体还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汉子,郁闷了不到五分钟,就一抹脸站了起来,哼哼:“莫有光赚不陪的买卖·”·王三笑竖起大拇指:“就是这个理儿”·郑小虎带着王三笑去了村委会,支部书记正带着会计出纳和一个小干事在打斗地主,郑小虎嬉皮笑脸地凑上去打招呼,指着王三笑说是南京来的考古工作者,到农村来采风的,王三笑满面笑容地给各位分了烟,不多时,大家已经称兄道弟,支部书记打开村头的大喇叭:喂喂,各家都听好了,南京来的王先生来俺们村儿里收古董,有什么老瓶子、老玉器、老银元、老茶壶之类的,都马上带到村委会来,还有,这个月的电费还有三家莫交,赶紧过来交上,别再拖了……·此时正值初夏,农忙时间已过,家家户户的闲人都很多,没几十分钟,村委会里就被蜂拥而来的农民们挤满,枣庄历史悠久,家家户户都有几件颇有意思的小玩意儿。
王三笑坐在村支书的办公桌前,拿着村民们带来的东西慢声细语地讲解,他性情浮躁,可是面对古董时,却有无尽的耐心,看到好东西,便开出一个合适的价格,郑小虎立马掏钱买下,即使看到赝品,也不会怎样,只是开两句玩笑,让卖主拿走。
两人在村委会坐了一下午,竟然收到了大大小小二十多件古董,大的有半米高的铜佛像,小的有指甲大的小玉坠,甚至还收到一个十分名贵的花梨木小马扎··天色擦黑,村民们才渐渐都散去,王三笑站起来,抻了个懒腰,笑盈盈地握着村支书的手不住声地表示感谢,说着给郑小虎使了个眼色,郑小虎立刻掏出几个小小的红包,数额不大,聊表谢意。
从村委会中出来,郑小虎背着他的大编织袋,兴奋地跟在王三笑身后:“这些都是宝贝能值个几百万”·王三笑一个踉跄:“几百万你小子是还没学会走路就要上天啊,这些能让你挣个两三万就不错了,还几百万……”·“操……这么少……”郑小虎沮丧地拖长声音,“忙活一下午呢。”
王三笑回头,拍拍他的脸:“你在搬家公司干活的时候一下午挣多少钱能挣两三万吗这胃口涨得也忒离谱了·”·郑小虎翻着黑白分明的杏核儿眼想了半天,突然又嘿嘿乐了起来:“要是每天都能挣个两三万,我一年也能干成千万富翁啦。”
王三笑听着他喜庆的笑声,没忍心去打击他,心想你要是每天都收上那几十个茶壶,一年还能给你搞到骨头渣子都不剩··郑小虎将古董送回家里,小心翼翼地锁了门,一把揽住王三笑的肩膀,热乎乎的身体贴在他的后背上,笑嘻嘻道:“走走,好哥哥,累了一天,兄弟带你出去乐呵乐呵。”
夏季穿得单薄,透过薄薄的衬衫感觉到他健壮的胸肌,王三笑有些蠢蠢欲动,自从那天和魏琮一吻后,他好像撕开了封印一般,对这事儿又有了兴趣··郑小虎带王三笑去了运河古城,这是个后建的旅游景点,夏日的晚上人声鼎沸,古运河两岸点起璀璨的花灯,很是有“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的意境。
两人走过长长的青石板路,走进一家酒吧中,乐队正在唱着浪漫的老歌,卡座里三三两两的朋友轻声谈笑··王三笑本以为以郑小虎的性格会带他去什么娱乐城唱个歌洗个脚啥的,没想到他竟带着自己来喝酒听歌,不由得有些意外。
郑小虎招来服务生,翻开菜单,指尖划过那一个个夹杂着英文的名字,认真地辨认半天,然后面无表情将菜单调了个头,推到王三笑面前:“咳,你是哥哥,你来点。”
“……”王三笑随便点了点啤酒和小吃,笑道,“这地方看上去还不错啊·”·郑小虎嘿嘿笑:“我早听说这里好玩,就是一直没人陪我来。”
“酒吧嘛,一个人来也有一个人的玩儿法,寻个艳遇什么的,”王三笑从烟盒里敲出一根烟叼在嘴里··郑小虎立马摸过打火机给他点燃:“咱们兄弟俩也照样有艳遇啊。”
“那不一样,”王三笑轻吸了一口,笑道,“待会儿万一有美女看上你,恐怕就要嫌我电灯泡了·”·郑小虎低头一笑,两枚小虎牙在昏暗的灯光中若隐若现,他轻声道:“我跟美女莫有缘分。”
王三笑悠闲地吐着烟圈,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那你跟什么有缘分”·郑小虎两眼放光:“我跟哥哥你有缘分啊”·王三笑哈哈大笑,夹着烟隔空点了点他:“你小子……这是一回事儿吗”·郑小虎被他笑得有些腼腆,觉得自己一定是脸红了,但所幸酒吧里灯光迷离,看也看不清楚,他鼓起勇气看着王三笑的眼睛,小声道:“怎么不是一回事呢。”
酒水端了上来,王三笑拿起一罐啤酒丢给他:“按理说你这个年纪,在农村连孩子都有了,怎么还不结婚,父母没给张罗吗”·郑小虎打开啤酒,喝一口,含糊地笑道:“我妈也让人给介绍了几个,只是……没遇到合适的。”
“唉哟,你要求还挺高啊,”王三笑开一罐啤酒,一口灌下去半罐,咽下清爽的液体,舔了舔嘴唇,眼神慵懒地看着他,“哪儿不合适”·郑小虎盯着他湿润的嘴唇,轻声道:“性别不合适。”
“……咳咳咳……”王三笑一口啤酒呛到了气管,咳得惊天动地··郑小虎连忙跳过来,拍拍他的后背,忐忑不安地看着他,仿佛做了天大的错事:“笑哥,我……”·王三笑接过矿泉水灌了几口,抓着纸巾擦擦下巴上的水渍,摆摆手:“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他嘴唇嫣红,眼神迷离,昏暗的灯光下两颊仿佛还泛起一丝潮红,让郑小虎不由得看得呆了,上前一步,半跪在他面前,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张了张口,却没有说出话来。
王三笑隐约有些猜到,组织了一下语言:“你……”·刚一出声,郑小虎突然起身,一把抱住他的肩膀,低头吻住了那两片嫣红的薄唇··王三笑大脑轰地一声炸开了,震惊之余还顽强地跑着神,心想这小子不是个雏儿刚要推开他,突然一个人影从旁边大步走来,一把揪住郑小虎的衣领,将人猛地拽开。
“你……”王三笑抬头,心跳倏地漏了半拍,也许是酒吧的灯光太过迷离,让人产生了幻觉,他眨了眨眼睛,重新看了过去··对面那个风尘仆仆、气喘吁吁的男人,确实是魏琮不错。
·第44章 三人的混战··王三笑震荡的心情骤然冷静下来,他懒洋洋地倚在沙发上,抬手抽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一个浑圆的烟圈,在青烟之后眯起眼睛,朗声笑道:“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见魏总,当真是天涯何处不相逢啊。”
魏琮一手死死揪着郑小虎的衣领,面无表情地看着王三笑,薄唇紧抿,幽深的眸子如同夜幕降临下的深海,暗潮汹涌却光华内敛··两人针锋相对地对视,片刻之后,魏琮淡淡地一笑,将郑小虎一扔,上前一步坐在王三笑对面,抓过一罐啤酒猛地打开,白沫喷涌而出,沾得满手湿淋淋,他仰头一口气灌下整罐,被冰凉的啤酒呛得低头咳了一声,才抬眼看向王三笑,悠闲地笑道:“我愿意说是,有缘千里来相逢。”
“可惜,”王三笑轻笑着摇头,“无缘同床不同梦·”·郑小虎酝酿了满腔深情吻过去,还没来得及享受一下亲吻的欢愉就被魏琮撂得一个踉跄,晕头转向爬起来,没听明白这俩人打什么哑谜,只觉得这人怎恁讨厌,这种时刻横插一杠子来跟自己抢男人·还他妈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喝起了自己的酒·顿时大怒,爆吼一声,扬起拳头挥了过去,他是个卖力气的汉子,这一拳头跟铁锤一样,夹着雷霆之怒,砸向魏琮的面门。
魏琮猛地站起来,猝不及防地躲了一下,被一拳打得偏过脸去,感觉脸皮火辣辣地烧了起来··电光火石之间,王三笑突然站起来,二话没说凌厉地挥出一拳,打得郑小虎一个踉跄,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震惊地捂着侧脸,半天,嗓子底气若游丝地叫出一句:“……哥”·王三笑动作快过思维,一拳头挥出去,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扭头看向魏琮,只见他也吃惊地看着自己,眸子中是迸发出来的震惊和狂喜。
再看看狼狈坐在地上的郑小虎,他不由得脑仁疼了起来··酒吧负责人跑来:“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几位先生,有话好好说……”·“抱歉,抱歉,是我们冲动了,”王三笑给负责人赔了个礼,讪笑着伸手拉起郑小虎,抬步走出酒吧。
郑小虎被他一拳头打懵了,傻狗一样地跟着他亦步亦趋,走出酒吧,夜风吹在脸上,才发现脸好像肿了,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子,委屈地出声:“笑哥,你跟那人认识啊”·“嗯,”王三笑低头点燃一根烟,淡淡道,“前男友。”
”郑小虎倒吸一口冷气,两眼一翻··王三笑猛地转身怒指他的鼻子,厉声:“给我挺住,不许晕”·“……”郑小虎抽抽着深呼吸了几下,总算稍稍平静下来,张大了嘴巴,嘴唇哆嗦着动了好几下,“我……你……那那……同性……和他……”半天愣是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王三笑却神奇地听明白了,敷衍了一声:“哦,我们都是同性恋,我也觉得挺巧的·”·破镜重圆·郑小虎伸手拉住他的手:“那咱俩……”·“你说哪方面”王三笑认真地说,“如果想正儿八经谈一场走心的恋爱,我可能满足不了你,但如果只是想酣畅淋漓地走一走肾,不是哥哥吹牛皮,我技术很好。”
“别胡说八道,”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魏琮从酒吧里走出来,信步走到二人面前,看着王三笑的眼睛··王三笑挑了挑眉··魏琮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转脸看向郑小虎,伸出手:“刚才是我先动粗,你打了我一拳,我们扯平,握手言和怎么样”·郑小虎一见这个“前情敌”,顿时黑下脸色,警惕地盯着他的脸,想从那看似和气的五官中看出点什么阴谋诡计。
魏琮不以为然,浅笑着解释道:“三笑这么优秀,招人喜欢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错不在你,我怎么会耿耿于怀,若连这个醋都吃,现在恐怕我早已经酸死,郑先生,我愿和你一笑泯恩仇。”
这人言谈举止文质彬彬,不但长得高大英俊,说话还这么和气,让郑小虎不禁自惭形愧,脑筋飞快地转着,心想说他是“前男友”,说明俩人已经分手,这么斯文的人都不要,可见笑哥不喜欢他这型,说不定更喜欢自己这种淳朴少年……这么想着,郑小虎不由得挺直腰杆,微微笑了一下,伸手握了过去。
“这一招叫欲擒故纵,”王三笑突然闲闲地出声,“他想骗你放下戒备,然后抓着你的手废掉你的反抗能力,再报复一下狠的·”·郑小虎大吃一惊,在手指相碰的瞬间,刷的缩回了手,不敢相信地抬眼瞪向魏琮,大怒:“你……卧槽,你他妈恁坏的”·魏琮被王三笑迎面扣了一屎盆子,整个人都无语了:“三笑,你……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个阴险小人”·“不然呢”王三笑扬起灿烂的笑脸看向他,“难道你还是什么正人君子”·“……”魏琮这人一向自我感觉不错,虽不以正人君子自居,却也觉得自己不是什么阴险小人,听到王三笑这一句反问,不由得气笑了,对郑小虎道,“你先回去,”说着一把攥住王三笑的手腕,“咱俩好好谈谈。”
郑小虎一口气没上来:“凭啥你让我走啊,我就不走”·魏琮冷声:“不走就站这儿等着”·王三笑也是心大,笑嘻嘻地就被魏琮牵着走了,两人走过幽深的窄巷,耳边传来清脆的水声,古运河两岸花灯,一条画舫缓缓划过。
魏琮转身,盯着王三笑的眼睛,咬牙切齿:“我要真是个阴险小人,在看到你俩接吻的时候已经把你扛走,这会儿都扒光操上了,我这么硬挨着是为了谁”·王三笑闲闲地瞥着他:“是啊,为了谁啊”·魏琮噎住。
王三笑指间夹着烟,戳戳他的心口窝,凉凉道:“我让你硬挨着的吗你自己扛着个贞节牌坊,还嫌我跟别人接吻爱操不操,说得好像你有多三贞九烈似的,我给你*巴上带了锁”·一顿连荤带素的抢白把魏琮堵得瞠目结舌,心头一团郁气已经具化成实体,冲出身体在头顶化作一片乌云,噼里啪啦电闪雷鸣、暴雨夹着冰雹,砸得他满头是包。
王三笑满脸嘲讽地接着说笑:“再说,你那锁恐怕也是失灵的,遇到什么大姑娘小闺女名门闺秀之类,立马就解锁了,恐怕硬得比他妈谁都快……”·魏琮深吸一口气,一把抱住他的肩膀,紧紧吻住了他的嘴唇。
