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笑+番外 by 玉师师(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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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笑+番外 by 玉师师(5)
·“不过呀,我想起一件事儿,”魏璜突然又说,“爸,上回看顾姨整理古董,有几件残品也忒不上档次了,咱家现在是豪门,收藏那样的破烂儿实在是掉身价。”
老爷子疑惑地看向他:“嗯”·“就比如说那个洪武釉里红大盘,沿儿都破啦,”魏璜扒着手指头挨个说,“还有那挂乾隆朝珠,有几颗东珠都成啥样儿了,怪不得说人老珠黄呢,还有那个、那个古琴,琴弦都断了,人家诗里不是说的么,咳,咳,”魏璜清了下嗓子,十分气宇轩昂地吟出一句,“弦断有谁听,忒不吉利了”·王三笑连忙低头喝茶,硬是将溢出的嘲笑咽进肚子里,余光瞥到魏琮,只见他赏识地点点头,满脸都是无声的赞不绝口。
——这货被下降头了·“嗯,你说得有理,”老爷子思索片刻,“我玩了这么多年的收藏,家里确实有几件古董不甚合我意,你跟着小顾去看看,把那几件残品都砸了吧。”
“咳咳咳……”王三笑一口茶水呛了出来,猛地抬头看向老爷子,“砸了”·魏光耀大笑着一拍巴掌,赞道:“爷爷您这份横刀立马的魄力,收藏圈的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娘炮这辈子是拍马都赶不上了。”
王三笑大脑仿佛轰地砸进一颗炸弹,疼得他脑仁都快炸了,用力咬了一下舌尖,找到片刻理智,定睛看向老爷子,沉声道:“老话说,圣人常善救人,故无弃人,常善救物,故无弃物,古董是几百年来流传下来的古人技艺结晶,即使是残品,也有相当大的研究价值,怎么能说砸就砸了”·破镜重圆·老爷子倨傲地笑了一声:“你说古董的生命是永恒的,但我下令说砸,不到一分钟就叫它化为齑粉,三笑,今天老头子教你一个词,叫人定胜天。”
王三笑惊愕地看着他,浑身仿佛置身冰窟,冷得骨髓都瑟瑟发抖,他动了动嘴唇,轻声说出一句无力的辩白:“您不能这样,古董是全人类的财富,您没有权力去砸碎它……”·“哈哈哈,”老爷子放声大笑,伸出一只枯树皮一般的手掌,在面前的虚空中用力一抓,抬起苍老浑浊的眼睛贪恋地看着手掌,自负道,“我当然有这个权力。”
“可是你却不会这么做,”一个温柔的声音从背后响起··王三笑倏地回过头去,只见那个生活秘书端着一叠茶点走过来,弯腰将茶点放在茶几上,转身看向老爷子,含笑道:“我刚才在厨房听到你们说要砸古董,心想坏了,该不会把我最爱的那几件老物都给砸了吧,正好杏仁雪蛤酥出炉,就赶紧端出来,几位都尝尝,看看我的手艺是不是又退步啦”·老爷子看见她,苍老的脸上浮上一层温情:“老三老七,光耀,三笑,都尝尝。”
魏光耀不情不愿地往嘴里丢了一块,一边大嚼一边道:“我最不爱吃这重油重糖的玩意儿,甜掉牙了,顾姨,我爷爷年龄大了,老吃这么甜的东西会得老年痴呆的。”
“胡说八道”老爷子瞪起眼睛,“闭嘴吃你的·”·魏琮拿着咬了一口的雪蛤酥,笑道:“我尝着这个味道应该不止有面粉,掺了大豆粉”·“应该还有大豆粉,这样提高了蛋白质含量,把淀粉的含量给降下来了,好像是用胡萝卜汁和的面,”王三笑一边慢慢品尝,一边道,“还有一股桂花的香气,雪蛤是用糖桂花泡的,虽然香甜,但甜味比较清爽,应该不是普通的糖桂花。”
顾姨啧了一声,笑道:“三少这舌头……我用的是低聚果糖,甜度低,又能降血脂·”·“巧妙,”王三笑称赞道,“上海有一家做雪蛤酥特别出名的小店,老板是个瘸子,顾姨有没有吃过”·“不错,我正要说这个老板呢,听说本来是技术工人,工特别好,能上几十层的塔吊检查电路,”顾姨的声音轻柔温婉,娓娓道来,“后来出一场事故,从楼上掉下来,摔成了瘸子,谁都说这小伙子废了。”
魏光耀对这个老女人向来没什么好感,听了几句觉得又无聊又无趣,不耐烦地摸出手机,仰在沙发上玩起了游戏,老爷子抬眼看了他一眼,魏璜连忙一扯他的胳膊,低斥:“到了爷爷这里就好好说话聊天,把手机给我收起来。”
“你们聊你们的嘛,”魏光耀不情不愿地收起了手机,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空杯子丢回茶几··顾姨拎起茶壶给续上茶水,笑道:“是我们这些老家伙嘴太碎,年轻人有自己的世界,不喜欢听这些老掉牙的故事。”
“我喜欢听,”魏老爷子淡淡道,“你接着讲,那个人怎么样了·”·顾姨继续说道:“那个小伙子瘸了一条腿,再也爬不上塔吊了,就学着做糕点,后来开了一家小店,店面不大,做的糕点却既干净又好吃,生活竟比以前更好了,这是不是就像刚才三少说的,圣人常善救人,故无弃人”·老爷子一生戎马、倨傲自负,唯独只能听得进顾姨一人的劝告,听了她的故事,沉吟片刻,淡淡地笑了起来:“你也想劝我不要砸那些古董。”
“是·”顾姨含笑点头,“我是穷苦出身,见到砸东西就特别心疼,您库里确实有几件残品,可我还是喜欢得不行·”·魏璜是个墙头草,一见老爷子有动心的样子,立刻调转方向,连声道:“顾姨说得对,我也觉得不能砸,爸,正好三笑在这儿,让他去盘点盘点,那几件残品找人修一修,实在修不好的,咱还可以卖啊。”
“卖对,卖了好,”魏光耀倏地坐正,跃跃欲试地看向老爷子,“爷爷,我认识不少玩儿古董的,这个任务可以交给我,我一定给您卖个好价钱。”
“什么钱不钱的,你爷爷不缺钱再说,王三笑在这儿呢,有你出头的份儿”魏璜扭头怒斥一声,转脸对老爷子笑道,“别听光耀的,这孩子年纪小不懂事。”
王三笑对这一家王八蛋的小算盘没有丝毫兴趣,专心致志地吃茶点,他吃东西特别香,不是饿死鬼投胎的那种狼吞虎咽,而是仿佛小猫小狗面对自己的美食,神情十分专注又特别欢愉,一边咀嚼一边品味,简直是把吃东西当成一个事业一样地认真对待。
魏琮余光瞥过他吃得香喷喷的样子,不由得唇角浮起一丝轻笑,放下茶杯,正色道:“三笑最近要负责收藏品展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估计已经分身乏术了,我看,他应该没有这个精力,不如交给光耀去做。”
“……哎”魏光耀显然很想揽下这个活儿,那几件古董虽然有残,但魏老的收藏绝不会是次品,拿出去随随便便一出手,几百万差价手到擒来,简直是肥差中的肥差。
魏璜大手一挥,断然道:“不行,光耀没有经验·”·“三哥还拿光耀当小孩子看呢,”魏琮轻笑道,“你从美国回来没多久,没看到光耀这大半年的成长,他的经验恐怕得让三哥惊艳了呢。”
“咳咳咳……”魏光耀大声咳嗽起来,这大半年自己的成长恐怕只能给娘老子带来惊吓··“别吵吵,”老爷子清了下嗓子,接过顾姨递过的茶水润了润喉,淡淡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三笑认识的人多,就交给你了,光耀……光耀跟着三笑打个下手,学点儿做事的经验,别成天游手好闲惹是生非。”
王三笑抹抹嘴角的残屑:“成·”·作者有话要说:注:海兽紫檀笔筒的收藏故事,荣宝斋之前是我瞎诌的,之后出自王世襄《自珍集》···第55章 三笑赴酒局··老爷子的收藏有上万件,大到三米多高的黄花梨架子床,小到指甲大小的碧玺印章,林林总总、琳琅满目,让王三笑光盘点就花了大半个月的时间。
“这个抱月瓶的底被打穿了,好好一件乾隆粉彩,就这么残了,”王三笑叼着烟站在博物架前,淡淡地交代,“待会儿你把瓶子拿上,去问问老爷子还要吗不要我就给找个买主出手了。”
魏光耀板着一张肾虚脸闹少爷脾气:“凭什么又让我跑腿”·“凭我现在是你的顶头上司,”王三笑没拿他当回事儿,抬手一指抱月瓶下面的格子,“把那个小碗拿出来我看看,手脚轻点儿,别摔了。”
魏光耀站在原地没动,呛道:“你算什么顶头上司,我爷爷是你的主子,那我也得算是个小主子,你就这态度”·王三笑的目光依旧长在琳琅满目的博物架上,闻言气定神闲地笑道:“哟,光小主,您如今这路线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放屁”魏光耀倏地反应过来,勃然大怒,“你敢嘲笑我”·“不敢,”王三笑一本正经道,“毕竟您是小主,来,小主别闹,把架子上那小碗拿出来我看看。”
·“放你娘的狗屁小主”魏光耀一时失言丢了大面子,顿时凶相毕露,大声咆哮,“不许再叫我小主”·王三笑毕恭毕敬地点头:“好的,小主,没问题,小主,我全记住了,小主,您就放心吧,小主,我再也不会乱叫了,小主……”·“我操你大爷”魏光耀斯文扫地,挥起拳头直接扑上去。
王三笑正叼着烟悠闲地看小碗呢,忽觉一阵破风声,猛地回头,就见魏光耀跟愤怒的小鸟一样气势汹汹地砸了过来,不由得啧了一声,身体往后一闪,抬手抓住他的手臂,另一只手捏起烟头,狠狠按在了他的手腕上。
“嗷……”魏光耀一嗓子嚎得小屋顶都要掀了··王三笑从容地往他脸上喷了一口烟,微笑:“你咋就一定要这么可爱呢,我的小傻逼”·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几个工作人员推开门冲进来,紧张地问:“怎么了怎么了刚刚谁在叫出什么事儿了”·王三笑将已经熄灭的烟头丢进烟灰缸,指了指已经疼成一团的魏光耀,略微尴尬地解释:“不好意思啊,没想到光小主居然还是男高音……”·“放你娘狗屁的小主”魏光耀捂着手腕喊得是撕心裂肺。
王三笑一根烟头把魏大公子给烙成了男高音,人家当天下午就称伤不来上工了,非逼着让王三笑上门去赔礼道歉不行,而王三笑认为这小子的私宅是个龙潭虎穴,坚决不肯前往,俩人鸡飞狗跳的让魏老爷子是又气又恨,气的是自家孙子忒不长脸,恨的是那王三笑那货实在不识抬举。
傍晚魏琮来找王三笑吃晚饭,准备了一肚子“家和万事兴”的枕边风打算好好吹一吹,没想到竟然扑了个空,魏老专属收藏品仓库里的工作人员表示王先生已经提前离开了。
魏琮一边让司机掉头去酒店,一边拨了王三笑的电话,连打了三遍,那边才接起来,听到那标志性清朗含笑的声音,魏琮不由得跟着笑起来:“晚饭准备怎么吃”·王三笑懒洋洋地坐在车里,看着车窗外急速后退的高楼大厦,笑道:“这得问你三哥。”
“嗯”魏琮一愣,转瞬想明白,“他请你吃饭”·“对滴,”王三笑欺负了魏光耀一整天,心情非常不错,开玩笑道:“你三哥会在我饭里下毒吗”·“如果他知道了咱俩的关系,”魏琮浅浅地笑着,“会直接灌你鹤顶红。”
王三笑哈哈大笑,笑完了,解释道:“是你三哥一朋友,准备买老爷子不要了的一块玉佩,约我出来吃个饭,认识一下·”·魏琮思索片刻:“就这”·“那还能是什么呀难道你三哥真准备给我灌鹤顶红”·魏琮对自家三哥相当了解,这人就是个中年版魏光耀,资质平庸却自命不凡,常言道物以类聚,他身边的朋友除了纨绔子弟就是败家玩意儿,闲得无聊买个玉佩玩玩也很正常。
考虑了半天,没发现有什么不妥之处,只得叮嘱:“魏璜的朋友个个五毒俱全,你跟他们打交道,要多留个心眼儿·”·“知道,”王三笑含笑道,“别担心,你三哥一时半会儿不会弄死我的,他一心从我手里搞几件古董来卖,现在对我比对你这亲弟弟都好呢。”
魏琮被他说得笑了起来:“你就别得意了,他对任何一个人类都比对我这个亲弟弟要好·”·“瞧你混的这熊样儿·”·挂了电话,魏琮唇角笑容久久未消,他出神地看着手机,半晌,忍不住又笑了起来,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一张张翻过相册,却惊愕地发现自己手机中竟没有一张王三笑的照片,让他连睹物思人都做不到。
忍不住在微信上抱怨了一句,不到10秒钟,就收到了王三笑的回复,照片一刷新出来,魏琮瞬间就表情僵硬了,只见照片里的人,嘟嘟嘴、假睫毛,金色眼影亮晶晶……·这不是王三笑,这是走出盘丝洞的蜘蛛精。
妖孽……魏琮笑喷了,刚要问为何拍这样的照片时突然怔了一下,重新点开照片,盯着看了半天,蓦地心头一颤,整个心都一抽一抽地疼了起来··——这是八年前,两人在英国初识,然后迅速相知、相爱,一起参加同性恋游行,这是王三笑唯一的一次女装。
八年前的三笑如此青涩,八年前的自己,又是什么模样·破镜重圆·他捂住眼睛,发现自己已经想不起来了··不能怪王三笑发一这样的照片过去撩骚,他不是个热爱自拍的人,手机相册里满满都是各种古董的靓照,存着这么一张古早的自拍照纯粹是震惊且自豪于自己不为人知的千娇百媚,放在身边辟邪呢。
魏老三作为一只中年版的魏光耀,多吃的三十多年米饭滋养出了一点点成熟稳重,拉着王三笑向他的朋友一一介绍,大家同举杯共欢饮,放下酒杯的时候,生意就谈得差不多了。
一个做房地产的李总拉着王三笑的手,醉醺醺道:“令尊八贤王声名远播,我一直百般倾慕而不得见……”·王三笑看看他肥头大耳的尊容,瓮声瓮气:“我爸有喜欢的人了。”
“……嗨,我不是这个倾慕,”李总哈哈笑着说,“我也有喜欢的人,还好几个呢不是愚兄我跟你吹哈,开着车绕着北京城就这么一转,哪个区都有我的丈母娘”·“艳福不浅”王三笑敷衍地应了一声。
李总喝得眼皮浮肿,睁着一双鲍鱼眼睛,拉着王三笑,推心置腹道:“你不知道我多想认识你们王家人,收藏圈儿里每个人都想认识你们王家人,现在遍地是假货,那些古董经纪人一个赛着一个的骗钱没商量,只有你们王家人……”·王三笑懒洋洋地问:“王家怎么了”·“良心”李总竖起大拇指,呼着酒气凑到王三笑脸边,笑道,“我有个委托想交给你,回头咱们细说。”
王三笑虽不算叼着金汤匙出生,也是半路被王八贤塞了一嘴的金汤匙,行走江湖从来不缺委托,每次都是雇主们哭着求着托他买什么古董,兴致缺缺地敷衍:“行,回头说,来,喝一个,一口闷,不许剩。”
·酒局散场已经12点,魏老三还想去洗脚城续一滩,王三笑酒气上头,不耐烦地看看腕表:“不早了,都回去吧,下次再聚·”·“那行行,”魏老三跟着王三笑往他的车里钻,“来,笑儿,哥跟你说个事儿……”·王三笑顶着车门不给他进来,闻言郁闷地问:“你叫我什么”·“笑儿啊,这不是亲近嘛,”魏老三喝得一颗猪脑袋醉红浮肿,嬉皮笑脸地拉住王三笑的手,“你现在是爸爸面前的红人儿,有几件不错的古董,要多想着哥哥呀。”
“我看着办,你给下去,下去,”王三笑不客气地将他往车下赶,心想还红人儿,你老子看见我就高血压·“哎哎,我这就下来,别踹我啊,”魏老三滚下车,转身一手扶着车门,又厚着脸皮把脸伸进来,“笑儿啊,光耀是我唯一的儿子,你好好教育他,让他多学点儿好本事。”
光小主这孩子我喜欢,王三笑立即就爽快地答应了:“我一定好好教育他这您就放一百万个心吧”·魏老三在手下的搀扶下勉强稳住身形,目送王三笑的车子扬长而去,缓慢地晃了两下脑袋,隐隐有一种莫名的危机感,自言自语:他对我儿子是不是喜欢得有点儿过分了·王三笑回到酒店,魏琮正倚在床头百无聊赖地看一本《知音》,见人头重脚轻地走进来,皱起眉头:“喝了多少”·“不多,也就八两,”王三笑酒量好,但他的体质是越喝脸越白,此时毫无血色,憔悴得像鬼一样。
魏琮下床,扶住他,一靠近就闻到浓重的酒味,不高兴道:“老三那些酒肉朋友没一个好东西,你敷衍一下就行,何苦喝这么多·”·“这么看不上你三哥”王三笑两脚发飘地走进浴室,“他交的朋友虽然不是好东西,但也不容小觑,哪天集体发个力,弄不好就把你从恒运酒店总经理的位置上掀下来了。”
魏琮伺候他脱了衣服,扶到花洒下,调好温水喷洒下来,笑道:“你还挺关心我”·“就算养个小狗,还得关心一下狗粮呢,何况你这么大个人”·“这话我怎么听着略奇怪呢”·两人洗了澡,躺到床上,王三笑酒意上头,几乎一碰枕头就要睡过去,魏琮从背后抱住他,手指抚摸着胸口滑腻的皮肤,不放心地问:“老三没拉你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儿吧”·“我就是个掮客,能乱什么纪”王三笑困顿得话都说不利索,强打起精神,喃喃说道,“就介绍我认识了几个人,都想买你爹不要了的那几件残品,想跟我拉近一下关系,压个价什么的。”
