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崽他爸不是人+番外 by 落樱沾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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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崽他爸不是人+番外 by 落樱沾墨
生子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文案·又名《殷家山人之离经樊道》·作为警察,他的兼职是不是太多了从认识那人开始,樊朗当了保姆,跟鬼谈心的知心大哥,超度师,还被拉去做了盗墓贼。
最后修成了别人家的男朋友··然后,樊朗抱着自家的小崽叹气,真是又喜又忧,不禁收获了明朗清秀的媳妇儿,连带着家庭事业都完美了··咦,媳妇儿,你好奇怪。
樊朗你要个孩纸不·殷离说,以是因缘,经百千劫·人跟人遇见,人跟鬼遇见,都是一种修的多少年的缘分··而我,离经叛道都为了你。
小剧场:·樊朗: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殷离:(勾手)来,咱们讨论讨论我是怎么爱上你的··樊朗:o(╯□╰)o媳妇,请不要用一棵草的世界观来看待人间。
内容标签: 生子 欢喜冤家 都市情缘·搜索关键字:主角:樊朗、殷离 ┃ 配角:樊琳,祈苍冉,殷唯 ┃ 其它:灵异,都市,探案,生子,耽美·第一章 缘始·这场瓢泼大雨下了整整二日,山风毫无顾忌的在山脉之间呼啸而过,将大雨撤的凌乱。
翠绿的树枝在风雨中摇摆,沉浮,低头哀于山怒··山脚下的宽敞平台上摆着祭祀器具,冰冷泥泞的土地上跪着几个年纪不大的人··就那么跪在吼叫的风雨中,让雨将自己湿透,站也站不起来,豆大的雨滴像鞭子一般打在身上,顺着瘦削的侧脸划过。
“还要出去吗,说”再往后看时,才发现原来离他们三四米的身后站着被墨雨染透的人群··其中一个跪着的年轻人晃了晃身体,被另一个稍大的扶住,睁眼看着远处被山雨笼罩迷蒙的大山,缓缓点头,“族长,我誓死不悔”·“那你们呢”老族长的白须在夜雨中如此明显的颤抖,悔恨。
“誓死不悔”,年轻人缓缓回话··老族长睁大眼睛,抬头仰望漆黑的夜空,让雨滴落在眼中,倏尔,他手中的棍仗猛地落在跪着的年轻人身上,几个人将最小的孩子护在怀里,咬牙一声不吭。
“祭山灵不得离开山神庇佑,·祭山灵世代守护灵源使命,·祭山灵不得伤天下之灵魄,·祭山灵世世四百七十四人”·老族长将棍仗指向远处的隐秘的墨色大山,苍老的声音缓缓道,“向山神磕头,你们这些不孝子,走了之后,是生是死与我们再无关系。”
几个年轻人朝东缓缓磕头,相互扶持站起来,在山雨中浸透的灵源在每一株草木上亮起幽绿色的荧光,在雨中轻盈的随风摆动··不远处的天空亮起来一抹瑰丽的色彩,婴儿的哭声从渐小的风雨中传来。
“祭山灵四百七十四人,一人生,一人亡,世世更替,灵源有限·”有人在风雨中叹气··年轻人的身后,是与世隔绝的山落··小一点的少年问,“离哥,我们是人吗”·回话的人笑容被雨湿透,他凝望着前方散着幽绿荧光的小路,低声说,“是。
怎么不是,我们有血有肉·”·小孩伸出手指,他的手指瞬间幻化成一抹幽绿的颜色,“这样也算吗”·“不,不要现出来,没有人会知道”·又有一人接话,“伤灵魄者,其天必诛。
你们记住了”·——哥,出去之后你要做什么·——我想当兵·——殷离你呢·——上学,生活,就这样就够了··——好,那我和离哥一样去上学。
——走吧,离开这里我们就与人并无二异·——生死有命,走出这里,我们是祭山灵,也是人··他们身后的殷山在黑暗中头顶苍穹,根扎土地,屹立在人间中,风雨不动。
-------------------------------------------------------------------------------------------------·“妈,我快下班了,就只剩一个人了,哎,真的,你们先过去点菜,不就是那家新开的吗,我马上就去。”
樊朗打完电话弯起中指敲了敲桌面催促··“嗯嗯,警察叔叔,这字儿我不会写”对面坐了个黄毛,染得乱七八糟的头发没有水分的乱糟糟翘着,看起来年纪不大,估计都十七八岁。
黄毛苦着张脸,“警察叔叔,你写给我看看呗”·樊朗从一旁抽出张白纸,用墨碳笔刷刷写下‘惯’字,“这是习惯的惯,不是惯偷的惯,你记住没。
年纪不大出来就混,字都不会写让别人笑话你啊·这次出去乖乖回学校上课去,别让我再碰到你”··警察叔叔一身笔直的警服,眉宇之间明朗正气,五官分明,嘴唇偏薄,鼻梁挺的都要顶住天花板了,手里不紧不慢的转着钢笔,看的小黄毛心里一阵振奋,他跟着扭了扭屁股,摆着自己的腰,说,“警察叔叔,你念的哪一个学校啊以后我也上去,出来跟你一样当警察。”
樊朗斜眼看了小黄毛一眼,稍薄的嘴唇一挑,露出个淡笑,“那学校不好·你去上技校,学点技术,出来工厂了当个小工,熬两年成了老工,那工资高多了,比当警察挣钱。”
有案底的人不能上警校,不能当兵,说出来怕伤了小黄毛的心·学个技术正好,不怕没人要··“哎哎,好嘞·警察叔叔你看,我填完了。
耽误您吃饭了哈,要不是兄弟没钱,我——”·樊朗跟着站起来,用手抚平身上的褶皱,“不用,你家人来接你没”·小黄毛探头探脑朝外面左右看了看,有点失落,“没。
我爸妈都习惯了·没事,我自己走回去就行了,不耽误您了哈”他说着也跟着瞎胡拽了拽自己的T恤,走了··樊朗将局里的灯都关好,门锁好,值夜班的人也马上该回来了,他去车库将车开出来。
初秋过了,转眼就深秋了,外面的冷风嗖嗖的往身上吹,路旁的树叶落的差不多了,才刚七点,外面就黑的不像样··樊朗的车慢慢滑到小黄毛的身边,那小孩吸溜着鼻子抱着肩膀在街上萧瑟的溜达。
压下车窗,“走吧,我送你·”·小黄毛高兴的答应一声转眼就跳进了车子,樊朗开了空调,让他系好安全带,“我送你第二次了·不要让我再遇见你第三次。
黄毛,老人家的钱偷来花着心安吗·”·小黄毛吸溜鼻子,“哪能呢·一开始入了这个行我就想,偷小孩的吧,怕以后给人家留下阴影,不小心坏了人家一辈子咋办。
偷白领的话,上个班不容易,天天加班,我都看见了·你说偷老人的吧,老头藏了小半辈子的棺材板——你说我还能偷谁的”·樊朗笑出声,伸手捋了他一下,“哟,这还有职业操守”·小黄毛摸摸自己脑袋,“偷谁都不心安呐,不过后来,后来不是习惯了吗——偷着偷着心都坏了”·樊朗给小黄毛停到路边,给他开车门,“走吧,记住你的话,好好上学去,挣点自己的钱,花着也不用做噩梦”·“我做噩梦您都知道啊。
恩恩,我一定改,警察叔叔,您走好”小黄毛歪着身体给樊朗敬个礼,大摇着手说再见,还吆喝了几句啥··樊朗还没走到饭店,樊妈又打电话了··“樊朗啊,妈这一辈子的心愿就是和你正正常常吃个饭。
你说说你啥时候能不迟到·这么多年了,你知道妈爱吃啥不,你给妈点过菜没”·“哎呀,妈,我这都快到了,你别急呀,叫樊琳先跟您吃着,我爸知道您爱吃啥就行”·“快到快到,都八点了,我六点给你打的电话吧——妈,您别唠叨了,我哥开车呢,哥,我们等着你啊,路上慢点”·樊朗停在红绿灯前,整个城市漫步着灯红酒绿的霓彩,光影从车窗前映到他的脸上,照出一张丰神俊朗的面孔。
车外人声鼎沸,车中寂静无声·他点支烟,摇下窗户,冷气和人声涌进车中,樊朗吸了口秋意,懒散的靠在椅背上··等他终于到了饭店,都八点半了,樊朗抱着两桶加果粒的橙汁,还带了两斤酱牛肉。
一头闯进饭店门,饭店里出现了片刻的安静(⊙o⊙),他咳了两声,从一旁的装饰镜中看见自己一身警服一丝不苟,尴尬的笑了两声,“那啥,接着吃,我找我妈,服务员带路”·吼的那个正气凛然,走的那个干脆利落。
火锅店的老板赶紧招呼食客,“看,警察叔叔都来咱这店·”·九宫格的火锅,红辣辣的辣椒油兹兹的冒着热气,每一个都是一种不同的辣味·辣椒末沾着牛肉丢到火锅里,涮几下捞起来趁热吃,一下子就驱散了整个凉秋的寒意。
樊妈懒得做饭时就招呼一家人去门外尝个鲜,夏天赶着烧烤,冬天赶着火锅··“哥,喝”樊琳倒了杯果粒橙给他——樊朗他妹,今年十七,上高二,樊朗大了她十一,他上大学走了,家里还有个活宝给爸妈玩。
“这火锅妈你能吃吗”红油兹兹的烧了一锅,周围摆着鸭肠、鸭血、牛肉,大家都是等着没怎么动筷子··樊妈妈卷发盘的好好的,穿的端庄大气,一脱衣服,瞪了樊朗一眼,樊爸笑着给樊朗填上一小盅白酒,“你妈跟你妹闻着味儿口水都在嘴里转了几趟”·樊朗心疼的给他妈夹块鸭肠,“我都说了你们先吃,我来的时候随便吃的就行”·樊琳吃的眼泪汪汪,小嘴红艳艳的,“那怎么行,妈说了,你现在是家里的顶梁柱”她吃口涮好的小肥牛,小声说,“妈说了,今天等你请客,我们先吃你不掏钱怎么办”·樊朗失笑,每次都说让他掏钱,真正却没掏过几次。
樊朗没结婚,一发工资钱都上交了,也没女朋友,平常花销少的很,樊妈妈也不舍得她大儿子掏钱··“樊朗,你这几天什么时候闲着你每个月不是还有几天的假期吗”樊妈边吃边问,樊朗跟他爸又是送水又是递纸。
“妈,您是又想去哪儿玩啊”樊妈是退休教师,平常生活规律,特别注重劳逸结合,动不动就带着一家人出去旅个游,逛逛街··“我不去哪,我是想让你去相亲,我想着抱孙子想了多少年了,樊琳,叫服务员再来一盘虾滑,一盘牛肉丸子,还有小白菜”·樊朗按住樊琳,“妈我去给你叫”·樊妈瞪一眼他,“你跟我站住,坐这儿给我说说你想要什么样的闺女”·樊琳给了哥哥一个爱莫能助的目光,樊朗连忙求救老爸,樊爸耸了下肩膀,说,“其实我也想抱。
哎呀,这一辈子就差个孙子了”·“爸妈,你们至于吗·不就是个孙子吗,现在像当孙子的人还少吗”樊朗仰头喝酒,辣的真够味儿··“说啥话呢,我要的是樊家的亲孙子,不是想当孙子的人”樊妈教训他,还不忘给老头子夹块豆腐尝尝。
樊爸胃不好,不能吃太过荤腥的,还好樊朗买了些素凉菜··“好了,妈我知道了·我这两天尽量腾出时间,你说吧,又是谁家的闺女啊”·“我知道你见,但你不能老迟到啊。
上次你迟到了一个小时,上上次迟到了有快两个小时了吧,还有上上次——”樊妈舀了一小勺火锅里的汤装到旁边的小杯子里,捧在手里等着樊朗说话··“知道了,这不是一次比一次时间短了吗。
妈,你喝那汤干嘛,再辣着您”·樊妈笑呵呵的给他爸尝了一口,樊爸吧吧嘴,火锅汤热而不辣,够味儿又不荤腥,要不是还有地沟油这一说,估计不少人都要把汤都喝尽了。
生子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樊爸感叹道,“别说,你妈真会吃·”·第二章 约会这件事·樊朗来警局的时候,刑侦科二队的队长——他们家老大——夏海东刚从总队的办公室喝完茶出来,手里还拿包干吃的方便面,捏的啪啦啦的响。