指间的烟蒂掉落在了地上··古运河畔,玉壶光转,波光粼粼,两人站在灯火阑珊的树底,相拥着缠绵亲吻,半晌,一吻终了,魏琮意犹未尽地舔了舔他的嘴唇,低声喘着粗气:“三笑,你把我快折腾疯了。”
“还不够疯,”王三笑轻声笑着,抬手抚摸着他的脸,花灯辉映下,眸子中仿佛有万千星辰,他轻笑着说,“你吻技下降了,这些年,没跟人好好练练”·“我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你没有查过”·王三笑嗤了一声:“这些年的你,没有值得我去查的价值。”
魏琮摇摇头:“你啊,那现在的我,有值得你去查的价值了吗”·“没有·”·魏琮心头渐渐沉了下去··王三笑却抚摸着他的肌肉笑道:“别这么失落,起码你有让我试试技术的兴趣了,这也是个进步,对吧”说完,他后退一步,摆了摆手,转身往回走去,“我得回去找小虎子了,那孩子单纯,别被你吓坏了。”
·魏琮目送他的身影渐渐走远,不由得苦笑出声来···第45章 去克拉玛依··魏琮从地上捡起衣服一件一件地穿上,他衬衫被王三笑撕碎,大敞着胸膛本该有几分狂野的性感,但他胸口被王三笑又咬又掐,留下了斑斑点点的痕迹,显得忒非礼勿视了。
王三笑懒洋洋地指了一下衣橱:“自己找一件穿·”·王三笑虽是个基佬,却可耻地有着直男的审美,对外貌不甚在意,再者,他常年累月的走南闯北,行囊自然以简单至上,此时衣橱里孤零零挂着两件衬衫,一件方格,一件纯色,魏琮拎出那件白色的穿上,胸口有些紧,勒出了两块肉欲横流的胸肌。
“啧,别给我撑裂了,”王三笑趴在床上,饶有兴趣地欣赏着穿衣秀,砸吧着嘴点评,“你肌肉比以前可棒多了,下了不少功夫吧·”·“你身材也更好了,”魏琮礼尚往来地夸了一句。
“那当然,”王三笑翻个身,倚靠在床头,摸着自己的腹肌,得意洋洋道,“要不是我这体型天生练不出大块儿,现在床上就是一壮汉了·”·魏琮想象了一下壮汉版的王三笑,不由得笑出了声:“那我可要好好谢谢上天。”
“赶紧滚蛋吧你,”王三笑笑骂一句··“这就滚,”魏琮慢条斯理地扣上纽扣,走过来,俯身在王三笑的脸上亲了一下,“我不管你怎么定义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只说一句,”他抓起王三笑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低声道,“你在这儿。”
手掌感觉到他强有力的心跳,王三笑微微一笑,他抬头,含笑与他对视,手指点了点他的胸口:“魏总,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会让你见到的,”魏琮拉起他的手指,亲了一下,转身走出房间。
房门咔嗒一声关上,王三笑仰躺在空荡荡的大床,突然觉得空调可能开得太低,整个房间都冷了下来··一夜狂欢,再强的体力也受不住,王三笑钻进被窝里一睡就是二十个小时,从一个清晨睡到了另一个清晨,醒来的时候感觉从后腰到大腿,就没有一个地方不疼的。
——老了……·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脑中,他两眼发直地躺在床上,努力回想当年彻夜狂欢后的反应,好像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腰酸背疼到难以挪动的地步。
即将而立的身体到底已经不再生龙活虎,他怔怔地看着天花板,茫然地想到了将来:他还能再恨魏琮几年·又还能再爱他几年·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他才想起来自己已经一天两夜没有进食,艰难地翻了个身,抓过床头柜上的电话让客服送饭过来,然后摸出手机,惊喜地发现竟还有一格电,遂给郑小虎拨了过去。
“喂,笑哥”郑小虎惊喜的声音响起来,“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我还以为你不想理我了呢·”·王三笑睡迷糊了,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小子前一天非礼自己来着,但……窈窕淑男、君子好逑,自己这样一个俊美无俦又斯文尔雅的读书人,会招小基佬喜欢也很正常,于是他宽宏大量地说:“怎么会呢,你是我很欣赏的小虎子嘛。”
得到蜜枣的小虎子立刻表示:“笑哥你在哪儿啊,为什么一整天都没有联系我”·“还在酒店呢,太累了,睡了一天一夜。”
“那我过去找你·”·郑小虎赶到酒店的时候,客服刚把饭菜送到,冬瓜炖海米、三鲜豆腐加一盘清炒西兰花,王三笑很想独吞三个菜,但是郑小虎多少算个客人,只得分给他一双筷子:“来,一起吃。”
“没想到你口味这么清淡啊,”郑小虎端起了碗,刚要下筷子,只见王三笑已经狼吞虎咽地干掉了一半,不由得愣住了··王三笑扒着米饭,心想你以为我不想吃香的喝辣的只是目前硬件不允许,我得看碟下菜啊。
郑小虎再眼戳也看出来王三笑仿佛饿死鬼投胎,擎着筷子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不由得尴尬了起来··王三笑端起碗喝了口汤,还不忘寒暄两句:“吃啊,这个西兰花炒得不错。”
“我我……我不爱吃西兰花,”郑小虎舍不得吃了,往米饭里倒了点茶水,用筷子搅一搅,胡乱咽了下去,放下碗,“我吃饱了·”·“小小年纪,挑食就算了,这饭量也忒小了,”王三笑一听他不吃了,立刻将三个菜全拉到自己面前,胡乱倒进米饭里,搅得跟一大碗猪食一样,风卷残云地干了个精光,然后仰天打了个饱嗝,感觉满血满蓝地复活了。
郑小虎刚要笑,突然眼尖地发现他脖颈上一个红痕,顿时笑容僵在了脸上,他不是个雏儿,转瞬就想到王三笑这一天两夜之间干了什么,也明白了他为什么会饿得跟狗一样——那是重体力劳动的后遗症,一滴精十滴血,他得补回来。
王三笑浑然不觉,他刚吃了一顿饱饭,觉得浑身都有了力气,抽起纸巾擦了擦嘴,看向对面,笑道:“你以后有什么打算”·郑小虎抬头怔怔地看着他,突然没头没脑地问:“是那个人吗”·“什……哦,你说他啊,”王三笑爽快地承认了,“是啊,好几年没做了,感觉还不错,那花样儿……啧略爽。”
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郑小虎刹那间心如死灰,他一把握住他的手,艰难地问:“恁……你、你跟他,你们和好了”·王三笑想了想,一脸的高深莫测:“我们算是战略意义上的和好了。
“郑小虎一愣:“啥”·“就是炮友,”王三笑一笑,“只做爱,不谈情·”·郑小虎吃惊地看着他:“不,你不是这样的人。”
王三笑含笑将手抽回来,看着他漂亮的杏核儿眼,淡淡地笑道:“至少目前是这样的·”·“你……”郑小虎迟疑地问,“你是不是还喜欢着他”·“嗯,”王三笑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想:他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情,我却还爱着他,这种事情就像口*一样,是个单方面的享受,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他在枣庄待了三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卧床休息,顺便给郑小虎讲一些收藏小故事,这小子心比天高,大字不识几个,却想入古玩行,为防止他被行里的妖魔鬼怪们吃得渣都不剩,王三笑少不得又打起精神传授一些古玩行里的基础知识。
·三天之后,王三笑上了飞机直飞克拉玛依,在机舱中慢慢找到自己的座位,刚要坐下,看到旁边的人,突然怔住了··魏琮掀过一页报纸,余光瞥到身边的人,顿了一下,霎时满脸惊喜,仿佛才看到王三笑一般,笑道:“早上一醒来就接到习习的微信,说是逛早市买了个苏绣喜上眉梢紫檀木小屏风,我还寻思着这兆头不错,没想到就遇到你了,真巧。”
王三笑微微一笑,心想你有本事再给我摸着良心说一遍真巧他伸手拉过一个空姐,笑问:“美女,请问这班飞机目的地是哪里”·破镜重圆·空姐微笑,用黄鹂般清脆婉转的声音笑道:“这位旅客您好,本次航班飞往克拉玛依市,祝您旅途愉快。”
“谢谢,”王三笑点头,转脸看向魏琮,叹道,“真是不得不佩服魏家,生意都做到克拉玛依去了·”·“惭愧,惭愧,”魏琮谦虚地笑着,对旁边的座位一指,“三少别客气,请坐。”
王三笑一屁股坐下,魏琮伸手拉住他的手腕:“还好吧”·“你指哪方面”·机舱里人来人往,魏琮拉住他的手握在掌心把玩,微微倾过身体,贴在他的耳边低低地柔声说道:“你的身体,我担心你难受。”
王三笑任他攥着自己的手,朗声笑道:“多谢魏总关怀,魏总虽龙精虎猛,但与别人比起来,还算是个温柔的,但请放心吧·”·魏琮皱眉:“别人”·王三笑点头:“别人。”
魏琮直直地看着他冷漠无情的眼眸,低声道:“以后不会有别人·”·“你吸毒了吗”王三笑突然扬声问··魏琮一愣。
王三笑冷笑:“那怎么产生幻觉了呢”·魏琮:“……”·飞机降落在克拉玛依机场,王三笑戴上墨镜,大步走出机场,问熊二:“展览会是今天还是明天”·“明天上午十点,”魏琮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王三笑回头,看到魏琮信步走来,还边走边笑道:“没想到我们的行程居然重合了,果然应了三少的那句话——天涯何处不相逢啊·”·“可惜,”王三笑和魏琮并肩而行,凉凉道,“纵得相逢留不住。”
魏琮看着他熟悉的眉眼,轻声道:“我只问你一句,相逢还解有情无”·“有情何似无情·”·一辆越野吉普驶了过来,车窗降下,露出熊大戴着墨镜的脸:“三少,酒店已经定好,去歇歇吧。”
熊二上前拉开车门,车厢中的冷气吹了出来,吹散外面的酷暑,王三笑坐进车中,回头看一眼孤零零的魏琮,吃惊地问:“魏总怎么连个助理都没带”·“私人行程,”魏琮微笑,目光落在他宽敞的座位上,满眼都是无声的渴求。
王三笑点了点头:“既然是私事,那王某就不便打扰了·”·“……哎,”魏琮刚要说话,只听砰地一声,车门在眼前重重关上,墨绿色的越野车一个加速,唰地扬长而去,速度快得仿佛唯恐他死皮赖脸爬上去一样。
王三笑舒适地倚着靠背,从后视镜里看着越来越远的魏琮,嗤笑一声:“叫你装逼”··第46章 金丝玉雕件··上车之后熊二就打开冰箱,惊喜大叫:“哟,白葡萄,你真了解我,知道我最爱吃葡萄了,特别是克拉玛依特产的这个,用冰一震,这味道唉哟的那个甜。”
熊大开着车,淡淡地瞥他一眼:“别他妈自作多情,那是给三少准备的·”·“别这么嘴硬嘛,谁不知道谁啊,”熊二恶心吧唧地抛了个媚眼过去,拎出一串葡萄丢给王三笑,自己也捧了一串,一粒一粒地丢进嘴里,“好吃。”
熊大嗤了一声,没理这货,提高声音:“三少,酒店已经订好,先在外面逛逛还是直接回去休息”·“回去休息,飞机上旁边坐了个装逼犯,搅得我觉都没睡好,”王三笑咬着葡萄,突然发现味道果然十分不错,“这葡萄才六月就上市了”·“有早熟的,过些日子就集中上市,还有白兰瓜,我尝过了,味道也特甜。”
熊二果然在冰箱里发现切成小片儿的新鲜白兰瓜,拿出来尝了一口:“唉哟,果然特甜,三少你尝尝·”·王三笑吃了一片,点头:“等走的时候拉上一百斤葡萄,再带五十个瓜,送回南京,老头和天真肯定喜欢。”
熊二吃着瓜:“要不要给魏总送点儿”·“什么玩意儿”王三笑懒洋洋地挑起眼皮看向他,唇角噙着一丝微笑,“那是谁,跟咱们很熟吗”·“……”熊二嘴里的瓜咽不下去了,一见他那阴涔涔的笑容,就不由得大热天后背一片毛毛地发凉,嘴里机械地咀嚼两下,然后刷的举起双手,大吼,“不熟绝对不熟必须不熟”·王三笑拍拍他的脸:“真乖。”
克拉玛依是个油城,然而附近的戈壁滩中却出产油润细腻的金丝玉,这种被发现于2003年的玉石据说就是当年楼兰古国的极品装饰··“楼兰消亡太早,戈壁滩又人烟罕至,否则这种漂亮的玉石早就应该声名鹊起,”魏琮淡淡地说,“就算达不到和田玉的高度,起码也能和田黄石一决高下。”
王三笑回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魏总是去东瀛修炼过吗,怎么神出鬼没的”·魏琮微笑:“我站在你身后已经很久了,只是你一直专心观赏,没有注意而已。”
王三笑将手里一只卧牛摆件放回原处,抬起眼皮看向他,“那敢问魏总,你站在我身后干嘛”·魏琮理直气壮地说:“偷听几句点评,涨点儿知识。”
王三笑摊开手:“听我点评,可是要付钱的·”·“谈钱太过俗气,拿这个小玩意儿相抵,怎么样”魏琮拉着他的手,放上一块拳头大小的玉石,王三笑低头,见一个润腻如脂的纸镇,不由得被吸引住了视线,只见整块金丝玉雕成的两只凤凰相偕而飞,颜色艳丽,姿态优美,他抬高手掌,托起玉石对着阳光,灿烂的光线下仿佛还能听到翙翙的挥羽声。