魏琮琢磨半天,觉得确实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遂放下心来,抬手关了台灯,亲亲他的脖子:“睡吧·”·“要不是你,我早已经睡着了,”王三笑没好气地嘟囔。
“啧,还怪我了,”魏琮笑笑,搂着他闭上眼睛,刚平静没两分钟,突然又睁开眼睛,“他今晚请了哪几个人”·王三笑眼看着就要睡着,又被他推醒,不爽道:“你睡不睡不睡就给我滚出去”·“睡睡睡,”魏琮放柔了声音,轻声笑道,“最后一个问题了,他请了哪几个人我回头去查查都什么底细,不然我不放心。”
王三笑要疯了,闭着眼睛有气无力地吐出几个名字:“就这八个人……其中有个除了你爹的古董,还想让我帮着卖一幅画的,还有个让我给他七八个小老婆买翠活儿……”·魏琮记在心里:“那……”·“你再说一句话就给我滚出去”·“……”听出他声音里真心实意的威胁,魏琮只得笑叹一声,“好好好,不说了,睡吧。”
话音未落,王三笑转身,一脚蹬在他的屁股上,将人从床上蹬了下去,顺势卷着被子打个滚儿,舒服地独占整张大床,哼哼:“你他妈还说话……”·魏琮一屁股跌在地毯上,看着上面四仰八叉的睡姿,整个人是彻底无语了。
·第56章 妍璨珠宝展··王三笑觉得魏琮有一句话说得太对了——魏老三的朋友个个五毒俱全,那个什么李总简直是个教科书式的纨绔子弟,倚仗家族荫庇逞威风,借着岳丈势力保地位,家里红旗屹立不倒,外面彩旗迎风飘摇。
明明是草包一个,偏偏坟头冒烟,居然还能包养平面模特,王三笑看看眼前烟视媚行的长腿美女,再想想李总那颗发面馒头一样的猪头,不由得感慨这世界真他妈是麻包缝裤衩——操蛋。
世界上大概没有女人不喜欢珠宝,这位小姨太太自比慈禧太后,也特别偏爱翡翠,皓腕上带着一只高冰种翠镯,两人握手之际王三笑扫了一眼,发现是注胶的,戒指上的阳绿蛋面看着倒是A货,只是水头不行,发干。
“对于翠活儿我不在行,”王三笑坦然地说,“不过最近正巧香港妍璨珠宝在做新品展,陪你去看看吧·”·他腰细腿长、明眸善睐,比李总那是云泥之别,让早已经审丑疲劳的小姨太太看了一眼,顿时如同一股清冽山泉冲洗了眼睛,瞬间就两眼放光,握着他的手左右摇摆,嗲声:“王先生别太谦虚了,人家一切都交给你了呢。”
香奈儿可可小姐的浓郁花香顶得王三笑猝不及防鼻炎差点犯了,一个喷嚏打了出来,抽出手帕捂住鼻子,瓮声瓮气地摆手:“不好意思·”·“王先生居然还在用手帕,”姨太太捂着嘴笑道,“真是很可爱呢。”
“谢谢,你也很可爱,”王三笑捂着鼻子敷衍一句,转身上车,“走吧·”·国展中心珠光宝气,妍璨是个近十年才声名鹊起的一个珠宝品牌,产品面向名媛贵妇,走的是珠宝奢侈品的路子。
常言道古玩古玩,不古不玩,即便是珠宝首饰,王三笑也更热爱那些数百年来流传下来的古代宫廷制作,那是一珠一翠都精雕细琢、不惜工价,自然样样都是精品··展览上的这些翠钻,虽然也光彩夺目,但总归略显俗气,王三笑站在一个柜台前,指着一串冰种镶嵌蛋面项链:“这个怎么样,十八颗戒面种好水足,铂金也很搭配你的肤色。”
·“好看是好看,可是这蛋面儿……好小哦·”·王三笑点头:“是小了点儿,那这个呢,”他指一下旁边一个巧色黄翡挂件,只见黄色的部分雕刻成一条活灵活现的鲶鱼,底下料子是油青,正如荡漾的碧波,整个挂件匠心独运十分精巧。
小姨太太撇嘴:“这个一点都不绿,翡翠就是要看颜色,色差一等,价差十倍呢,我还是喜欢祖母绿·”·“美女难道没听说过外行看色、内行看种”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姨太太回头,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身后,身材高大,五官俊朗,正笑着看向他们,不由得笑弯了眼睛,心想今天真是老天开眼,走哪儿都能见着美男··王三笑抱臂站在旁边,也略有些惊讶:“你怎么在这儿”·“来看看我妈,”魏琮笑道,“这位美女是……”·“雇主,上回跟你说了,要买翠活儿的,”王三笑淡淡地介绍一下,目光在魏琮脸上转了一圈,将到嘴的疑惑咽了下去。
魏琮知道他想问什么,对姨太太抱歉一笑:“失陪一下,”说着拉过王三笑,两人往休息室走去,边走边低声笑道:“想问什么就问吧,我对这个不忌讳。”
王三笑闻言,慢慢吐出一句十分不像话的话:“我没想到你还有妈·”·“……就算不忌讳也不带这么说话的,”魏琮横他一眼,“我妈和我爸离婚后创办了这个品牌,正巧来北京做展览,我过来捧个场。”
王三笑思索片刻,震惊地抬头看向他:“妍璨是你妈的品牌你妈是万贵妃”·“什么万贵妃,是万妍”魏琮没好气地拧了一下他的腰,“走,带你去拜见一下婆婆。”
“瞎扯什么淡”王三笑斥了一句,大脑迅速运转起来:是了,妍璨的创始人在时尚界大名鼎鼎,据说出身贫寒,当过一茬的演员,但怎么捧都不红,后来嫁入豪门,却没几年就离了,拿着巨额赡养费创办了这个品牌,原来竟是魏琮的老娘·啧,王三笑总算知道魏琮那一脑袋追名逐利的劣根性从哪儿遗传来的了。
妍璨在时尚圈很有名气,并且卖的是高冷气质,让那些自视颇高的时尚达人趋之若鹜,今天是展览第一天,国展中心就人满为患,放眼望去,满眼的俊男美女··魏琮在摩肩接踵的人群中伸手揽过王三笑:“别东张西望的,看着点儿路,小心挤坏了你。”
“哟,”王三笑瞥一眼搭在肩上的修长手指,冷笑,“魏总不怕被人瞅见”·“谁瞅我”魏琮轻笑,“万贵妃吗”·“这可不是我叫的啊。”
两人走进休息室,周围瞬间清静下来,幽静的走廊里空无一人,墙上挂着世界名画,魏琮拉着王三笑的手指,带他踩着柔软的地毯往里走去,笑道:“我妈不是个简单的女人,这辈子什么风雨都见过,你放心,她不会为难你的。”
王三笑再洒脱,到了此时此刻也不免有些心烦意乱,敷衍地笑了一声,心想你妈当然不简单,简单的女人玩儿不过你爹··最里面一间休息室的门虚掩着,魏琮敲了一声门,提高声音:“是我,魏琮。”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王三笑进门的瞬间突然十分乐观地跑了神:如果用翡翠来形容声音,此姝当如老坑玻璃种帝王绿,细腻纯正、浓翠夺目。
破镜重圆·“想什么呢,”魏琮拉着他走进门,“妈,介绍个人给你·”·王三笑木然地被他领进了门,看到休息室中放着一张巨大的沙发,一个慵懒的美妇歪坐在沙发里,正一手托腮,懒洋洋地看着手里的文件,听到魏琮的话抬起头来,冷不丁和王三笑四目相对。
两眼都惊艳了一下,万妍想的是魏琮这王八犊子还交了个这么俊的朋友王三笑想的是魏琮他老娘居然这么年轻·万妍坐正身子,笑道:“你朋友”·魏琮双手握着王三笑的胳膊将他拥到母亲面前,神情自若地轻笑:“我男朋友。”
”王三笑面无表情、内心吐血,简直想把一口老血吐到魏琮脸上,问问这货是不是疯了。
不用他问,万妍神情倏地变得认真起来,温柔地问:“儿子,你疯了”·“我很清醒,”魏琮抓住王三笑的手指,和他十指相扣,对母亲笑道:“你看。”
万妍漂亮的眼睛在两人手上转了一圈,然后移到王三笑的脸上,看了半天,眼神十分诡异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儿子:“这话你敢去老头子面前说”·魏琮苦笑。
王三笑突然凉凉道:“他不敢·”·“哈哈哈,”万妍大笑,伸出手来,“初次见面,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万妍,是你男朋友不为人知的亲娘。”
王三笑觉得这个女人相当有趣,上前一步,双手恭敬地握住她的手,笑道:“我叫王三笑,是您儿子见不得光的男朋友·”·两个人对视,哈哈大笑。
万妍捏捏王三笑的下巴,亲昵道:“你很帅,不用怕我,我一直都知道有你的存在,这种事情我见得多了,妈妈不是不讲理的人·”·王三笑含笑点头:“多谢理解。”
三人坐着聊了半天,王三笑的手机响起来,那个小姨太太自己逛了半天,觉得实在无聊,忍不住打电话催了起来··“我还有事,先失陪了,”王三笑告辞走出休息室。
万妍微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转脸看向魏琮,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咬牙切齿道:“王八贤的儿子你也敢当个外室一样地养着信不信他爹能一枪毙了你,那个胖子可是出了名的强横”·“我是真心喜欢他,”魏琮脸上的从容也被忧虑取代,挫败地叹一声气,“妈,我爸可能更中意三哥。”
万妍没有说话,姿态雍容地点起一根雪茄,吸了一口,喷出淡淡的轻烟,冷笑着骂道:“魏老三那个蠢货最大的优势是能生,完美继承了老头子的野狗*殖力,不过,他那个儿子我看资质不怎么样。”
“他几个女儿都很有能力,”魏琮补充道··万妍嗤笑:“那又怎样,老头子是直男癌,拿别的女人不当人,连自家女儿、孙女都感觉低等生物,如果他真把一切都交给魏老三,咱们也等着看好戏就行,他那几个女儿可个个都是太平公主,魏光耀那个小傻逼会被撕得渣都不剩。”
魏琮目光深沉地盯着前方的虚空,低声道:“妈,我想搏一把,要是我搏赢了,我就什么都不用再担心,风风光光地迎三笑进门,我实在太委屈他了·”·“那你要是输了呢”·魏琮垂下眼眸,笃定地轻笑一声:“那我就跟三笑走,王八贤那么疼儿子,应该也会给我这个儿婿一口饭吃。”
万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轻轻扇了他脑袋一把:“凭你还想着吃软饭呢,臭不要脸”·王三笑回到展览中心,小姨太太正无聊得想抠墙,一见他单手插在裤袋里,信步走来,立刻喜笑颜开:“你怎么去这么久,人家等得急死了。”
“你可以自己看看嘛,”王三笑心不在焉地笑道,“这么多翡翠,都没看到喜欢的”·“人家拿不定主意啊,”小姨太太拉着王三笑来到一个展柜前,指着玻璃柜里艳丽夺目的一对冰种飘花阳绿手镯,满怀期待地问到,“这个怎么样是不是绿得特别娇嫩”·王三笑看一眼价格,很好,五百八十八万一只,这一对镯子价值一千万,很好,果然绿得非常娇嫩。
他目光不经意地瞥过她手腕上的C货手镯,觉得这个李总也忒不厚道了,这是给他找了一什么活儿啊·最后,在王三笑的花言巧语下,小姨太太最终改变目标买了一对阳绿耳坠,欢天喜地地回去见李总了。
那个李总看一眼她耳朵上的三十几万,顿时就一脸心肌梗塞的表情,打发了姨太太,拉着王三笑的手:“唉,不管怎么样,这事儿就算完了,这小骚货为了个翠活儿已经折腾我好几宿了,他爷爷的。”
王三笑淡淡道:“那行,既然李总满意,我的工作就算完成了,先回去了·”·“哎,等等,”李总拉住他,“三少做事儿果然稳妥,这一趟佣金咱们翻倍,给你这个数,”他挤眉弄眼地在王三笑掌心比划了一个十。
买一件三十万的耳坠,佣金十万这买卖未免太过暴利了,王三笑未置可否地瞥他一眼:“李总还有什么打算不妨直说·”·“是这样的,”李总拉着他的手推心置腹,“我手里那个项目吧,卡在资金上动不了了,贷款迟迟批不下来,这耽搁一天就是几百万的往里扔啊,我听说上头那个管事儿的喜欢牙雕,三少一定要帮兄弟行个方便。”
王三笑好奇地看着他:“嗯”·李总遮遮掩掩道:“我听魏三爷说,老爷子有一尊象牙南极仙翁像,底座是极品老山檀,你能否行个方便”·“那尊牙雕品相极好,是老爷子的心头爱物,”王三笑道,“恐怕是不肯出手的。”
“事在人为嘛,”李总亲热地说,“愚兄也不为难你,只想请你跟老爷子请示一声,他既然都破了只进不出的例了,说不定这回就也松口了呢·”·王三笑懒得跟他扯皮,不耐烦地应了一声:“那我问问老爷子吧,只是别抱太大希望。”
“多谢,多谢”··第57章 真假象牙雕··王三笑到魏老的收藏室中找出那尊牙雕,只见细腻如玉,泛着淡淡的浅黄色包浆,刀法流畅自如,风格古雅醇厚,应该是清中期的苏州工。
随着象牙国际贸易的禁止,国内的牙雕价格水涨船高,恐怕魏老是不太可能将这尊精品出手的,更何况老爷子根本不缺钱··带着收藏品展的方案给老爷子过目时,王三笑随口提了一句:“那尊牙雕保存的时候可能没注意湿度,有些轻微龟裂,但并不影响观赏,魏老想出手吗”·老爷子带着老花镜仔细看着手中的方案,淡淡道:“现在象牙是个什么价”·“2015年香港卓艺秋拍,一只清代象牙笔筒成交价308万,同场拍卖中,一只清代浮雕龙纹瓶成交价528万。”
老爷子满意地笑了起来,看向王三笑:“好好收着,藏品展上把它放在最显眼的地方,谁买都不卖·”·“是·”·李总得了答复也没怎么太失望,在电话里大笑道:“嗨,我就是个侥幸心理,那得啦,哎,三少,你认识那么多收藏家,有没有什么品相不错的牙雕,帮我买一个吧,别太贵啊,实在不行,咱搞个假的,别被看出来就行。”
“……”王三笑看见这货就犯堵,冷笑一声,“你要是想买假的就别找我了,我只会鉴真,不会造假·”·“哎哎,开个玩笑嘛,别生气,别生气,”李总连声道歉,“这事儿就交给你啦,放心,佣金绝不会亏待你的。”
“嗯,”王三笑应了一声就挂了电话··坐在沙发里闭目养神,思索着哪位收藏家手里有比较便宜的牙雕,正在想着,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低头一看,居然是康天真。
“喂”·“嘿,笑笑,”康天真元气满满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最近死哪儿去啦”·听着他脆生生的小嗓子,王三笑不由得笑起来:“我在哪儿你管得着么”·“哎哟,表酱说嘛,宋文渊的新店快开业了,你来不来捧场啊”·嗯王三笑愣了一下,接着突然想起来宋文渊卖画赚了两个亿,已经准备在南京古玩街上开店了,遂懒洋洋地笑道:“去。”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康天真美滋滋地笑起来,然后立即十分直白地问,“那你准备送什么礼物”·啧,不带这么胳膊肘儿往老公拐的吧,王三笑倨傲地朗声道:“叔叔我本人往那儿一站,就是给宋文渊最好的礼物。”
“什么你要把自己送给宋文渊”康天真声音一变,恶声恶气地嚷嚷:“王三笑宋文渊有老婆了,他老婆非常非常凶悍,你连个小妾都没得当”·“妾你爷爷”王三笑郁闷地挂了电话,心想好好一小傻逼怎么变这么乱七八糟宋文渊是拿老婆当猪养的吗·不过康天真一通电话让王三笑想起来南京古今阁收藏了不少竹木牙角,遂第二天就飞去南京,买了一个现代雕刻的何仙姑骑梅花鹿,仙姑端庄秀美,花鹿温和雅驯,一眼粗略看去非常漂亮。
古今阁的少东家康天真招呼工作人员将牙雕包装起来,拉过王三笑往外走:“我们前几天去南方收了个好东西,你来瞧瞧·”·王三笑知道康天真这厮从小在古玩堆里长大,能被他称一句好东西的必然是件不可多得的精品,好奇道:“好到什么程度”·“国宝。”
王三笑吃了一惊,如今古玩行里不比往年了,以前起个大早去古玩市场转转,每天都能捡着点儿既便宜又有趣儿的老物,如今不论你在哪个城市的古玩市场,想买件像样儿的古董都难,更何况是捡漏呢。
康天真直接将王三笑带去自己的私宅,进门后,王三笑目光淡淡地扫视一圈,一种十分奇诡的感觉涌上心头——这是个新婚燕尔的爱巢·柔软的大沙发上随手扔着两个抱枕,茶几上的果篮里有剥好的糖炒栗子,王三笑丢一颗栗子到嘴里,咀嚼着回头一看,照片墙旁边挂着一个实木小黑板,上面有几个笔锋刚硬的粉笔字:少吃甜食·“哎呀,宋文渊真讨厌,”康天真抓过黑板擦一把将粉笔字擦掉,拿起一只粉笔,趴在小黑板上写了两个圆润的小楷:就吃·秀分快王三笑面无表情地又吃了一颗栗子。