“小樊啊,你来了,吃了没”夏海东笑眯眯的盯着他,一手摸了摸脸上的胡茬,“没吃我请你”··“老大,你还是好好跟着嫂子吃饭吧”,他瞥一眼夏海东手里的方便面袋子,“没事少抢小孩的零食,他还在长个子呢,我先进去了”,樊朗推门走进办公室。
里面的小孩埋怨的瞅着门外,“樊哥,你说老大天天是不是吃不饱多大的人了,老抢我的东西,哥啊,你要给我做主”蹭他的小孩叫许晨,戴个黑框眼镜,性子软软的,有点爱撒娇,去年刚刚来的实习生,来了半年了,好吃零食,夏海东觉得自己小时候没见过,也老喜欢跟着蹭两口,蹭习惯了就觉得小孩的东西吃着不错。
“坐回去,我都看见你买备份的了·上次的行动报告写好了吗交上来我看看,一会儿老大就要了”樊朗倒了杯热水,“迟了他再坑你点”·徐晨的报告写得不错,毕竟刚从大学出来,思维新颖,解释仔细,“早就写好了。”
他把档案夹放到樊朗的桌子上,顺便把嘴里的糖棒吐到桌子一旁的垃圾桶里,抱怨道,“不一家的棒棒糖的糖棒真烦人,纸压的,倒是保护环境了,总感觉一嘴的纸味”·樊朗配合的笑笑,翻开报告开始检查,他看的时候刑侦二科的人都已经基本到齐了。
夏海东开了早会,说明从昨天到今天收到的报案,警局里面的人已经大致分好了类,分给他们的是有处歌舞厅里可能有毒|品交易,让他们带上人先去暗中查查,举报人的身份信息也已经传送过来了。
只有这一件,还偏为正常了·会后,樊朗便给夏海东请假··“我琢磨着你也该到了这个时候了·”·樊朗略带着烦闷,“真不想去。
我妈急的不行·”·夏海东眼睛一亮,“要不然就咱警局的吧,我去给你说说,你看谈个恋爱多方便,都不用出去了,走两步就见着了·”·樊朗的眼睛很黑,很亮,发型利落,五官硬朗顺眼,身材偏高,肌肉均匀,让人羡慕的样子。
有点不太爱笑,不过为人挺平和,说起话来淡淡的·局里有不少适龄的姑娘都有点意思,不过他不太爱和其他科的人来往,就算来往也公事公办,让人有点不知道如何相处。
于是就有人托了夏海东来说说看,探探情况··“老大你得了,我妈天天就嫌我没时间陪她了,娶个媳妇跟我一样忙可不行”,樊朗坐在夏海东的办公桌前面,靠在椅背上,翘着腿,有点懒散的样子。
夏海东算是他的师父,教过他不少的东西,认识了不少年,说起话来没那么正经··“樊朗啊,我就给你批一天的,你要是同意我给你看看的话,我就每个月都给你三天的假”夏海东从抽屉了抓了一小撮方便面丢进嘴里。
樊朗的眼神从他的手指转到嘴角,有点小嫌弃,“我每个月本来就有五天的假期·”·夏海东不乐意的又吃了一小撮,樊朗的全勤奖得的是最多了,反正他没啥事,又不爱跟人晚上出去闹哄,加个班什么的很随意。
樊妈这次介绍的姑娘是个高干子弟,独生子女,长的普通,脸小小的,小家碧玉,气质不错,重点是个子也很搭——樊朗高中的时候谈过个小女朋友,好了没两天就分了,樊妈赶紧找同学打听,说樊朗跟女孩出去吃饭,昨天刚下了雨,地上积水很严重,路过个被积水压倒了的大树坑,别人男朋友是抱着女朋友走的,樊朗仗着自己个子高,小女孩夹到胳膊底下就过去了,结果这被同学看到了,笑话了好长时间,说他太憨厚,不够浪漫,樊妈妈一家人也笑坏了。
樊朗本来准备空了一整天跟人家约会的,结果早上在家安安稳稳的睡过了,就懒得起来了,给女孩打了个电话,说先一起出来吃饭吧··那姑娘叫王颖··“恩,你想去哪里吃”王颖电话里问。
樊朗当真以为问他嘞,认真的想了想,“九宫格火锅吧,一个小时后我在那儿等你,怎么样”·王颖本来想着他会反过来问自己,然后找个西餐厅什么的,不过她觉得大男子主义也不错,便答应了,穿了个长袖的白裙子,化个妆就见面了。
樊朗前两天来吃的时候光伺候他爸妈和妹了,没怎么吃,不过味道真挺不错的··点了不少的菜,火一开,姑娘就郁闷了··“怎么了,王小姐”樊朗问。
王颖苦笑,“樊先生,我穿的衣服不太适合吃火锅”,白色的长裙,宽领子,挺仙的·她对面坐着樊朗,身边的椅子上放着樊朗的外套··樊朗点点头,“油弄上去了可能洗不掉,这家店挺好的,什么都有。
你先等一下”·等樊朗回来,王颖就急了,他拿着个深色的围裙,干干净净的,就是围裙嘛,不是新的,大家也知道,有点油洗不掉的感觉··“穿上吧,油不容易溅上,吃吧,菜都熟了”·王颖只能在心里默默打上几个字,太闷、不懂浪漫,大男人,有点冷,不好相处,帅掩盖不掉闷骚。
身后传来一阵轻笑声,樊朗侧头,没转过去,不关他的事·柜台旁边笑的人带个鸭舌帽,斜着眼打量火锅店的人,刚好看见樊朗这两桌,明眼都知道约会的,却还坐在这大厅里,姑娘脸上不情不愿就他没看见。
“哎,菜单出来了,这一家是给街对面送去的,你等一下,我将锅底调好,你送过去就行了,收完钱就下班了”原来是送外卖的··火锅也能打包带走,这让这家火锅店的生意好了不少。
只需要将锅底配好,稍微加些水,再用特殊的方法冻住,用包装盒装好,配上干净的菜和料碗,看着很有胃口··王颖吃的不快,没办法,姑娘家的约会吃火锅,吃辣要注意不要流鼻涕流眼泪,夹菜的时候要注意不要沾上油沫,动作慢了不少。
“你平常喜欢做什么”·“上班吧”·“有空的时候做什么呢”·樊朗凝眉,想了想,“很少有空”·“哦……”·王颖不死心,还想借着问,这年头路上见个爷们级别的人不容易,她想着再闷也能改。
樊朗电话响了,他皱眉接起来,里面徐晨着急的说,“哥,你记得前两天出狱的小黄毛吗,他死了,死家里了,哎呀他本来就是个盗窃,牵扯了事才进咱这科,现在又要来了,你快回来吧,老大说小黄毛是你负责的,让你先回来”。
樊朗看一眼面前红油油的火锅汤,没了胃口,站起来就走,“抱歉,王小姐,我工作上的事,今天咱先这样吧,改天再说”·王颖立刻站起来不高兴,她本来还给闺蜜打电话,说如果对方是个‘极品’的话就给她打电话说有急事,让她回来,好给她一个借口离开,结果她没怎样,樊朗倒是先干了。
“樊先生,你要是不乐意也不至于这样吧”·樊朗面无表情,“抱歉,真的有事·”他说着拿着衣服就走,王颖冷着脸,“那你去给帐结了吧,要不是看你长这么帅,没想到是……”她小声的说。
樊朗大步走到收银台,掏钱,付账,然后利落的转身,噗··转身太利落,动作太快,刚收拾另一桌的服务员端着还剩下的火锅还没有走到清洁房就被樊朗猛地转身给吓了,樊朗躲开一步,伸长胳膊扶了她一下,服务员也下意识避开尽量不让汤汁撒上去,不过还是地儿小了,她手里的锅晃的狠了,火锅里面小半锅的汤底都洒到了樊朗的裤脚边,有小半个胳膊那么长。
这种事吧可大可小·有的人借机讹你一条裤子,有的嘛赔点钱就算了,还有的啊,拉着不放骂几句丢人现眼,服务行业最怕出这事了,谁让上帝是顾客呢··那服务员连忙道歉,手上端着锅不知所措。
樊朗皱了皱眉,藏蓝色的裤子汤汁没渗透太多进去,就是里面掺了不少辣椒面和锅底杂碎,看了心烦,不过毕竟人家不是故意的,樊朗说了句没事,绕了两步打算要走·“你就这么出去啊”清亮的声音□□来,带个鸭舌帽的青年拿着抹布蹲下来给他裤脚上的菜汁和杂物擦干净,“先生,她不是故意的,别生气啊,这样就看不出来了”·樊朗还没说话,那人就擦干净站起来了,朝樊朗笑了两声,“不好意思啊”·樊朗点点头,绕过人出去了。
带着鸭舌帽的人朝王颖挑眉,“还不错啊,挺大度的·”·王颖莫名的看他一眼,心里也对樊朗的行为加了几分好感,低头扣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了··第三章 一脚火锅味·刑侦二科负责这件事的人都已经到了。
大中午的出了这事,谁都是丢下饭碗就赶过来了·说来还挺逗,干刑侦的人少见胖的,大多都精瘦精瘦的··你想啊,正吃着饭呢,或者正打算买饭吃呢,收到急讯往案发现场那么一跑,那血呼啦的场面那么一见,哎,吃一半的不想再吃了,这没吃的直接连买的心情都没了。
先不说看习惯没看习惯,就是想着又有人死了,你还能那么安心的吃下去饭吗·所以说啊,干刑侦的人都瘦··樊朗赶到的地方是那个前几日刚放出去的小黄毛的家里,居民楼,三层建筑楼,他家住第二层,家里装的还行,就是东西不多,看着屋子显大。
地上蹲个穿白大袍的法医正在做临时尸检,旁边有人在拍照取证··樊朗也蹲下,低声问,“有什么发现”·法医没抬头,带着橡皮手套将尸体的头侧过去给樊朗看,“死亡时间在凌晨两点左右。
窒息而亡,像是掐死的”·“什么叫像是”·法医指了指他脖颈两旁,“看见没,给人活活掐死的,喉骨受积压断裂的迹象,但脖子上却一点印儿都没。”
樊朗皱眉,“没指纹吗,戴手套呢”·“我早就想到了·看,我手上的无菌手套,虎口的做了防滑凸,我这样抓住的时候,用能把人掐死的力度的话一定会在死者的身上留下凸起和褶皱痕,但是他没有。
可他的死状很像是被人掐死的·你身上什么味儿”法医说完站起身体,两条笔直的腿露出来,他转过身伸了个懒腰,动了动脖子··哟,好相貌。
比起樊朗的俊朗线条分明的模样,法医祈苍冉白了许多,眉毛薄,嘴唇薄,桃花眼上挑,鼻梁挺,眼窝深一点,听说人家还有八分之一的俄罗斯血统··站起来和樊朗一样的高,比他瘦一点,脱了衣服腹肌胸肌照样一个不少。
“火锅”,樊朗已经环视了房子的一周,接过许晨手里死者的档案递给祈苍冉,“下午三点给我填写完尸检报告”··祈苍冉看了眼表,已经一点了,“初检可以。
有些伤口明天之后才会显出来”··“行,你决定,尽早就好”·祈苍冉笑了下,脱下手套,低声问樊朗,“带女朋友吃火锅去了啊,都吃到脚上了”。
“估计又黄了”,樊朗也不甚在意,“用你管·你还没吃饭吧,看来你午饭是又省了”··祈苍冉甩他一个冷刀子,换上新的橡皮无菌手套移动尸体去了。
警方扯出来警戒线封闭了案发现场,刑侦科的人已经走了一多半了·本来这事不算是他们管,也不能这样说,只是这事流程不太对··一般是当地的派出所先来人封闭现场,大致判定属于自杀还是他杀,定案子的属性,再交由公安局的人来处理,分配案件,各科再接手,听着麻烦,不过还好过程不繁琐,大多数案件会在报案之后的24小时之后分给指定的科室。
生子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当警察的待习惯熬夜,就像这事,你说你动作慢一点,尸体受空气影响发生变化,嫌疑人逃窜,导致判断失衡这算谁的啊··而小黄毛的却直接让刑侦二科的人来了。
小黄毛叫张启,今年十八,没上学,因为偷窃进过几次局子,上次进来是因为牵扯进一桩杀人案里,听说小黄毛因为之前和凶手接触过·具体也不是啥,就是警方在查看监控录像的时候发现他的行为很可疑,刚好出现在案发现场,刚好与凶手有过交谈。
哎,能不可疑吗,他刚偷了一家人,就出在杀人案那家的旁边一户里··警方将他的档案调出来,抓人,询问,盗窃,好嘛,杀人案里你盗窃了·抱歉,一般的局子你不能待了,先进刑侦科待会吧。