·魏琮轻笑:“怎么样,能入眼吗”·“好玉石,好雕工,”王三笑对这个纸镇十分喜欢,爱屋及乌,连带魏琮也没那么面目可憎起来,笑道,“刚才我一路走来,怎么没看到这尊纸镇”·魏琮得意地说:“那要让你看到,还有我献宝的机会吗”·王三笑含笑横了他一眼,忍不住又低头看过去,简直是越看越喜欢,不住嘴的赞叹。
魏琮拉着他的手腕往前走去:“前面好东西应该还有不少……”·“难了,”王三笑攥着温润的纸镇,摇头道,“讲真,今天这一趟我还是失望大于满意,你刚才讲金丝玉的价值,我觉得目前水分还不少,炒作痕迹太过明显。”
“怎么说毕竟是楼兰古国的装饰品·”·“都说楼兰古国,但尚没有史料能够佐证,”王三笑漠然道,“金丝玉固然漂亮,可同样漂亮的还有岫岩玉、青田石、京白玉、南阳玉、佘太翠……有和田玉的品质在那儿镇着,就算再怎么炒作,也翻不出天去,市场的浮夸必然造就佳品的消亡,不说别的,今天这展会大部分展品的雕工,连小孩儿牙啃的都不如,”他随手拿起一个观音立像,“垮肩塌背,线条钝涩,什么玩意儿”·魏琮趁机进媚上:“不错,正是如此,实在是让人痛心。”
刚才是谁给夸成朵花儿了王三笑瞥了他一眼,忍不住又低头看向掌心的纸镇,叹息:“所以这个雕件实在是太难得了·”·两人在会展中心转了大半天,再没有见到比这个纸镇更加完美的雕品了,王三笑笑道:“虽然金丝玉价格不高,但这雕工必是出自大师之手,让魏总破费了。”
“你跟我,还谈什么破费”魏琮摆摆手,画蛇添足地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王三笑歪头看向他:“你真没吸毒”·“……”魏琮想把刚才那句话给吞回去。
走出会展中心,魏琮抬头看看天色,微笑着道:“逛了这么长时间,也该饿了吧”·“是啊 ,特别饿,”王三笑将纸镇塞进兜里,对魏琮十分礼貌地说,“知道魏总此趟有不为人知的私人行程,那王某就不打扰了,我们就此别过。”
话音未落,突然一转身钻进车里,油门一踩,三秒之内绝尘而去··“……”魏琮一口气提起来,就那么噎在了嗓子眼儿··“找地儿吃饭,”王三笑坐在车里,吩咐一声后就立刻掏出那个纸镇,爱不释手地把玩。
熊二凑过来,惊艳:“哟,好漂亮的雕工,这俩鸟雕得栩栩如生啊·”·“什么俩鸟”王三笑嗤了一声,举起纸镇对着阳光,乐滋滋道,“这是凤凰,凤凰于飞,翙翙其羽,你懂个屁。”
熊二扁了扁嘴,目光扫过他的眼睛,突然怔了一下,定睛看过去,觉得大概是西部的阳光太强烈了,竟能穿透油润的玉石,在王三笑那双多情爱笑的桃花眼中荡漾出璀璨的光芒。
熊大轻车熟路开到最繁荣的地方,锁了车子,带二人走进一家清真饭馆,老板是个一脸和气的小胡子,老板娘带着玫红色头纱,普通话说不好,见人未语先笑,还有个满地乱跑的三岁胖儿子,小店里其乐融融。
“我要吃个大盘鸡,”熊二一边进店,一边嘟囔着,“嘿,三少,门口有烤肉,你想吃吗,我去买点儿”·“不用了,”王三笑讳莫如深地说,“待会儿有个傻逼会买,咱挣钱不容易,省着点儿花。”
熊二愣了愣:“啊”·三人在一张桌子前落座,熊大走到厨房前去点菜,王三笑抚摸着熊二圆滚滚的熊脑袋,谆谆善诱:“厉行节约、反对浪费,是全国普遍的、长期的、经常的政治任务,是加速国家社会主义工业化的积极的方针,我们应该发扬艰苦奋斗的作风,养成节约风气,为有成效地实现这一任务而奋斗……”·“”熊二惊得五官都快飞出大脸了,张大嘴巴动了两下,刚要说话,突然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进店门,手里端着一大盘油滋滋的烤肉。
魏琮抬眼环顾小店,突然眼光一亮,带着一脸他乡遇故知的狂喜轻快地走了过来,朗声道:“有缘千里来相逢,三少这回可不能再反驳我了,咱们又一次偶遇了,这样的巧合可不常有。”
“巧合不常有,而魏总却常有,”王三笑含笑和他点头示意,笑容热情中透着疏离,仿佛几天前那个晚上他是跟一黄瓜玩了个通宵似的··黄瓜将烤肉献到他的面前,微笑:“来自草原上的哈萨克羊,吃野草、喝泉水,肉质肥美,用新疆独特的手艺烤制而成,色泽金黄、焦香饱满,三少尝尝。”
王三笑拿起一根羊肉串,吃了一口,顿时层次丰富的香味在口腔炸裂,他竖起大拇指,赞不绝口:“不错,很好”·熊二莫名其妙地坐立不安起来,心想明明这魏总才是个外人,可为什么没来由觉得该消失的,是自己呢·幸好熊大很快点完单回来,低声道:“点了番茄炖牛肉、烤羊排、馕包肉和大盘鸡,老板还送了一份凉皮子。”
“那多谢老板了,”王三笑回头,含笑与小胡子点了个头表示感谢··魏琮道:“听说新疆的灌米肠也是个特产,没点来让三少尝尝吗”·“三少不喜欢吃内脏,”熊大淡淡地回答,转脸看向熊二,用眼神发出“这个人为什么和我们坐在一起”的质问。
熊二一见他回来,顿时三军会师一样,满脸都是久别重逢的狂喜,弄得熊大不由得怀疑自己点个菜究竟去了多长时间,怎么给这货憋成这德行了·破镜重圆·三分钟后,他就明白了熊二的感受——旁边这两人的相处模式实在是太让人牙疼了。
王三笑用馕包着大盘鸡,明明是粗剌剌的食品却吃得端庄优雅,仿佛不是和三个人坐在这逼仄的小饭馆里啃干馕,而是坐在明窗净几的五星级大酒店之上吃着龙肝凤髓··“虽然现在全国都能吃到大盘鸡了,但是真正好吃的还是要到新疆来,”魏琮吃得也很优雅,优雅之余还要喋喋不休,“仿佛这边的配方和别处不同。”
·“不错,”王三笑礼貌地点头,“这儿是大盘鸡,别的地方只能叫土豆烧鸡·”·熊氏兄弟齐刷刷地埋头扒饭,从动作到表情无一不在传达着一个信念——快吃,赶紧吃完闪人·一顿饭吃得弟兄俩几乎肠痉挛,结账的时候,老板娘笑嘻嘻地送上四杯酸奶,说了一句维语,胖儿子用稚嫩的嗓音翻译:“自己做的,送给你们喝……”·老酸奶里加一勺白糖,简直人间美味,王三笑喝完,刚要说话,突然门外轰地一声巨响,一股炽热的巨浪涌进店门,玻璃窗瞬间炸开,碎玻璃如同子弹一般散射出去。
王三笑一把压下魏琮,暴吼:“蹲下”·接着爆炸接二连三响起,街上传来了狂热的口号和凄厉的惨叫声···第47章 刹那的抉择··耳边充斥着慌乱的哭叫声,王三笑将魏琮用力压到桌底,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只见小小的饭馆里一片狼藉,外面爆炸的冲击波将玻璃门冲得粉碎,靠近门口的几张桌子被掀了起来,满地都是沾了血迹的碎玻璃碴。
“吉里巴甫……”一个食客突然惊恐地指着门外,呓语一般喃喃道,“是吉里巴甫……”·王三笑猛地看过去,只见几个女人从街头跑过,黑纱覆面,手持长刀,见人就砍。
心跳猛地漏了半拍,低头看向魏琮,压低声音:“街上都是恐怖分子·”·魏琮警惕地扫视全店,目光落在店主夫妇的身上,熊大低声道:“他们是世俗的穆斯林,不用担心。”
“嗯,”魏琮点头,目光和王三笑对视片刻,突然笑了起来,拉起他的手亲了一下,轻声道,“我们可真倒霉·”·王三笑一翻手就势捏住他的下巴,低笑:“是你倒霉,我有金牌保镖两名,看情况不对立刻上车跑走,你就等着哭吧。”
魏琮微笑:“你舍得”·王三笑反问:“我有什么不舍得的”·魏琮任他捏着自己的下巴,扬眉笑道:“在下自认也有三分姿色……”·“岂止是三分,魏总太过谦虚,”王三笑松开手,顺手在他脸上轻轻拍了两下,“我去夜店遇到你这标准的牛郎都得送香槟塔。”
“香槟塔就算了,”魏琮拉住他的手,把玩着他腕上的红珊瑚念珠链,“不如把这串手链送给我·”·王三笑拍落他的手,冷哼:“美的你”·熊氏兄弟像两只大鸵鸟一样蹲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并不在场。
突然门外一片喧哗,王三笑蓦地抬眼望去,只见七八个大胡子拎着长刀和铁棍冲了进来,狂乱地高喊着口号砍向一个食客··“啊……”老板娘突然惊叫了一声,慌乱地后退一步,打翻整盆酸奶。
王三笑猛地掀了桌子,大喝一声,扛起木桌就砸了过去,几十斤的实木餐桌重重砸在一个大胡子的肩膀,刹那间砸得他一声惨叫,生生疼晕··其余人顿时暴怒,挥起长刀扑了过来。
熊大抄起一条长凳,狠狠抡了上去,他兄弟二人长得高大威猛凶神恶煞,简直比大胡子们还要像恐怖分子,虎虎生风地抡着长凳对抗大刀,抡出了一个打十个的气势··饭馆里的食客从没见过这样的阵仗,惊惶地尖叫着冲出店门,刚才差点被砍的食客已经吓瘫在地,鬼哭狼嚎地往外爬。
魏琮揪住他的衣领将人提起来扔出门外,转身抄起一条长凳,帮王三笑挡住一次劈砍··“还是得跑”魏琮吼,“他们人太多了”·“跑”王三笑夺了一根铁棍,一棍抽翻一个大胡子,转身就往门外跑,突然老板娘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王三笑猛回头,只见一个大胡子刀锋甩出一串血珠,老板家的胖儿子摇摇晃晃站在地上,从肩膀喷出一片血雾。
“这帮畜生”王三笑狂怒,转身就要扑上去··魏琮一把勒住他的脖子,硬是将人拖出饭馆:“那是误伤他们是同胞”·“暴恐的同胞只有暴恐”王三笑心头痛极,却也明白螳臂当车无用,只得咬紧牙关,撒腿往停车场跑去。
街面已经变成修罗场,成片的店铺被砸烂,数辆汽车正在焚烧,极度的恐怖仿佛一张大网从天而降,街上全是狂热的口号和惊恐的哭声··耳中突然听到一丝危险的声音,王三笑倏地停住脚步,顿了半秒,心跳没来由的漏了半拍,他猛地一把抓向魏琮,却见魏琮张开双臂向自己扑来,爆炸就在电光火石之间,前方一辆汽车轰地炸出漫天火焰,巨大的冲击波将四人冲散。
王三笑双耳轰鸣头痛欲裂,用力爬起来,一把搂住从背后滑落的魏琮,只见他双眼紧闭一动不动,刹那间,眼眶欲裂,灭顶的惨痛涌上四肢百骸,五脏六腑都炸成齑粉,他浑身狂颤起来,抬手,抖似筛糠地摸向魏琮的嘴唇:“阿……阿琮啊……”·突然怀中人猛地一个咳嗽,王三笑倏地瞪大眼睛,只见魏琮咳了两声,痛苦地睁开眼睛,两人在漫天硝烟之中对视,眼眸中除了惊恐与疼痛,就全是彼此。
一个大胡子拎着长刀扑过来,王三笑一把抱起魏琮,拼死往旁边滚去,长刀劈下的瞬间,一个凶悍的身影斜飞过来,一脚将大胡子蹬翻··熊二跑过来,一手抓过王三笑,吼:“武警在那边,跑”·耳边果然传来了警笛声,看到烟雾之后明亮的警灯,王三笑一瞬间几乎哭出来,荷枪实弹的警察跳下警车,迅速投身遍地恐怖的街道,片刻之后,硝烟中响起了杂乱的混战声。
暴恐事件造成了可怕的人员伤亡,医院里充斥着无辜受伤的人员,各个民族都有,王三笑等四人离爆炸中心距离远,伤得不重,简单处理之后就离开医院··回到酒店,王三笑一言不发,关上房门就后背倚在房门上,疲惫地闭上眼睛,爆炸后遗症仿佛还在,他的大脑好像炸裂一般,满脑子都是杂乱的街道、痛哭的人们,和爆炸前一秒扑过来的魏琮。
身体慢慢滑落下来,王三笑坐在地上,后背抵着房门,抬手捂住眼睛,一帧一帧的画面在眼前变换,欢愉、热恋、狂怒、不甘……经年累月的记忆如走马灯一般闪过,一刻也不肯停歇。
最后定格为一张照片——年轻的魏琮揽着杨小姐,从酒店中有说有笑地走出来··——我那么信任你,你却想和别人结婚……·——你既然要和别人结婚了,为什么还要救我·不知坐了多长时间,他努力甩了甩脑袋,睁开眼睛,两眼通红地看着前方,突然冲到冰箱旁,抓出一罐冰啤酒灌下,冰凉的液体顺着食道涌进胃中,稍稍平息了满心的炽热。
门铃响了起来,王三笑走过去,不耐烦地问:“谁”·“我·”魏琮的声音响了起来··王三笑怔了两秒,打开房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干嘛”·“看看你。”
王三笑大大方方地让他看,看了快一分钟,淡淡的问:“……看完了没”·魏琮微笑:“看不够·”·“……”·王三笑含笑和他对视,几秒钟后,突然一把揪住魏琮衣领将人拖入房间,砰地一声压在房门上,二话没说吻住了他的嘴唇。
魏琮顺势抱住了他··两人在寂静的房间缠绵地亲吻,彼此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单纯的唇舌纠缠,呼吸之间交换着相互的气息,双双都是劫后余生的欣喜。
王三笑摸着魏琮的后背,轻声问:“疼不疼”·魏琮在他嘴唇上啄了一下,笑道:“本来很疼,你一摸就不疼了·”·“走,去洗洗,你跟从小煤窑里爬出来的一样。”
“……唉,你自己也差不多·”·两人脱光衣服走进浴室,魏琮眼尖地发现王三笑手腕上空无一物,提声:“你的珊瑚串呢”·王三笑低头看一眼,吃了一惊:“卧槽,什么时候掉的”·“可能刚才逃命的时候又是摔又是滚,蹭断了吧,”魏琮安慰道,“回头我找人去那儿找找,说不定还能找到几颗珠子。”