两人走进书房,康天真戴上手套,从保险柜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幅画,在鸡翅木大画案上展开,王三笑拧亮画案旁的台灯,只见随着画卷的展开,一幅清淡明朗、古雅秀逸的山水画出现在眼前,画上题诗一首: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春江花月夜》”王三笑惊叫,“竟然是《春江花月夜》”·康天真鄙视地瞥他一眼:“你见过啊”·“《石渠宝笈》里有著录,清亡之后被带去伪满洲国,后来就散佚了,”王三笑掏出随身的便携式显微镜,俯身一寸一寸地看过来,半晌,喃喃道,“无论是纸质的纤维还是墨色痕迹,都是唐末的风格,应该是真品。”
“我们也这么判断,”康天真的目光落在古画上,眼神中满是美好的憧憬,轻声道,“等宋文渊的怀信楼开业,它会是镇店之宝,笑笑,你能想象这幅画挂出来是什么样子吗到时全古玩行都会震动,所有人都会敬佩宋文渊,他可以将早已经散佚的珍品找出来,他的店里摆满了国宝,他无所不能……”·王三笑眼神很莫名其妙:“做梦呢吧,能遇到这么一件国宝就是撞大运了,还摆满了国宝,不怕摆满了赝品么。”
破镜重圆·“滚滚滚”康天真瞬间炸毛,跟只斗鸡一样跳起来,大声嚷嚷,“我们宋文渊眼力那么好,才不会呢”·“傻逼”王三笑嗤了一声,横一眼他抓狂的小样儿,忍不住又轻轻笑了,从第一次见面他就发现宋文渊不是池中物,如今身边更是有了康天真这个行走的幸运星,说不定还真能闯出一番不得了的大作为。
魏老收藏展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着,作为古董顾问,王三笑在南京只待了一天,第二天就带着那个象牙雕塑回了北京,李总果然大悦,一边满嘴抹蜜地把王三笑夸出朵花来,一边实力哭穷拖着佣金不想付清,王三笑懒得和他扯皮,直接派熊氏兄弟上门聊了聊人生,然后李总立马屁滚尿流地付钱了。
老爷子九十大寿不但是全古玩行的盛世,甚至在金融界以及党政都引起不小的轰动,毕竟魏老实在太能生了,七个儿女遍布各大行业,还个个都是出类拔萃的人物··收藏展一开幕,前来捧场的各界人士就将现场挤了个水泄不通,王三笑单手插在裤袋,漫无目的地在人群中转悠,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或不熟悉的脸,冷眼看着魏琮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简直把自己忙成了个陀螺。
“嗨,七奶奶”穆习习蹦了过来,拿着一只冰激凌吧唧吧唧地舔着,笑道,“你可真厉害啊,我听七爷说整个这个展览全是你一个人扛起来的,真是太牛逼了”·“哟,孙贼”王三笑将目光从魏琮身上移开,看向穆习习:“你七爷爷夸张了,我只是帮忙看了看古董,有那么一点点牛逼而已。”
穆习习撇嘴:“你这话真不像是自谦·”·“谁跟你自谦了,这叫实事求是,”王三笑盯着他的冰激凌,“怎么当孙子的,啊,冰激凌就不知道给我拿一个”·穆习习将舔了一半的冰激凌送过去:“呐,这个给你舔。”
“信不信我按你脸上”·“嘿嘿,”穆习习嬉皮笑脸,凑过去揽住他的肩膀,脸上笑容不改,吐出的话语却充满的担忧,“我刚才听到老爷子和顾姨在聊某人的婚事,笑哥,晚上是不是得让渣男跪搓衣板儿啊”·王三笑好整以暇地笑了笑,低头整整衣袖,漠然道:“那是渣男自己的事儿,我也等着看好戏呢。”
收藏展圆满结束,王三笑监督着工作人员将那些价值连城的古董一件一件装车送回去,魏老不但在银行租了数百平米的储藏室专门收藏古董,还在自家别墅下建了一个隐蔽的地下收藏室,等把所有参展古董全都放回原处之后,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留下吃点夜宵吧,”顾姨温和地笑道,“魏老今天精神头很好,你们正好可以边吃边聊·”·夜宵是顾姨亲自下厨做的桂花酒酿小元宵,酸酸甜甜很是好喝,王三笑这一天累得狠了,风卷残云地灌了两大碗,才勉强觉得七分饱,遂又盛一碗,边吃边饶有兴趣地听旁边几个魏家人绵里藏针地聊天。
魏琮将桌上一碟水果端到他的面前:“大晚上的吃太多元宵不易消化,还是多吃点水果吧·”·“多谢魏总,”王三笑疏离地一笑,插起一片火龙果咬了一口。
老爷子人逢喜事精神爽,穿一身中国红色的唐装,整个人显得十分精神,坐在上首慈爱地看着满桌子孙,满脸都写着四个大字——志得意满··“北京城里这么多豪门,举办过这么多寿宴,都没今天上档次,”魏光耀在寿宴上喝得醉醺醺,一手端着小碗,一手放肆地比划,竖起大拇指,“咱们可是北京城的头一份儿”·“哈哈哈,”老爷子畅快大笑,“小光耀尽是说实话”·魏光耀凑到爷爷面前,神情夸张地赞道:“说实话,爷爷,要不是今天,我还真不知道您有那么多古董,件件都是国宝是神品是国之重器见过您的古董,我才知道,以前我在故宫、在国博看的那些,都他妈不叫古董,都得砸呀”·老爷子看着他的大孙子:“你不用羡慕,我老啦,以后这些古董都是你们的,”他抬起头来,目光扫过在座的儿女子孙们,“今儿是我九十大寿,有些事也该说说清楚啦。”
众人闻言不由得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时间餐厅中寂静得只有王三笑吭哧吭哧啃火龙果的声音,他抬头,茫然地看了众人一眼,继续将啃剩的火龙果塞进了嘴里,心想你们说你们的,别影响我吃东西。
老爷子理都没理他,看向自己的后代们,清了清嗓子:“我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这些古董,有的是正规渠道买来的,有的,不那么正规,但不管怎样,都是我的收藏,但是,我……我自己也知道,活不了多少年啦。”
魏光耀谄媚地说:“爷爷您万寿无疆”·“拍马屁”老爷子笑骂他一句,“我的古董,有几件特别喜欢的,我百年之后要带走……”·“”王三笑吃惊地停了嘴,抬头看向他。
只见老爷子接着道:“除了那几件,还会剩下不少,为了防止到时候你们几个争家产闹得丢人现眼,我现在先把话放在这儿:丫头们,你们嫁了出去,都是别人家的人了,我的古董,只给儿子。”
魏家长女倏地站起来:“爸爸你说什么”·“坐下,”老爷子不悦地看她一眼,“听我说完,儿子们,老大是没有的,这个不用多说了,剩下老二老三到老七,我不看你们的面子,只看孙子的……”·魏光耀张大嘴巴:“爷爷,啥意思”·“就是说,谁有儿子,谁分得多,谁儿子多,谁分得更多”·话音一落,餐厅中刹那间沸腾起来,几个女儿愤怒地气红了脸,显然是对父亲这个决策十分不满,几个儿子一边和着稀泥,一边暗自盘算自己可以分得多少。
王三笑面无表情地看了魏琮一眼,发现他正看着自己,幽深的眸子中没什么感情,两人对视片刻,魏琮突然苦笑一下,王三笑刹那间没来由地心跳漏了一拍,紧接着胃部翻江倒海地疼了起来。
魏光耀得了便宜还卖乖,凑在老爷子身边,口蜜腹剑地献着殷勤:“爷爷,我觉得亲情最重要,我才不计较您给我多少古董呢·”·“哦”老爷子什么样的人物,根本不相信他的谗言,淡淡地笑道,“那我一件都不给你,你也不生气”·“为什么要生气古董是您老人家的,您爱给谁就给谁。”
“哈哈哈,”老爷子大笑,“小光耀,你也不用在这儿试探爷爷,放心,你是大孙子,有你的份儿”·魏光耀满脸惊喜:“爷爷,说实话,我还真看上您一件好东西,别的我啥都不要,您只要把那一件给我就行。”
“哦”·魏光耀两眼冒光地说:“我只要那件牙雕南极仙翁,今天我在展览上一看呀,顿时就被吸引得移不开眼去,简直太漂亮了,真的,爷爷,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比您收藏的这个牙雕更好看的了”·老爷子笑道:“你个小光耀,还算有点儿眼光,既然你喜欢,爷爷现在就给你了,小顾,去把那件牙雕取出来,送给小光耀。”
王三笑神情淡淡地看着这一场闹剧,突然发现魏光耀在老爷子面前撒娇之余还用余光瞥了自己一眼,不由得觉得有趣,抬眼看了过去··顾姨从收藏室中将牙雕取出,老爷子打开盒子,伸手拿出牙雕,对魏光耀道:“你小子不学无术,难得也能看得出哪件好哪件不好,来,爷爷告诉你,这件牙雕究竟好在什么地方,首先来看这个象牙的料子,是正宗的……”突然他声音一顿,脸色骤变。
众人倏地安静下来,只见老爷子一把从顾姨手中接过老花镜,颤抖着手指戴上,重新看向牙雕,喘着粗气上下看了几遍,脸色青白不定,过了几分钟,他猛地抬手,一把将象牙摔在地上,爆吼:“王三笑你好大的胆子”··第58章 魏老七反转··魏琮一惊,倏地站起来:“怎么回事爸,有话好好说,不要激动。”
众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但见老爷子气得脸色发紫,纷纷放下手头的事情围了过去,只见老爷子佝偻着站起来,手指颤抖得指向王三笑,苍老的嘴唇不住地哆嗦:“你……你实在是胆大包天……你……”·王三笑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扭头看向暴怒的老爷子,将剩下的半块火龙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轻笑:“我怎么了”·“你竟然敢跟我玩狸猫换太子”老爷子指着地上的牙雕,哑着声音,“你把我的古董换去哪里了”·“老爷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王三笑神情自若地笑道,“看样子你的古董被掉包了节哀顺变呀。”
“真是岂有此理”魏老三跳出来,居高临下地指向王三笑,大喊,“还不快把这个贼给抓起来,报警”·“谁都不许动他”魏琮冷喝一声,目光看向王三笑,停顿半秒,神色如常地移开眼神,快步走到老爷子身边,低声道,“爸,您先别激动,这事需要好好查一下,这几天接触古董的人这么多,并不只有三笑一人有嫌疑。”
“可是只有他嫌疑最大”魏光耀嚷嚷,“我知道他早就打这个牙雕的主意了,前几天还问爷爷出不出手呢,肯定是被爷爷拒绝所以才铤而走险的。”
魏琮横了他一眼,沉声:“你闭嘴,还轮不到你在这儿上蹿下跳,”他看向老爷子,认真地分析道,“我觉得三笑不会做这种事情,毕竟,他可是王八贤的儿子,区区一个牙雕,还不至于铤而走险。
“老爷子抿紧嘴唇,苍老的嘴角勾出一个倔强的曲线,他转动浑浊的眼球盯着魏琮,片刻之后,缓缓转眼看向王三笑,沙哑的嗓子冷声道:“就是王八贤的儿子我才更不放心,王家人个个眼高于顶,怎么会为了那么点佣金来当这个收藏展的顾问”·话音刚落,王三笑突然嗤笑一声,抬眼看向魏琮,清澈的眸子中没有丝毫惊慌与担忧,满满的全是坦荡和嘲讽。
魏琮张了张口,只觉满嘴苦涩,解释的话却说不出口··为什么会来当这个顾问因为他是我的男朋友,所以不计得失·在场的一个女人尖声道:“爷爷问得对,办一个收藏展那么麻烦,各种鸡零狗碎的工作,我一听就觉得脑大,他还如此地尽心尽力,我早就觉得可疑了。”
魏琮抬眼看过去,发现是老三的长女魏招娣,他咬了下舌尖,努力遏制住激愤的情绪,好整以暇地反问过去:“什么时候连尽心尽力都是错了”·“尽心尽力没有错,”餐桌对面的魏领娣出声,“可是打咱家古董的主意就是他的错了。”
魏琮断然:“他没有·”·“嘿,你怎么知道他没有”魏老三嘲讽地冷笑两声,指着地上的牙雕大叫,“现在事实摆在眼前,价值连城的牙雕被狸猫换太子啦”·魏家的餐厅古色古香、意境深远,然而此刻却喧杂得像个鸡窝,王三笑坐在群狼环伺之中,施施然从果盘里拈起一片西瓜,咔嚓咔嚓地啃着,冷眼看着眼前一只只炸了毛的斗鸡,半晌,抬起眼皮,懒洋洋道:“想陷害我,就拿出证据来,拿不出证据,你们这一个一个急赤白脸的,是唱戏给我看吗”·“证据”魏老三弯腰捡起那个牙雕,用力举起来,“这就是证据铁证如山”·“胡说八道”魏琮一把从他手中夺过牙雕,指尖一碰象牙的料子,便觉不对,垂眸看向那明显作伪的痕迹:“如果我是王三笑,绝不会用这样一个蹩脚的赝品来狸猫换太子,太容易被发现。”
破镜重圆·“可是如果不是我碰巧想要这个牙雕,根本不会有人知道它已经被掉包了,”魏光耀挺身而出,和他爹仿佛哼哈二将一般站在老爷子身边,大声道,“他肯定是心存侥幸,以为不会被发现。”
魏琮冷冷道:“所以你才会指明要这个牙雕,来保证一定要被发现,是吗”·“你……你胡说什么”魏光耀一噎,猛地提高声音,“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魏琮抬眼看向他,幽深的眸子中迸发出明显的鄙夷:“恐怕跟你关系还不小呢。”
“老七,你可不要血口喷人”魏老三唯恐儿子经验不足吃了亏,连忙一把将魏光耀扯到自己身后,仰脸迎上魏琮,“有一说一,别把不相干的孩子也扯进来。”
“他与此事不相干,那相干的……”魏琮看向自己三哥,“难道是你吗”·王三笑倏地抬起头,面上毫无表情,心里却蓦地如擂鼓一般狂跳起来,他用力盯着魏琮,只见他高大的身影逼近魏老三,沉稳的声线暗藏滚滚怒气,沉声道:“想买牙雕的李总是你朋友,参与整理古董的是你儿子,如今牙雕被掉包,你却瞄准王三笑三哥,别把大家都当猴儿耍。”
魏老三被他气势逼得后退一步,一把抓住魏老座椅的靠背稳住身形,恶狠狠地瞪过去:“你想把脏水泼我头上老七,我看你是疯了”·“都给我闭嘴”老爷子用力一震手杖,黄花梨手杖捶在实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击打声,他缓缓扫过在座每一个人,树皮一样的老脸沧桑狰狞,浑浊的眼球充血,泛着凶横的血红,嘶哑的嗓音低声说,“不去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亲兄弟却先起了阋墙之争,你们可真是我的好儿子啊”·魏老三立马大手一挥,暴喝:“赶紧把王三笑抓起来”·“谁敢”魏琮打断他,转头看向老爷子,伏低身子附到他的面前,轻声道,“爸,我有证据。”
他声音不大,却让在座每一个人听得清清楚楚,顿时整个餐厅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他,魏老三顿了一顿,突然提高声音:“魏琮,你想干什么”·王三笑抿了下嘴唇,目不转睛地看向魏琮。
老爷子没什么表情,淡淡地说:“你有什么证据”·魏琮清了下嗓子,神情自若地扫视众人一圈,目光在王三笑脸上停留片刻,两人目光一触即分,他垂下眼眸,专心致志地对老爷子道:“您上个月13号说想办收藏展,16号我引荐了王三笑,28号三哥提议出手库里的残品,当天就将这个任务交给了王三笑,同时让光耀当他的副手……”·“你说这些废话干什么”魏老三不客气地打断他,“当务之急是把王三笑抓起来,连夜审问,让他招出怎么偷了咱家古董……”·老爷子抬手:“让老七说完。”
魏琮继续说:“这个月17号三哥牵线,介绍王三笑认识了李总,20号李总托王三笑来求购牙雕,您拒绝了这笔交易,然后就一直到今晚,突然发现牙雕被掉包,时间轴是这样,对吧”·老爷子不明所以,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对。”
“而实际上,上个月23号,原北京牙雕厂的一个工人接到一笔订单,用酚醛浇铸树脂假造象牙,仿刻一尊南极仙翁·”·话音未落,周围顿时一阵哗然,魏老三暴怒,跳起来指着魏琮的鼻子咆哮:“你想陷害我”·魏琮好整以暇地看向他:“我说了是三哥你下的订单吗”·“”魏老三倏地闭了嘴,瞪大眼睛喘着粗气,片刻之后,扑到老爷子面前,急道,“爸爸,你要相信我,老七他没安好心……”·啪……一击凶狠的耳光扇在他的脸上,老爷子面目狰狞,扬起手杖劈头盖脸地打了下去,扯着嘶哑的声音怒道:“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这个畜生猪狗不如”·“爷爷爷爷”老三的几个女儿连忙扑上去拉住老爷子,哭道,“您不能听了七叔一面之词就相信啊,这红口白牙的陷害张嘴就来,可见七叔他是图谋已久了呀”·老爷子急怒之下老脸涨红,狂愤地薅住孙女的发髻将她甩开,指着魏老三狼狈的身影,骂道:“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你屁本事没有,整天吃喝嫖赌,你他妈就是头猪啊废物蠢货你还敢要证据,老七说得都这么详细了,你还敢要证据”·“爸爸,我有证据,”魏琮从容地说,“那位雕刻工人接到订单后觉得十分蹊跷,为以防万一遂在仙翁手中所持的鸠杖下暗刻了一个伪字,”说着,他拿起牙雕送到老爷子面前,同时送上一柄高倍数放大镜。