张启这种人吧,樊朗见得多了·小偷小摸你习惯了之后,你就敢往大了偷,偷上瘾了,你就敢杀人,这人的胆子都是越磨越大,所以很多坏毛病你别惯着,从小就要改。
樊朗看着小黄毛的尸体心里沉闷,跟他妹一样大的年纪,走错路,一路错到底,现在再也回不来了··看热闹的人不走,樊朗就躲在一旁的巷子里,靠着青灰的墙吸烟,白蒙蒙的烟雾上升到半空,在空中化成诡异的样子消散去。
他在听·听这些邻里邻外的人交谈··说这人小小年纪不学好,现在得到报应了··说他才回来没几天,家里人早就不要他了,生了第二个娃··清脆的铃声哗啦啦哗啦啦响起来。
“嘿,大妈,这是你家店里要的火锅吗,我去杂货店没见您呐,这都是看啥呢,都几点了,您不吃饭了啊·”·“哎哎,死人了”·“呀,不会吧,谁啊,谁死了”·樊朗侧头,眼睛从消散的烟雾中看向挤在人群里的年轻人——带着鸭舌帽压得有些低,只露出有些尖的下巴,骑着自行车,车后面载着九宫格火锅招牌的外卖箱子,年轻人半个脸露着讨巧的笑容。
年轻人将火锅给了大妈,交待好食用事宜,临了还叮嘱,“大妈,您赶紧吃吧,死人有什么好看的,晚上不下您一跳啊,多不吉利·不管您的事都赶紧走吧,死的谁都不重要,毕竟死者为大,咱顾忌点儿”·年轻人说完,周围听见的人都觉得有道理,走了一小片看热闹的人。
他发觉有人盯着自己,一转头,扶着车把朝樊朗露出个明晃晃的八颗牙标注笑,推着车站在台阶下面,离樊朗有七八步的距离,“警察叔叔怎么在这里啊,哦,对了,死人了。”
樊朗掐灭烟头,从街巷的犄角旮旯走出来,低声问,“你怎么知道我是警察”·年轻人一晃牙齿,呵,这小子还唇红齿白。
“您跟老夫人一起来过我们店里两次啦,第一次的时候您可穿着警服呢,咚的一声进来,吓的顾客都消音了,还记得吧·”·丫的,真机灵·樊朗在指尖玩转着剩了一半的烟头,“这附近你常来”·年轻人呵呵一笑,“嗯,这街上都是小商店,不想做饭的时候常要火锅来吃。”
已经下午两点了,秋日的寒气慢慢弥散出来,有了三分夏季六七点时候的黄昏模样,如果不是温度,很容易让人产生幻觉,这不是秋天,而是夏日的落日··樊朗点点头,淡淡道,“走了”·年轻人哦了两声,“好,警察叔叔再见,对了,有空的时候再来吃火锅啊。
再见”他骑上自行车,压一下帽檐,贴着街边就滑出去了··樊朗裹着衣服,走过去低头跟留下来值班保护案发现场的警察说话,没看见那年轻人扭过头朝他深深看了一眼,嘴里笑骂一句,真妹的帅,咋看咋帅。
第四章 理理不清楚·深秋之夜,寒风凌厉,深蓝色的天边挂着的圆月仿佛被蒙上薄纱,缓缓的,慢慢隐入云层之中··深色的黑影疾驰在高低建筑物上,他身形及其的灵活,腾跃之间被照进明月之中,如同天狼食月般遮住清冷的秋月。
那影子在白天死过人的房子前停留片刻,轻声打开门锁,猫腰侧身便钻了进去·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即便已经没有尸体的房屋中也被笼罩上一层阴郁和潮湿的感觉。
这是一种只有死过人的地方会有,那种惊悚,毛骨悚然的感觉··黑影将一把□□撒在地上,□□在黑夜中发出莹绿色的光芒·他手上做结,闭上眼睛,身体隐入黑暗之中,窗口处微风吹过,窗帘簌簌作响,月光照进房间之中,黑影口中缓慢吟唱模糊不清的咒语,身体被幽绿色的荧光笼罩住。
半晌之后,空寂的、毫无变化的屋子里冒出一句颇显无奈的声音,“郁闷,又冤杀”·他微微喘口气迅速离开了··学校宿舍的门锁轻声响了两下,殷离推门进去,轻手轻脚,却不料,屋中突然大亮,台灯被人打开来了。
“妹的,你大晚上不睡干嘛呢”,他眯着眼睛用手遮住光,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床上··“在研究它”,同屋的人叫肖澜,是殷离的室友,考古学的,殷离学的是历史,硕士一年了,他原本是学的信息管理。
肖澜手里拖着个发黄的骷髅头,笑眯眯的举着给殷离看,“我们这次去西南,墓里发现了不少的东西,导师说让我拿回来研究研究”··“那你不开灯在屋里是想要对它做什么别告诉我这是个女的骷髅,你还有着爱好”殷离懒洋洋的往脸上洒水,洗脸,用毛巾狠搓了搓,冰凉的水接触到皮肤,配上凉爽的秋叶,嘿,好搭档,真醒神。
肖澜脸皮薄,开这种玩笑还是不由得红了下脸,有种那啥啥被发现的即视感,“胡说什么啊·我对干巴巴的骨头没有兴趣·西南的墓里有一种被当做防腐剂的土,下葬的时候通过特殊方法能保证尸体腐化之后骨头不会被侵蚀破坏,为的是让尸体在腐化之后能够重新复活,就是传说中的来生肉白骨,重生。”
“这是你关着灯抱在被窝里的原因吗”,殷离笑着脱掉上衣,露出劲瘦白皙的胸膛,踢掉休闲裤,跨上包裹着轻薄的黑色内|裤,也不嫌冷,在肖澜面前晃了一圈,悠闲的晃悠到床上。
肖澜脸一跨,“它在黑暗里会发光啦·阿离,你又去送外卖了就不能找个清闲的活,跟着我一起去墓里吧,我会向导师申请助手金的”。
殷离蒙在被子里,看起来有些疲惫,他搂在外面的胳膊晃了晃,“不去·我的论文还没写完,去什么啊·又不是你们考古的·还有,别叫我阿狸,表示十分不喜欢”。
肖澜眼巴巴的问,“为啥我觉得这样叫你很好听”·殷离呼的一声扒开被子,侧过身,大有跟他彻谈的意思,他转了转眼珠子,哀怨的说,“我上大学的时候,学校里有的女的总是跟我过不去,那丫的天天背个阿狸的包在我面前晃悠,所以我就连带着把红毛狐狸也讨厌上了。”
“那她为什么要跟一个帅哥过不去啊”·殷离切了一声,嘟囔,“还不是追我,我没答应,说了几句嘛,谁知道丫的就天天跟我作对了”,他翻身看着天花板,问,“肖澜,你不觉得雌性是个很诡异的种类吗”·肖澜噗嗤一声笑出来,他一边将骷髅装好放进柜子里,一边摇头,“你把妹子当成小人一样养着就好了”·殷离蒙进被子里,大声的说,“我养她,自己还养不活呢。
睡觉,累死了”·第二天,刑侦二科的人刚到办公室,祈苍冉便将张启,就是小黄毛的档案丢了过来,徐晨咬着棒棒糖问,“祈哥,有什么重要发现吗”·樊朗大致翻了翻,抬头等着祈苍冉说话。
法医挪到徐晨的办公桌上坐着,没个正行,带几分疑惑,“没有·死亡时间已经超过了,但是导致他死亡的印记还是没有找打·”·他将档案接过来翻了两页,叫道,“看这里,他的脖子。
我敢肯定他是窒息而亡的,但是喉部没有挤压的损伤淤青,喉骨有明显的裂痕,脖子上也没有被勒的印记,包括指痕在内,就像是”·“被人从喉咙里抽掉了空气,”,樊朗接下他的话,“徐晨,找一下历年的档案,有没有类似的手法,苍冉,你跟我再去一次现场。”
祈苍冉脱下白袍子,叹气,“,你就找一下有没有喉部骨裂,肌理没有淤青的案列·自从那两个人结婚去了,我们科里的人明显不够用了·也不知道他们度蜜月什么时候回来”。
徐晨明晃晃的眼睛笑眯眯,“祈哥,你是不是羡慕啊”·祈苍冉看他一眼,“对啊,羡慕·不过,我羡慕的是无限的假期·娶个那女汉子,我可不敢”。
樊朗开车,两个人穿的是警服,如果需要街坊的口供,警服方便一些,祈苍冉歪在车上翻手机,“樊朗,像不像灵异事件”·“还不够。
我们还没有发现特别诡异的地方,只凭借一个死亡手法无法举证”·“可是这种将人身体里的空气抽空的方法我想不出来是用什么做的·人的身体里血液和水,甚至是一个细胞都含有氧气。”
·“再说吧,我们先去现场·”·祈苍冉点头,从烟盒里抽根烟,给自己点上,又给樊朗塞上一根,凑过去用自己的烟将他的点着,在安静的空间里享受精致蓝烟中散出的冷香。
因为目前算不上是重大刑事案件,张启的家中并没有特别的警察看守,只拉出来了警戒线,两人到了之后各忙其责,开始地毯式搜索这件屋子的异样··过了二十分钟,樊朗突然开口,“你有没有闻到一种味道”·“什么味,我只能感觉到尸潮的臭味”·樊朗皱眉,蹲在张启尸体的人形旁努力的嗅了嗅,“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很淡,但是我肯定昨天的时候是没有的。”
祈苍冉茫然的看着敞开的屋门问樊朗,“你看,封锁线好像被人打开过了”,他说完猛地转头和樊朗对视一眼,“有人进来过了”··樊朗下去问住宅区的看守人,老大爷皱着眉,敲着值班室的玻璃,脸上的皱纹因为思考越发的深刻,他摇头,“不可能。
这附近都是住了十几年的老住户,你看他家的房子都还是半旧的,出了这事谁还会去再看看,他家的人都个把月的不回这里了,原先还打算卖,现在也没人敢要了”··之后樊朗由找了就近的邻居,表示都不会去的。
本来就是嘛,都死人了,再有人好看热闹也不可能在警察走了之后再去翻啊,谁都怕啊··祈苍冉在屋中也没有发现有被盗的情况,“是我们感觉错了吗,我也想不通,你说会有人进来吗”·樊朗摇头,“走吧,既然没有异常,我们去个地方”·樊朗和祈苍冉去的是离这里有几条街的公寓,不是张启的爸妈家,而是被张启偷过的老人的家里。
“你觉得他们会有关系吗”·“去了再说”·等敲了门,那家人出来的却是个四十多岁,有些秃顶的男人,那人干瘦的只剩一把骨头了,精神看起来不太好,听到樊朗来意,他突然情绪大变,脸上浮现悲痛愤恨的表情,“死了死了好,要不是他偷了我妈的棺材本,我妈会被气死吗,你们知不知道那钱是她用来救我媳妇儿的,现在我媳妇没了,我妈也没了,遭报应了吧,哈哈哈,我恨不得杀了他呢”·樊朗表无表情的起身,“很抱歉,给你们带来伤害”·“抱歉有个屁用,你们这些警察都是干什么吃的,要是你们早点就抓住他,我妈也不会气死,抓住了钱呢,你们还我的钱啊,还啊要你们有什么用,你们给我滚我告诉你,我妈就算死,也不会放过他,你们等着吧,这就是他的报应”。
男子挥舞着手,浑浊的眼珠瞪着两个人,嘴里掩不住咒骂,声嘶力竭··祈苍冉拉着樊朗快速走了出去,祈苍冉忍不住抱怨,“什么人啊,这是”·樊朗眉心郁结,男子说的没错,所以偷老人的钱,丢的不止是良心,这些钱是他们辛苦了半辈子攒下来的,舍不得花,舍不得吃,辛辛苦苦半辈子了,就这么没了,年纪大的人一个看不开,积压多年的病就容易犯。
所以樊朗常给家里买吃的喝的,就是让樊妈别太在乎钱了,身体重要··生子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听见吵闹声的邻居打开屋门,对两人笑了下,“警察先生,你们别生气,他也不是那意思。
那老太太平常可好了,吃不完的饭菜都留着喂楼下小区里的猫狗,人好着呢,没想到老太太揣着棺材本的钱去医院救媳妇结果出了这事,您多担待着,别跟他见识”··“没事,您平常出门的时候多注意这小偷,我们这就走了”樊朗说,与祈苍冉离开了。
“回去吧”祈苍冉说··樊朗给他送回局里,“你去给老大说一声,我去学校找陈老问问”·“你也不嫌累·你看到现在,张启家里人也没来警察局,就说明他们根本就不在乎这事”祈苍冉下了车让樊朗摇下窗户说。