王三笑有些怅然:“好吧·”·魏琮眸色沉了沉,仿佛不以为意地随口问道:“那珊瑚对你意义很大我看你带很长时间了,日夜不离手。”
“也没什么,康天真不要了的,”王三笑倒也没有很心疼,淡淡道,“我答应他找个好买主给转手,这下不用麻烦了,希望他别想起来问我要钱就行。”
“哦,原来是这样,”魏琮点点头,不由得笑了起来··两人站在狭窄的浴室中,温水喷洒下来,魏琮一手拿着莲蓬头,一手给他冲洗着头发上的泡沫,王三笑蹲在地上,小麦色的皮肤上水光粼粼,后背有两处淤青。
魏琮冲去他身上的灰尘,小心翼翼避开伤处:“得拿药膏擦擦,不然明早起来肿得疼·”·“嗯,”王三笑站起来,双手将额发抹到头顶,露出光洁的额头,从魏琮手里拿过莲蓬头,拍拍他的肩膀,“转过去,我给你冲冲。”
“不了,”魏琮含笑亲亲他,“你先洗完出去,我自己洗就行·”·王三笑脸色一变,按着他的肩膀硬是将人掰了过去,目光落在他的后背上,突然呼吸一窒,只见宽厚的肩膀下,是满背挫伤,皮肤几处破裂,被热水一冲,伤口泡得发白,表皮几乎要脱落。
“啧,”王三笑嘬着牙花子冷笑一声,“在下还以为魏总修炼金钟罩铁布衫刀枪不入了呢,搞半天也是个肉体凡胎·”·魏琮被他骂得通体舒爽,不怒反笑:“一天之内你已经给我炼成两门神功了啊,上午夸我神出鬼没,下午夸我刀枪不入,这……在下有点儿受宠若惊啊。”
王三笑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扭过头来和自己对视,看着他的眼睛,恶狠狠地笑道:“不如再夸你一句臭不要脸,如何”·“惭愧,惭愧”魏琮满脸谦笑,“那怎么担当得起呢。”
“不知死活的臭玩意儿”王三笑声音一凛,抬手一巴掌狠狠抽在他的伤口上,“你担当得起”·“啊……”魏琮笑容瞬间消散,直起颈子一声凄厉的惨叫,“这回真的疼”·“自己洗干净去床上趴着去,”王三笑将莲蓬头扔进他的怀里,抓过浴巾,满脖子满脸地擦了一通,大步走出浴室,顺手抄起浴衣披在身上,白色的下摆在门口一闪,消失了。
魏琮攥着莲蓬头,满脸都是抑制不住的笑意,怔了半晌,才抬起手臂,用温水冲洗着后背,喃喃道:下手也忒狠了,真的是疼啊···第48章 吓死穆习习··魏琮洗完澡,边擦着头发边走出浴室,看到王三笑没有在房间中,将毛巾搭在脖子上,走到他的大床边,床头柜上放着一本《知音》,他随手拿起来,百无聊赖地读了起来。
破镜重圆·刚看没几个字,房门咔哒一声响了起来,王三笑拎着个袋子走进来,浴袍带子松松垮垮地系着,行动间露出性感结实的胸膛··魏琮将书放下,倚着床头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不由得笑起来。
“笑什么”王三笑走过来,将他掀翻,拿起毛巾将后背未干的水滴擦了擦··魏琮抱着枕头趴着:“不知道,只是看见你就想笑。”
“魏总这是拿在下取乐呢”王三笑凉凉地哼了一句,拿出一支消炎药膏,“从熊大那边要了点跌打药,忍着,”说着用手指胡乱涂在他的伤口上。
魏琮浑身一颤,不由自主地嗯了一声··王三笑哈哈大笑起来:“没想到霸道总裁竟然如此敏感,真是让我很是开了眼界呢·”·“……我是疼的,”魏琮郁闷地说,“敢问三少能用棉签上药吗你那手指没轻没重,按得伤口疼。”
王三笑置若罔闻,自顾自往他伤口上挤出一大坨药膏,然后手掌跟揉面一样好一通揉搓,给魏琮疼得浑身发抖,额头连冷汗都渗出来了··才拿出一瓶云南白药粉,均匀地给他撒上,懒洋洋地说:“棉签要钱的。”
魏琮没被汽车炸死,却差点殒命在王三笑的床上,有气无力地抱着枕头:“三少真是勤俭持家,令人敬佩·”·“多谢魏总夸奖,”王三笑淡定道,“在下的意思是你都不配让我拆一包棉签。”
·“……”魏琮侧过身子,抬头看向居高临下的王三笑,伸手拉住了他的浴袍带子··王三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魏琮轻轻一拉,扯开了带子,浴袍大敞开来,露出优美性感的胴体,王三笑撩开浴袍跨上床,将魏琮拉起来,俯身吻了下去。
此时不早不晚,夕阳还未落山,两人兴致上来,颠鸾倒凤,一直玩到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天边,整个房间陷入黑暗··一只汗涔涔的手臂伸出来,在床头柜上摸索着打开台灯,暖洋洋的光芒照亮大床上一隅温柔帐。
王三笑仰躺着,单手枕在脑后,看着魏琮,一阵阵地发笑··魏琮抹一把额头的汗水:“你笑什么”·“不知道,只是看见你就想笑。”
“……咦”魏琮觉得这话怎么如此耳熟,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就是刚才自己的原话,不由得跟着笑起来,俯身搂着他趴下来,笑道:“这回轮到三少拿在下取乐了”·王三笑目光下流地在他光洁的肌肉上逡巡,舔了舔嘴唇:“乐子已经取了,我很满意。”
魏琮哈哈大笑,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我也很满意……三笑,这一刻,我已经等很久了,简直无法相信,我们还能有这样的一天·”·王三笑含笑看着他,没有说话,两人对视片刻,他抬手搂住魏琮的脖子,仰脸吻了上去。
从克拉玛依回到北京已经是好几天后,穆习习听说王三笑回来,立刻急吼吼地冲去酒店,一开门,就献宝一样摸出一块玉带板,捧到王三笑面前:“笑哥你看,我是不是捡漏了”·“唔……很不错的秋山玉,”王三笑点头,“外面热,进来吧。”
穆习习走进房间,一看到里面的人,猛地一个激灵,刹那间后跳了半米远,大惊:“你为什么在这里”·魏琮站在穿衣镜前将衬衫扣子一粒一粒地系好,整整领带,睥睨他一眼,淡然道:“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这是我笑哥的房间”·“是啊,”魏琮弹弹袖口,“我三笑的房间。”
“……”穆习习倒吸一口冷气,转脸看向王三笑,波光粼粼的双眼中满是震惊和谴责··王三笑捧着茶杯喝一口茶,微笑:“习习,来,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新男友魏琮。”
“我不接受”穆习习瞬间就疯了,双手揉着脸,跟一只母亲改嫁的拖油瓶一样疯狂甩头,“我不接受他不行笑哥你不能嫁给他他是个渣男”·王三笑灿烂一笑:“嫁”·“这不是重点,”魏琮拍拍他的肩膀,越过他的身体走到门口,抬手,充满爱意地揉了揉穆习习的头发,轻声问,“小朋友,你管我叫什么”·穆习习僵硬地站着,用力吞了下口水,颤声:“……七、七爷爷……”·“那你还敢说我是渣男”魏琮提高声音,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小没家教的,信不信我把你打包送到老家去”·穆习习如丧考妣,哭丧着脸:“可……你怎么就和笑哥和好了呢”·“是啊,怎么就和好了呢”魏琮若有所思地仰头看向虚空,气宇轩昂地自言自语,“大概就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吧。”
王三笑默默地低头喝茶,觉得这货嘚瑟得有些得意忘形了,慢悠悠喝了两口茶水,提高声音:“某人不是要去上班么”·“这就去,”魏琮抄起西装走出房间,走了两步,突然回头指了指穆习习,“别再胡言乱语。”
穆习习想立刻把他的秘辛全都卖给王三笑··王三笑让穆习习进了房间,泡上一杯碧螺春,接过那块玉带板看了看:“在哪儿弄的”·“寒哥卖给我的,”穆习习指着上面18K的金搭扣,“他说这个带板不全,完整的一套应该有十几块组成,他那里只有这一个,就给镶了个搭扣可以当挂件带。”
王三笑捏着古玉摩挲,突然有些诧异地抬头:“寒哥”·“岁寒斋的李寒柏啊,”穆习习赞不绝口,“我发现他为人真不错,不温不火,游刃有余,娴静如娇花照月,行动似弱柳扶风。”
王三笑啧了一声,心想娇花弱柳那是你没见到他吃人的样子,不过,在这小小少年的眼里,仿佛满世界都很善良,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心头一动,不动声色地抬起眼皮打量着穆习习,魏家这个大染缸里真能养出这么一朵娇嫩嫩、水灵灵的小白莲花·穆习习指着玉带板上的雕刻:“寒哥说上面雕的是飞鸟,下面是走兽,这是古代狩猎时候的样子。”
“不错,这只飞鸟看上去狠戾矫健,应该是猎鹰,下面的走兽庞大健硕,是黑熊,这是北方游牧民族很是推崇的一个图案,鹰、熊,寓意英雄,”王三笑拿着玉带板翻来覆去看了看,“花多少钱买的”·“还没给钱呢,寒哥说相信我,让我拿走找专家看看,回头再给钱也行,”穆习习嘿嘿地笑,“我知道都是凭笑哥你的面子呢。”
“我可没这么大脸,”王三笑将玉带板还给他,“是你的寒哥会做人,走吧,陪你去付钱,顺便看看我的铜镜修复好了没·”·两人驱车去了潘家园,路上,穆习习仿佛屁股底下坐了个钉板一样不停地动来动去、欲言又止、欲语还休……·王三笑瞥他一眼,用脚趾头都看出来这货有话要说,却还是一脸淡然,仿佛什么都没感觉到。
穆习习忍不住了,双手握拳:“笑哥”·“嗯”·“你真的跟我七爷和好了”·“难道你刚刚看到的一幕还是假的么”·“不是,”穆习习垂头丧气地说,“可他……他这个人吧……”·王三笑含笑,一字一句地说:“他这个人自私、心狠、不负责任、没有担当……”·穆习习惊愕地抬头瞪向他。
只听王三笑淡淡一笑:“可是我喜欢他·”·“不你不是这样的……”穆习习满脸不敢相信,“我认识的笑哥不是这样的人”·王三笑饶有兴趣地看向他,笑道:“你认识的笑哥是怎样的人”·“反正不会轻易原谅他”穆习习恨声,“我七爷爷那样的渣渣,他不配得到你的原谅,就让他安静地狗带吧”·王三笑哈哈大笑,掏出一个金丝玉纸镇,对着阳光含笑看着:“这是你七爷送给我的,是不是很漂亮凤凰于飞,翙翙其羽……”·穆习习目瞪口呆地张大嘴巴,半晌,喃喃道:“一块玉石你就束手就擒了,笑哥,早知道你这么好追,哪儿还有我七爷的事儿啊,”说着他突然提起精神,将那块玉带板塞进王三笑的手里,“送你了,我这块是和田玉,宋金时期的,比他那破石头贵多了,笑哥,你踹了他,考虑考虑我吧。”
王三笑捏着玉带板,轻轻抽了一下他的嘴巴:“熊玩意儿,我喜欢他,他送我块石头我都觉得好看,我要是不喜欢他,就算他把克拉玛依所有金丝玉都买了,那也白瞎。”
穆习习郁闷地哀叫一声:“可你为什么喜欢他一个渣男啊”·“我就纳闷了,”王三笑捏起他的下巴,质问,“当初是谁和渣男合伙做戏溜得我团团转的”·穆习习懊恼地叹气:“那时候我刚认识你啊,要是现在,他出一千万我都不会帮他,哼笑哥我跟你讲,我知道当年七爷背叛你是去和杨小姐结婚,虽然说那会儿他婚没结成,但狗改不了吃屎,有一就会有二的,现在大姑奶和三爷爷在联手欺负他,说不定哪天他为了权力就又去卖身求荣了,到时你咋办”·“卖身求荣”王三笑琢磨着这个字眼,忍不住笑起来,“到时我没别的办法,只好先阉了他,再一脚踹开。”
穆习习觉得腿间一凉,讪讪道:“踹就够了,还……还要阉啊”·王三笑不知想到了什么,邪笑着舔了舔嘴唇,笑道:“我用着挺好的东西,还没用够呢,想拿给别人门儿都没有。”
“……什、什么呀”穆习习两颊绯红,十分羞涩地夹紧大腿,喃喃道,“人家怎么听不懂了呢……”·说话间,两人到了岁寒斋,里面没什么客人,李寒柏正坐在一张老式摇椅中慢慢翻看一本拍卖图录,见二人进来,站起来,笑道:“贵客。”
王三笑和他握了下手:“又来叨扰李老板了·”·“三少太客气了,”李寒柏目光落在穆习习手里的玉带板上,“三少看过这个带板了”·“金早期的精品,”王三笑拍拍穆习习的肩膀,“陪习习过来送钱,顺便看看我的铜镜。”
李寒柏打开一个博物柜,取出铜镜,放在八仙桌上,浅浅地笑着说:“三少来得巧,昨天刚刚修复完成,我这里正好有一个紫檀木老镜座,做工很好,只是上面的螺钿有些脱落了。”
王三笑坐在桌边,拿起铜镜仔细把玩,只见断裂处都已经黏合,连繁复的花纹都修复得一丝不差,修复痕迹做旧之后,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这面铜镜曾经断裂过,不禁赞道:“李老板这手艺,啧,简直巧夺天工。”
“寒哥真厉害啊,”穆习习蹲在旁边,目光痴迷地看着铜镜,“我还以为这是个原版的呢,嘿,笑哥,这个铜镜出手吗我买”·王三笑对他嫣然一笑:“不卖”·“……”穆习习瞬间哭丧起脸。
王三笑将铜镜包装好,顺便买下那个紫檀木镜座,闲聊的时候目光瞥道桌子上的拍卖图录:“咦……这是嘉华拍卖行的书画专场”·破镜重圆·“对,”李寒柏将图录递给他,“送来有些日子了,这周末开槌,有几幅非常不错的字画,三少要去看看吗”·王三笑慢慢翻着图录,目光落在一副画上停了很长时间:“这幅《雅集图》……居然要上拍了”·李寒柏看过去一眼:“这幅画呀,听说是元代画师集体作画,那可实在太难得了,三少觉得能拍上什么价”·“这幅画的宝主叫宋文渊,是我一个朋友,”王三笑不假思索地说,“我见过实物,十分震撼,拍出3亿都不足为奇。”