老爷子须臾之间尽显疲态,老态龙钟地坐在椅子中,挫败地摆摆手,声音黯哑:“不用看了,我心里有数了·”·魏琮又补充道,“和这个工人接洽的老板,经对比,发现是光耀的一个好朋友。”
“我……我是冤枉的”魏光耀慌忙大喊,“我什么都没干,爷爷你要相信我啊”·“你给我闭嘴”老爷子一手杖抽了过去,魏光耀惨叫一声,屁滚尿流地躲到魏老三身后。
餐厅中安静得一根针掉落的声音都能听到,王三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在座的各位,发现这些孝子贤孙们个个眼神闪烁,显然正在各怀鬼胎··他抬起眼,看向魏琮,正巧对方也在远远地看着自己,幽深的眸子闪了一下,几乎微不可见地传达出了一丝笑意。
王三笑唇角轻轻勾了起来,和他对视片刻,垂下头去,掩饰住自己的笑容··说实话,复合以来两人日日相见、夜夜缠绵,他却是在今天才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如此地爱他,爱得满心欢喜,像是在高寒料峭的悬崖峭壁上,悄悄开出了一朵娇艳的花。
他足够强大、无所畏惧,眼前这场闹剧一样的陷害,他轻而易举便可想出一百种手段来自证清白,可哪一种都比不上魏琮的鼎力维护,仿佛一双温暖的手悄然捧起花朵,让它绽放在了掌心。
“老七,好谋略啊……”一声吃吃的低笑传来,魏三被老爷子踹倒在地,狼狈地坐在地上,恶毒地抬头看向魏琮,“你早有防备,一直在暗中调查哈哈,你图什么你图什么呀”·魏琮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从小爸爸就教育过我们,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你防自己的亲哥哥”魏老三大叫,猛地爬起来,指向魏琮的鼻子,厉声,“你到底是在防我,还是在维护着谁”·“就是”魏光耀跳出来,“你跟王三笑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这么维护他”·王三笑倏地呼吸一窒,竖起了耳朵。
只听魏琮云淡风轻地笑笑:“王三笑是我引荐给爸爸的,我自然要维护他·”·一口气松了下来,王三笑垂下眼眸,觉得有些累了··魏老三却扑向老爷子,双手死死按着桌面,仿佛极力压抑着激动的心情,他喘着粗气,努力稳住声音:“爸爸,老七和王三笑关系不一般,他们是同……”·“三哥可要想好再说”魏琮突然厉声打断他,“别拿些道听途说的谣言来干扰众听”·“是不是谣言你自己心里清楚”魏老三凑到老爷子面前,急促地大声道,“爸爸,老七是同性恋,王三笑就是他姘头”··第59章 彻底谈崩了··此言一出,餐厅中顿时静了一秒,接着如同有巨大的水花炸开,众人愕然,惊叫、痛呼不绝于耳。
王三笑震惊地看向魏琮,却见他神色淡然,仿佛引发众人非议的是别人的丑闻一般··老爷子猛地张大了嘴,胸口剧烈起伏,他伸出枯树皮一般的手指,一把揪住魏琮的衣袖,短促地喘了口气,厉声:“怎么回事你给我说,这是怎么回事”·“他早就和王三笑同居了”魏老三唯恐老爷子不相信,噼里啪啦飞快地说,“他们住在百豪酒店,老七每晚都睡在王三笑的房间,第二天早上才会离开,”他眼神鬼祟地扫视众人一圈,然后压低声音,“爸爸,我有照片。”
王三笑心头一颤,错愕地看向魏老三,只见他从魏光耀手里接过一个信封,猴急地撕开,几张照片掉在了桌面上,众人迅速围了上去,惊叹声传来·王三笑猛地站起来,大步上前,劈手夺过照片,低头慌乱地扫了一眼。
很好,不是床照··餐厅灯光昏黄,王三笑站在灯下死死盯着那几张照片,脊背僵硬,从照片里看出来对方是专业的,应该已跟拍很久,八张照片从不同角度拍到了魏琮深夜进入自己的房间,还有一张甚至拍到两人在窗前亲热,虽然窗帘紧闭,但那个模糊的人影分明是在亲吻。
这个蠢货,被人跟踪这么久,居然都没发现·“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魏光耀大笑着挑衅:“七叔你整天骂我不学无术,原来你自己还搅基,噗哈哈哈这个笑话够我笑一年的,我只不过睡了几个小明星,玩玩而已,你居然是正儿八经谈恋爱,哈哈哈你该不会还想着跟王三笑结婚吧”·“老七,”老爷子哑声问了一声,“你怎么解释”·“这跟拍技术不行,”王三笑懒洋洋地嗤笑了一声,将照片丢回桌子上,倨傲地嘲道,“不知道三爷花了多少钱拿到这么几张不清不楚的照片,有这钱不如请我,起码我能拍出更清楚的。”
话音未落,魏老三亢奋地跳起来:“你承认了你和老七……你们是……”·“我们也只是玩玩,”魏琮打断他。
王三笑心跳猛地停了一秒,仿佛被一只大手用力掐断了心脉,五脏六腑都搅成一团肉泥,疼得锥心刺骨,他用力咬住舌尖,面无表情地看向魏琮,只见他神情冷漠地淡淡道:“现在社会开放了,这种事情,你情我愿,男女都是一样的。”
“卧槽,你还真敢说啊”魏光耀目瞪口呆,“卧槽,卧槽,你的意思是你俩就约了个炮嘿,还你情我愿,你咋没和别人你情我愿呢哎哟这是什么事儿啊,你真的假的要约炮你也不至于约王三笑啊,都多大年纪了,回头我给你介绍几个小明星,那细皮嫩肉的可比王三笑……”·“闭嘴”魏琮猛地转眼,狠戾地看着他:“我和谁在一起,有你说话的份儿你算个什么东西,我睡小明星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说得什么话”老爷子用力捶了一下手杖,轻斥一声,脸色稍稍缓和,他抬眼,扫过王三笑,看向魏琮,“你这个年纪,贪玩儿也是有的,但要知道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你真的不是同性恋”·魏琮垂眸,轻声道:“不是。”
王三笑口中突然传来一阵甜腥,他倏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无意间咬破了舌头,用力将渗出的血水混着唾液咽了下去,那口甜腥便沿着食道一路腥进了胃里,让胃里翻江倒海,一阵一阵地泛着恶心。
他僵硬地站在昏黄的灯下,感觉冷气开得太大了,他仿佛站在深夜的冰原,周围伸手不见五指,冰冷刺骨,黑暗中围着一群饿狼,绿色的眼睛在夜里散发出渗人的幽光··王三笑茫然地张了张嘴,却觉得无话可说,只听老爷子说道:“你年纪也不小了,也是时候找个人成家了,小顾,让人去查查,北京城里哪家有适龄的闺女,要乖巧听话的。”
“爸爸,我有女朋友,”魏琮轻笑着说,“您忘了我和灵秀已经谈了好几年了·”·老爷子想了想:“百川杨家那丫头”·破镜重圆·魏琮点头:“对。”
“杨家和我们也算门当户对,”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灵秀那丫头听说性格不错,哎,你们谈好几年怎么不早说这种事情宜早不宜迟,早该定下来的。”
魏琮笑道:“前几年本来想定的,谁料她母亲突然去世,灵秀是个孝女,要守孝三年,这事儿就往后推了·”·“老杨他婆娘是差不多三年前死的,”老爷子思索片刻,“现在三年也过了,这事儿就安排安排,趁早定下来吧。”
王三笑神志清醒地走出别墅,感觉背后有一双眼睛默默地看着自己,他没有回头,挺直了腰背,高视阔步地走了出去,一辆黑色宾利缓缓滑来,熊二小跑过来打开车门,兴奋道:“嘿,这他娘的收藏展总算结束了,三少,咱下边儿干啥呀”·“回南京。”
“这就回南京啦”熊二是个没眼力劲儿的,待王三笑坐进后座,自己蹿到副驾驶的位置上,系好安全带,抖着眉毛猥琐地笑道,“收藏展这么成功,魏总不得好好犒劳犒劳你嗯哼”·熊大沉声道:“老二,废话少说。”
熊二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脸上,后知后觉地发现王三笑脸色难看得可怕,讪讪地吞了口唾沫:“那个……三少你心情不好”·“就你娘的废话多,”王三笑懒洋洋地骂一句,“走吧。”
车子平稳地驶出魏宅,路边草丛传来鸣虫吱吱的叫声,王三笑仰躺在靠背上,微微闭上眼睛,他抬手捂住眼,挡住街道两边路灯投射进来的光影,熊二蹑手蹑脚地给关上窗帘,听王三笑轻轻叹了一声,下意识地问了过去:“嗯你说什么”·王三笑双手捂着眼,许久,从掌心传出一句低低的叹息,带着轻微的鼻音,喃喃道:“我跟魏琮……我们……又玩完了。”
“……”熊二错愕了半秒,突然大叫,“我去办了他·”·“办你大爷,”王三笑放下手,拉开窗帘,看向窗外光影朦胧的夜空,轻声道,“我被人偷拍了一个多月。”
“什么”熊氏兄弟吃了一惊,以他们的能力,从没想过会有人在二人眼皮子底下偷拍到王三笑,这是他们的严重失职··王三笑淡淡道:“是魏老三找的人,估计是专业侦探,你们去查一查,不论用什么手段,把所有资料都销毁。”
“是·”·王三笑眼神冷漠地看着窗外的虚空,继续道:“以后对魏家不用再顾忌,魏老三父子身上应该有不少黑料,派专人跟着,还有恒运集团接下来的投资方向,据我所知他们在做一个叫星辰小镇的项目,本来是魏琮手下人负责,后来魏光耀插手,也留心着点儿。”
“嗯·”·“还有集团内部的股东排序……恒运除了魏家,还有几大股东”·熊大想了想,回答道:“恒运从管理结构上强调股权分散,最大股东魏家持股也仅18%左右,除此之外,还有菁安保险持股9.81%,宝华人寿7.32%,久盛集团5.1%,这是目前持股最多的四大股东,此外百川房产的杨家也持大概1%的股份。”
王三笑点点头:“这样……”·兄弟俩显然没想到魏琮竟将他惹毛到这种程度,熊二低声问:“三少,要攻击恒运吗”·“先不轻举妄动,”王三笑漠然地说,“金融行业的门道我不是很懂,了解一下再说。”
三个人回到酒店已经是深夜12点,各自迅速收拾了行李,他们满世界转悠,向来是轻装上阵,夏季衣服又单薄,不到五分钟就已收拾好,王三笑将手机充电器装进包里,临走前随手翻了一下枕头,一块金丝玉掉了下来,油黄的颜色在雪白床单上分外醒目,他一眼看到,不由得愣住了,伸手捡起这块温润的玉石。
铺天盖地的破碎记忆涌上心头,拍卖预展的谈笑、凉山深夜的奔逃、古城彻夜的纵欢、新疆混战的舍命一扑……他狠狠地闭上了眼睛,发觉这么多年来所有的情意加在一起都抵不上在魏琮在老爷子面前的那一声“不是”。
你竟敢说自己不是同性恋啊……你竟敢说我们只是玩玩……·谁他妈跟你玩玩而已,谁他妈跟你你情我愿·我小心翼翼在悬崖峭壁上开出了这么一朵娇艳的花,你转眼就敢一把掐烂,魏七爷,当真是好魄力。
“三少,好了没”熊大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我去开车了·”·王三笑倏地回过神来,将金丝玉随手扔回床上,转身走出房间:“走吧。”
熊大先一步下楼去退房开车,熊二拖着箱子,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电梯缓缓下落,熊二雄壮的大个子竖在他的身边,双手抱臂,眼神躲闪地一会儿看看天,一会儿看看地,熊脑袋上仿佛按了个钢珠一样,上下左右转个不停。
王三笑一眼横过去:“你他妈吃兴奋剂了”·“哎,”熊二脸上的横肉抽了抽,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挣扎半天,终于艰难地说出来,“你这回跟魏总是真的崩了”·“你觉得我像是在玩儿小孩过家家吗”王三笑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二傻逼”·电梯门打开,他抬腿,大步走了出去,留下熊二被骂得眨了眨眼睛,万分郁闷地指着自己鼻子,自言自语:“二傻逼二傻逼嘿,我连大傻逼都不算”·王三笑信步往门外走去,酒店的感应门悄然滑开,露出门外一个挺拔的身影。
他脚步慢了下来,往魏琮身后看去,看到黑色的宾利停在门口,熊大面色冷峻,正寸步不离地跟在魏琮身后,一只手插在黑色西装中,随时准备着将此人拿下··魏琮迎上来,温柔地问,“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王三笑抬眼看向他,只见他英俊的脸上满是款款的深情,不由得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笑得浑身颤抖、声音嘶哑,他抬手指向魏琮的鼻子,手指抖若筛糠:“哈哈……哈哈哈……魏琮,真不愧是我王三笑睡过的男人,你他妈真是一个大写的牛逼。”
一个小时之前才亲口否认了我们的感情,一个小时之后你居然敢摆出如此深情的嘴脸,用这么温柔缱绻的声音问我要去哪儿·你他妈牛逼大发了·“三笑,”魏琮声线中是难得的脆弱,他闭了闭眼睛,伸手一把抱住王三笑,将他紧紧拥进怀里,喃喃地说,“我对不起你……”·话未说完,熊大突然上前,劈手揪住魏琮的衣领,将人用力拽开,另一只拳头迎面砸了上去。
魏琮猝不及防,被熊大一拳打得偏过头去,踉跄着后退一步,鼻血流了下来,他抬手,抹去鼻下的鲜血,看向王三笑,幽深的双眸在酒店门口昏暗的光线下盛满深不见底的痛楚,如同一只被逐出种群的孤狼,他哑声道:“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三笑,你再等等我,再等我一年……不,半年……三个月,你再等等我,等我大权在握,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我们就可以谁都不怕,三笑,你不要走,我求你。”
王三笑懒洋洋地抱臂站在门灯下,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嘲道:“求人要有求人的样子·”·魏琮迟疑地看着他:“你要……”·“跪下”·魏琮如遭雷击,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三笑,你说什么”·王三笑伸手,熊二无声地递上一支剪好的雪茄,他咔哒一声打开打火机,慢条斯理地点着雪茄,待轻烟燃起,手指摇晃一下收起火机,含住雪茄慢慢地吸了一口,喷出一线淡淡的轻烟,慢悠悠笑道:“你不是求我吗那就跪下,让我看到你的诚意。”
“你……”·“看来魏总的诚意和你的爱一样,都很有限啊,”王三笑轻描淡写地嘲笑一声,转身抬腿往车边走去··背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响,熊二迟疑的声音在身边响起:“三少,他……”·王三笑倏地停住脚,他狠狠地吸一口烟,慢慢转过身去,透过缭绕的轻烟,看到魏琮双膝跪在自己身后,跪在这人来人往的酒店门口。
刹那间,心如刀绞··他厉声道:“你现在不怕被人看见了你三哥的人就埋伏在酒店周围,你现在又不怕被人知道了”·魏琮摇摇头:“我不知道,我现在更怕你离开我。”
王三笑猛地将雪茄塞进嘴里,佝偻着身体,凶狠地抽着烟,他眼神茫然地看着朦胧的夜空,嘴唇无意识地颤抖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听魏琮声音苦涩地说:“我不想输给三哥,不想放弃手里的权力,可是我也不想失去你,三笑,我已经失去你一次,不想失去你第二次……”·“你什么都不想失去,你妄想鱼与熊掌兼得,你太贪心了,”王三笑喃喃地说着,他一步一步走过来,停在魏琮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多年来让他又爱又恨的男人,轻声道,“贪心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我知道,”魏琮凄苦地说,“我每一天都备受煎熬·”·“五年了,”王三笑咬了咬下唇,似哭似笑地呜咽一声,他弯下腰去,盯着魏琮痛楚的双眸,一字一句地轻声道,“你他妈没一点长进。”