“起码要找到死因吧·我去问问他有没有这种办法,你回去吧,我走了”,说完樊朗发动车子赶到一所大学··这所大学盛名物理,信息管理,生物工程等学科,并且算是西山市公安局的附属学校。
第五章 在下殷离·樊朗有些后悔他没有换下警服了··呵呵,学校了出现一个大帅哥,一身深蓝色整洁的警服,个子倍儿高,长的倍儿帅,车子倍儿酷,放你,你不看啊,谁都看啊,男的看,女的看,抱着书的看,老师们也跟着瞅。
刚下了课,大学里生产的美女几乎把目光都放到了他身上,樊朗也不太在乎,你看你看呗,哎呀,你倒是别拍照啊,你拍照就算了,你别发微博啊,你发微博也算了,你能不能不要说出来啊,什么‘学校有警察叔叔出没,小心被帅晕’,‘妈呀,制服控,受不鸟了’,喂喂,他都听到了好吗。
樊朗跟陈老通了电话,老教授刚好有一节课,拖了堂,现在还没有放,让樊朗先去办公室等着他·老师的办公室横穿整个学校,在学校的正中心,现在刚好到了中午,学生们下了课人也多,路上都是瞅着他的人,拜托啊,有没有见过警察啊。
“见过,没见过这么帅的,没见过把警服穿的这么有正气,精神,英气的·”一学姐拿着手机对着樊朗的背影一顿拍,边拍边叫,“制服控啊,你看他的腰”,束腰带将樊朗的身形完美的展现出来,银白色的束腰带,深蓝的制服,笔直的腿,稍冷的表情,天,谁不喜欢看啊。
有人从后面拍了下他的肩膀,樊朗微微侧头,表情冷淡··“警察叔叔,你怎么来我们学校了啊”·这是樊朗第一次看清楚殷离的长相,没有鸭舌帽的遮掩。
他眉毛细长,薄,皮肤细白的不像男人,眼睛大大的,水灵灵,哦不,是清澈,明晃晃的瞅着他,露出一口白花花的牙,清秀··清秀极致·樊朗从来没有想过他会用这些词来形容一个男孩,笑起来像阳光灿烂,薄薄的嘴唇竟然呈现一种粉粉的颜色,眼瞳清晰干净,这个人像矿泉水,清澈,灵秀,泉水在阳光下会绽出晶莹的水光。
殷离看他半天没反应,突然想起来,“哦哦,就是九宫格火锅的那个啊,还记得吗”·樊朗没看他,沉声说,“知道”·殷离露出弯弯的笑容,“对了,我给你说说我的简介哈,在下殷离,字小昭”·樊朗挑眉,惊讶的看着他,随口道,“是不是号芷若”·“啊,你怎么知道,难道你就是……就是”殷离夸张的露出惊讶的表情,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
樊朗撑不住笑出来,老神在在的点头,“嗯,我就是”·殷离装作悲伤状,“哦,天啊,原来你就是赵敏”·樊朗心里一咯,伸手拍了他一巴掌,“我是金毛狮王”他说完之后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哎,警察叔叔,我还不知道,你也是江湖中人啊”,殷离摸摸头发··樊朗也松了表情,“不是,我妹喜欢看,别叫我警察叔叔,我叫樊朗·”·殷离抱着书,点点头,看见食堂,“樊先生是有事吗”·“嗯,差不多了,我走了。”
他要往东走,殷离吃饭的话食堂在西面··殷离朝他挥挥手,朝他喊道,“再见,有空的话可以来我们学校尝尝食堂饭啊,可好吃了·”·陈老将樊朗带来的图片做了解析,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绿线,一直回合到最后的一点初,陈老点了确认,转过椅子,“不可能发生事件。
如果是窒息而亡,使用工具一定会留下印记,按照你说的只是发现喉部有骨裂的情况,而且48小时后仍旧没有出现淤青的话,是人为无法做到的··樊朗附身将电脑屏幕上的解析内容看了仔细,有阴必有阳,有伤便有印,这是尸体在说的话。
他微眯起眼睛,沉声道,“陈老麻烦您了”··陈老端着杯热茶,有些花白的头发顺的利索,他转着椅子做到樊朗面前,温和的说,“没事儿·你们二科就好接这种案子。
又要让你好一阵心烦了·”·樊朗笑笑,他手机响起来,接到许晨的电话,他看一眼陈老,陈老示意他不必在意··“樊哥,今天去查张启的人回来了,有目击者说张启的父母前几天连着在家中做法师做了好几天。”
“准确的起止时间有没有查到”·徐晨翻着同事送来的侦缉报告,“没有,他们闭门在家里做的,要不是有人看见几次有穿着像法师袍的人从楼里出来,才想着可能是有人做法师。
几个目击者证词显示的确是张启的父母家·”·樊朗朝陈老点点头,“让老大派个人去调出来张启父母两个星期内的动向和家庭情况·还有告诉老大,我去找个人”·“樊哥,你找谁啊”·“法师”,樊朗挂掉电话。
陈老摇摇头,叹气着说,“科学与神鬼并存,这世界真奇妙·”·樊朗从陈老那里出来之后,大学里面已经开始了下午的课程,人少了很多,没那么多人盯着看的感觉甚好。
入秋的艳阳明晃晃挂在半空,樊朗捏紧手里的照片,莫名感觉到了一丝寒意··刑侦二科,非正常死亡事件组,同事称为灵异二科·果然,一直没变··“樊先生,大帅哥,哎,警察叔叔”·樊朗扭头,看见中午分开的小孩又跑了过来,殷离招呼着跑过来,喘口气问,“樊先生没有吃饭吧”·樊朗笑着问,“你怎么知道的”·殷离摇着手里的塑料盒,“学校里只能刷学生卡,樊先生离开学校久了不记得了吧”·“这倒是。
不过我们当时管的不严·”·殷离塑料盒递给他,“尝尝,蒸饺,刚买好的”·樊朗礼貌的笑着拒绝,“不了,我回去吃就好·不用麻烦了”·殷离眨眨眼,“没事,别客气。
上次我们店里阿姨不小心将汤汁撒到你身上,樊先生也没生气,这就当我替阿姨向你道谢”·他说完指着不远处转弯地方的一片绿荫,那下面有长椅··小孩热情的很,樊朗也不好意思拒绝。
倒不是拒绝什么的,万一小孩自尊心挺强的,以为他看不起他怎么办·学校里常有发生这种事,翻翻报纸就知道,自杀率上升的快得很,你的不经意会让别人心里不知道怎么想的。
他跟殷离坐到长椅上,警服上面的扣子解开两颗,袖口也解开袖子,整个人也就轻松了下来·就着殷离给的筷子打开还冒着热气的蒸饺,咬一口,馅是牛肉的,不油不腻,挺好吃的。
“学历史的”他看见殷离手里还拿着书··殷离晃晃手里的资料,“恩,世界历史,历史系的”·樊朗警校毕业,对这些不大了解,便也没再问下去。
倒是殷离,看见樊朗随手放在手边的照片来了兴趣··“我可以看看你的照片吗”·樊朗想了想,“可以,不过重要机密,可不要乱传啊”·殷离笑出来,“当然,警察叔叔。
我一定不会乱说,我还想要小命呢”·照片只有部分图案,一张是颈部特写,另一张是喉咙内部的阴影红外,上面的骨头有明显的积压裂痕··颈部肌肤完整无伤痕,没有淤青,殷离盯着看死者的脖颈,眼睛一眨不眨。
倏尔,他松了一口气··“怎么,能看懂啊”樊朗看他刚刚那认真的模样··殷离不好意思的将照片送回去,“哎,当然看不懂,不过看着有点眼熟”·樊朗的动作一怔,目光严厉起来,“你见过这种的”·殷离动下喉结,樊朗身上的罡气刹那间涌上身体让他稍稍失神,殷离迅速恢复过来,露出八个牙齿的笑容,“你们是专业的,我觉得说这个不太好,如果你觉得我是胡说八道,一动不要把我抓进警局呀”·樊朗失笑,“好了,别逗了,说说看”·殷离手指在照片上划出来,“红外图片上的骨裂很像‘卅’,这应该是第一张图片的解析图,但是他的致命处没有可见伤痕。”
樊朗点头·“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他的喉咙的裂痕的确不正常·”·殷离接着道,“这个‘卅’,大概是一种符咒。
樊朗凝眉,他们从来没注意过这个裂痕的模样,只是把注意力放在为什么没有伤痕这里了·殷离一说,倒是也看出来一点·那喉部切片图上,用红外射线照出来的的确有些像。
“你怎么知道这个”·“以前老家那边要是有人被鬼缠身就会请做法事的人来写个‘卅‘字,说是封印住自己的魂魄就不会被鬼吸走了。
小时候就见过·这个字很简单,是大写的汉字一和汉字三的组合,我觉得自己又会写了个字·对它记忆很深”殷离挠挠头发,忐忑的问,“这不算是迷信老百姓吧”·樊朗受不了这小孩总是担心自己会被抓,笑着将塑料盒扔到垃圾桶里,“不算”,他将扣子系好,收起照片,朝殷离伸出手,“我还要谢谢你为警察叔叔提供了这么一个重要的线索。”
殷离跟他握手,“江湖中人,大恩不言谢”·樊朗拍拍他的肩膀,“小子,回去吧,等案子破了,我请你吃饭”他说完便大步离开了,终于有了些眉目,便显得波不急待。
法师,法事,封印·呵呵,陈老说的,科学与神鬼共存··殷离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学校的小径中,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清澈的目光变得如同深潭一般幽深,秋阳在他的身后落下飘忽的影子,萧索了些,落寞了些。
第六章 抓贼啦·下午快两点的时候,殷离到了寝室,他一开门,就听见肖澜在里面鬼吼··“阿离,你是想要把我饿死吗,你好狠心啊”·殷离笑眯眯的放他桌子上一碗酸辣粉,笑眯眯的看着他手旁落了一摞的书说,“去晚了,蒸饺没了,就给您让阿姨现做了酸辣粉,凑活着吃吧”·肖澜嘟囔,“你明明知道我吃了长痘,又不是你”·“大男人的,长点痘痘怎么了。”
殷离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书,找根笔挂在书上,“而且你放心,就你这小面书生样子,长个逗只会更萌嘛”他说完穿上外套就出去上自己的课了··肖澜长的白白净净,像极了古代弱不禁风的书生样子,他幽怨的看着又重新关上的门,叹气,“本来就这样,再长点女孩长的,多那什么啊,好歹小爷也是个汉纸”。
想想,一个白净乖乖的小书呆,脸上长一个大大的红豆豆,搁眼角变成泪痣,搁额头变成美人痣,搁两个脸蛋蛋上,哎,招人显眼啊··肖澜边翻着比字典还厚的考古书边叹口气,一张嘴,吃下一大口酸辣粉,小眼神里都是满意。
生子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樊朗到了警局,看见夏海东就一句话,“有眉目了”··他刚进二科,里面爆发着热闹的讨论声··“樊哥回来了,喜糖,吃吧,给你留的”,许晨塞给他一把红艳艳的糖果,“苗姐和苗杰夫回来了”·屋子里被众人包围着的小夫妻,扭头给樊朗打招呼。
媳妇长得美艳的很,高挑,精明·她身边的男人叫陈都,外号豆豆,比她小两岁,张了个娃娃脸,很温和,对女孩很好,最后终于被泼辣的苗姐给带走回家,两人刚结婚、度蜜月回来。
陈都走出人群跟樊朗碰了碰拳头,陈都略显羞涩的笑着,“樊哥,回来了·嘿嘿”·“傻了吧唧”,樊朗一个胳膊搂住陈都,李苗苗也从人群中窜出来,蹭到樊朗的另一只胳膊下,“我家豆豆才不傻。
帅哥,想我们了没”··许晨羡慕的看着三个人,插话,“要是苗姐带礼物了,我就想”·李苗苗笔直的细腿一脚踹过去,“丫的滚蛋,就知道吃。
去吧,桌上蓝色包包里面的都是给你们的”··樊朗紧紧胳膊,“没有你俩让我指挥,你樊哥我都快累死了,刚好你们回来了,给我立刻复职,别想在偷懒。”