李寒柏点头:“据我知道,有很多收藏家都表示过有意思,到时拍卖现场会十分精彩的·”··第49章 魏琮美人计··两人离开岁寒斋,穆习习猴子似地跟在王三笑身后抓耳挠腮,拼命想把那个铜镜抠过来,王三笑带着他走进一家甜品店,将铜镜从袋子中拿出,放在手上把玩着。
穆习习叼着小勺子,两眼放光:“我认得这个图案,这是和合二仙,寓意可好了·”·“小小年纪要什么和合二仙,毛都没长齐,你就玩你那秋山玉吧,鹰熊相惜,寓意更好,”王三笑一手拿着铜镜,一手整了整自己的头发,对着镜子各种搔首弄姿。
穆习习见他那个显摆劲儿顿时想到早上在酒店房间里魏琮那嘚瑟样儿,郁卒地一脑门磕在桌子上,晃来晃去:“我总算知道你为啥和我七爷苟且了·”·王三笑转过头来,微笑:“少年,我貌似听到了一个词,苟……且”·“不”穆习习矢口否认,“不是苟且,是……是……是苟合不不……媾和掌嘴”话音未落,少年啪地抽了自己一嘴巴,“这张没遮没拦的贱嘴哎怎么啥实话都朝外讲呢,不知道这年头说实话最讨人厌吗”·王三笑被他逗笑,拿着铜镜在他脑门拍了一下,笑道:“你想要这铜镜,求我是没用的,求你家渣男去,这是他的,我只是个古董经纪人,做不了主。”
穆习习嘟囔:“可他是你的,你可以做他的主·”·王三笑笑盈盈地看着他:“哦”·穆习习双手握拳:“嗯”·“少他妈妖言惑众,”王三笑将面前的黑森林蛋糕吃完,舔舔嘴唇:“这个味道不错,去,让服务员给我打包一个,我给你七爷送去。”
·穆习习不情不愿地去打包了一份,将蛋糕递给他,郁闷地说:“你还真像个贤惠的七奶奶·”·“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生气的,”王三笑捏起他的下巴,笑嘻嘻道:“孙贼”·他有日子没去过魏琮的公司了,一进门就被前台小姐拦了下来:“这位先生,请问您有事吗”·王三笑拎着蛋糕一步三摇地晃悠过去,单臂搭在前台,和气地笑道:“美女,我找你们魏总,麻烦通报一声,在下姓王。”
恒运集团里姓魏的大概实在是太多了,前台小姐赔笑:“请问找哪位魏总”·王三笑颇为惊奇地看着她,“贵公司除了魏琮,难道还有别的魏总”·“当然还有啊,”小姐心想还有魏凌、魏璜、魏冰、魏璋、魏琅、魏凝、魏招娣、魏领娣、魏盼娣、魏引娣等等等等,魏家强大的生育基因真是让员工都很汗颜啊,她内心狂躁表面维持着恬静的笑容,问,“请问您有预约吗”·预约王三笑琢磨一声,心想我他妈找自家小白脸谈个恋爱还得预约他拿下墨镜,露出一双含情带笑的桃花眼,声音温柔地问:“美女,才几个月不见,你就不认识我啦”·小姐眨巴眨巴眼睛,有些尴尬地抬手拢了拢头发,讪笑:“请问您哪位”·“瞧这记忆力”王三笑拉起她的右手,“我还给你算过命来着。”
小姐茫然:“噢……”·王三笑含笑拍拍她的掌心:“你福泽绵长,命中当有贵人相助,出身平凡,却有不平凡的人生,不出两年,即将嫁入豪门,飞上枝头变凤凰,养育三子一女,地位巩固无人能动摇。”
“讨厌,”小姐羞得满脸通红,抽出手,拿起电话,“喂,有一位王先生来见魏总,我让他上去了·”·王三笑对小姐轻佻地飞了个眼风,拎着蛋糕往电梯走去,正巧电梯门打开,一大群人簇拥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王三笑礼貌地侧过身把路让开,眼神在人群中灵活地转了一圈,突然吃了一惊,只见魏光耀西装革履人模狗样地跟在中年男人身后··对方显然也看到了自己,王三笑微笑地点了下头,转身走进电梯。
魏光耀出神地盯着缓缓关上的电梯门,男人扫他一眼:“光耀,你在发什么呆”·“看到一个人,”魏光耀不耐烦地应了一声。
男人不悦地皱了下眉头:“什么人”·“一个……”魏光耀一下子卡壳了,本想说仇人,突然又想到自己是要把他睡了的,那到时可就不是仇人而是情人了呀,但要说情人,可自己还没来得及睡他呢,名不副实啊。
这个中年男人就是魏家老三魏璜,一见他这不着四六的样子就来气,哼了一声:“不堪大用”抬步走了出去··魏光耀跟在父亲身后暗搓搓地嘬了下牙花子,心想我再没用你也得用,谁叫你生不出别的儿子呢,嘿嘿,这就是命·他吊儿郎当地笑道:“这王三笑来找魏琮肯定又是古玩的事儿,咱家老爷子也实在是够败家的,几千万上亿的古董说买就买,嘿,顶得上我们累死累活干好几个月的项目了。”
“胡说八道”魏璜简直想抽儿子一大嘴巴,“整个家业都是你爷爷挣下来的,有你心疼的份吗还魏琮……那是你七叔我操你大爷的”·魏光耀被他吼得满脸唾沫,抹一把脸,小声提醒:“爸,我大爷是你大哥……”·“”魏璜抬腿就一脚蹬了上去。
魏光耀连忙往后一跳,身边的人立即拥上去,有的拉少爷,有的扶老爷,连忙把这一对父子拉扯开··魏璜连抬了好几下腿都没蹬着,气得浑身冒汗,喘着粗气甩开身边的人,大步往外走去,走没两步,突然脚步一停:“你刚才说谁”·“啊”魏光耀一愣。
“刚才那个人是谁”魏璜哼哼,“王三笑”·“啊,是啊,王八贤的儿子,仗着别人都卖他爹三分面子,嚣张得不得了,”魏光耀磨着后槽牙,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锁骨上的烟疤,暗想等到了爷的床上,看你丫还敢嚣张·魏璜点了点头,对身边人低声道:“找人跟好他,这个人还有点儿价值。”
转脸看向自家二百五儿子,斥责,“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些龌龊事儿,离王三笑远点儿”·“……我干什么龌龊事儿了”魏光耀觉得挺委屈,“都是别人欺负我”·王三笑拎着蛋糕晃悠到魏琮办公室门口,正好遇到进门送茶水的小助理,嫣然一笑:“嗨,美女,你们魏总忙着呢,帮忙通报一声呗。”
“渣……”小助理吓了一跳,张口就差点喊出一声渣男,话到嘴边硬是拦在齿间,百转千回地扭曲成一个“嗻……”,顺势还屈膝跟小太监似的打了个千。
“……”王三笑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满脑子都是魏琮脑子被驴踢了,招这么个乱七八糟的助理是来避邪的么·小助理连忙直起身子,跑回魏琮办公室:“BOSS,王三笑来了。”
魏琮显然没想到他会跑到公司来,吃了一惊:“让他进来,还有,跟前台说一声,以后王三笑想来就来,有点儿眼力劲儿·”·小助理自是非常有眼力劲儿,一眼就看出来BOSS和那个打老婆的渣男如今关系不一般,于是看向魏琮的眼神十分茫然。
“啧,还发什么呆,”魏琮不由得笑起来,和气地问她,“老板娘来公司是个什么待遇”·小助理张大嘴巴:“啊”·魏琮低下头,漫无目的地扫了一眼手底的文件,眼角眉梢尽是掩饰不住的笑意,竭力克制住声音里的喜气,淡淡道:“以后王三笑就是那个待遇。”
”小助理眼中的茫然消失,她直接眼神死了·王三笑走进办公室的时候还十分困惑,回头瞥一眼关上门走出去的小助理,对魏琮进谗言:“你这哪儿个犄角旮旯刨出来的小奇葩,忒与众不同了。”
“唔,”魏琮低头处理着文件,一脸认真工作状应了一句,“她工作能力还不错的,你随便坐·”·王三笑没有坐,拎着蛋糕走到办公桌前,俯身,微微歪头,嘴唇擦着魏琮的耳朵,吐气如兰:“既然魏总公务缠身,那在下就告辞了。”
魏琮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蹿红了··王三笑转身,抬步往外走去,冷冷道:“再见·”·“三笑”魏琮倏地从办公桌后站起来,冲过去拉住他的手腕,轻声笑道,“刚来怎么就要走了”·王三笑站住脚,双眼漠然地看着前方,凉凉地笑道:“看不得有人装逼呗。”
“哎……”魏琮笑着叹气,双臂将人抱在怀里,在侧脸亲了一下,“我看看,带了什么”·王三笑走到沙发里窝下,将黑森林蛋糕打开:“刚才跟习习闲逛的时候发现这家味道很不错,带过来你尝尝。”
魏琮坐在他的旁边,拿勺子挖了一口,满意地点头:“嗯,果然很不错,樱桃酒的味道十分浓郁,来,”他挖了一勺,送到王三笑嘴边··王三笑一歪头,舌头灵活地将蛋糕卷进嘴里,嫣红的舌尖在嘴角舔了一下,迅速缩回嘴中。
魏琮顿时眼神变了变,探头过去,想吻他的嘴··王三笑却笑着侧身躲了过去··“三笑,”魏琮拉住他的手腕,“我想……”·“你想不中用,”王三笑施施然挖了一勺蛋糕,看向他的眼睛,“得我想才行。”
魏琮笑问:“那你想不想”·王三笑手臂一拐,蛋糕抹到了魏琮的嘴角,他俯身压过去,津津有味地舔舐着甘甜的蛋糕,笑道:“你猜我想不想”·两人就在办公室胡天海地地玩了起来,魏琮把蛋糕抹在了王三笑的要害处,一点一点地吃了个干净。
他办公室里面是个小的起居室,王三笑洗完澡,趴在小床上,小麦色的光洁双臂从床沿垂下来,抬头欣赏着魏琮在大衣镜前的穿衣秀··魏琮脱衣有肉穿衣显瘦,笔挺的西装裤越发显得身材高大挺拔,他抬起双臂,穿上衬衫,修长的手指捏住扣子,一粒一粒从下而上地系好,蜜色的性感胸肌就一寸一寸地隐藏在了蓝色条纹衬衫下,他系好领带,从镜子中看到王三笑满脸的笑容,不由得跟着笑起来:“其实我本来就想着批完那几份文件就去找你,没想到你正好就来了,这是不是心有灵犀”·还心有灵犀,王三笑嗤了一声,心想你昨晚刚射了个四脚朝天这会儿还能生龙活虎,这叫心有泰迪,不过自己穿越大半个北京城送上来找操也实在是没什么好夸耀的。
魏琮衣衫整齐地走到床边,摸着他滑腻的后背:“最近有个事儿要拜托你·”·“什么事”·破镜重圆·“我家老爷子快90大寿了,他一生爱好收藏,想趁这个机会办一次个人收藏品展,但他年纪大了,我们兄弟姐妹又都忙于工作,我想着你要是最近不忙的话,就抽空过去看看。”
王三笑琢磨片刻:“这是好事啊,古董是全人类的财富,本就该展示出来让全体民众欣赏,没问题·”·“那就好,”魏琮笑容加深,低声道,“正好你们也可多接触接触,一家人嘛……”·王三笑看着他的笑容,突然反应过来:哎,这货看样子是不打算付自己佣金啊他大爷的中美人计了··第50章 拍卖会预展··魏老爷子是收藏圈里的一个传奇,也是一朵奇葩,他当年学生兵出身,扛枪打仗那会儿人还没有枪高,凭着一瓶不满半瓶咣当的文采和怕死不当兵当兵不怕死的狠劲儿,硬是熬到了最后,难得的是几次站队都站到了大满贯,可见除了文采和狠辣,他还有着奇佳的运气。
他的收藏品是在文革时积累起来的,那时候稍有点钱财的无不人人自危,不是将古董扔了砸了,就是仨瓜两枣卖去文物商店,他没有后顾之忧,又爱好这些,便有意识地去收集,几乎空手套白狼地积累出一个古玩帝国。
王三笑跟在老爷子身后,听他不无得意地介绍一件件藏品,满心都是震撼,他从十几岁就跟着王八贤当古玩掮客,进过不少大收藏家的仓库,却鲜少能有与这里匹敌的地方,即便是号称百年世家的古今阁孔家恐怕也是难分伯仲。
老爷子最为古玩行众人所艳羡的,是他只进不出,因为足够豪奢,他不需要像其他收藏家一样以藏养藏,所有古董,只要进了他的仓库,那基本就再没有重见天日的可能了。
在仓库中转了一圈,回到别墅里,老爷子坐在一张黄花梨太师椅中,拿起茶几上的青花团龙纹盖碗喝了一口茶,淡淡道:“三笑,你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人了,来说说老朽的收藏怎么样”·王三笑浅笑着摇头:“不敢说。”
“有什么不敢说的”老爷子不悦道,“你父亲每次到了我这里都是大吃大喝、大说大笑,随便的很,难道你还会害怕我不成”·保姆送上碧螺春,王三笑端起那只乾隆粉彩小茶盅,笑道:“我的意思是,魏老您的收藏已经到了不敢说的地步,蔚为大观,叹为观止。”
“哈哈哈……”老爷子豪爽大笑,“我的收藏比故宫博物院,那还差得远呢·”·故宫博物院王三笑表面温文尔雅,内心突然浮现出一张雪姨脸:你好大的口气·秘书拿过来一本拍卖行图录,在茶几上展开,老爷子接过老花镜戴上,指着一副古画对王三笑说:“这一次嘉华拍卖行的书画专场,我只看中了这一幅,你去给我搞来。”
“《雅集图》”王三笑微微皱了下眉头,“魏老,不瞒您说,这幅画的主人我认识,是南京小轩窗的一个学徒,叫宋文渊,最近正打算自立门户,这幅画,会成为他声名鹊起的一个契机……”·老爷子显然没拿这些当回事儿,任王三笑在旁边啰啰嗦嗦地说着,转头对秘书道:“我今天中午要留三笑吃午饭,你下个厨,就做最拿手的那个鱼羹,我上次吃了,觉得味道非常好。”
王三笑后知后觉地发现这老头拿自己说话当鸟叫,于是识趣地停了嘴,心想真不愧是生出魏琮那个装逼犯的大功臣,简直比魏琮还要讨人厌··生活秘书是个风韵犹存的半老美妇,长得美艳丰腴,一笑起来眼角眉梢俱是风情,点头笑道:“可以。”