说完,用力一脚将他蹬翻,转身大步走向车边,熊二立马小跑过去,打开车门,王三笑坐进车里,车门砰地一声关上,他看都没看倒在地上的魏琮,眼神漠然地看着虚空,声音冷静道:“开车。”
·第60章 回家见老爹··一夜疾驰,从高速拐进南京城的时候才上午十点,熊二困顿地打了个哈欠,从冰箱里拿出一罐红牛,拉开喝了一口,回头看向王三笑,发现他仰躺在座椅上,一脸恬淡地酣睡着。
不由得轻笑起来,对熊大小声地笑道:“瞧,睡这么熟,哪儿像失恋啊,我觉得魏老七还比较像被甩的那个·”·“背后嚼舌根会烂屁股,”后座上传来幽幽的声音。
熊二打了个哆嗦,惊恐地回过头去,看到王三笑面无表情地睁开眼睛,满眼红血丝,显然是一夜未睡的模样,嚼舌根被当场抓获,这让熊二有点小羞涩,为扭转形象,他想了想,进了一个谗言:“那个……三少,魏琮这么给脸不要脸,咱回家告诉八千岁,他老人家一定会帮你出这口恶气的。”
此言一出,王三笑脸色顿时更加黑了一分:“然后被那个老光棍嘲笑连男人都看不住吗”·“哎……”熊二讪讪地抽了自己一巴掌,“什么馊主意”·“这事儿自始至终只有你俩知道,”王三笑淡淡道,“也最多只有你俩知道了,回家之后谁都别说,老头子那火爆脾气,一气之下把魏琮毙了这事儿就麻烦了。”
熊二还是觉得意难平,郁闷地问:“那你准备就咽了这口气”·“啧,看样子你对我很没信心啊,”王三笑低头点了一根烟,微眯起眼睛盯着烟头,嗤笑,“被一个不识抬举的小白脸给渣了就回家找papa哭诉……我还没怂到这种程度。”
熊大突然从后视镜中看他一眼,沉声:“把烟掐了·”·“卧槽”王三笑震惊,“我在自己车里连烟都不能抽了”·熊大淡淡地解释:“待会儿到家你一身烟味,八千岁能闻出来。”
·王三笑老老实实地掐了烟··破镜重圆·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一点,王三笑站在门口,抽动着狗鼻子在自己身上闻了闻,觉得烟味还在一个正常的范围内,抖抖精神,推开家门,室内传来悠扬的音乐,客厅地毯上铺着粉红色的瑜伽垫,一个柔软的胖子正盘踞其上,粗壮的双腿绕在脑后盘住,双臂盘在双腿之后,整个一高度螺旋化的天津大麻花。
听到门响,一张肥硕的大脸从腿下艰难地露了出来,惊喜得眉飞色舞:“儿砸,你回来啦”·“……”王三笑站在门口,目瞪口呆,“你小心点儿别把自己给练成德州扒鸡。”
“……你这个傻逼儿子”王八贤一圈一圈地解开螺旋,摊着两条大粗腿坐在瑜伽垫上,抬头看向王三笑,动了两下鼻子,微笑着招招手,“来来,过来给爹疼疼。”
王三笑走过去,蹲在他的面前,抬手拿起毛巾帮他擦了两把汗湿的胸口,笑道:“你现在这爱好真是让我叹为观止……哎,你干什么”·只见王八贤脸上笑容骤失,他一把揪住王三笑的衣领,将人拖到脸前,凑近闻了闻身上的味道,啧地一声笑了起来:“傻逼儿砸,我说怎么突然回家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摆不平了”·您老人家这么灵为什么不去摆摊算命王三笑腹诽着,爽朗一笑,将自己的衣领解救出来,哈哈笑着说:“对自己的儿子不要动手动脚,我会有摆不平的事情笑话”·王八贤根本就不信,翻着一双汗涔涔的虾皮子眼睛,哼哼:“那你抽这么多烟干什么”·“有钱,烟多得根本抽不完,”王三笑信口开河,“得嘴里抽一根儿,鼻孔抽一根儿,这叫好事成双。”
“你俩鼻孔呢乖儿子,”王八贤冷笑一声,“抽个烟都玩3P你也太重口了,想好事成双你得在屁股也插一根儿·”·“……”王三笑一口气没上来噎在了胸口,深深觉得自家这块老姜已经达到变态辣了。
王八贤却没再纠缠这个话题,大喇喇地揽着儿子的肩膀,手指逗弄着他的软下巴,笑道:“跟我玩心眼儿,你还少吃了三十年的盐儿砸,你现在孬好也算混出个人模狗样了,爸爸不插手你的事儿,只告诉你一句话。”
王三笑含笑瞥他一眼:“嗯”·“我的儿子,连我自己都舍不得欺负,没有被别人欺负的道理,”王八贤嘬得牙花子吱吱响,“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犯他全家。”
王三笑的表情倏地僵硬,老头的话仿佛一击惊涛掌打在胸口,将他从昨夜便郁结的恶气瞬间击散,从此心胸开阔气定神闲、刀枪不入百毒不侵,他垂下眼眸,不由得轻轻笑了起来。
王八贤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背,嚷嚷:“知道了吗”·“知道了,”王三笑闷声闷气地点头,张了张嘴,想问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不出口,实在是找了个这么糟心的男朋友还惨遭遗弃有点儿太丢人了。
“知道就行,”王八贤爬起来,挥舞着双臂站回瑜伽垫上,伴着悠扬的音乐,将浑身肥肉扭出一个分外妖娆的曼妙曲线,仙气缭绕地说,“跪安吧·”·“……”·从北京狼狈而逃,王三笑滚回南京龟缩了一个多月,每天跟着老头子练瑜伽,一边努力把左臂绕过后背别到右腿下面,一边美滋滋地想自己现在可以解锁很多姿势了。
但,这对现在的他来说变成了一个十分没有意义的特长··王三笑发现自己好像一夜之间失去了情欲,他每天花大量时间研究古董,坐在巨大的书架下翻阅古籍,参加各种手起锤落的拍卖,与形形色色的雇主谈笑风生……·他的掌心翻覆之间能决定稀世珍宝的归宿,却对任何男人或者女人都不会产生那方面的心思了。
完了,王三笑遗憾地想,享受不到那种进出之间爽到失神的极致快感了,魏老七着实是害人不浅··宋文渊的古董店即将开业,把康天真给忙得不轻,整天不寻思别的,就是惦记着怎么把自家祖传的古董用各种不上台面的手段偷出来送给老公,王三笑咬着开心果蹲在古今阁围观他大伯清理门户,心想你们家祖上到底造了什么孽能生出康天真这么一个根正苗红的傻逼·熊二走过来,手里拿着他的手机,俯身,轻声道:“山西的李龙湖想请你陪同去香港看苏富比的秋拍预展。”
“不去,”王三笑想都没想,“那个煤老板喜欢洒花露水,靠近他十米之内我立马犯鼻炎·”·“那我去推了,”熊二继续道,“百川地产的杨成蹊想委托你买一尊大尺寸的铜佛像。”
王三笑啧了一声:“这货什么时候信佛了”·“那谁知道呢,有钱人的内心世界个个非同寻常,”熊二道,“这个也推了。”
“嗯,推……哎,等等,”王三笑突然想起来,“你说的是杨成蹊”·熊二点点头,“去年你帮他家老爷子处理过夫人的遗物……”·“我知道,杨成蹊……杨成蹊……”王三笑低声念了两次这个名字,抬头对熊二道,“这个我接,回去收拾一下,准备去北京,大尺寸的佛像……我记得有几个品相非常完美的。”
“好的,”熊二应了一声,却没有动,有些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口,眼神恍惚、表情忐忑,跟个明明尿急却又不好意思说出来的小姑娘似的··王三笑挑起眼皮看他:“还有什么事儿”·“这个事儿吧,”熊二挣扎半天,心一横,闭着眼睛大声道,“魏总今天打了你十几遍电话。”
“……”王三笑在他熊脑袋上抽了一巴掌,“打就打,反正他电话费花不完,你心疼什么”·熊二捂着后脑勺一脸地不甘心:“他还发你微信。”
“发就发,反正他流量用不掉,”王三笑没好气地说,“你没录一段自己跳钢管舞的视频发过去恶心一下他吗”·“……我怎么就恶心了”熊二抗议,“哎,不对,我啥时候跳钢管舞了”·王三笑拍拍他的熊脸:“我知道你内心一直有这样不为人知的一面,没事的,大胆点儿,遵从内心放飞自我,来,把手机给我。”
熊二深吸一口气,瞪着圆眼睛,整个人都不好了··王三笑从他手里抽走手机,跟康天真打了声招呼走出古今阁,站在古玩街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打开微信,发现魏琮发了几十条语音过来,他懒得一条一条地听下来,直接一个电话拨过去,不到三秒钟,对方立即接了起来。
久违的沉稳声音中透着一丝小心翼翼:“三笑,你终于肯理我了·”·“别这么说,魏总,”王三笑懒洋洋地笑道,“我怕你骚扰我,说吧,这么烟熏火燎地找我,有什么事儿”·魏琮问:“我听说宋文渊的怀信楼10号开业,镇楼之宝是唐末荆浩的名画《春江花月夜》”·从他气息不稳的声音中听出一丝山雨欲来,王三笑不由得站直了身子,收起笑容:“有什么问题”·“他那幅是赝品,我听顾姨说,《春江花月夜》的真品在我爸手里。”
王三笑猛地一惊,急道:“怎么可能我亲自鉴定过”·魏琮温和地说:“我知道你的鉴赏水平,但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难保没有什么更加高深的造假技术,宋文渊成名太快,太多双眼睛都在盯着他,如果有人专门给他下套,也是防不胜防。”
王三笑回头看一眼古今阁古朴的店门,康天真上蹿下跳的身影在门内一闪而过,他沉思片刻,还是觉得无法相信:“令尊的古董我都见过,并没有那幅《春江花月夜》……”·“他的性格你还不知道么”魏琮打断他,“即便是办收藏展,也只是展出一些他并不十分喜欢的,真正的神品都藏在收藏室里,谁都不给看。”
王三笑暗骂一声老混蛋,对手机里说道:“这事里水太深,我先去北京看看,令尊那里……”·“我来负责,”魏琮轻笑道,“你放心地过来吧,一切有我。”
“……”王三笑面无表情地挂了电话,耳边还回响着这货温柔的声音,他十分不耐烦地挖了挖耳朵,不屑地心想:瞎献什么殷勤··第61章 与魏老周旋··事关康天真的心头肉,让王三笑不得不严肃对待,他返回古今阁,张嘴刚要说这事儿,就见康天真鼻青脸肿地坐在椅子中照镜子,龇牙咧嘴地嘟囔:“大伯真是更年期了,我这么英俊的脸都打得下去,爱爱的时候万一宋文渊嫌弃我可怎么办啊,好烦……”·王三笑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面无表情道:“你可以选择关灯。”
“那怎么行关灯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康天真捧着脸美滋滋地哼唧,“我们文渊渊身材辣么好,腹肌辣么硬,小弟弟辣么大……”·“……”王三笑对宋文渊的小弟弟一点兴趣都没有,他满心都是那幅糟心的《春江花月夜》,瞥一眼这货满脸荡漾的闺阁情怀,王三笑郁闷地转身走出古今阁,算了,还是先别吓唬他了,说不定魏老爷子那幅是假的呢。
南京去北京的飞机只要两个小时,下午五点,王三笑走出首都国际机场,迎面看到一个挺拔的身影站在人潮之中,他摸了摸下巴,分外感慨地对熊大点评:“虽然我找男人的眼光不咋地,审美还是很牛逼的,看看这两条大长腿,够玩儿一年的。”
熊大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满脸都是“我并不想跟你讨论男人”的正直表情··魏琮迎了上来:“你来了·”·言语之中的欣喜让王三笑听到就添堵,心想我当然来了,难不成我还走了淡淡地瞥他一眼:“画在哪儿我约了两个专家,一起来看一下。”
“这……”魏琮犹豫了一下,“画还在父亲那里,你知道他的性格,你的那两个专家大概是不能进去的·”·王三笑十分小人之心地悄悄盘算了一下这货暗算自己的可能性,寸步不让地讨价还价:“你既然能让老爷子同意我看画,自然有本事把我的专家带进去。”
“不,”魏琮苦笑一声,“你太高估我了,我实在是没有这个本事·”·这好像是句实话,王三笑郁闷地舔了舔腮帮子:“废物。”
魏琮默默地忍了他的辱骂,抬眼贪恋地看着他,低声道:“42天了,三笑,我很想你·”·“说得好”王三笑倏地竖起大拇指,笑容灿烂地看着他,嘲道,“请魏总牢牢记住这句话,待会儿去老爷子面前复述一遍,我很看好你哦。”
魏琮眼中涌上了深不见底的忧伤··王三笑哈哈大笑着伸手往前一比划,优雅的举止中带着恶意满满的嘲讽,朗声道:“来,魏总,走着·”·两人走到车边,魏琮止住司机小跑过来开门的动作,亲自拉开车门,王三笑坐上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熊大快步上前,拦住魏琮的司机,礼貌而坚定地将他挡在车边,自己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席。
司机看出魏琮对王三笑非常礼遇,识趣地没有争执,转头看向魏琮,魏琮一摆头:“没你的事儿了,让他开,”说完弯腰打算上车,却见车门被猛地按住,疑惑地抬头,看到熊二正吊儿郎当地拦住他,嘿嘿一笑,手背啪地一弹副驾驶那边的窗玻璃:“魏总,委屈一下,您得坐这儿了。”
破镜重圆·魏琮吃了一惊,扭头看向王三笑:“你担心我对你不利”·王三笑慢吞吞地剥了一颗开心果丢进嘴里:“那怎么可能呢,魏总德厚流光,我非常放心,”他抬头看向熊二,责道,“你也太不懂规矩了,魏总是何等身份你至少得把车门给他拉开。”
“哎哟看我这脑子”熊二在脑门上一拍,恍然大悟,连忙毕恭毕敬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谄笑,“魏总,阿要我搀您老人家上去”·魏琮脸色阴沉,看了王三笑一眼,转身坐上副驾驶席。
熊二蹿到王三笑身边坐着,摸摸真皮座椅,赞道:“三少,你看人家魏总车真好,哎,我都没怎么坐过后座,这感觉和坐前边儿就是不一样,视野没前边儿那么开阔,但是有一种运筹帷幄的感觉……唔唔”·王三笑一颗开心果塞进他的嘴里:“就你他妈话多”·“嘿嘿,”熊二快乐大嚼,从王三笑手里接过纸袋,一颗一颗飞快地剥了起来,等下车时,半斤开心果已经全部剥得干干净净,盛在一个黑色的小方漆盒中,浑圆小巧,看着就食指大动。
王三笑走下车,随手抓起一把塞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哼哼:“吃坚果的乐趣就在于这个剥的过程,你把全剥光了,我就没乐趣了,知道吗”·熊二扣上了盒子,不爽道:“那你别吃了,自己剥去。”
“嘿,我一句善意的批评,你竟然还闹脾气”王三笑瞥他一眼,笑骂,“信不信我剥夺你剥开心果的权利”·魏琮候在旁边,神情淡然地看这二人打打闹闹,幽黑的眸子深不见底,半晌,待两人闹得差不多了,才含笑出声:“来吧,我已经实现和顾姨说过,她会将画提前从收藏室里拿出来。”
王三笑跟在他的身后进了魏家老宅,时隔一个月,重新踏入这个地方,他心情不可谓不复杂,阴郁地抬眼扫去,只见一切陈列摆设都没有变,只有窗前的几盆开谢了的兰花显出了一丝衰败之色。
顾姨端着一盘茶水往书房走去,和魏琮微笑着点点头,进门说了句什么,魏老低哑的声音从门内响了起来:“人来了”·“是,”魏琮笑道,“三笑来了。”
王三笑走进书房,看到老爷子拄着手杖站在画案旁,正低头认真地看着一幅半展半掩的古画,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对襟褂子,满头稀疏的白发在满书房古董的映衬下越发显得老态龙钟。
他吃惊地发现这个老人比之一个月前有了明显的衰老,想必这段时间,魏家的孝子贤孙都没怎么让他省心··“老爷子,多日不见,还是这么鹤发童颜、精神矍铄”王三笑喜气洋洋地走进去,恭维话张嘴就来,一脸光明磊落地拍着狗都不信的马屁。
魏老呵呵地笑起来,招了招手:“我听说你的朋友买到一幅赝品,连你都骗过了”·哎哟老爷子,您这么幸灾乐祸就忒不厚道了,王三笑腹诽着,笑道:“那幅画无论笔锋还是纸质,都很有说服力。”