陈都和李苗苗立刻站直敬礼,“遵命,老大·”·下午四点的时候,苗姐和樊朗到了死者张启的家中,是一处远离市中心,住宅区聚集地,他家的小区有些旧,门口坐着中年保安,看也不看的放任着大家来来往往。
苗姐在车上熟悉了案情之后立刻投入的案子中间··张启的父母在这几天之内已经被很多民警拜访过了,问及案情,案词皆是说张启从监狱回来之后打电话给他们说每晚睡不好觉,总是做噩梦,才请的法师为他做法祈福。
樊朗和苗姐没有去张启的父母家中,而是先去了附近的一处儿童医院,在病房中见到了个小孩··“樊哥”,李苗叫他,轻声道,“这孩子白白胖胖,如果不是还插着氧气瓶,看不出有什么不妥。
你知道的,他们那些人最讲究人的面相,他”·樊朗点头,转头问一旁的护士,“你好,我们是他们家的亲戚,这孩子还没有醒吗我怎么没见老张去哪儿了”·那护士打量几眼二人,“没醒呢。
你打电话不就知道了·”说完走了··临床的另一户人家怀里抱着小娃娃正在喂饭,听见樊朗的话,也不太高兴,跟樊朗拉起家常,那家女主人说,“他爸妈这三天都没来医院,前两天还见过呢,不知道怎么了。
他们这孩子真是命苦,我们到这里好久都没醒过来”·“好了,就你知道的事多”她老公说女人一句,女人不吭声了··樊朗笑着将他们带的水果拿出来几个给对方,“谢谢啊,我是他爸的朋友,听说孩子病了好几天了。
他爸也没给我说是什么病啊”·“病历上有,你看看就知道了”·李苗翻了翻床尾挂着的病历,“发烧引起的脑炎”·樊朗看一眼那小孩,惋惜的将水果放到桌上,沉声说,“这孩子从小身体都不好,既然这样我去找找老张问问吧。
苗苗,你在这儿陪会儿孩子,我去打个电话”··樊朗出门直奔张启的父母家,在楼下刚好遇到了掂着饭煲准备出门的张家夫妻··樊朗报出身份,张启的爸妈一震,对视一眼。
他们两人形容憔悴,消瘦,看起来很是黯淡··“我们已经把能说的都说了,警官,你们到底还想怎么样”张父低声说,略带悲痛··樊朗摇头,只是盯着两个人,缓缓道,“我不是来问你们这个,案情我已经知道了。
我只是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觉得应该告诉你们·”·“我记得小孩小时候被吓住的时候,家里的人总会请做法的人来写个字,念个符,往小孩的头上一摸,孩子就立刻醒过来了”·张父突然颤了起来,他脸色消瘦,眼睛混住,狠狠的看着樊朗,“你,你说这做什么”·樊朗双手环胸,侧头看了一眼身后医院雪白的墙壁,“没什么,只是觉得父母对孩子都是很好的,生怕小孩受了什么病痛,你们为张启请了法师做了法事,现在发生这种事,张启若是地下有灵的话也会很高兴的吧”·张家夫妻惊恐的瞪大眼睛,饥黄的脸上眼白占了一大半,看起来很是害怕,忍不住舔下嘴唇,胸口剧烈颤抖。
“你、你是警察,说这些干什么·我、我们只求个心安理得,我、还还”张妻颤抖着道··樊朗松开手,凝眉,他穿一身黑色披风,被似乎突然冷下来的秋风吹起黑色下摆,四五点的深秋仿佛夏季七八点的黄昏,日头挂在天边却也感受不到暖意,凄凉的颜色将半个天空熏染成凄黄色。
“我只想快点抓到凶手,让张启头七的时候能走好·他回家的那天,我送他回来的,他给我说他很想上学”,樊朗说完缓步离去··听见身后传来极力压制的哭泣声。
樊妈妈给樊朗打电话,说,“儿子啊,天天这么晚回来,知道你妈想你想的都瘦了吗”·樊朗立刻赔笑,表情温柔极了,看了眼腕表,七点了··“妈,吃饭没”·“没呢,不是等你嘞吗”·樊朗笑两声,拿着电话走向车库,“想吃什么我回去给你们带回来”。
“不想吃啥,就见见你呀”·“我不是天天住家里吗”·“呵,你住咱家啊我四五天都没见着你面了吧,你这也叫住咱家啊”·樊朗无奈,坐上车,“妈,我今天早点下班,你和爸吃啥,我买回来吧”·樊妈咯咯的下了两声,朝一旁的樊爸眨眨眼睛,“妈听说九宫格火锅能外带……”·樊朗啪的一声扣上安全带,“好嘞,您请好吧,咱这就给额娘带回来”·樊朗挂上电话的时候最后一句听见樊妈朝他爸乐,说儿子跟闺女学的一个样。
还好记得这次换上了便装,樊朗到九宫格火锅的时候人还不算太多,不过也已经赶上饭点了,要好了外带,他就靠在饭店的角落没人的桌子边坐下等着··秋冬时刻,谁人不爱火锅呢。
饭堂里三三两两坐着年轻人,脱了外套,吃的热火朝天,漂亮丫头们面对面吃的乐呵·男人开着瓶啤酒配上火锅底料各种不同的辣味,嘿,吃的真是不错··有服务员来问樊朗需不需要租一个他们的锅子,九宫格的锅子分为九个格子,里面装着不同的辣味,50块押金,还了锅子,就退押金。
服务员正给樊朗写押金条的时候,突然听见饭店的另一边一声惊呼,“我的手机和钱包没了”··老板急忙吆喝一声,“大家都先别走”·老板话音刚落,一个瘦小男人狠推了一把他旁边的服务员大妈,大妈不稳的退后几步眼看就要摔倒。
樊朗从饭店的另一旁迅速跑过来,扶起大妈,对人喊了声,“都别动,我是警察,先待着”边说边追了出去··他跑出去的时候错了一分,前面已经有个人在追着那小偷了。
殷离刚把车子停在饭店门口,就听见有人喊抓小偷,殷离来不及推车,踩着摔倒的车子就朝那小偷跑的方向去了··殷离是什么人啊,就算没有几块强健有力的腹肌,最起码咱身材匀称也不是吹出来的。
好歹也是大学出来的人,社团活动参加了多少次了,连运动会也次次不拉下··殷离踩着路旁的摆着的垃圾桶,借力一跳,手指在身侧微微一动,那小偷跑着的路上一只大柳树光秃秃的枝条被风突然刮起来,一条枝干甩打在那人的脸上。
殷离在他看不见的时候,一跃而过,一把压在小偷的身上,将他压倒在地,用一条腿顶住他的后背··“你抓我干什么,你放手,我不是小偷,谁看见了”那瘦小男人挣扎着大骂压在身上的人,却一点也动不了。
殷离将他两只手反剪到背后,“偷没偷回去就知道了·”·“放手,你给我放手,你们不能诬陷好人啊”·路边下班回家的人都停下来看热闹。
“你、啊,疼,放手,再不放手我就报警了”·“报吧,我就是警察,来,说说你的冤情”樊朗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掂着这小偷扔下的钱包和手机,俯视看两个人。
殷离露出个八个牙齿漂亮的笑容,热情的打招呼,“嗨,警察叔叔,出来抓小偷啊”·第七章 跟警察叔叔走·樊朗看他一眼,蹲下来问那男人,“还要找警察吗”·男人低下头不吭声了,尖嘴猴腮的模样带着愤恨和讥笑,偷东西吗,住几天牢子就出来了,怕什么。
樊朗站起身给殷离说,“让他站起来·抓紧了,跟我走一趟吧”·殷离眨眨眼睛,“我也去啊”·“去,去了做个证·饭店的失主也已经报警了,走吧小子”·樊朗将简易手铐直接拷在男人手腕上,另一只跟殷离拷着,他略带抱歉的说,“我开车,辛苦你了”·殷离笑笑,耸肩膀,“没事。
你这车看起来不赖呀,公的私的”·樊朗从烟盒里抽根烟咬在嘴里,“买的,想什么呢·”·殷离收回目光,“樊先生去买火锅吗”·“嗯,我妈喜欢吃”·“女朋友不喜欢吗”·樊朗拽了吧唧的叼着烟,“没女的跟我”·殷离张大嘴巴,“不会吧,就着模样,就这身材,没女人要啊”·樊朗要不是够不着他,早就一巴掌拍了上去了。
去的是街区的派出所,樊朗填好表格,联系了失主,一转身,就看见小孩压着帽檐靠在派出所的玻璃门上,低着头,一只脚在下面划拉··“办好了”樊朗走过去,小孩抬起头,露出个灿烂的笑容,眼睛被屋中的灯光照耀的十分明亮。
“嗯,可惜没有奖金”·殷离耸肩膀,“没打算要·那我走了”·樊朗绕过他面前,“我们一起走,我火锅还没带走呢,我妈回去又该唠叨了”·“嘿嘿,也挺心疼人的嘛”·樊朗发动车子,将车里的暖气调高了一些,“你穿这不冷吗”·殷离就穿了件休闲外套,里面应该是件T恤,已经快入冬了,樊朗也不太怕冷,但还是穿着件黑色披风外套,这样看来小孩就穿的少了。
殷离摇摇头,“送外卖的时候,跑起来就不冷了·对了,上次的那件案子,嗯,有结果了吗”·樊朗瞄他一眼,“大概能确定了,但是找不到真正做法的人,就是你说的法师。”
殷离思忖道,“这种人是有特殊的联系方式,很难在世面上大摇大摆的找到·我认识一个,需要介绍给你看看吗·如果是这般‘厉害’的,他们也许也知道些什么呢”·“可以,能把电话给我吗”·殷离苦恼的望着他,“估计不行,这种人你知道的,性子傲的很,不是一个电话就能出山的呢”·樊朗笑,“那小哥给我个意见”·“可以呀”殷离笑起来眉眼弯弯,樊朗觉得这样的笑容谁看起来都会心里一暖,挺好的小孩,“明天我刚好没有课,可以带你去。
他家大概在市区外,半天估计能到”·车到了九宫格火锅店,殷离下去帮樊朗将打包装好的火锅送上来,顺带着嘱托些食用的方法,樊朗关上车门前的时候,要了殷离的手机。
生子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偌,手机号我记住了,明天联系你,可以早一些吗”·殷离两指在额头敬个半礼,“随时为警察叔叔效劳”·樊朗笑着摇头,开车离开了。
火锅店里,还好老板知道殷离是帮助抓小偷去了,而且那小身手,大家眼前一亮,还有人拍了存照,外卖小哥长的不错啊,以前都没注意过,帽子压到俊脸蛋了呀··漆黑的房间中窗帘被全部拉严实,屋中弥漫着忽明忽暗的火光。
地上白花花的纸钱洒了一地,女人跪在地上边哭便烧纸,“儿啊,是妈对不起你,钱都烧给你,你在下面好好花,别怨找我们啊,爸妈也是迫不得已,你就这一个弟弟啊。
他身边的男人突然将大把纸钱扔进火里,一时间火光烧的老高,女人尖叫一声,男人回头愤恨的瞪了她一眼··殷离刚洗完澡出来,拿毛巾边擦头发边甩水··肖澜小声抱怨两句,埋头接着玩弄手里又不知道是哪个年代的土。
殷离翻手机的时候看见上面的短信,笑出声,直接往枕头上一躺,乐的小嘴合不住··肖澜撇他一眼,“春心荡漾的样子”·——明天天冷,多穿一点,六点我来你学校门口接你。
别吃早饭,咱喝汤去,赏脸不——樊朗··殷离快速的在上面打字,“准了”··樊朗本来打算带着陈都,不过大概想到怕人太多,那个所谓的高人不乐意,便让陈都去监视张启的父母了。
大清早的,快入冬,六点的时候天还黑古隆冬,凉风迎面直扑,殷离穿了个厚一点的休闲外套,跟着樊朗一边哈气一边走进早餐店··樊朗要了两碗豆腐汤,超大的锅摆在透明的窗口处,有人要的话就给舀上一大碗,里面油乎乎的一层,飘着葱,筷子进去搅两下,里面方块大小的嫩豆腐雪白雪白,炸的焦黄的豆腐块切的细碎,还有刚解冻的冻豆腐,熏黄色,石墨豆腐,灰黑色,整整一大碗的各种豆腐,看着让人胃口大开,冷意一下子就消失了。
樊朗端过来两篮子切成条的油饼,“泡着吃,吃完就不冷了”·殷离甩给他一个赞赏的笑意,美滋滋的喝了一大口汤,鲜的不像样··“警察叔叔怪会吃嘞”·“我妈好带着一家人尝鲜呀”·“那老太太做饭也好吃吧”·樊朗摇头,“我妈就是懒,所以才好从小带着我们外面吃饭”·“有你这么说话的吗”·樊朗把自己的油饼塞给殷离,“多吃点,一看你就没吃过”·殷离吃的嘴巴上一层油光,薄薄的两片唇红艳艳,眼里笑意盈盈,大男孩一样乖乖的低头吃完,连汤都不放过。