·“还有那个虾仁,放了茶叶炒的,味道很是清新爽口,也养生,再炒个芦笋,”老爷子仿佛不经意地说:“还有一碗红烧肉·”·秘书笑嘻嘻地拒绝:“那可不行,这周医生说过,你血压偏高,最近是不能再吃这些高脂肪高热量的东西了。”
“不是吃了茶叶嘛,正好解油腻,”老爷子不高兴地嘟囔,“医生的话不能尽信,他为了从我手里挣钱,总是危言耸听·”·秘书沉下脸:“你真的一定要吃吗”·“哎……”老爷子却又妥协了,摆摆手,“去吧。”
秘书重新笑起来,给二人杯子中都添了水,才转身走出去,她在整个别墅中自由出入,行动间简直如同女主人一样··王三笑垂下眼眸,在心里盘算着魏琮他娘是什么时候跟老爷子离的婚,算来算去,发现不管什么时候离的婚,老爷子都九十高龄了,要再娶一房夫人,那也忒惊悚了。
这个生活秘书厨艺卓绝,清清淡淡四菜一汤,愣是让王三笑吃出了家的味道,他从十几岁开始跑江湖,在家吃饭的次数屈指可数,更何况王八贤那老家伙是黑暗料理界的一颗明星,自己没被毒死已经是命大。
所以他完美地展示了一个古玩掮客的基本素养,舌绽莲花,把这顿饭夸出了花儿来,俨然已经到了“此饭只应天上有人间哪的几回吃”的层次··老爷子分外纳闷地砸吧两下嘴,心想都淡出鸟来了,这孩子跟自己吃的是同一顿饭但出于教养,他还是很居高临下地笑了笑,表示家常便饭而已,你没事可以经常来吃吃。
王三笑确实很想经常来吃吃,但老爷子的表情分明是写着“你真他妈烦人”,于是他用鱼汤伴着米饭把魏家的电饭煲吃了个底朝天,还又要了半个馒头,把剩下的茭白炒肉丝连汤汁都蘸着吃了,一顿顶上了三顿的饭量,然后吃饱喝足一抹嘴,走了。
魏老爷子双手握着手杖端坐在太师椅上,目送这货的身影晃晃悠悠消失在门外,愤恨地说:“这小子和他父亲一样的讨人厌,吃饭又快又多,从来不考虑其他人有没有吃饱。”
秘书坐在茶几边慢条斯理地煮水泡茶,笑道:“吃七八分饱是最养生的,王八贤那么胖,焉知不是他胡吃海喝的后果”·“可恨他竟然不高血压”魏老爷子更加愤怒了,握着手杖用力捶了两下地,“他比我胖多了”·秘书含笑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他,只是高高擎起水壶,瓷白的皓腕上带着一只透地儿紫罗兰手镯,柔软地轻提手腕,凤凰三点头,顿时,茶香四溢。
魏老爷子在清甜的茶香中情绪舒缓下来,眯起苍老的眼睛,声音中有了一丝笑意:“这么多年,只有你的手艺最能激出茶的香气·”·秘书抿嘴一笑··“那幅《雅集图》……”老爷子低声道,“这个王三笑不识抬举,那就派别人去。”
秘书叹气:“周末就正式开槌了,我看也不必急在一时,不如我陪您去现场竞拍,以咱们的财力,难道还有拿不下的拍品吗”·“哼,”老爷子不屑地嗤了一声,“要我去跟那些唯利是图的古董经纪人和庸俗不堪的收藏爱好者们一起举牌竞拍他们也配你去告诉魏琮,在开拍前务必给我拿下来。”
拍卖会开槌前的预展在北京国贸大酒店举行,会场内不让抽烟,王三笑咬着一根棒棒糖随意乱逛,转过一个展柜,迎面遇上一男一女,不禁笑了起来:“这么巧啊,咱们可有日子没见了,别来无恙”·对面的男人高大伟岸,笑着迎上来:“无恙无恙”说着指向身边的女人,“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妹妹,杨灵秀杨大小姐,灵秀,你面前这位绝世大帅哥就是王三笑,之前帮父亲买进过几件古董,相当有效率。”
“成蹊兄谬赞了,”王三笑目光落在杨灵秀的脸上,就算他再不愿意,也必须承认,这位杨大小姐的真人比照片可好看多了,热情地伸出手去:“杨小姐,幸会。”
杨灵秀矜持地一笑:“幸会·”·两人手指一触即分,王三笑立即确定这个杨大小姐认识自己,他表面笑靥如花,内心已经阴测测地想出了满清十大酷刑,准备回去好好拷问一番那个魏老七。
“杨小姐果然是国色天香,”王三笑满嘴抹蜜,把杨灵秀从头发丝夸到了脚趾甲,末了看着她皓腕上一对满红如锦的手镯,惊艳道,“极品我已经很多年没见到这样漂亮的南红了,可贵的是没有一丝杂质还能无棉无裂,这一对手镯的价值真是不敢想象。”
杨灵秀摸摸手镯,笑道:“再贵也不过是个南红,我觉得翡翠更漂亮·”·王三笑道:“那不如我找个买家帮杨小姐换一幅翠镯子戴戴”·杨灵秀唇角笑容一僵:“这镯子我也才刚上手,还没玩儿够呢。”
“嘿,我说你这职业病吧估计已经晚期了,”杨成蹊在旁边笑道,“这才刚认识我妹妹呢,就开始打她手镯的主意,幸亏我今天没穿戴什么值钱的玩意儿,不然以咱俩的交情,你得让我光着回去。”
王三笑抬眼看向他,凉凉道:“不瞒你说,在下觉得杨大少今天内衣不错……”·“滚你大爷的,”杨成蹊没好气地一挥手,“当着淑女的面儿呢,有点绅士风度。”
三个人正在你来我往地说笑打闹,王三笑突然余光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展厅,咦,康天真·连忙与杨成蹊拱了拱手,抬腿走过去,却见一个工作人员迎了上去,简短地说了几句话,康天真一行人就跟着工作人员往休息室的方向去了。
王三笑眉头微微蹙了起来,他走到走廊旁边,将棒棒糖纸棒丢进垃圾桶,随意往休息室瞥了一眼,什么都没看到··过了十几分钟,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王三笑站在一个展示柜旁边,抬眼望过去,顿时抿紧了嘴唇。
——只见赵良从休息室走出来,身后带着康天真和宋文渊,还有两个工作人员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个保险柜··康天真心情大概不怎么样,跟着赵良从展厅侧门走出去,愣是没看到半米之外的王三笑。
王三笑盯着那个保险箱看了半天,猛地回身,走回展厅,浮光掠影地扫过一圈,拉住一个工作人员:“请问那幅元代画师集体创作的《雅集图》安放在什么地方”·“不好意思,《雅集图》因某些原因撤出了本次拍卖,您还可以欣赏其他书画,祝您欣赏愉快。”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王三笑微笑离开,棒棒糖的香甜留在口腔中,此时却让他觉得十分烦腻,他在熙熙攘攘的参观者中慢慢踱了两步,突然顿了一下,大步往酒店外走去。
熊二正躺在车后座上叼着冰棍儿玩手机,车门猛地被拉开,他倏地坐起来,迎面看到王三笑一张臭脸,惊愕道:“这是怎么啦香蕉冰棍儿吃不”·“去恒运,”王三笑简短地发出指令,接过冰棍儿,用力咬了下去。
熊二爬回副驾驶座上,听着身后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不由得毛骨悚然,和熊大交换了下视线,两人都是“魏琮这下要倒大霉了嘿嘿嘿”的眼神···第51章 夫夫拉锯战··魏琮阴沉着脸地坐在办公桌前,漠然地听着一个下属战战兢兢的汇报,半晌,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手中的笔随意指向他旁边的同事:“你来说。”
“是这样的,魏总,”那人紧张地吞了口唾沫,身体前倾,声音微微有些发颤,“星辰小镇这个项目的基本企划已经做好,大家都没想到魏光耀会横插进来……”·突然办公室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接着玻璃被敲响,小助理弱弱的声音响起来:“BOSS……”·魏琮心头腾起一丝不耐烦,皱眉道:“进来。”
小助理狼狈地推开玻璃门,利落地一转身把门关上,踩着十厘米高跟鞋小碎步跑到办公桌前,俯身压低声音:“老板娘来了·”·“……”魏琮怔了一下,方才还阴雨晦冥的脸顿时光风霁月,紧抿的唇角流露出一丝笑意,目光扫过桌前一群战战兢兢的鹌鹑,竭力板着脸挥了挥手,“都回去好好整理一下思路,下午开会继续说。”
破镜重圆·鹌鹑们顿时如临大赦,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迎面遇上一个年轻人,只见他笑眼薄唇、未语先笑,笑意之后却杀气腾腾,挟着雷霆之怒如狂暴的冰川一般席卷而来。
大家连忙闪身让出门口,目送此人一阵疾风般刮进办公室,然后房门砰的一声被摔上··几个人面面相觑:“这人谁来头不小啊,敢摔魏总的门”·“啧,老板的事儿谁知道呢。”
几个人摇头晃脑地感叹一通天道不公,然后各自离开,刚一转身,只听房门猛地被拉开,大家回头一看,只见小助理被丢了出来,接着房门砰的一声又摔上了··小助理摇晃两下,总算踩稳了高跟鞋,一抬头,看到眼前一圈鹌鹑,顿时柳眉倒竖,低声喝道:“看什么呐,BOSS要处理家事儿,别翻着俩傻招子乱瞅乱瞄,小心被灭口”·“……”众人顿做鸟兽散,一秒钟内撤得干干净净。
小助理满意地回头,看一眼紧闭的房门,不由得又担忧起来:“老板娘好像很不好惹的样子啊,BOSS该不会被家暴吧作孽啊……”·魏琮没有被家暴,却是比家暴更加难捱了。
王三笑一阵风一样刮进来,那气势简直恨不得将魏琮扒皮抽骨,真到了单刀直面的时候却镇定下来,理理衬衫衣领,停在魏琮一米开外,闲闲地笑道:“在下没打扰了魏总的工作吧”·魏琮拎起桌子上的一打文件,笑道:“你来,我就没有工作,”说完,抬手将文件扔到了地上。
王三笑哈哈大笑:“够牛逼啊·”·“应该的,”魏琮谦虚地笑笑,起身,绕过办公桌,皮鞋跨过地上的文件走过来,在他侧脸上亲了一下,“怎么这会儿突然过来了”·王三笑跟块木头一样任他亲着,慢悠悠道:“今天本是嘉华拍卖公司的书画专场预展,到底是大公司,拍品琳琅满目,有一副傅抱石的《东山携妓图》是大热门。”
“你有看上什么喜欢的吗喜欢就买,”魏琮见他眼神冷漠,不由得有些心底有些发虚,面上却笑颜未改,搂着他一边亲一边轻声道,“上午我突然想到,咱们以前住的那房子太旧了,就让人在霄云路重新买了套,有个空中四合院,我觉得你一定会喜欢,咱们什么时候去看看吧。”
王三笑露出诧异的神情:“我没准备在北京定居,偶尔来个一次两次的,住酒店就挺好·”·“嗯”魏琮皱眉,“咱们……酒店终究没有自己家里舒服。”
“我家在南京呢·”·魏琮双手按住王三笑的肩膀,盯着他的眼睛:“三笑,我们不是在一起了吗”·王三笑和他对视片刻,突然笑起来,推开他,走到沙发前坐下,翘起二郎腿,懒洋洋道:“在一起又怎样难道你觉得我是嫁到你魏家了我的亲人、我的朋友都在南京,你现在让我来北京定居怎么不是你魏琮搬去南京呢我的房子可也不小。”
魏琮再迟钝也听出来这是存心找不痛快了,从柜子中取出茶具来慢慢泡上一壶蒙顶石花,端到茶几上,坐过来拉起他的手,笑道:“你要是纠结这个问题,那就好解决了,只要你王三少敢娶,我魏小七随时可以嫁去南京。”
“……”王三笑冷眼看着他,心想嫁你麻痹·“怎么,你不信”·王三笑冷笑一声,没有把自己遇到杨灵秀的事情说出来,只是正视着他的眼睛:“赵良是怎么回事”·魏琮一愣:“什么”·“别跟我装傻,”王三笑淡淡道,“今天预展上,《雅集图》撤出了拍卖,我在现场看到了赵良,他是你的人。”
“瞧这话说的,”魏琮笑起来,“好像我跟他有什么似的,他不是我的人,你才是我的人·”·王三笑面无表情地看向他··魏琮知道他这是不耐烦了,连忙握着他的手,连声道:“好好好,不开玩笑,我知道这事儿你生气,但老爷子的性格你也知道,他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一纸令下让我无论如何都要把画给拿到手,我也实在是没有办法才找了赵良……”·声音戛然而止,因为王三笑眼中的怒气已经快要具化成实体了,魏琮讪讪地住了嘴,他知道王三笑对这幅画的态度,自己绕过他而另找了赵良,确实是有些不厚道,也难怪他生气。
·两人相对枯坐了片刻,偌大个办公室除了茶壶中缓缓上升的热气,没有一丝动静,魏琮突然觉得这样的王三笑安静得让他可怕,不由得有些心酸:“三笑,那个宋文渊是你朋友,你考虑到他的情况,支持《雅集图》上拍,可你怎么不考虑考虑我……”·“考虑你”王三笑转头看向他,似笑非笑,“考虑你为什么要瞒着我吗如果今天不是我眼尖看到了赵良,这事儿是不是就被瞒过去了魏琮,你可真够混蛋的。”
“不是……”魏琮没想到他纠结的是这个问题,猛地有些怔住了,喃喃道,“三笑,我没想这么多,只是老爷子压得太紧,我实在没有办法,又怕你生气……”·“算了,甭费尽心思地找借口了,”王三笑站起来,弹弹衣角,淡淡道:“我今天不是来兴师问罪的,赵良已经把画带走,我再怎么撒娇耍横也只能显得自己像个捻酸刻薄的小娘们儿,魏琮,我只跟你说一句话:那画值多少钱,你掂量着来。”
说完,他抬步往外走去··魏琮倏地站起来,一把拉住他的手:“三笑,你别生气,我知道错了·”·“滚开,别他妈拉拉扯扯,”王三笑甩开他,“我现在看见你就烦。”