“来看看这一幅吧,”魏琮递过一个放大镜··王三笑接过来,俯身在画上仔细研究纸张纤维和着墨的痕迹,随着他一点一点地看下来,魏琮将半掩的画轴慢慢展开,眼神淡然地盯着他握着放大镜的修长手指,他的手非常漂亮,指腹细腻柔软,五指匀称有力,他脑中不由得回想起这双手在自己后背上迷乱抓过的感觉,惨痛地闭了闭眼,用力咬了下舌尖,将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古画上。
看到王三笑已经鉴赏完,关切地问:“怎么样”·“宋文渊手里的果然是赝品,”王三笑淡淡一笑,眸子中却毫无笑意,他无意识地揉搓着放大镜,低声沉吟,“这幅画已经散佚很多年……老爷子,冒昧地问一句,这画是什么时候到您手中的”·“得有二十多年了,”魏老思索着说,“是一个古董商送上门来的,当时收藏还没有现在这么狂热,我出得起好价格,古董商都愿意到我这里来碰碰运气。”
“那您记得是哪位古董商吗”·“南京的黄兴运,听说他现在开了个古董店叫小轩窗·”·王三笑顿时了然:“我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鉴赏完古画已经到了饭点儿,魏老很是不情愿地邀请了一下晚饭,想起顾姨的厨艺,王三笑很想留下来大快朵颐一番顺便膈应一下魏老爷子,寒暄的话滑到齿间,刚要说话,突然看到魏琮期待的眼神,舌尖一转,硬是将原话逼进了肚子里,含笑拒绝:“不了,我还是回去吧。”
魏琮笑道:“这么晚了,还在留下吃个便饭吧,我刚才看到顾姨在做你喜欢吃的龙井虾仁·”·啧……用美食来勾引一个吃货略卑鄙啊,只是偌大一个北京城,难道我还找不到个吃龙井虾仁的地方王三笑客气而疏离地一笑:“眼下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们共享天伦了。”
走出别墅,王三笑脸上的游刃有余消失,冷着脸给宋文渊打去电话,说了一下自己的判断,宋文渊和康天真立即决定来北京找魏老买画,王三笑挂断电话,站在别墅前认真地发起了呆。
——刚刚才一脸正直地拒绝了人家的晚饭,现在走出不到一百步就折回去是不是忒没面子了点儿·他大爷的·王三笑思考了不到三秒钟就做出了决定,事关宋文渊和康天真的毕生事业,自己的面子算个屁于是他转身,大摇大摆地原路走进了别墅里。
魏老正拿起筷子准备吃虾仁,一抬头,看到王三笑出现在餐厅门口,顿时脸就黑了下来:“嗯你不是不吃吗”·“老爷子盛情难却,我怎么能拒绝呢”王三笑刚洗完手,甩着两手水珠子一屁股坐在魏老下首,一派自然地拿起筷子,笑靥如花道:“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啦。”
“……”魏老郁闷地夹起一枚虾仁塞进嘴里,暗自怀疑自己是什么时候传达出了“盛情”这样的误会,他根本不想和王三笑同桌吃饭:这个讨人厌的晚辈不但是个饭桶,而且是个话唠,每吃一道菜,都要演技浮夸地大力赞赏一番,每次留他吃饭,老爷子饭后都得吃好几片儿健胃消食片。
然而王三笑却丝毫不觉得自己讨人厌,他风卷残云地吃了一盘龙井虾仁,还用糖醋藕盒的酱汁沾着馒头,喝了两碗小米粥,放下饭碗,擦擦嘴,笑着对魏老道:“关于那幅《春江花月夜》……”·“不卖,”魏老言简意赅地打断他。
王三笑早在意料之中,笑道:“我那朋友知道您对古画痴迷,也知道自己贸然求购的行为比较唐突……”·魏老拉下脸:“知道唐突那就不要唐突。”
“爸,三笑不是没有分寸的人,”魏琮笑着打圆场,“您听他把话说完嘛·”·魏老不客气地说:“他无非是想买我的画,不论说什么花言巧语,都是想买画”·知道这老头性格傲慢惹人嫌,王三笑只无所谓地一笑,他十几岁就混古玩行,在各个性格迥异的收藏家之间斡旋周转,曾被高高地奉为上座,也曾被深深地踩进泥里,什么难听的话都听过,根本不会往心里去,从容地笑道:“老爷子不愿意卖画,那换呢”·魏老自负道:“除非你拿故宫博物院的珍藏来,民间的那几幅不入流的古画,我还没有一幅能放在眼里的。”
“古今阁孔家的收藏也不放在眼里吗还有景德镇康家的稀世珍宝,”王三笑道,“我那朋友是孔、康两家的继承人,承诺只要魏老您同意交换,两家所有的收藏,任您挑选。”
魏老一顿··王三笑露出自信的微笑,他知道这老头是动心了,毕竟古今阁百年收藏,没有人会不动心··“你以为这样就能打动我”魏老低哑的嗓音冷哼了一声,“古今阁名头是不小,但要我拿《春江花月夜》来换,你未免太小巧我对古代绘画的热爱了。”
王三笑皱起眉头··“不过,”魏老又倨傲地瞥他一眼,“我对那幅赝品,倒是有点好奇,让你的朋友立刻送来给我看看·”··第62章 再见郑小虎··从魏宅出来,王三笑懒洋洋地坐在车里闭目养神,暗自梳理着整件事情的脉络,思绪从康天真能拿得出的古董想到魏老脑抽的几率,在心里盘算着明天宋康二人能和魏老成功交易的可能性,半晌,发现以魏老的尿性,这个可能性大概为零。
他不爽地睁开眼睛:“魏总,盯着别人看是个不礼貌的行为·”·“你不是别人·”·“瞧这话说的,”王三笑横了他一眼,“我不是别人,难道是自己人”·魏琮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你在我这里,从来都是自己人。”
“哈哈哈,”王三笑放声大笑,“魏总真是个妙人儿,甜言蜜语张口就来,要不是在下还有几分自知之明,就要信了呢·”·魏琮的眼神闪了闪,垂眸,密长的睫毛掩饰住内里的痛楚。
王三笑笑够了,便没有再继续嘲讽,痛快地转移了话题:“明天康天真和宋文渊会乘早上第一班飞机过来,你有几分把握能说服令尊卖画”·魏琮想了想,叹一声气:“三笑,你知道我父亲是个什么性格,让他卖画,特别还是这幅《春江花月夜》,太难。”
王三笑也知道那老头孤高自负,将古董看得比儿子还要重要,遂点了点头,没有去难为魏琮:“那就算了,哦,对了,我今晚要用车,你这车借我用用·”·魏琮皱了皱眉,看一眼腕表:“现在已经九点,你还要去哪,我送你过去。”
“爱借不借,”王三笑低头看向手机,淡淡道,“管我去哪儿呢·”·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不借就太难看了,魏琮立即打电话让司机来接自己,送王三笑到他酒店门口的时候,司机开着另一辆车也已经赶了过来,王三笑根本没有下车,将魏琮放了下去就一脚油门,扬长而去了。
魏琮回头,目送车影消失在夜幕之中,眼神倏地幽深起来·他站在原地怔了一会儿,转身,信步走回车中,对司机沉声道:“盯着那辆车,我要知道他去哪儿了。”
王三笑去了工体附近的一个酒吧,他平时清心寡欲,也没几个基佬朋友,所以很少来gay吧消遣,酒吧外面挺安静,进门之后的音乐震耳欲聋,王三笑低头点一根烟,拨通手机:“哪儿呢我在门口。”
几秒钟后,一张灿烂的笑脸出现在面前,郑小虎反戴着嘻哈帽,穿一条七分牛仔裤,露出漂亮的脚踝,兴奋地一把抱住王三笑:“好长时间没见啦,笑哥,哪儿发财呢”·“我满世界发财,”王三笑没好气地哼哼一句,将他推开,上下打量一番,发现这孩子的打扮终于在正常线上了,说实话以他本来的印象,真的很担心会见到一个带着大金链子穿着皮草说着方言的土豪。
“来来,我请你喝酒,”郑小虎揽着他穿过人群,酒吧里双休日人满为患,一楼二楼都没有位置,两人上了三楼的台球室,音乐声不那么喧闹了,郑小虎对服务生打了个响指,“上那个什么……呀马爹,来一打”·服务生一愣:“什么”·“一瓶马爹利,谢谢,”王三笑打发了服务生,拿起球杆,看向郑小虎,笑道,“看样子最近生意不错啊。”
郑小虎亢奋地一拍桌子:“岂止是不错,简直是赚到流油啊,我的好哥哥这个世界上我现在最爱的,除了毛爷爷,就是你了,不,你就是我的毛爷爷……”·“放屁”王三笑没好气地笑骂一声,球童将台球摆好,他压低身体,右手干脆有力地拉杆一送,哗啦一声,满桌开花。
破镜重圆·郑小虎抱着球杆倚在桌边啰啰嗦嗦:“就上次你跟我在村儿里收的那些鸡零狗碎,我回去擦了擦、洗了洗,去潘家园搞了个地摊儿一摆,你猜怎么着三个月,净利润这个数。”
王三笑慢悠悠地连续打了四个球进洞,提杆换了个方向,转头看向他比划出的四根手指,点头:“那些小玩意儿虽然不起眼,四万块也差不多·”·“四万”郑小虎哈哈大笑,凑到王三笑耳边,神秘地压低嗓子:“是四”·“”王三笑倒吸一口冷气,手下一抖,球杆擦着母球滑了过去,他直起身子,仔细回想当初收到的东西,每一件都是他亲手鉴定的,很清楚地知道并没有什么特别值钱的东西。
“你坑人了”·郑小虎是个没有城府的,肚子里藏不住话,一见他露出惊讶之情,立刻既兴奋又鬼祟地自己说了出来:“坑什么人啊,我遇到了一个大棒槌,硬说我那都是国宝,四百万,包圆儿啦。”
“……”王三笑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心想这样的棒槌怎么我就遇不到呢·郑小虎趴在球桌上,一口气连打进了三个球,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乐滋滋地咧着嘴笑出一双小虎牙:“那棒槌还贼拉帅气。”
王三笑十分羡慕,他觉得自己也需要遇到一个既帅气又棒槌的有钱人,总和聪明人打交道,太累··两人连打了五局,走到旁边沙发里坐着休息,郑小虎端起酒杯在王三笑的杯子上碰了一下,跟喝啤酒似的一仰头,豪爽地灌了个底朝天,“笑哥,你是我的贵人,大贵人,这钱我要分你一半儿。”
“这就不必了·”·“不不,一定要给,”郑小虎两眼亮晶晶,“军功章里有我的一半,也有你的另一半·”·“滚你的,谁他妈跟你一半一半”王三笑哈哈大笑,“你只需要付我掌眼费,”他举起酒杯,“已经在这儿了。”
郑小虎是个饮水思源的好孩子,拉着王三笑的手,固执道:“不行,这酒是请你喝的,一码归一码”·王三笑含笑晃着酒杯,清澈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粼粼的光泽,他笑道:“如果一定要给钱,不如再多请我喝两杯酒,今晚我想不醉不归。”
“没问题”郑小虎一拍胸脯,“服务员儿,就这酒,来一打”·两人喝了三瓶洋酒,郑小虎醉得两颊潮红,趴在桌子上勉强送出一杆,母球摇摇晃晃的连根毛都没蹭到,他哈哈大笑,转身倚在桌边,看向王三笑。
只见王三笑压低上身,抬头看向母球,多情爱笑的桃花眼染上酒意,如同月夜的湖面一般星光璀璨··郑小虎的目光落在他的腿上,发现王三笑双腿笔直修长,臀部结实浑圆,包裹在西装裤中,一丝不露,性感至极,无限的引人遐想。
王三笑眼含醉意,手上动作却依然沉稳,利落地打进去一个球,提起球杆换了个方向,刚一俯身,忽然一个火热的身体贴了上来··诧异地歪头,对上郑小虎亮晶晶的眼睛:“让开。”
郑小虎握住他的球杆:“不让·”·王三笑啧了一声:“你小子是不是找揍”·“你不舍得揍我,”郑小虎嬉皮笑脸地凑过来,小声嗫嚅,“笑哥,你真帅,要是能跟你睡一觉,死了都值了。”
王三笑勾起他的下巴,笑问:“纯睡觉”·“你想怎么睡都行,”郑小虎怔怔地看着他的眼睛,觉得就算什么都不干,单纯抱着睡一觉都能爽翻天。
王三笑放开球杆,扭身往旁边一压,将郑小虎压在了球桌上,含笑和他对视片刻,俯身吻了下去··双唇相触的瞬间,郑小虎脑中轰地一声炸开,他热情地回吻过去,两人在熙熙攘攘的台球室中唇舌纠缠,甘醇的酒气在彼此口齿间萦绕不绝。
一吻终了,王三笑舔了舔嘴角的涎液,笑问:“被哥吻得舒服吗”·郑小虎痴迷地点点头:“你吻技真好·”·“我床技更好,”王三笑问,“你最近有固定的床伴吗”·郑小虎摇头:“没有。”
“哦,”王三笑抬膝在他腿间恶意满满地轻轻捻了一下,笑道,“正巧我也没有·”·两人摇摇晃晃地走出酒吧,熊二迎上前来,看到两人相拥着亲吻纠缠的走姿,神情变得十分诡异,有些迟疑又有些幸灾乐祸地轻声说:“三少,魏总来了。”
王三笑抬眼望去,只见魏琮正站在车边,单手插在裤袋中,神情冷峻,仿佛在竭力压抑着某种冲动··“北京城这么大,我们竟然也能偶遇,真是太巧了,”王三笑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扶住头重脚轻的郑小虎,站在了魏琮面前。
魏琮粗鲁地将郑小虎扯下来,扔给熊二,转脸看向王三笑,咬牙切齿,“你这是在报复我吗”·王三笑脚步不稳,原地晃悠着哈哈大笑:“自我感觉太好了,魏总,你算个屁”·魏琮仿佛一只受伤的野兽一般,幽深的眸子中满是愤怒与痛楚,他一把抱住王三笑的身体,将他压在了车上,凶狠地吻了上去。
王三笑喘着粗气,扭头和他亲吻,唇舌纠缠的间隙里,眼神恍惚地寻找着什么,放浪地笑道:“小虎……来,我们三个人玩……”·“不”魏琮喉间发出一声痛极的呜咽,紧紧搂住他的火热的身体,吻得热烈又绝望。
郑小虎甩了甩晕乎乎的脑袋,抱着身边的身体吻了上去:“嗯……笑哥……”·两片嘴唇贴到脸上,熊二猛地瞪大了眼睛,一把将郑小虎甩了出去。
“唉哟”郑小虎踉跄着转身向王三笑扑去,“笑哥,我们先去买油和套子……”·魏琮粗暴地推开他,突然猛地用力,将王三笑当众抱了起来,拉开车门塞进后座,回头对司机喝道:“开车。”
王三笑早上醒来的时候感觉一只手正垫在自己脑后,他扭过头,撞进魏琮幽深的眸子,怔了怔:“小虎呢”·魏琮皱紧眉头:“小虎”·王三笑却没有再多说话,重新闭上了眼睛。
魏琮心头一痛:“你喜欢那个郑小虎”·王三笑懒得理他,掀开被子坐了起来,捡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往身上穿,魏琮盯着他肩膀上被自己咬出的吻痕,狠戾的眼神变得柔和。
“你要去哪儿”·王三笑站起身,一粒一粒扣着衬衫的扣子,淡淡道:“康天真和宋文渊乘八点的飞机过来,我去接他们·”·“他们两个是情人吗”·“从康天真的角度来说,是神仙眷侣,”王三笑戏谑地笑了一声,“从宋文渊的角度来说……大概是倒了八辈子大霉。”
魏琮披着睡袍,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柔声:“对你来说,认识我,是不是也算倒了大霉”·王三笑眼神变得阴冷,一点一点掰开他的手指,冷笑:“我上辈子大概是屠了城。”
赶去机场接了宋、康二人,让魏琮带二人去见老爷子,王三笑手头还有事,让熊大驱车,前往一个咖啡厅··车子在道路上风驰电掣,王三笑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盘算魏琮帮宋康二人说话的可能性。
熊二在前座探头探脑,吞吞吐吐地说:“那个……三少啊,你昨晚……”·“我昨晚把魏琮睡了,”王三笑坦然地承认,翻着眼皮看向他,“怎么着”·“牛逼”熊二竖起大拇指。
王三笑白他一眼:“郑小虎后来怎么样了”·“别提了,”熊二笑道,“要我说啊,你昨晚幸亏是跟魏总走了,还能爽快地打个炮,那郑小虎直接睡得跟个死猪一样,估计就算开了房也是没的玩儿。”
·王三笑嗤笑一声:“就你他妈嘴碎”·到了咖啡厅,王三笑拿下墨镜,扫视一圈,靠窗位置一个五官端正的男人高高抬起手,大笑:“嗨,三笑,这儿。”
正是百川地产的大公子杨成蹊···第63章 成功借到画··王三笑含笑走过去,扫一眼他手腕上的老佛珠,坐下,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笑道:“怎么突然开始信佛了”·杨成蹊一脸的高深莫测:“佛学的高深岂是尔等凡人能明白的。”
“啧,你这可就犯了嗔戒啊,”王三笑悠然地笑道,“小心佛祖怪罪·”·“别提了,”杨成蹊从腕上捋下佛珠放在掌心把玩,“都是我爸那老头给闹的。”
“怎么了·”·“你可能还不知道,我那小妹要订婚了,妹夫是恒运魏家的老幺·”·王三笑眼中一丝奇诡的光芒闪了闪,慢条斯理地搅着咖啡,一笑道:“哦那可要恭喜啊,杨小姐国色天香,魏老七英俊潇洒,真是一双璧人。”