两个人速度很快,二十分钟就重新上了车,殷离肚子里暖洋洋的,整个身体都弥漫着暖意,白白净净的脸没带棒球帽,明晃晃的露出来,他身上深蓝色的休闲服衬得小孩更是富有朝气,雪白的运动鞋,黑色的休闲裤,给人一个干净整洁的印象。
樊朗递给他一条口香糖,“解味”·“准备挺齐全呀”,其实樊朗带在身上口香糖是为了减少吸烟的频率··七点快半的时候,路上的人多了起来,不是周末,所以很多人还要上班上学。
两个人没有交谈的时候,殷离就在侧头靠在座位上看路边人来人往,车马如龙··“殷离,你有多大了”樊朗从车窗的倒影看小孩。
殷离扭头,眼珠子动了动,“二十三,怎么了”·“关心百姓一下”,樊朗声音低沉,隐约能听出来他声音里的轻松自在··“呵呵。
樊先生平日里都喜欢做什么我也关心一下”·“上班,然后加班”·“哦,怪不得”·“怪不得什么”·殷离狡黠一笑,“怪不得你没有女朋友啊”他说完后又小心的观察樊朗的神色,怕他生气。
樊朗只是随意的点头,“恩,挺忙的,来不及谈·你呢,没见你女朋友啊,二十三了,早就该有了”·殷离掏出手机玩,似感叹的说了句,“养不起啊”。
市区里车子不能开的太快,有红绿灯一堆,殷离昨晚睡得不早,坐着坐着就有点泛瞌睡,樊朗知道殷离说的养不起大概是真话,边上学边在外面打工,送外卖很累,他还能经常看见他。
“累了就睡吧,我跟着导航,快到了的时候,再问你准确的位置”·殷离点点头··樊朗将车里的暖气打开,只穿着薄衫开车·路上人事烦忙,LED屏幕放着热门的音乐,路上随处可见来往的车辆。
就这么充满科技的世界,有几个人原因相信还有神鬼的存在·如果他们存在的话,又如何解释高科技作用下的现象呢·男人深邃的目光盯着远处笔直的柏油马路,眼不见心不烦,每种事物都有存在的理由吧。
第八章 晟夏这个人·11点的时候,二人终于到了殷离说的地方··远离喧闹的一处别墅区,放眼望去都是二层小洋楼,咖啡色的墙壁和富有西方建筑风格的绿椰。
樊朗将车停好,望着眼前看起来就不便宜的小洋楼,“风水先生也可以发家致富这也太厉害了吧”·殷离伸个懒腰,笑道,“那是你不知道他师父是何人,在这一行很是有名,不过你见见他就知道了。”
樊朗耸眉··二人进门的时候还被保安拦下盘问了好久,最后殷离打了个电话让保安听,人家才把他俩放了进去··别墅区的里面更加的宽敞,每一栋的前面都有一个小小的花园,一楼的门前占据了一面墙的落地窗里美丽的窗帘安静的垂落着。
·“他叫晟夏,你可以叫他晟先生”·终于转来转去终于到了晟夏的门口,自动门识别声音之后自动打开,里面大的更是不像话·好嘛,樊朗觉得自己有点小姑娘进城的柑感觉了。
不过赞叹归赞叹,羡慕嘛,人各有志,他的工资算起来也能买一栋·不过这多不方便啊,爸妈好人多热闹的地方,樊琳要上学,他工作也不方便嘛··从楼上走下来个面像斯文的男人,大概有三十五左右,这跟樊朗想太不同了。
“阿离,你也有空会来看看我啊”,晟夏朝他温和一笑,端的是清风斯文··殷离朝他眨眨眼睛,“这是樊先生,我们有事寻你”·“哦,有事的话,先交拜帖,我看过之后再考虑”晟夏坐在沙发上,缓缓喝一口清水。
殷离不满意的嘟嘴,樊朗想要开口,殷离拉着他的手,狡黠的说,“没看见学姐啊,我挺想她的”·“噗”晟夏喝水被呛了一口,他用纸巾擦了擦嘴,恶狠狠瞪他一眼,“你除了你学姐,还有什么办法压制我吗”·“招不在新,有用就行”殷离拉着樊朗在他对面坐下,他问樊朗要了照片递给晟夏,“看看,这个画法眼熟吗”·晟夏摘了金丝眼镜,盯着照片缓缓皱眉。
樊朗注意到这人摘了那眼镜之后明显变得凌厉起来,好像刚刚的温润被镜片的光晕收敛在体内··“解释一下这个吧”,片刻之后,晟夏叹口气问眼前的二人。
樊朗开口,“晟先生,您好·我是市公安局的人,樊朗·这是我们接手的一个案子,经排查,我们怀疑是有人用了这种人手是死者窒息死亡的”·晟夏点头,下人送来了一盘精致的小蛋糕,他推到殷离面前,殷离就趁着两人交谈的时候边听边吃。
“是没错·下了恶咒,将人活活憋死的·”晟夏点头··樊朗沉声问,“您知道能下这种恶咒的人有谁吗”·晟夏哦了一声,翘腿靠在沙发背上,“我就可以。”
殷离瞪他一眼,樊朗面沉如水,等着他说完··晟夏讨了没趣,便自己认真的想了想·对面的殷离将一块小蛋糕推到樊朗面前,笑着小声让他尝一尝。
晟夏摸摸自己光滑的下巴,对面的人比他还不着急·“目前这几个省区,我能想到的人一共有四个,一个我,一个我师父,不过你们找不到他了,第三个人是疯婆子”·“还有一个呢”樊朗沉声问,不急不躁。
“还有一个我不想提他,不过他大概最有可能,这人为了钱什么都肯做·他叫黄粱”·殷离舔了舔嘴巴,嘴里清爽的味道让他十分开心,“黄粱那个猥琐大叔吧,听过,没见过”·晟夏脸色变了变,皱眉,有些严厉的看着殷离,“我告诉过你不准接触他”·殷离点点头,“我知道。”
“这个黄粱如何能联系上他”樊朗问··晟夏起身将自己的衬衣抚平,“给钱就行”说完自己摇摇晃晃的上楼去了,留下句你们请便,他上去补觉去。
樊朗有些焦急的想要开口,殷离拽了拽他坐下,“没事,你别管他,我给学姐发个短信,一会他就会乖乖给地址了”·樊朗听了他的话,只好与殷离坐回原地,“麻烦你了,我欠你一个人情”·殷离踢掉鞋子,盘腿歪进沙发,一副放松的模样,“没事。
他媳妇是我学姐,我们关系很好,而且”殷离指了指屋顶,“这人也经商,狡猾的很,不过他是个妻管严,没事的啦,放松一下,你开了一天的车,刚好我们歇歇,那个老家伙”·他们待得地方是晟夏家里的客厅,周围的家居不多,装饰一暖色为主,个个精品,一面墙上是落地窗,一面挂着风景画。
樊朗挂着似有若无的微笑,侧头看殷离咬着唇乐滋滋的发短信,两个人靠的很近,殷离就这么斜靠坐在沙发上,小孩脸庞极其清秀干净,容易让人心生好感··错过了午饭,外面的景色忽然变成了黄昏的模样,昏暗朦胧。
若仔细看的话,看能发现外面的景象变得极其模糊起来,即便是用力想要看去,也看不真切··别墅中蒙上一种香灰的味道,夹杂着青草香味,在缓缓弥漫,殷离将客厅的暖气调高,看一下沙发上闭着眼睛的男人,樊朗的眼睛上有一层细密的幽绿色光芒,阴森的话就像坟头上亮起的鬼火,说好看吧,就像夏夜中大海里面浮游生物在海边亮起的蓝海般,殷离自己看了那层幽绿光晕,确认无事后,小心绕过樊朗,转身跑上了楼梯。
晟夏衬衣凌乱,抱着团被子呼呼大睡,头发乱糟糟,丝滑的被子一半掉在地上一半抱在怀里,殷离也跳上去用脚踹了踹熟睡的男人··“醒醒,喂”·晟夏动了动身体,闭着眼睛,刘海凌乱的遮住眼睛,嘟囔两声,“阿姨,我不吃饭”·“谁让你吃饭了,快点醒醒,是我,昨晚上干什么去了这么困啊”·“不起”·殷离蜷腿坐着,小声的叫了句,“姐夫”·晟夏立刻睁开眼睛,大笑着凑过去,眼睛一闪一闪,“快,再来一声”·“够了,你真是够了”·晟夏大笑着坐在床上,揉了揉殷离的头发,从枕头下摸出几张写有符咒的绸缎就地在床上做出阴阳圈,凝神在殷离的肩膀上划出个图案,喊了声,“摄”那处突然亮起光晕来,浅绿色的一团盘在殷离的肩膀上,忽明忽暗。
殷离侧头看了看,“灵源还够用,没事·我来就是让你帮个忙找找黄粱”·“你知道我一单多少钱吗”晟夏伸长两条腿,笔直笔直的从灰色的锦被下露出来,伸了个拦腰,“小屁孩儿”,晟夏站起身扭头打量床上露出一笑的小孩。
生子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殷离高中上了两年,其中有一年既没有跳级,也没有留在学校,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无人问津·他的这一年,全给了眼前的这个人,以及他生世寻找的执念。
那年京城要举办奥运会,暴雪,地震,洪水,接二连三的到来,像是要在中国的地图上撞出个伤口来··殷离在东北上学,遇见暴风雪的时候,二话不说应学校要求跟众人在风雪中救灾,整个高中的学生全部出动,武警,当兵的,志愿者,一点都不输于风雪。
·那年他在冰块中扒拉出个女孩,被父母压在身下,抱着,拽着,暖着,直到救灾的人过来·殷离帮助医生将人送上救护车的时候,女人醒了过来,拼着一口气颤抖着将冻在冰块中的手机递给殷离。
手机的草稿短信上写着——·——救救娃,以命换命··第九章 卅字封印·樊朗睁开眼就看见面前一个黄橙橙的煮好的水汪汪的玉米在他面前晃来晃去。
发现自己竟然失态的在别人家中睡着了,樊朗坐起来挠了挠头发,不好意思的说,“抱歉,我睡着了,晟先生下来了吗”·殷离给他看两眼手机,“才刚两点,他同意了,明天他会把找到的地址发给我,我收到之后会立刻给樊先生哦。
饿吗,我刚煮的”·殷离与晟夏谈好之后趁着灵力还未消散,便自己用了晟夏家的厨房煮些东西吃··晟夏这人有钱就是好,连他家里的玉米都颗颗饱满水汪汪,跟白玉一样,吃起甜滋滋。
樊朗尴尬的摸摸鼻子,“殷离,我请你吃法吧我们就这么在这里也不太好,既然晟先生已经答应了,我们告辞便走吧·现在也两点了,请你吃饭走”·“好呀”,殷离穿上外套,“没事,不用告诉他,说了他还嫌我们耽误时间呢”·樊朗哦了一声,走出门外的时候,外面秋阳高照,明晃晃的挂在头顶,他有一瞬间的恍惚,之后便很快的反应过来,没有说什么,跟着殷离离开了。
两人还没有走到停车场的时候,樊朗的手机就激烈的响了起来,上面就让已经有了四五个许晨的来电,不过他却意外的什么都没有听到··“樊哥,又发现了两具尸体,你快回来,伤口跟张启一模一样”·樊朗脸色一沉。
“怎么了”·樊朗快速打开车门,“局里又有案子了,两具尸体·殷离我们先回去吧,饭下次我一定请你”·殷离也没觉得遗憾,毕竟还是正事重要,樊朗一路上没有说话,殷离却感觉到了樊朗的谨慎,也大概理解樊朗的意思。
如果只是一家父母为了保小儿子舍大儿子的话,没有理由再次出现同样死法的人,不过,如果是有的人也是同样的想法的话就对了,但是,殷离默默的在心里鄙视,现在的人疯了吗,一个个都要换命·第二具尸体是在一户靠近近郊的农田地里发现的,不宽的路边有一排农家房子,跟房子对面的是一片望不到边的农田,秋收过后只剩下光秃秃的干巴土地。
周边全部都是远远围观的人,祈苍冉戴着口罩,蹲下凝神检查尸体·尸体已经呈现严重腐败的情况,身体浮肿,青紫,能看出来是个男人,年龄应该在30岁左右··农田里的庄稼在秋收的时候已经割下了大半,这处远离河海边,而男人身上却更像是被淹死之后出现的情况,已经严重的腐化了,祈苍冉用镊子轻轻一碰尸身,捏起的一块黑红的肉便脱离了骨头,露出森然的白骨。