“不烦,不烦,”魏琮陪着笑,见他还会发脾气,可见事情还没有太糟糕,遂壮起胆子,硬是攥着手腕将人拉进怀里,低声下气地笑道,“我做错了,你给我一个改过的机会,别急着走,咱来说说那画该给个什么价。”
王三笑没好气地从他怀里挣出来:“你给什么价跟我有什么关系横竖是你的钱·”·“是魏氏的钱,”魏琮锲而不舍地继续去抱他。
两人就这么站在办公室门口,一个抱,一个挣,来来回回拉扯了几十遍,王三笑被他磨得不耐烦了,用力一把将人推开,转身就往外走··魏琮猛地一把按在门上,硬是将打开的房门又给关上了,抱着王三笑压在了门后,嘴唇在他脖颈间蜻蜓点水地亲吻。
两人一分五年,复合之后他仿佛就爱上了这种不带情欲的亲热方式,有种耳鬓厮磨的感觉,轻轻嘬着王三笑的喉结,低低地笑道:“我向你保证,以后所有事都和你商量,怎么样”·“呵呵,”王三笑微微扬起脖子任他亲吻着,眯着眼睛冷哼一声,心想放你娘鬼话连篇的狗屁·“宋文渊是你朋友,我不会亏待他的,”魏琮抛出一个诱人的筹码,“2个亿怎么样”·王三笑被他禁锢在怀抱和房门之间动弹不得,听着耳边温柔的笑语,漠然地哼哼:“如果《富春山居图》现在上拍,应该值多少”·“那不一样,”魏琮显然不肯上钩,据理力争道,“《富春山居图》是黄公望的佳作,又有那么传奇的故事。”
王三笑嗤了一声,态度悄然软化下来:“这幅《雅集图》是元朝大长公主祥哥剌吉聚集了宫廷画家集体创作的,里面不但有黄公望,还有赵雍、王蒙、唐棣、曹知白等众多知名画家,无论绘画工艺还是背后传达的文化价值,都不亚于《富春山居图》。”
“好吧,”魏琮妥协,“那你觉得应该价值多少”·两人肢体纠缠,在方寸之间相互拥抱,耳鬓厮磨、吐气如兰,却彼此互不相让,寸金必争。
王三笑含笑看向他幽深的眸子,轻声道:“至少得上3个亿·”·“我的三笑啊,”魏琮苦笑,“你真拿我当提款机了”·“魏氏家大业大,这点钱都出不了,还玩儿什么文玩古董”王三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懒洋洋道,“不如我去和老爷子商量商量,既然魏总出不起钱,咱就别装什么大头鱼了,把画还给宋文渊,拍卖场上手起锤落,怎么着都得奔着4亿去”·魏琮仿佛铜皮铁骨,将王三笑的攻击尽数挡住,笑道:“你我各退一步,2.5个亿吧,三笑,宋文渊是你朋友,我可是你男人,你可不能这么帮着外人来算计我。”
王三笑微笑:“我开价从来不看人情,只论对得起老祖宗留下来的古董,我无愧于心·”·“好吧好吧,”魏琮挫败地叹气,“恨只恨我家那位老爷子……”·此话一出,王三笑知道他这是妥协了,也不再强争某个数字,淡淡道:“画是宋文渊的,钱是你的,我只是估个价,具体多少钱你自己看着办,我走了。”
“哎,先别走,亲一个……”魏琮抱住他,低头吻了上去··王三笑敷衍了几下,不耐烦地推开魏琮,转身拉开房门走了出去,没走两步,突然听到旁边传来一声惊喜的“笑笑”·转过头,正对上康天真灿烂的笑脸,仿佛看到冉冉升起的朝阳一般,迅速驱散心头的阴霾。
·第52章 三笑的纠结··宋文渊的国宝级宋画卖了2.8个亿,瞬间从穷小子成为了亿万富翁,康天真却没有王三笑想象的那么高兴··晚上,两人在酒吧喝酒,康天真趴在吧台上,两条小细腿耷拉在高脚凳下百无聊赖地晃悠着,闷声道:“笑笑,宋文渊不开心。”
王三笑在和一个调酒师玩骰子,修长的双手抓着骰盅飞快地晃了几十下,猛地扣在吧台上,抬眼看向调酒师手底的骰盅,唇角噙着轻佻的笑意··对面的调酒师是个娘炮,眨眨画了眼线的大眼睛,嘟起嘴,十分娇媚地嘤咛一声:“两个五。”
“四个五,”王三笑对他抛了个眼风,笑着打开骰盅,只见两人的骰盅里果然共有两个五··“耶”调酒师开心地叫了起来,拿起酒瓶给王三笑满满倒了一杯烈酒。
“愿赌服输,”王三笑大笑,端起酒杯一口气灌了个干净,放下杯子,两只眼中都泛起了粼粼的波光··将酒杯扔给调酒师,王三笑才眼神迷离地转脸看向康天真,抬手,逗弄着他的软下巴,笑道:“他开不开心是他的事儿,你只需要在来性致的时候把他拖上床,用完就踹走。”
康天真皱起眉头:“笑笑,你的爱情观有问题,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虽然性很重要,但是他吸引我的是比性更重要的东西,并不是说上完床就可以踹走的·”·王三笑酒气上头,随手扯开衬衫领口,单手撑着脑袋懒洋洋地看着他,笑道:“看样子你真是发自内心地喜欢他呀。”
康天真出神地看着他,突然发现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男人竟这么好看,吧台上亮着璀璨的水晶灯,映得他明亮的桃花眼中流光溢彩,一抹薄唇红得滴血,唇角噙着一丝慵懒的笑意,没来由让他想到一个词——艳如桃李。
想什么呢康天真猛地扭开视线,暗想要是让王三笑知道自己把他比成桃李,会被碎尸万段的吧··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心虚地两眼乱飞,怔了两秒,突然转过脸来,盯着王三笑的脖颈看了半天,没头没脑地伸出手去,抠了抠。
王三笑一个激灵,打开他的手,“把你的贱手拿开,光天化日胆敢性骚扰我”·康天真道,“我摸摸看是不是蚊子包·”·王三笑:“……”·破镜重圆·“不是蚊子包,是吻痕耶”康天真欢天喜道,“笑笑,你被人非礼惹。”
“滚你大爷的”王三笑一脚把他从高脚凳上踹了下来··康天真癞皮狗一样抱住他的大腿爬上来,欢快地嚷嚷:“谁非礼你的男的还是女的”·王三笑握着酒杯,没好气道:“人妖。”
“卧槽,你咋这么重口味捏”康天真爬上高脚凳,将自己的酒杯推给调酒师让倒酒,歪头看着王三笑充满了戾气的脸,突然认真道,“笑笑,就算找了个人妖,你依然是我的好兄弟。”
“……”王三笑仰头将一杯烈酒灌进口中,轻哼一声,“兄弟你大爷,按辈分你得管我叫叔”·“讨厌么。”
两人在酒吧玩到后半夜,康天真醉了,四肢瘫软地趴在吧台上哼唧:“我们走吧,宋文渊一个人在酒店里,会担心我的·”·“走,”王三笑喝完最后一杯酒,拉起他的胳膊,康天真顺势趴在了他的肩头,两人勾肩搭背,摇摇晃晃地走出酒吧。
熊大正坐在车头抽烟,见状跳下来,帮着把醉醺醺的康天真塞进车后座,看到王三笑醉眼迷离的样子,沉声:“老二去买了解酒药,给康少喂点儿”·“不用管他,”王三笑坐进车里,逗弄着康天真的下巴,笑道,“让他男人头疼去吧。”
将康天真送去酒店,王三笑让熊大开着车在午夜的大街上恣意疾驰,清凉的夜风刮在脸上,将酒气一点点吹去,他单手撑着车窗,在夜风中微微闭上眼睛,享受着飞驰的快感。
康天真一本正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吸引我的是比性更重要的东西……”·比性更重要的东西……王三笑摊开手,看着掌心温润细腻的金丝玉纸镇,半晌,突然放浪形骸地大笑起来。
熊大目不斜视地开着车,仿佛他只是个没有五官六感的机器人··路过一片公园,路灯照亮葱葱郁郁的草地,王三笑手臂一扬,抬手将纸镇扔出了窗外··——魏琮,除了性,你有没有什么让我留恋的东西·回到酒店已经凌晨3点,王三笑打了个哈欠,拖着疲倦的身体从车上下来,熊大开着车缓缓驶向停车场,突然后视镜中看到一个人影,猛地一脚踩住刹车,急停下来。
王三笑追上来,扑在车窗上,神经兮兮地说:“原路回去·”·熊大看了他一眼,默契地明白他的意思,车子沿着来时的方向原路返回,停在了那个公园旁,王三笑跳下车,连滚带爬地跑进草地里,借着路灯昏暗的灯光茫然地寻找着。
草地太大了,几十盏路灯一模一样,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转着,不记得自己扔去哪里了,身后传来脚步声,王三笑回头,看到熊大魁梧的身影逆着灯光走了过来,在一个石凳旁弯腰捡起,递到他的面前:“是这个吗”·金丝玉在路灯下辉映出油亮的宝光,振翅双飞的凤凰仿佛活了一样,凤首回望,彼此纠缠。
王三笑接过纸镇,狼狈地笑了一声:“挺贵的,扔了可惜·”·“嗯,”熊大简短地应了一声,就不再说话了··王三笑攥着纸镇,转身往车边走去:“回酒店吧。”
熊大不动声色地跟在他的身后:“嗯·”·凌晨的电梯里没有别人,王三笑懒洋洋地倚在扶手上,目光从明亮如镜的墙壁上扫过,突然怔住——只见自己脸色惨白、两眼血红,狼藉得跟鬼一样。
电梯门打开,王三笑抬脚往外走去,脚步突然停住,只见魏琮单手插在口袋,正倚在自己房间门口无聊地玩着手机,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笑容在脸上一闪而过,进而不悦地拧起眉头:“喝酒了在酒吧玩到现在”·“不是,”王三笑打开房门,随手将金丝玉放在玄关的置物架上,拖着疲倦的身体走进浴室。
魏琮跟着进门,听到浴室房门被关上,扭头看向置物架上的金丝玉,拿起来掂了掂,突然发现不易清理的折痕里沾着点点泥土,不由得满心疑惑··坐在床头拧亮台灯,用纸巾仔细地将泥土都清理干净,浴室房门响了一声,王三笑腰上系着浴巾,甩着湿淋淋的头发走了出来。
魏琮拿起干毛巾蒙头盖上去,给他擦到半干,笑着问:“心情不好”·王三笑倒了一杯冰水,慢慢喝着,淡淡道:“没有·”·“我觉得也不应该,”魏琮笑道,“听说是跟康天真去酒吧玩了,好朋友见面,应该很高兴才对,他又不是我,让你看到就心烦。”
王三笑不由得笑了起来:“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我能平平安安混到如今这个地位,靠得就是有自知之明,”魏琮从背后抱住他,歪头亲了亲他的侧脸,一只手抚摸他的胸膛,另一只手探进浴巾。
“把手拿开,”王三笑冷冷道,“我不想做·”·“……好吧,”魏琮松开手,后退一步,坐在床上,抬头看着他,半晌,叹一口气,低声道,“我给宋文渊的古画开了2.8个亿,你高兴吗”·“你的钱,他的画,关我屁事”王三笑看都没看他一眼,将一杯冰水灌进胃中,转身,倚着窗台看向他,突然啧了一声,“你现在还真是自觉得很啊,下班就到我这里来,蹭房蹭得还挺心安理得。”
·魏琮笑着开玩笑:“那我要是付房费不会很像嫖资吗”·王三笑走过去,俯身捏住他的下巴,轻笑:“现在是我嫖了你吗”·魏琮含笑看着他,微微颔首:“你不妨就当自己养了个小白脸。”
“那我未免太吃亏,”王三笑盯着他幽深的眸子,嗤笑一声,“你这样鬼话连篇的小白脸养起来让我很没有安全感·”·魏琮握住他的手,低声叹气:“你总是不相信我。”
“你的信用记录太差·”·“我知道当年那件事情我罪无可恕,”魏琮声音低沉,他不由得握紧他的手,哑声,“可是我已经知道错了,我想尽力弥补当初对你造成的伤害,三笑,我甚至可以为你去死。”
爆炸前夕扑向自己的身影倏地涌上脑海,王三笑闭了闭眼睛,轻声道:“阿琮,我也可以为你去死·”·魏琮眼中蹿上一层喜色:“三笑……”·王三笑却移开视线,抬起手,“你看。”
魏琮低头,只见两人十指相扣··王三笑轻声道:“魏琮,我今天遇见杨灵秀了,她比照片上还要漂亮·”·魏琮眸子猛地一缩,面上笑容未改,眸色却倏地变得深沉。
·第53章 要不废了他··魏琮的眼神让王三笑一阵阵地揪心,酒气上头,他头痛欲裂地盯着魏琮的眼睛,从他点漆般的眸子中看到自己咄咄逼人的眼神,突然心头涌上一股无力,他恍惚地移开视线,颓然地想:我怎么像一个失心疯的泼妇·酗酒不但让他头痛欲裂,还有了轻微的耳鸣,王三笑怔怔地看着魏琮,只见他嘴唇动了动,却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觉得满脑子都是乱糟糟的,有一个声音越来越大:我这么爱他,他却和女人纠缠不清……·不,他可以为我去死。
可以为我去死的人那么多,熊大、熊二……任何一个保镖都可以为我去死··可是我希望能一辈子相知相爱的,却只有一个魏琮··然而这个魏琮,却鬼话连篇,如此可恨。
不如用点手段,把他永远留在身边·王三笑心头一动,抬眼瞥了一下,只见魏琮眼角眉梢都是宠溺的轻笑,眸子中却隐藏着深沉,不由得暗骂一句这个狼心狗肺的老混蛋,一瞥即垂下眼眸,掩饰住眼中的凶光。
——索性就一不做二不休,废了吧··“不早了,”他站起来,在魏琮肩头拍拍,十分体贴地说,“去洗个澡睡觉吧,你工作一天也该累了,我们好好休息。”
魏琮被他的体贴吓懵了,疑惑地看着他:“我刚刚说的你都没有听吗我和杨小姐是合作关系,她不想当商业联姻的炮灰……”·“哦,是吗,”王三笑和气地说,“你还是先洗澡吧。”
魏琮:“……”·不由分说将魏琮推进浴室,王三笑转身走出房间,找到熊氏兄弟,倚在门口,拿一根雪茄在鼻下闻了闻,慢条斯理地旋转着点燃,声音阴郁地说:“给我搞点冰来,要最纯的。”