“璧什么人啊,”杨成蹊一脑门的官司,“本来是件好事,没想到我爸某天早上一睁眼,说这婚事我那死去的妈不同意·”·王三笑一愣:“嗯”·“老太太给他托梦了,”杨成蹊一脸的如丧考妣,死气沉沉道,“说妹夫在家排行老七,以后指不定才能分多么点儿家产,略亏。”
王三笑没料到会横生出这样的枝节,一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语气颇为复杂地感慨一声:“竟会这样……”·难道因为这个,魏琮就不会和杨灵秀订婚了·王三笑在心底冷笑一声:没有杨灵秀还有李灵秀、张灵秀……以魏琮的尿性,只要能给他的权谋之路增加点筹码,骡子他都能娶。
“你说这事儿绝不绝告儿你,还有更绝的,”杨成蹊两眼发直,“我爸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根正苗红、老而弥坚,要对一切牛鬼蛇神赶尽杀绝、斩草除根。”
王三笑吃了一惊:“什么”·杨成蹊沉痛地捂住脸:“老头用各种渠道请回来无数尊佛像,什么禅宗、密宗、大乘、小乘,并号召全家一起来信佛,要用高深的佛法镇住我妈那死而不僵的亡灵。”
“等等……”王三笑彻底懵逼了,眨巴眨巴眼睛,“令尊不是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吗”·杨成蹊木着一张脸:“他说这叫以毒攻毒。”
“高招”王三笑肃然起敬,竖起大拇指,心里疯狂吐槽:这些熊老头是一个比着一个的能作死啊,你们消停点儿能怎样·“然而我妈还是锲而不舍地托着梦,”杨成蹊的脸色透着灰败,“我爸觉得是请回来的佛像不够大的缘故,表示要请一尊大尺寸的,起码要一人高,还得是浑身鎏金的老佛像,有个几百年历史,这样的佛法最无边,一定能镇住我妈。”
王三笑琢磨半天:“大尺寸的老佛像虽然难找,但并不是没有,多费点儿功夫罢了,只是……”他看向眼前一脸晦气的杨大少,“冒昧地说一句,令尊这事儿吧,找佛祖作用不大。”
“他得找心理医生,”杨成蹊沉痛地说,“我爸就灵秀这一个女儿,常念叨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唯恐嫁得亏了·”·“……”王三笑心想还是看心理医生去吧。
破镜重圆·接了这个委托,走出咖啡厅,王三笑坐进车里,对熊二道:“去查查魏琮哪天订婚·”·熊二正在狼吞虎咽地啃一个小苹果,闻言顿时噎住了,半天才顺过气儿来:“卧槽,这货要订婚”·“是啊,”王三笑云淡风轻地玩着手机,抬眼对他嫣然一笑,“一日夫妻百日恩,我跟他这得多少恩情了,不得送一份大礼”·熊二想了想自家小老板能送出的大礼,不由得有些担忧:“你要喂他吃枪子儿”·“胡说,现在可是法治社会,”王三笑心情还不错,笑嘻嘻地伸手捏捏他的腮帮子,“娶上媳妇了,我是发自内心地为他高兴呢。”
“……”熊二的小苹果啃不下去了,战战兢兢地任他捏着,心想:你的眼神根本就不是这么说的·熊大从后视镜中看了一眼,突然沉声道:“别笑了。”
王三笑一愣:“嗯”·“笑得跟哭似的,”熊大将视线漠然转向前方,面无表情地发动了车子··王三笑的笑容却更大了,他仰头哈哈大笑,仿佛想到了什么极为可笑的事情,笑得几乎喘不上气来,眼角沁出了生理性的泪光。
熊二没说什么,悄悄递上一盒纸巾··王三笑抽出纸巾,捂住口鼻,笑声渐渐沉闷下来,半晌,他仰在靠背,慢慢闭上眼睛,眼角的泪珠滚落下来,消失在鬓角的发际。
用一张纸巾搭在眼睛上,王三笑淡淡道:“康天真那边谈得怎么样了·”·“刚才康少打过电话过来,说魏老还是不肯卖·”·王三笑点点头,“情理之中,老爷子不缺钱,《春江花月夜》这样的心爱之物自然是不肯轻易出手的。”
熊二问:“那现在怎么办要不……”·“嗯”王三笑扯下纸巾,瞪着猩红的眼睛看向他,心想这货又要出什么馊主意·只见熊二左右看了两眼,一脸神秘地从前座回过头来,压低声音,阴森森道:“绑了魏光耀,我就不信那老头还不卖。”
“……”·熊二得意洋洋地微笑:“这是最好的办法·”·“好你大爷”王三笑一巴掌按在他的大脸上,疯狂揉搓,“老头有警卫兵还有三个儿子在军政你敢去绑他孙子”·“”熊二顿时傻了。
王三笑蹂躏够了,用力将大脸推开:“信不信他拿火箭炮轰了你”·自知理亏,熊二被欺负得很老实,揉揉被搓疼了的大脸,嘟囔:“那现在怎么办·王三笑转眼看向窗外,微微眯起眼睛,轻笑一声:“我们什么都不用做,魏琮自然会把画给康天真送去。”
“为啥”·“因为他是个傻逼,”王三笑嗤道,“熊大,在前面停下,这车是魏琮的,给他丢在路边,手机全都关机锁到超市储物柜,正好前面有个温泉会所,咱们泡温泉去。”
泡温泉多舒服啊,温暖的热水,清净的雅间,悠远的音乐,王三笑在水下舒服地摊开四肢,浑身被热水泡得粉扑扑,半睡半醒地眯上了眼睛··熊二披着浴袍蹲在岸边,领口大敞,露出健硕的漂亮肌肉,他端一杯米酒喝着,吊儿郎当地笑道:“那姓魏的挺猛啊。”
熊大端坐在水里,浑身肌肉虬结,如一尊无欲则刚的金身罗汉,闻言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微微笑起来:“是挺猛·”·王三笑被二人说得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两下才发现自己满身吻痕,胸口尤其暧昧yín靡,不由得拍着水哈哈大笑:“他要是不猛就没这些事儿了,我早八百年就踹了他。”
“哎我说,”熊二十分好奇地问,“你喜欢他什么”·王三笑想了想,伸出猩红的小舌尖,有些回味无穷地舔舔嘴角,笑道:“就是喜欢他猛啊。”
熊二眼睛一转,居心叵测地献上一条毒计:“不如我们……把那玩意儿给废了,这事儿就一了百了了·”·“胡扯”王三笑道,“我觉得把他整个人都废了,只留那玩意儿,还比较实用。”
三个人泡在水里,放飞头脑风暴,畅想了一下午怎么废魏琮,最后通体舒爽地爬出温泉,仿佛真的废了魏琮一样特别满足··在温泉会所好好睡了一觉,睁开眼睛,外面已经是万家灯火,王三笑倚在窗前抽了根烟,走出房间:“走,咱们去找康天真玩。”
到了酒店里,从电梯中出来,王三笑眼神倏地狠戾起来,只见康天真的房间门口站着两个高大健硕的保镖··康天真从来不带保镖,这是怎么回事·王三笑心头一紧,大步流星地冲上前去,二话没说,直接一脚踹开房门,悍然闯进房间:“出什么事了”·然后他就看见了魏琮,脑子倏地反应过来:外面那两个是魏琮的保镖。
将目光转到桌子上的保险箱,淡淡道:“这就是那幅画打开我看看·”·魏琮打开保险箱,小心翼翼地取出古画,在桌上摊开,王三笑仔细验过,确认是真品。
康天真道:“魏老把画借给我们,一天三百万,笑笑,你看怎么样”·“借”王三笑瞥一眼魏琮,点头,“也不错了,你们怀信楼开业当天有这幅画做镇楼之宝,一定会有个开门红。”
他简单地说了两句便离开,站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慢慢抽完一根烟,就见魏琮急匆匆地追了出来··转身看向他,笑道:“这次能让老爷子同意借画,实在是多谢魏总了。”
魏琮一把抓住他的手,急道:“你今天下午去哪儿了”·“嗯”王三笑挣开他,脸上带着客气而疏离的笑容,悠然道,“魏总对在下的行踪好像很感兴趣啊。”
“三笑,我……”·“还没恭喜魏总呢,”王三笑打断他,笑容滴水不漏,声音里全是情真意切的喜气洋洋,“大婚在即,到时可别忘了给在下寄一份请柬,认识这么多年,还是应该随个份子的。”
他轻飘飘的话语让魏琮心如刀绞,双眸盛满了痛极的悲伤,他看着眼前满脸讥笑的男人,五脏六腑都痛得简直站不起腰,不由得眼神开始涣散··他仿佛看到王三笑和权谋霸业站在天平的两端,天平震颤不已、左右两难……·然而王三笑自己走了下来,天平骤然倾斜,二十年来梦寐以求的权柄唾手可得。
他茫然地想自己已经二十八岁,以后即便大权在握,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如此深情地爱上一个人·即便是遇到了、爱上了,那个人……难道也叫王三笑吗·不,不,世间只有一个王三笑,即便上穷碧落下黄泉、四野八荒、沧浪万年,都不会再有一个人,如他一样让人眷恋。
今夜月色这么漂亮,可三笑却不会再陪自己欣赏了……·宋文渊的怀信楼如期开业,正如王三笑所预测的,一炮而红,开业典礼上魏琮代表深居简出的魏老爷子前来捧场,算是给足了怀信楼的面子,也对古玩行里那些虎视眈眈的小人们有了一丝震慑。
在南京逗留一夜,魏琮很快就回了北京,魏氏和杨家联姻是大事,即便只是订婚典礼,不追求有多奢侈华丽,也必须足够隆重,方能显示出魏氏对杨家大小姐的重视··有了这门姻亲,恒运集团内部支持魏琮的势力出现明显的上升,毕竟百川地产在国内举足轻重,如今光明正大站在了他的身后,对魏老爷子日后的决策影响不言而喻。
订婚前夜,魏琮破天荒去了穆习习的家里,两人面对面吃过一顿无滋无味的晚饭后,就在阳台上对坐喝酒··穆习习上了大学,人好像转眼就成长起来了,伸着两条大长腿坐在沙发里,拿一罐冰啤酒放在脸上,盯着头顶的夜空,喃喃道:“早知道你这么渣,我当初就绝对不会同意笑哥和你在一起的。”
魏琮安静地喝着酒,听他在耳边唠唠叨叨地谴责着,无论说什么都没有反驳··穆习习说了半天,觉得自己像个怨妇,拉开啤酒灌了一口,将冰凉的液体咽进胃里,觉得好像火气消了一点:“你就准备这样结婚了”·“只是订婚。”
“以你和杨小姐的身份,订婚后就决不许悔改了吧,”穆习习嘟囔,“你要是敢悔婚,不光杨老头不会放过你,魏老头也不会放过你的·”·“什么魏老头,那是你太爷爷,”魏琮避重言轻地说。
穆习习烦躁地捏瘪啤酒罐:“他和我没有血缘关系,也没拿我当曾孙看,唉,对我也不好……哎呀你不要转移话题,你说,你和王三笑就这样了”·魏琮仰脸看着朦胧的月色,轻声道:“是我对不起他。”
“废话”穆习习越看他越讨厌,捏着空啤酒罐去客厅找垃圾桶,突然身后一阵风,他茫然回头,只看到了魏琮大步流星的背影,愣了一下,心想怎么走了·突然想到什么,他转身冲回阳台,俯身往下一看,只见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宾利,发动机没有熄火,昏黄的车灯照亮周围方寸之地,一个高瘦的男人闲适地倚在车前盖上,一双笔直的长腿在车灯辉映下显得无比挺拔修长。
他低头点了根烟,打火机明灭的瞬间,穆习习心头猛地一跳··——是消失了近一个月的王三笑··作者有话要说:王三笑想要玩儿一票大的,可能会招黑,但以他的尿性,做点疯狂的事情出来也很正常。
·第64章 三笑的疯狂··魏琮大步走出楼道,看到远远看着自己的王三笑,倏地停了脚步,两人对视,魏琮突然满腹心酸——他瘦了,站在朦胧的月色中瘦骨嶙峋、形销骨立。
“听说你明天就订婚了,”王三笑叼着烟,懒洋洋地笑道,“怎么也没给我寄个请柬”·魏琮木然道:“只是订婚·”·“哦,”王三笑应了一声,恍然大悟,“等正式结婚的时候再寄也不迟,那明天的份子钱我就不出了。”
魏琮痴迷地看着他,两人自上次在南京分别还不到一个月,他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王三笑招了招手:“站那么远干什么怕我吃了你”·“又乱讲,”魏琮苦笑一声,心情复杂地走了过来。
王三笑突然抱住他,仰脸吻了上去,魏琮倏地一惊,刚要说话,灵活的舌头钻了进来,卷起他的舌头,狂风骤雨一般地纠缠··久违的亲昵涌上头顶,魏琮刹那间几乎要落泪,抬手抱住他的身体,深情而绝望地亲吻。
王三笑慢慢转身,将魏琮压在了车上,按着他热情地亲吻,一吻终了,他摸着魏琮的脸,似哭似笑地感慨了一声:“你瘦啦·”·魏琮倚在车上,迷恋地看着他,王三笑瘦得不盈一握,眼睛却仿佛更明亮了,在夜晚泛着粼粼的光泽,里面盛满了痛极的悲伤。
看着这样的眼睛,他刹那间从心底窜起一个冲动——他想放下一切,跟王三笑离开··什么功名利禄,什么权谋霸业,他全都不要了·魏琮茫然地想:如果失去王三笑,即便他最后脱颖而出、赢得家业,那又能怎样呢整个恒运集团所有人所有钱所有的风光前程全都加在一起,能不能比得上一个王三笑·想到这里,他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世界上再没有第二个王三笑,他已经辜负过一次,如果这一次再辜负,他还有什么资格标榜自己深爱着他·破镜重圆·可是,赢得父亲器重、继承恒运集团是他二十八年来的人生目标,早已随着他的成长而镌刻在了生命线上,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魏琮感觉身体仿佛分裂成了两个部分,一边是冰冷的御极之路,一边是炽热的赤子之心,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冲向四肢百骸,浑身每一滴血液都在发生着冰与火的交锋。
温热的亲吻落在他的唇上,魏琮猛地回过神来,撞进那双明亮双眸的瞬间,浑身血液沸腾起来··他要王三笑·他只要王三笑·魏琮揪住心口,感觉到了一种撕心裂肺的痛。
是将一个执念从生命中剔除,将自己二十八年的追求全部抹去,将自懂事之初便开始为之奋斗的成长之路从此变成了一个笑话··“三笑,”魏琮用力抱住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漂亮双眸,粗重地喘息着,“恒运我不要了,家产我也不争了,什么杨灵秀、李灵秀我都不娶了,我跟你走”·王三笑一怔,愕然望向他:“你说什么”·“我不能失去你,三笑,”魏琮哑声,“没有你的这段日子,我过得生不如死……”·王三笑吃惊地盯着他,双眸中迸发出奇诡的神采,仿佛是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欣喜,又仿佛是仇恨着一切的怨毒,他慢慢凑上前去,吻了吻他的鼻尖,轻声道:“你真的决定了”·魏琮苦笑着叹息:“魏氏的家业是我的人生追求,可如果没有你在身边,我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阿琮啊……”王三笑吃吃地笑起来,长长的睫毛一颤,一滴泪水落了下来,他痴迷地抚摸着魏琮的脸,眼神专注而柔和,仿佛在看着一尊稀世珍宝,他哽咽了一声,“你总算没有让我失望到底……”·魏琮一把抓住他的手:“直到现在我才意识到当年辜负了你是多么可笑的一件事情,三笑,当初我怎么就、就那么轻易地放你离开了呢”·“大概因为你太蠢了吧,”王三笑含着泪嗤笑一声,仰脸,吻住了他的嘴唇,他贪婪地吻着,嘴唇慢慢下滑,含住耳垂纠缠片刻,火热的亲吻落在了脖颈。
那是魏琮的敏感带,简单的亲吻舔舐很容易就让他动情,更何况是王三笑这样卓绝的吻技··魏琮果然呼吸粗重起来,他伸手摸向王三笑的细腰,指尖碰到那细腻皮肤的瞬间倏地后颈一疼。
“嘶……”他倒吸一口冷气,感觉好像一根针扎进了自己后颈,刚要抬手去摸,却愕然发现手臂抬不起来了··他瞪大眼睛,头晕目眩,视线越来越模糊,他茫然地看向王三笑,只见他含着泪笑着,从容不迫地将药水推进自己体内,然后拔下了针筒,轻声嘲道:“想分就分,想和就和,你拿我王三笑当成什么了傻逼”·“”一直在楼顶围观的穆习习猛地站直了身子,离得太远,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两人莫名其妙地开始亲吻,然后自己七爷爷就倒在了王三笑怀里。
王三笑一把拉开车门,干脆利落地将魏琮塞进车里,然后抬起头,看向楼顶的人影··穆习习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刚要转身往楼下冲去,却见王三笑面对自己,优雅地送了一个飞吻,然后转身上车,黑色的宾利不消三秒钟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天呐,他做了什么……”穆习习茫然地看着虚空,理智上知道自己应该去阻止他,可是双脚却像灌了铅一样,他根本就不想去阻止,他发自内心地不想让王三笑难过。