周边有民警侧过头看不下去,村民也远远的退后了几步··“艹,真是够了”··他站起来动了动腿,见过不少尸体,没见过这种肉这么酥的,祈苍冉骂了一句,以后吃饭谁敢要烧的入口即化的红烧肉,他跟谁急·夏海东带着墨镜让人将现场封锁起来,派人先去附近做个调查,将尸体抬走的时候,祈苍冉在尸体的背后用镊子捏出了一小条黄黑沾满了脏血的纸条,已经和泥污分不开,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了。
“是什么东西”夏海东问··祈苍冉撇嘴,“老大,看起来不是一件寻常案子,等我化验之后就知道了·”·夏海东想拍拍祈苍冉安慰他一下,祈苍冉迅速的躲开,五官分明的俊脸露出个笑容,“你刚刚摸了村儿里的狗,没洗手”·夏海东一怔,“丫的,你刚刚还碰了尸体呢,老子嫌弃你了吗,嫌弃你了吗,你说”·祈苍冉白色法医袍及其的干净整洁,带着俊朗的笑,带一点小高贵,仰着脖子道,动了动额前的刘海,“尸体是最干净的,脏的只是世上的人”·“你接着跟我装诗人”,夏海东一脚踹上去,又被躲开,祈苍冉跟着医车跑上去,边跑边叫,“夏警官,您注意形象,注意形象嘿”·樊朗把殷离送回了学校就赶忙离开了,晚上七点左右的街市上人来人往,灯红酒绿,天空暗的像一块黑幕,在寒意的冷秋中星辰浮动。
殷离朝樊朗的车挥手,搓了搓手臂,走向卖小吃的摊位··樊朗到警局的时候,祈苍冉刚好抓着一把薯片在验尸室里边吃边上网,嘎嘣嘎嘣的的声音在阴冷的验尸室中无比诡异。
别说他胃口好,祈苍冉烦死了,因为接触尸体他都改吃素了好吗·樊朗掀开白布看了一眼,拿起拍摄的X光线照片,尸体的喉部竟然也有同样的‘卅’字封印,即便腐烂肿成这样,喉部白森森的白骨上被刻出的痕迹让人心里一凛。
“死因”,樊朗拿过他手里没吃完的薯片往嘴里塞··“机械性窒息,喉部无法判断出是否还有伤口,尸体腐烂的太厉害了·”祈苍冉的长腿包裹在深蓝色牛仔裤里,又长又细的两条腿翘在桌子上,肌肉绷紧,有力张弛。
欧美模样的大帅哥把笔记本翻过去给樊朗看,“这一具死了有十五天左右,但是尸体明显像是泡烂在水里的样子,我就奇怪了,既然是掐死的,干嘛还要泡水里”·“都这样了你还吃得下。
不是说还要另一具吗,在哪呢”·祈苍冉用纸擦了擦手,“另一具在别的区,明天运过来·那边传过来的文件我看了,喉部的X照片中有同样的印记。”
祈苍冉突然靠近樊朗,在他耳边吐气,声音低哑,在尸体旁边让人包骨悚然,“你说,是不是有人在做法”·“我们是警察”樊朗默默离他远一点,“嘴里有番茄味”·“要是警察不相信这个的话,就不会有刑侦二科了。”
刑侦二科——非正常死亡事件组·接受凶杀案中灵异,非人类伤亡事件,几乎不暴露在媒体下··“夏老大已经将这起事件隔离了,媒体不会知道这三起有关系,要不然出去宣扬又弄的人心惶惶,倒霉的还是我们。
对了,今天你去找到的人找到了吗”·樊朗将三具案件现有的档案收拾好,准备带回家去,翻出手机看了眼,已经九点了,外面黑的不像话,秋风呼呼的从窗户边刮过,验尸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外面除了值班的警察,也已经走光了。
·“我去你家,快收拾东西”,樊朗拿手机变边敲字边说··祈苍冉挑眉,“嘿,去我家你还这么嚣张·哟,这谁啊,殷离魔教家的孙女,女的啊”·樊朗瞪他一眼,扯出一抹笑意,“快走,饿死了,一天都没好好吃饭了。”
学校中,殷离正用电脑快速的浏览网页,一张一张惨不忍睹的图片被翻出来,肖澜只看了一眼就受不了了,说道,“拜托,你大晚上看着干什么”·殷离使用的是他教授的账号,可以看到关于市里刑侦的五级保密案件,这一类按键大多涉及的是普通人的离奇死亡,在往上还有三级二级,甚至可以查询到有些政府人员的死亡原因。
西山市大部分案件被翻出来,殷离快速的阅览,想着晟夏今天告诉他的话··“卅字封印一般没有那么大的威力,顶多是封印魂魄,换魂不可能”·“那这怎么解释”·晟夏老神在在的拿出张黄符咒,“你跟了我这么久,总要知道人有三魂七魄吧,你给的照片不完整,我大概能感觉到这个人是因为被散了尸狗,也就是常说的和魄,少了一魄,魂魄残缺才导致死亡的。”
殷离虽然不接触晟夏说的道上的事,也大概知道这些,不过寻常中有的人常说的吓掉了一魄,既是如此,但只是七魄残缺根本就不会导致死亡的,晟夏还是没有告诉他全部。
晟夏平静的盯着殷离看了一会,揉揉小孩的头,叹气,“我怜你救她一命,这上面的事你别接触,别问了,你们能找到就找,找不到就算了”·第十章 找大师·祈苍冉刚洗完澡出来,看见樊朗身上披着浴巾坐在沙发上扣手机敲字,嘴角带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伸过去头瞅了两眼,端起茶几上樊朗还没有喝完的水一口饮下去,“喂,女朋友啊我咋没见过呢”·“不是”,樊朗不搭理他。
祈苍冉蜷着两条蜜色的长腿,摸摸下巴,把旁边的笔记本抱过来放在腿上,在上面飞快的按几下,翻过去把一张照片给樊朗看,“呶,不是说好的分析案情呢,你还聊上了”·樊朗收起手机接过祈苍冉的笔记本盯着上面被血雾笼罩的图片,祈苍冉跟着他一同靠过去,另一只手从他身后摸过去,摸到冰凉硬块之后,一乐,迅速摸到爪子里,翻出来里面的短信。
一眼就看见殷离的名字在上面挂着,樊朗对他无语,看就看吧,大老爷们的,怕你怎么,踹了他一脚,继续埋头翻资料··——王北村二街十七号··——好,下次一定请你吃饭。
——没事,我这也是为人民服务嘛··祈苍冉笑嘻嘻的发过去,“不是,我知道你是怕我辛苦·”他发完之后自己在心里腻味了半天,瞄一眼陷入案情的樊朗,心想,这一桩事要是成了也是我的功劳了。
学校里殷离看着手机瞪大眼睛,撑不住笑出来,八颗明晃晃的小白牙让肖澜心里一酸,哟哟,这小子是真的春天到了吧··——对啊,我怕警察叔叔累坏了,就没有人抓坏人保护我们了。
祈苍冉抓着手机给樊朗看,意味深长的说,“警察叔叔这是情趣你该不会勾搭了一个小女孩吧,这可是犯法的”·樊朗抽回自己的手机翻了两眼,发过去,“朋友发的”·——看出来了,睡觉了,再见。
殷离回道·“好了,这是个男的,大学生,认识有懂这种做法的人,刚刚人家给我帮个忙,瞎想什么呢·”他收好手机,看了眼表,十一点了··“这是夏队发过来的三起案件的汇总,第二具尸体叫贾晌,未婚,村里的光棍,因为家里没人死了好久之后才被村里人给发现。
第三具尸体苍冉你看过了吗”,樊朗蜷着腿掏出根烟咬在嘴里过过干瘾··祈苍冉把档案给他调出来,“看过了·初步判断是被饿死的,不过X光线照片显示喉部有‘卅’字形状,这三起案件只有这一点能对上了。
而且三户人家根本不存在认识的关系·”他动动白嫩嫩的脚趾叹气说,一米八五的大男人装可怜,“我明明是法医,只负责验尸体,为什么还要和你讨论案情,瞌睡死了,睡觉去吧,明天你和陈都调查去吧”·说完就蹭着往屋里爬去,樊朗抓住他的浴巾,表情特酷的瞪着他。
“那是我屋”·“艹,这是我家,我想睡哪里就睡哪里”祈苍冉直接解掉浴巾光着挺巧的屁股跑了··樊朗收回视线,“小气样子”,继续审核案情。
这边天刚亮,外面像是一夜之间来了冬天,天空暗淡下来,呼呼的北风侵蚀了西山市,路上的人裹紧了围巾大衣匆忙行走··生子都市情缘欢喜冤家·祈苍冉打个哈欠走出来,樊朗已经煎好了鸡蛋,冲好了豆浆粉,还有一人一个大馒头。
大男人一身黑色线衣,外面搭着警装,两条大腿包裹在西装裤里,坐在浅米色的饭桌前,冷硬、温柔·祈苍冉毫不掩饰自己的目光将樊朗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最后拿着馒头叹气,“好男人啊,你说怎么就没人要呢”·樊朗带着李苗到了王北村,算是个城中村,就是划出了一片区域,也不管里面高楼大厦的,就按照原来的地名叫王北村。
离市中心远一点,算是居民的聚集地,樊朗和李苗找了好久才找到二街十七号,朝外的一户小商户的模样,里面一个半大的孩子刚扫完地拿着垃圾斗出来倒垃圾··樊朗走上去,“你好,我们找黄粱大师”·小孩仰头看了半天,才说,“你们有预约吗”·樊朗摇头,“没有,我们只是听说黄粱大师的,那人没告诉我们来之前要预约。
小朋友黄大师在吗”·小孩警惕的看着两个人,想了想,就往回走,“我师父不在家,你们下回再来找吧”·“那下回还需要预约吗,小朋友你告诉我们,我们不用在白跑一趟”,李苗漂亮的脸蛋让小孩有了丝好感,只好说,“我师父不会见你们的,除非你们有人引荐”·李苗和樊朗对视一眼,樊朗掏出证件,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屋子里摆放着香坛,冥纸,烟雾缭绕,有种故弄玄虚的感觉,小孩不乐意的瞪着两个人,最后直到有人出来,他小声叫了句师父,便被人轰了进屋··面前的人大概有五六十岁,很瘦,干瘦的那种,有些尖嘴猴腮,总言之这样的长相才是电视上我们常见的那些所谓的做法大师。
黄粱一身黄色道袍,知道两个人的身份后表现的十分配合,问什么说什么,还一直表示他们没有骗钱害命,只是拿点钱给人消灾安心罢了··听见樊朗说尸体的死状时,也没有表现出特别大的惊讶,只是那一双黄鼠狼的眼睛转的贼快。
“这个月的十九号到二十五号,你在哪里”李苗问··黄粱喝口茶,装模作样的掐指算了算,说“这段时间我跟我小徒弟去给一户人家的孩子洗尘去了,不在市里,我们去了有半个月,隔壁市的,可不近呢”·樊朗皱眉,“有人证吗”·“有,有,那家人可以给老道做证,那家生了三保胎,给了不少的钱呢”黄粱立刻讨好的说。
见问不出来什么,樊朗与李苗只好起身告辞,要了黄粱说的那户人家传简讯过去让许晨调查··“樊哥,看了不是他”回去的路上,李苗问··樊朗凝神,脸色有些沉重,黄粱这样子的人看起来就像是那人拿百姓的钱做做样子,消灾之类的,不像是能下卅字封印的人,可晟夏表明黄粱这人不一般,不可小看,那么,是不是他们怀疑错了人·案情毫无头绪,唯独张启的父母在警方的追查下说出来是请人做法,但却怎么都不肯说出来做法的人是谁,说是不肯说,也说了,就是他们说的模模糊糊,樊朗等人查了两天也没有查出来有这个人,但是张启父母却声声发誓他们请的就是这个人,但却怎么都描绘不出那人的长相。
就在警察局着急上火的时候,殷离的一条短信让樊朗直接在开会现场抓起外套走了··“陈都,带人去查一下西区有没有人报案,报案人应该是建筑工地,或者是施工地这类地方,让苗苗去东区,晨子调出这几天报案的资料查一下有没有施工地的报案。”
樊朗快速的下达命令,带着殷离朝市南区的地方赶去··几天没见,殷离笑眯眯的一点没变,不慌不忙的问,“你这么相信我就不怕是假的”·樊朗急转车驶进因为施工颠簸不平的路,“如果没有发现什么,我就庆幸没人出事,如果刚好被你说中,你就跟我乖乖去警局配合我们调查。”
殷离张大嘴巴,一脸小委屈,“说中了还要进警局啊·早知道我就不掺合了”·第十一章 出去找怪物·樊朗笑笑,没说话·的确如此,殷离收到晟夏的消息,让他去查一下建筑工地,或者使用力气的地区有没有人报案死人了。