熊二带着眼罩正要睡觉,闻言吓了一跳,一把将粉红小猪眼罩撸到头顶,错愕地看着他:“卧槽,你吸上这玩意儿了”·“没有,”王三笑抬眼,眼中密布着触目惊心的红血丝,他淡淡道,“是魏琮那老混蛋实在不老实,我想给他……”·“不行,”熊大粗声道,“三少,魏琮不是一般人,你把他废了,魏家不会放过你的。”
王三笑吸一口烟,含在口腔里享受片刻,慢慢地喷出来,面前顿时轻烟弥漫,他笃定地夹着雪茄,醉醺醺地笑笑:“魏家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儿子,我帮他们除掉一个竞争对手,其他人只会感激我,老爷子虽然地位崇高,但他不握实权,至于魏琮的老娘,一个被抛弃的女人,谅她也掀不出什么风浪,再说,魏琮满脑子争权夺势,染上毒瘾这种事情只会打碎了牙齿咽进肚里,他没脸跟别人说。”
熊二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没想到这么操蛋的决定居然还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得出来的,看样子王三笑这是要疯啊··“不行,”熊大平静地拒绝他,“八千岁如果知道了,他也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的。”
“咱家老头……他如果知道这事儿,只会直接一枪崩了魏琮,”王三笑手指夹着雪茄举了起来,仿佛夹着一把手枪,无名指作势一扣扳机,嘴中发出轻微的一声:“叭……”·说完,他抬起雪茄,轻轻吹了吹烟头的青烟。
熊二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僵了老半天终于找到声音,轻咳了一声:“那个……要是人家魏总的爹知道了,也会一枪崩了你的·”·王三笑不爽地看向他:“你他妈站哪边儿”·熊二特别大义凌然地说:“我他妈站正义这边儿”·“正义你大爷,你被开除了”·“你说了不算,”熊二蹲在床上,嬉皮笑脸地歪歪头,“我是和八千岁签的合同,他老人家说了才算。”
王三笑气堵:“嘚瑟什么,我给老头一个电话,照样开了你·”·“那你就去打,我转脸就告诉八千岁你找男朋友了,嘿嘿嘿,”熊二一脸的死猪不怕开水烫,还分外八卦地问,“哎,三少,你对魏总爱得也忒深了吧”·“那当然,我这么深情的绝世好男人”王三笑将雪茄塞进嘴里,倚在门口吞云吐雾,对自己的深情仿佛还颇为得意。
“三少,”熊大抬头,对他认真地说,“你要是真的喜欢他,就不该想废了他,你这样到底是爱他还是恨他”·王三笑愣了一下,转脸笑了起来,慢悠悠道:“爱他爱到恨上他。”
“别扯淡了,”熊大也笑了,他的笑容很浅,仿佛只是嘴角的一个抽搐,转瞬即逝,沉声道,“爱他,就好好在一起,恨他,就把他撵走,别玩儿旁门左道。”
破镜重圆·王三笑没想到熊大这头闷熊竟会和自己讨论爱情问题,一时间感觉十分诡异,琢磨半天,终是叹了口气,恨声道:“算了,我他妈就不该找你们俩,可恨……这么多年,我就没遇到个比他更得趣儿的,操”·说完,郁闷地走了。
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熊二楞乎乎地看向大哥:“他今天这酒疯发得也忒别致了,脑子一抽就想把人给废了,他拿魏琮当什么了哎,最后说那句话我没听明白,什么得趣儿啊他想得啥趣儿啊”·“床上”熊大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
熊二蹲在床上琢磨半天,突然嘿地一声笑了,自言自语:“床上……嘿,床上……一切能在床上解决的事儿就都不是事儿·”·王三笑走回房间的时候魏琮已经洗完澡躺在床上了,见他回来,将手机放下,单手枕在脑后,看着他笑道:“这么晚了不睡觉,又跑出去干嘛”·去找点东西回来废了你,王三笑阴郁地瞥他一眼,走到床边,脱了浴袍躺在床上,魏琮伸手将他揽进怀里,亲了亲额角,闻到浓郁的酒气和烟味,皱眉:“你这个烟啊,还是少抽为妙。”
王三笑疲倦地闭上眼睛:“我没有烟瘾,就是偶尔心情不好才会抽两根·”·魏琮怔了一下,倏地想到当年的王三笑确实是没有烟瘾的,而如今每次见面,他都烟气弥漫,不由得心头发酸:“对不起。”
“……嗯”王三笑愣了一下,抬起满是红血丝的眼睛看向他,“你道什么歉”·“我知道我让你不开心,”魏琮亲亲他的眼睛,轻声道,“你再等我几年,甚至,用不了几年,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谁都阻拦不了。”
王三笑觉得他醉心权谋的样子特别傻逼,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睡意困顿地哼哼:“谁他妈等你·”·魏琮自嘲地笑了起来:能让你爱上我,是我的魅力,能不能留住你,那就看我的本事了。
酗酒一时爽,醉后悔断肠,王三笑一觉醒来,头痛欲裂,揉着太阳穴坐起身,闻到了糖醋排骨的味道,动了两下鼻子,肚子适时地咕噜噜叫了起来··他惨白着脸爬起床,披着睡衣,晃悠到餐厅门口,看到魏琮正在吃饭,一个人竟然独享四菜一汤,就着海参小米粥,吃得津津有味。
“大清早的吃排骨”王三笑哑着声音,“怎么没腻死你”·魏琮看到他走过来,给盛了一碗小米粥放在桌上:“劳驾三少起床后看一下时间,现在是下午六点,哪来的大清早,我看你喝酒喝傻了。”
王三笑郁闷地横了他一眼,转身去洗漱,完后坐在桌边,蔫头耷脑地拿起筷子:“你怎么又没去上班”·“我已经下班了,”魏琮难得见他这样神志不清的样子,觉得十分好玩,笑着道,“今天老爷子还打电话给我,问你怎么没有过去,我说你不舒服,给推脱了。”
“哦,多谢了,”王三笑吃了两口菜,觉得宿醉的胃里仿佛翻江倒海,悻悻地放下了筷子,有一口没一口地拿小勺喝着小米粥,絮絮叨叨地说,“关于令尊的那个收藏展,我知道老爷子有几件堪称举世无双的神品,比如那个汝窑花口盘,还有那个风魔铜三足冲天耳宣德炉,都是当初我家老头帮忙搞到的,但是令尊这人吧……”·魏琮笑着看他:“想说什么就说,不用顾忌我。”
“你爹也忒小家子气了,”王三笑道,“又想办收藏展又不舍得让别人看到他的收藏,尽拿些大路货糊弄我,那几件真正的好东西,都藏着掖着唯恐让别人饱了一丝一毫的眼福。”
魏琮也很了解父亲的性格,闻言一笑:“我会去尽量说服他·”·“还有,”王三笑懒洋洋道,“我给你家鞠躬尽瘁,佣金可一分钱不能少,你们爷儿俩一路货色,都是守财奴。”
魏琮哈哈大笑:“咱俩什么关系,谈钱就疏远了·”·“是啊,咱俩什么关系,”王三笑没好气地把一碗小米粥喝完,站起来晃悠回卧室,边走边骂道,“你他妈连我都坑。”
魏琮倚在座椅靠背上,饶有兴趣地回头看向他,提高声音:“哎,那你来说说,咱俩到底什么关系啊”·王三笑的声音从卧室飘来:“炮友。”
“呵,炮友啊,”魏琮笑起来,“我看是炮一辈子的那种·”·王三笑懒洋洋地躺回床上,哼哼:还一辈子,你他妈再尽干缺德事儿,我让你连“一被子”都没的炮。
操他大爷的,他愤恨地想,真的不能用点儿手段把这货废了吗·第二天,王三笑宿醉好得差不多了,想起了魏老爷子的收藏展,遂晃悠过去,结果一进门,只见老爷子大马金刀坐在上首,魏琮和一个中年男人分坐两侧,魏光耀坐在男人旁边,正一脸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地聊着天,就差在头顶挂一横幅——家和万事兴了。
“魏老,几天不见,更见精神矍铄、鹤发童颜了,”王三笑爽朗地笑着,信步走过来,坐在魏琮旁边的沙发上,和他微微颔首,“魏总,你好·”·魏琮微笑点头:“你好。”
几个小时前才从同一个被窝里爬出来的两个人礼貌而疏远地打完招呼,就仿佛互不认识一般地默契地扭头看向老爷子··老爷子指着对面中年男人:“三笑你可能不认识,这是老三,旁边那是我大孙子,魏光耀。”
王三笑站起来,向着中年男人伸出手去,嘴里念叨着“久仰久仰……”,两人握手的瞬间,他眼尖得发现这人就是前几天去魏琮公司时电梯里遇见的那个中年男人,心想原来他就是魏璜。
魏璜握着他的手,热情地大笑:“你父亲身体还好”·“多谢关心,我家老头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王三笑心想他为什么这么热情难道只因为我家老头面子大·他淡淡地瞥了一眼魏光耀,发现这货看到自己俨然是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遂笑得更开心了,都说小儿子、大孙子,这个魏光耀虽不是长房,却是长孙,但仿佛并不怎么受宠,不但这个大孙子不受宠,魏琮那个小儿子好像也不怎么受宠啊。
王三笑看向魏老爷子,笑得满脸崇敬:“魏家子弟,果然各个都是怀瑜握瑾、凤姿龙章,三爷雄韬伟略、虚怀若谷,小公子少年英才、意气风发,当真是虎父无犬子。”
话音未落,就见魏光耀瞪着眼看向自己,俨然已经快要吐出来了···第54章 砸不砸古董··然而魏老却十分受用,满意地点点头,嘴上象征性地谦虚了一声:“过奖了。”
王三笑脸上笑容不改,在心里冷哼一声当然是过奖了,您那三儿子一看就獐头鼠目心术不正,大孙子更是欺男霸女横行无忌,全家是蛇鼠一窝各怀鬼胎,真不知您老人家到底在自豪个什么劲儿。
魏琮微笑着说:“正巧我们谈到了古董收藏,三少你就来了·”·“哦”王三笑客气地笑道,“谈到哪里了”·“老七说我收藏观念狭隘”老爷子不高兴地哼哼,双手抓着手杖在地板上用力捶了一下,郁闷地说,“这些古董被我买到,就是我的,凭什么要拿出去让所有人免费看”·王三笑一听,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笑了起来:“老爷子,您这辈子见多识广,手里过的古董比我们小辈儿们多得多了,每一件古董您都知道他们的来龙去脉吗”·魏老被他挑起了兴趣,和颜悦色地看向他:“说说。”
“比如说您库里有一个明代海兽紫檀笔筒,上面浮雕了龙虎狮象等九种异兽出没于海浪之中,此物曾经是明末清初大收藏家钱谦益之爱物,后由清初画家董其昌所有,之后消失百年,再次现世时,出现在了佞臣和珅的抄家名单中,嘉庆皇帝将之编入天禄琳琅,再后来前清灭了,溥仪皇帝变卖清宫旧藏,笔筒流入民间,五十年代出现在荣宝斋后堂的玻璃柜中,由王世襄老先生购入,文革后被抄家,落入黄永胜手中,继而被送给政府,后移交故宫,83年发还给王老先生,最后由我家老头在其专场拍卖会上为您购得,”王三笑不紧不慢地讲着,他声音清朗,如玉石相击,让人不由得想要静下心来聆听,“魏老,您看,区区一件笔筒,竟有这样曲折传奇的往事,更何况您琳琅满目的数万件宝贝呢”·老爷子摸摸胡茬,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你们古玩商总说收藏不能听故事,我却觉得古董背后的故事,也是收藏一趣,妙趣横生。”
王三笑继续笑道:“这样有趣的东西,只让它躺在库房中落灰,实在是太可惜了·”·“我知道你的意思,”老爷子微眯着眼睛,脸上笼上一层沮丧,“我老家伙活不了多少年啦,而古董却可以长长久久地流传下去。”
“古董的生命是永恒的,”王三笑轻声道,“任何人都只能暂时获得,而不会永久拥有·”·“不错,这实在是可恨啊……”老爷子仰天长叹,双手紧紧握住了手杖,苍老的皮肤上青筋暴出,是对岁月流逝的入骨恨意。
“哎呀呀,”魏璜突然出声,拎着茶壶给老爷子倒一杯茶,大声笑道,“要我看,爸,就不能听老七妖言惑众,古董是咱们真金白银买来的,那就是咱们的,咱关起门来自己欣赏就对了。”
常言道上阵父子兵,魏光耀立刻附和:“我爸说得对,爷爷,您不能听七叔的,外头那些平头百姓,没钱你就老老实实挣钱去,一分钱不花还想欣赏咱花大价钱买来的古董谁给的脸啊”·老爷子眼神动了动,显然立即被这对孝子贤孙给说服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扯着苍老的声音慢慢说道:“老三说得不错,东西是我买的,我给看,别人才有资格看。”
王三笑心头有些抑郁,但是古董到底是人家魏老的,别人确实没有资格置喙,他不动声色地瞥了魏琮一眼,只见他专心致志地品着杯中的茶水,仿佛已经超脱尘世了一般,半晌,将一杯茶喝干,才放下杯子,轻声道:“确实是这个理儿。”
“……”王三笑垂下眼眸,心想:真是一窝子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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