魏琮昏昏沉沉地睡着,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天光大亮,灿烂的阳光投射在脸上,他艰难地睁开眼睛,感觉到头痛欲裂··身体一动,魏琮脸色倏地变了,慌乱地往下看去,只见自己浑身上下未着寸缕地躺在大床上,双手被拉到头顶,分别拷住床头的栏杆。
·不禁汗毛倒竖:“你要干什么·“我要和你开房间啊,”王三笑正坐在窗前抽烟,闻言将烟蒂摁熄,乐滋滋地笑着坐到床边,拎起茶壶倒了一杯凉茶,送到他的嘴边,“来,润润嗓子,这个麻药消退了嘴里会发苦。”
“麻药”魏琮一怔,想起昏迷前的事情,猛地反应过来,倒吸一口冷气,“你给我打的是麻药”·“不然呢”王三笑心情很好,眉眼弯弯地开着玩笑,“难道是*药吗”·魏琮震惊地看着他:“三笑,你疯了”·“我没疯,”王三笑淡然地笑道,“只是偶尔做点儿疯狂的事情,”他固执地将茶杯送到他的嘴边,“来,把水喝了。”
魏琮抿紧嘴唇不肯喝水··王三笑脸色冷下来,手腕一翻,把凉茶泼在了他的身上,却转眼又笑了起来:“魏总这是跟我置气”·魏琮肚皮上被冷不丁泼上一杯凉茶,小风一吹,飕飕地发冷,他用力晃了一下手腕,手铐撞击床栏,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冷冷道:“我连生气的权利都没有”·“没有,”王三笑断然回答,摸着他的胸口,“到了我的床上,你的生、死、哭、笑、高兴,或是生气,全都得由我来掌控,你什么权利都没有。”
“你还敢说自己没疯”魏琮毛骨悚然,觉得眼前这个王三笑阴森可怖,简直是疯子中的疯子··王三笑看着他的眼睛,爽快地改了口:“好吧,你说我疯,那我就疯了,谁叫我爱你呢。”
一声爱字出口,魏琮倏地心头一颤,差点落下泪来,他痛苦地闭上眼睛,恨不得眼前一切只是一场恐怖的梦,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就会梦醒,眼前这一切不可思议的事情都会消失……·然而一个熟悉的身体爬了上来,王三笑趴在他的身上,亲吻着他的耳垂,笑道:“知道现在几点了吗”·魏琮一凛,猛地转头看向窗外,只见灿烂的阳光洒在窗台,看这天色,至少得有上午十点。
王三笑冷笑:“现在是十二点整,你的订婚宴就要开始了呢·”·十二点整……双方亲属都已经抵达酒店,而自己却迟迟没有现身……魏琮不敢去想象魏老此时此刻的反应,他闭了闭眼,骤然明白了王三笑的意图。
——他要毁了自己的前程··如此隆重的订婚宴,精心准备了这么久,魏、杨两家的亲友都会出席,这一次联姻足以改变恒运集团内部的权力划分……·然而作为主角的自己却公然逃婚。
这是怎样一记响亮的耳光自己不光会在老爷子面前失去宠信,更会将举足轻重的杨家彻底得罪,今日之后的自己,将再也没有出头之日··“哈哈……哈哈哈……”魏琮激动得浑身战栗,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歇斯底里。
这才是王三笑,这才是自己爱了八年的王三笑他如同金三角的烈日下狂野绽放的罂粟花,自由摇曳、艳丽无比,却又够狠、够毒、够味儿·王三笑双手按在他的胸口,感受到胸膛里剧烈的起伏,懒洋洋地笑道:“魏总是气疯了吗”·“是啊,我疯了,”魏琮狰狞地笑着,好半天才终于渐渐平息下来,他盯着王三笑,双眼迸发出强烈的光芒,“我爱你爱得疯了,可笑,你明明这么毒,我却还这么爱你……”·“我毒不过魏总,”王三笑手指在他胸口漫不经心地画着圈,淡淡地说,“我毒在表面,一目了然,而魏总的毒是在心里,藏头露尾,伺机而动,见血封喉。”
淡漠的声音有一丝黯哑,让魏琮心疼、心酸、心痛,他冷冷道:“三笑,你走了一步空棋,昨晚我就已经下决心要放弃一切·”·“那又怎样”王三笑含笑问道,“你想跟我离开”·魏琮看着他:“是,我想跟你离开。”
“可你问过我的意见了吗”王三笑一把揪住他的头发,逼近他的脸前,嘲道,“魏老七,你以为当你回过头来的时候,我还会站在原地等你”·魏琮猛地一震,脸上骤然笼上一层灰败之色,他颓然地看着他,突然心底涌上一丝嘲讽:罪有应得啊魏琮……·王三笑松开手,施施然下床站在窗前往下望去,仿佛看到什么十分有趣的景象,开心地笑了起来,悠然道:“自我感觉太好是病,得治疗啊。”
·第65章 被逐出魏家··魏琮敏锐地从他视线中发现一丝异常,却无奈被手铐禁锢在床上,看不到窗外的景象,警惕地盯着他:“你在看什么”·“看魏总的订婚宴,”王三笑端起窗台上的半杯香槟喝了一口,转身看向他,遥遥举杯,笑道,“真是宾客如云。”
魏琮倏地反应过来:“这是在哪里”·“魏总订婚宴的正对门,啧啧,下面好像乱套了,咦,有人出来了,看那身板儿,好像是杨老爷子,你的岳丈啊,老人家生了大气了,气冲冲地上车,哎,杨小姐也出来了,上车走了……魏总,你说你明天会上头条吗”·魏琮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不敢想象此时此刻下面已经乱成什么场面,杨魏两家会不会就此决裂,魏老爷子会不会大发雷霆……·“这个位置可真是最佳观赏点啊,”王三笑满脸得意,“从这里望下去,酒店门口一目了然,不亏我提前了一个月就订下这个房间。”
“提前一个月”魏琮一愣,“你那个时候就……”·“魏总是生意人,应该明白未雨绸缪的道理。”
魏琮仿佛被一巴掌狠狠抽在了自己脸上,一个月前,宋文渊的怀信楼还没有开业,王三笑还曾和自己彻夜缠绵··也就是说,这个男人躺在自己身底的时候就已经在谋划着如何让自己前程尽毁·他惊愕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你……你怎么……一个月前,我们曾经那么亲密……”·“亲密”王三笑冷笑,“如果不是为了《春江花月夜》,我连理都不会再理你。”
·魏琮心头突然蹿上一个可怕的猜测,他难以置信地盯着王三笑,暗自揣测半晌,艰难地启齿:“那晚我在酒吧外面看到你和郑小虎……那其实早在你的预料之中,对吗”·王三笑怔了怔,没想到他竟提起这件事情,顿了一下,爽快地承认了:“你老子太难搞,我只能从你这里下手,大家都是男人,自然知道男人耳根子最软的时候,是在床上。”
“……我早该想到的,”魏琮喃喃道,眼神茫然地晃动着,“以你的酒量,怎么可能会醉成那样……你只是需要一个不涉及感情的上床理由……王三笑,你现在怎么……怎么连自己的身体都能利用”·“一个人付出什么,必然是为了获取更多,”王三笑云淡风轻地笑了一声,“有《春江花月夜》在手,怀信楼的开业典礼大获成功,可见我这一炮的性价比还挺高,再说,我们是双赢,不是吗你又不是没享受到。”
魏琮被狠狠刺痛,眼神嘲讽地打量着他的身体,出言挖苦,“对,我非常享受,我到现在还记得你是怎么用双腿缠着我,饥渴地扭着腰……”·“我更喜欢你夸我那喂不饱的小嘴有多敏感,插上两下就会自动流出水来,变得又湿又热、浪得飞起啊哈哈哈……”王三笑丝毫没有被他激怒,反而帮他补充了一大串更加不堪入目的侮辱,话未说完就前俯后仰止不住的狂浪大笑。
魏琮脸色铁青地抿紧了嘴唇,他知道自己如今变成了个什么货色:卵覆鸟飞、一败涂地,只能用床笫之事来对自己的爱人发出苍白的攻击··破镜重圆·他自己都厌恶这样的自己。
半晌,魏琮脸色灰败,叹一声气,“现在还计较这些做什么,终究是我对不起你,你会恨我,也很正常·”·“恨你”王三笑止住了狂笑,脸色冷了下来,“你觉得我是在恨你魏琮,谁给你的自信”他眼神倏地狠戾起来,跳过来狠狠扇了一巴掌,厉声道,“你不过是我的一条狗,却不老实,想跟别的主人,我现在只是给你点颜色看看,你却说我恨你,你也配”·他力气极大,一巴掌抽得魏琮耳膜轰鸣,脸颊火辣辣的,迅速肿了起来,然而他却没有愤怒,他看着眼前这个面目扭曲的男人,五脏六腑都疼了起来。
——他记忆中的王三笑多情爱笑、豁达洒脱,一颦一笑尽显风流,可自己却硬生生把他折磨成了一个喜怒无常的疯子··“三笑,”魏琮颓然地闭上眼睛,“五年前是我混蛋,我对不起你,五年后我不想再混蛋了,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们重新开始。”
王三笑脸色阴晴不定,烦躁地从恒温柜中拿出一根雪茄,低头慢慢点燃,再抬起头时已经压下了血液里沸腾的暴戾,他缓缓喷出一线余烟,哑声道:“我没给过你机会吗”·给过的,可是结果呢·能在被无情抛弃五年之后重新接受一个人需要怎样的勇气如果不是实在爱得狠了,谁愿不计前嫌地接受一个曾狠狠伤害过自己的人·谁他妈天生这么贱·魏琮知道自己已罪不可恕,他睁开眼睛看向王三笑,郑重其事道:“你毁了我的前程,可这个前程我昨晚已下定决心要抛弃,我一次又一次地辜负了你,我想用后半辈子来向你补偿,三笑,再给我一个机会。”
“哈哈,”王三笑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放声大笑起来,“魏总,我奉劝你别脑子一热什么誓言都往外说,待会儿脑子清醒过来想把话再吞回去,可就要丢面子了。”
“你不相信我”魏琮激动起来,手铐上的链条和床栏撞得哐哐作响,他急道,“三笑,我这么爱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相信我……”·“谁他妈贱到这种程度给你第三次背叛的机会”王三笑讥讽,他俯身看着这个一败涂地的可怜虫,狠狠吸了一口烟,尽数喷在他的脸上,两人的视线顿时模糊,他在轻烟之后残忍而畅快地笑了起来:“你说我们不过是你情我愿逢场作戏,可这个傻逼游戏,我不跟你玩儿了。”
说完,他从嘴角捏下烟头,狠狠按在了魏琮的心口,用力碾了上去··“啊”魏琮猝不及防,一声惨叫,如同一条大鱼一般猛地一颤,空气里弥漫出皮肉烧焦的异味。
看一眼他心口窝上新鲜出炉的烟疤,王三笑嗤笑一声,将已经熄灭的烟头丢进了烟灰缸中,转身离开··“你去哪儿”魏琮疼得满头大汗,眼睁睁看着他走出房间,心头突然涌上极大的恐惧,他仿佛看到王三笑就这样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自己的生命,从此无影无踪,不由得心头大恸,疯狂地拽着手铐,“三笑你去哪儿,你给我回来,王三笑”·王三笑没有回来,直到傍晚都没有回来,魏琮被铐在床上徒劳的挣扎了半天,将双腕磨得鲜血淋漓,却丝毫无法从手铐中挣脱。
两个小时后,房门嘀地响了一声,被人粗暴地推开,穆习习慌乱地跑进来,一把拍开顶灯,看到床上的人,啊地一声惊叫出来··只见魏琮未着寸缕地躺在床上,高高举起的手臂上满是半干的血迹,胸口一个触目惊心的伤疤,正血肉模糊。
穆习习冲过去,颤声:“你怎么样”·魏琮慢慢转过头来,穆习习倏地一惊,魏琮的双眸幽深得仿佛深夜的黑色潮水,波澜不惊,却暗潮汹涌,他定定地看着他,低声道:“三笑走了。”
“刚刚他的保镖去给我送了房卡和钥匙,哎对,钥匙,钥匙……”穆习习手忙脚乱地掏出钥匙,给他打开手铐,眼神在室内转了一圈,捡起沙发上的衣服给魏琮穿上。
手腕从衬衫袖筒穿过,蓝条纹上沾染一片血污,穆习习难过地移过眼去,他后悔当时没有冲下去拦住王三笑,怎么就头脑一热就放他离开了呢魏琮没有理会他的小心思,系上袖扣,淡淡地问:“家里怎么样”·“哎……”穆习习犹豫着不敢说出来。
魏琮却笑了:“我知道了·”·穆习习盯着他的袖子,咬了咬下唇:“你……不疼吗”·“当然疼,”魏琮穿好西装,抬手轻轻按在胸口,眉头抽了一下,轻声道,“但事已至此,疼也只能忍着,走吧,先去过了老头子那一关。”
·老头子那一关却没有那么好过,本来志得意满地参加订婚宴,准备在亲友之前大出风头,却没想到被儿子给狠狠地涮了一把,颜面尽失·魏琮踏进家门的时候,老爷子正把一个茶壶用力摔在了地上,怒吼:“我不信他敢逃婚,一定是被匪徒绑架了给我去查马上去查”·茶壶碎在脚下,魏琮停住脚步,稀松平常地叫了一声:“爸,我回来了,没有匪徒绑架,是我自己不想订婚。”
客厅中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他,目瞪口呆··老爷子抬眼,苍老的眼球动了动,几秒钟后猛地暴怒:“你还有脸回来这是怎么回事你马上给我解释”·魏琮站在客厅门口,顶着全家惊诧的目光,平静道:“我昨晚突然想明白一些事情……”·“什么事能比订婚还要重要”魏老三跳出来,“老七你实在是被爸爸宠坏了,连订婚都敢逃,你考虑过爸爸的感受吗你知道那姓杨的老不死是怎么羞辱爸爸的吗你实在是……你把全家的脸都丢光了”·“你闭嘴,”老爷子眼神狰狞地看向魏琮,努力放缓了声音,和蔼地说,“来,老七,告诉爸爸,你想明白了什么”·魏琮站在原地没动,神情淡淡地看了父亲一眼,突然屈膝,跪了下去,仰头道:“爸,对不起,我确实是同性恋,那天晚上我骗了你,我爱王三笑,不想娶杨小姐。”
刹那间,仿佛一粒石头投进池塘,整个客厅骤然炸锅,所有人都沸腾起来··老爷子瞪着眼睛看向他,眼神发直,老树皮一样苍老的脸皮神经质地抽搐了几下。
顾姨连忙扶住他,柔声:“你坐下歇会儿……”·老爷子一把将她挥开,双手用力握住手杖,一步一步地向他走去,站在他的面前,微微侧过耳朵,声音嘶哑道:“老七啊,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爸爸耳背……”·魏琮木然地看着前方的虚空,声音发干地说:“爸,您没听错,我承认了,我是同性恋,我爱王三笑……”·“你这畜生”老爷子倏地暴跳起来,一脚将他蹬翻,手杖如雨点般落了下来。
全家连忙扑过去扶住老爷子,唯恐他把自己给气出个好歹,魏老三趁机煽风点火:“哎呀老七你这不是存心气死爸爸吗爸爸那么疼你,你怎么还跟男人谈起真爱来了,还敢骗婚你让爸爸怎么向杨家交代你这是要让全家都抬不起头啊”·魏光耀附和:“就是啊,七叔你真是鬼迷心窍了,明天恒运的股票一定会大跌的,市值不知会缩水多少……你、你瞪我干什么,我说得不对吗”·魏琮阴森森地盯着他,冷冷道:“老爷子骂我,因为他是我父亲,你爸爸骂我,因为他是我哥,你算个什么东西,凭你也敢对我说三道四”·“我……我可都是为整个魏家……”魏光耀被他狠戾一眼瞪得汗毛倒竖,几乎说不出话来,结巴着强撑,“我……我又没有让爷爷丢脸”·“都别闹了”顾姨气得低喝了一声,“快叫医生”·老爷子气急攻心,几乎喘不过气来,胸口剧烈起伏着,一时间进气少出气多,颤抖着嘴唇,伸手指向魏琮:“你、你给我滚我……我没有……没有你这样的儿子”·魏琮一噎,不敢相信地看向他:“爸”·“你还不快滚”魏老三大喜过望,用力将他推出门外,“快滚”·作者有话要说:我要是在这里写个【END】会不会被寄刀片·哈哈哈其实是【上部完】,明天开始王三笑扬眉吐气。
·第66章 澹冶拍卖行··三年后·阳光明媚的午后,敞亮的落地窗下,一个人影正伏在贵妃榻上酣睡未醒,柔和的阳光透过轻纱窗帘,均匀地洒在他婀娜多姿的身体上,让人只觉凹凸有致、丰腰肥臀、直海棠睡未足耳……·“砰”地一声巨响,房门猛地被推开,康天真挟电闪雷鸣冲了进来:“王三笑”·睡海棠猛地一个激灵,坐了起来,瞪着一双猩红的睡眼用力抚平胸口:“哎哟我滴个乖乖,小天真,你想吓死八爷爷”·“您老接着睡,我找笑笑,”康天真穿过客厅,蹬蹬蹬地冲上楼去。
王八贤慵懒地打了个哈欠,重新伏在了榻上,嘟囔:“什么屁大点事儿,火烧屁股似的……”·康天真跑到楼上,高叫:“笑笑”·“书房,”王三笑含笑的声音从书房传来。
康天真走进书房,只见王三笑正坐在一架人字梯顶,正捧着一本薄薄的小册子读得津津有味,看那色彩斑斓的封面,便知必是明清春宫图:“卧槽,你大白天看这种yín秽书刊真的合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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