如果没有的话,算他报假警,算樊朗他看错了人,不过也好没人出事·如果真被说中·樊朗还要请两个人警局一叙,说说谁会的掐指能算··“没有没有,你们干啥呢,咒我们是吧,俺们天天都躲着小心呢,你们这是来搞事嘞吧”到了一处小区施工地,说明了来意之后,施工头直接把两个人请了出去。
这事,本来就容易出事,你们丫的还咒我们是吧··樊朗和殷离对视无奈,“警察叔叔,看了不是这里·”·樊朗耸肩膀,“你把三起案件的图片发给晟先生了你怎么会有局里的照片”·殷离靠着路边的凳子坐着休息,小脸几天没见更是白白净净,他微微一笑,“我考研是考的历史,以前学的是刑侦档案管理,这一点我就不说什么啦,希望警察叔叔不要太在意呀。”
“你认识警局的人不稀奇,稀奇的是能查到我们封锁的消息,这很可疑”·殷离笑了笑,没反驳,他看起来有点冷,小小打了个哆嗦,樊朗就让他去车里,殷离扶着椅子站起来,樊朗皱起眉,“你是不是没吃饭血压低你等一下,我去给你买些吃的。
一会儿我们接着说·”·车里果然暖和多了,殷离的脸色恢复一些红润,他看着车外拿着麦当劳走过来的人,一笑,自言自语,“我这可不是饿的,不过,看在你这么好的份上我就接受了。”
要的沙拉味道的汉堡和热牛奶,殷离边吃边笑,跟樊朗一同坐在车里等候局里回复消息··“笑什么”·殷离喝了一大口牛奶,“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小孩竟然买的麦当劳给我吃。
瞧,还送了个钥匙链”他晃两下蓝色小精灵的挂坠,虽然不是饥饿的原因,但胃袋中也暖和了许多··樊朗摇摇头,靠在椅背上,“没太注意,我没去过那种地方,就跟着前面的人要了一份。
好了些吗,怎么,你生活费不够用啊”·“不是,我就是有点怕冷”·樊朗的手机响起来,殷离与他对视一眼竟然也有点紧张··五分钟后,樊朗挂断手机,脸色沉重,说道,“这下你总要告诉我晟先生与你说了些什么吧。
南区一处商业楼两天前施工队有人坠楼,送到医院没救活·因为查到是死者为了偷窃钢筋所以爬到顶层搬运的时候被楼顶的绳索给绊住掉了下来·我已经让人去重新尸检了”·“这种事乍一看很平常,所以不会有疑处,你们不知道也是正常。”
殷离将蓝色的精灵挂坠挂在宿舍的钥匙上面,捧着热牛奶继续道,“我将那三张死者的图片发给晟夏,晟夏告诉我,三起事件分开看没有任何关联,放在一起就能发现,不过这种关联只有道法研究的人能看出来。
人有三魂七魄·你知道的吧·张启的喉部卅字封的是‘尸狗’即‘和魄’,第二具尸体,明明死在旱地,但尸体呈现被水浮肿的原因,是因为他的喉部卅字封印封的是‘雀阴’,即‘德魄’与水有关。
第三具干扁胃空,他的卅字封印封的是,‘吞贼’即‘气魄’·”·樊朗低沉的问,“第四具尸体,与力气有关”·殷离也笑不出来了,他点点头,“如果不出意外,他的卅字封印,封的是‘非毒’,即‘力魄’。”
“七魄”樊朗面无表情,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还有三个人”·殷离扭头看向外面的窗户,低声说了句,“我以为你不会相信我呢,这事,说起来太匪夷所思了。
竟然有人要取人的七魄·”·樊朗把空调的温度调高,给小孩拉上安全带,“警察是不会相信神鬼之说的·起码明着不可能·不过,除了我们。
小孩,走吧,跟我去一趟警局,我们夏队长找你有事”··殷离缩了缩脖子,翻开薯条一根一根咬着吃,点点头,转头望着樊朗俊朗的侧脸问,“如果你们夏大队长让我去把晟夏带来,我可不可以拒绝他不喜欢乐于助人。”
小孩的小眼神里星星闪烁,干干净净的一张脸装起可怜让人觉得很是可爱,樊朗忍住去摸他头发的动作,“行,你拒绝,我去请,绝对不难为你”·夏海东扒了扒头发,将樊朗所说的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感觉到有些头皮发麻,叹了口气,“说的我头皮发麻“·不过,殷离猜想一定是他该洗头发了,这人的表情明明就是诡异的兴奋和莫名的向往。
“还有三个人,樊朗给我抓住这人,无论是神是鬼,老子都拿他当人处理了”·初冬的夜里,在半遮半掩的废墟下,冰冷刺骨的寒风中没有一丝声响,空气中隐约漂浮着红色的血雾,一只枯瘦的手掌在空气中诡异的浮动,做出惊恐而又莫名的动作。
寒夜中,地上的身影慢慢变得空洞起来,就在身影的头部,突然出现几根软软的触角朝空中摆动,而他的喉部不知道为什么有一只手取代了那里的骨头,软绵绵的抓住头上的触角,掰折下来塞进露着风的口中。
怪影发出咯咯的笑声,又哭又笑,在寒风中入耳,让人感到凄切寒颤··远处有脚步声快速的朝这边跑过来,越来越近··樊朗拔出抢,指着面前背光的人,身后的人将他包围起来,“黄粱,现在你还要什么话要说”·绕道怪影背后的警察在灯光下看清楚了怪影的模样后忍不住拿抢的手一抖,几乎要呕吐出来。
“咯咯咯咯……”那怪影又发出笑声··就像被重新切割拼凑一样,手脚都长在不正常的地方,身上的皮肤鲜血淋淋,白色的虫子在皮肉之间涌动。
晟夏从废墟边走过来,将手里的黄绢布仔细的看了,叹口气,“没有了,人已经跑了·不是黄粱,”·“跑了那现在这个是什么鬼东西”·晟夏冷笑一声,拔出背后紧缚剑在手指间狠狠一割,迅速将流出来的血压在黄绢上,飞指扔向怪影,被沾上的地方立刻冒出一股尸臭味。
怪影惊叫一声,缓缓倒地·头部的触角和喉部的怪异手掌也消失了,地上只剩下一副干瘦的皮囊,就像身体中的所有的器官都被吸干了般,胸腔塌陷,面部呈现一种早已死了多久的模样。
“这也太邪门了吧”有警察叫道··樊朗收回□□,脸色冰冷··按照黄粱说的口供,他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据,但是因为是嫌疑人,一直有警察在跟踪他。
黄粱的表现并没有什么不同,唯独他频繁的和一个女人接触引起了警方的怀疑··问起详细容貌,跟踪的警察却只能说是个女人,说不出什么模样,直觉上挺美的·而照片中也只出现了一副身影窈窕的女人背影和黄粱及其不搭的走在一起,没有任何一张正脸。
女人,看不清容貌·与张启的父母一模一样的说法··在距第五魄出现的时间已经到了,黄粱却在这一夜消失了,而樊朗也接到了殷离匆忙的电话··——星宿有变,是夜,亡魂不定,贪星杀戮,遮云避日,速来。
等他们到来的时候,却只看到了这怪物,以及无奈的晟夏··晟夏皱眉蹲在地上查看黄粱的尸体,浓烈的臭味散发出来··“刚死的”有人问。
晟夏不耐烦的回答,“你不是看到了吗”·“应该不是刚死的·这尸臭都可以呛死人了·陈都,带人将尸体带回去吧,我和苗苗去黄粱的住处”樊朗说。
晟夏耸了耸肩膀,“难道你就不要问我些什么吗,比如我怎么知道的,比如刚刚那是个什么东西”站起身,环视了一周问对面的高大的男人说。
生子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樊朗想了想,问,“殷离呢他打的电话,没见着他·”·晟夏一噎,没想到他问的是殷离,虽然他没打算回答问题,但是好赖给个面子啊,这么直白的忽视他·晟夏转了转眼睛,将手里的法剑重新背到身上,拍了拍手,说,“殷离身体欠安。
你知道的,每个月都要那么一回嘛”·樊朗身边的许晨绷不住笑出来,什么嘛,你当是女人的大姨妈啊,还每个月都来··“别拿小孩儿开玩笑”,樊朗淡淡说了句,令人将这地方圈出来,画作凶杀地,留给晟夏一个默然的背影。
殷离说过晟夏这人捉摸不透,问是问不出来的,除非让他憋不住自己吐出来··晟夏一露牙齿,亮出渗人的微笑,意味深长的自言自语,“行,知道护着小孩了”·第十二章 生死人·“不早了,晟先生可有住处”樊朗将所有的事情装置好了之后,看见晟夏闲凉的站在碎石头的废墟下,低头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晟夏家挺远的,现在开车回去的话,说不定樊朗就真的问不出来什么东西了··晟夏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世界上还有宾馆的存在·再说,我又不是来帮你的忙,我是帮我们阿离的。”
樊朗点点头,“行,那晟先生,我这就先走了·”·有凌晨一点了,星辰在寒雾中浮动,初冬的凌晨街上格外的冷清寒冷··“喂喂,别啊,我没开车,你倒是送我一程啊”晟夏连忙跟在他身后追了过去。
樊朗打开车门等着晟夏过来,开车往市区走的时候,扭头瞅见另一边格外有精神的晟夏,“黄粱是受害者”·晟夏点头,“对啊,明摆着”·樊朗哦了一声,沉声接着问,“晟先生原来说过能使用卅字封喉的人里面除了黄粱还有令师父以及一个女人”·“嗯,对,我师父已经驾鹤了。
你的意思是那女人嗯,也有道理,不过不一定其他人就不会,术业有专攻·是我把这件事想简单了·”·樊朗稳稳的开着车,不慌不忙的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慢悠悠的走,“封七魄有什么用处吗”·晟夏摸摸下巴,一根指骨分明的手指在车窗上敲打,他想了想,“阿离说的封七魄吗。
今夜看来,并不只是封了人的七魄·”·“此话怎讲连晟先生都不知道吗”·“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晟夏反驳,看出来樊朗在套话,也就顺着说下去,“今夜看来是有人想要夺人七魄。
目的嘛,除了长生不老,就是要生死人·长生不老嘛,是假的,不可能,靠人七魄来活的话,这是妖的做法·”·街上空无一人,灯光却打的透亮,熏黄色的路灯将街道映衬的十分静谧。
“黄粱今天是被人先下了卅字封印,然后施法者将养的魑放到他身上,这东西专门用来吃人的灵魄,这魑钻入他身体里,他的三魂七魄因为封印而无处躲藏,只能被魑吞噬干净。
我说了,长生不老是假的,这样的话,施法者就是为了生死人,肉白骨·”晟夏说的挺轻松,一手还拿着古铜色的佩剑玩弄··樊朗却听得出了一身冷汗。
黄粱的死法太惨,身上皮肉被虫子侵咬,魂魄被吞吃,四肢肢解分离,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樊朗不怕人死,这世上人皆有人的宿命·但他却无法容忍死者死的时候那么疼,那么的凄惨。
任何一个死者的家属都无法接受··樊朗以前遇到个杀人犯,活活将人打死的·死者他媳妇抱着尸体在警察局哭了几天几夜,最后几乎饿的昏迷,樊朗带人去医院的时候,他媳妇拉着夏海东说,她可以接受他死了,却无法接受他死的那么疼,那么冷。
晟夏隐藏在黑色瞳孔下的目光闪着几分危险和漠然,这种生死人的方法他知道,却没有想过有人会真的这么做,单单是用七魄养魑就违背了天罡,死后下场会很惨··而那些被吞了七魄的人,也会因为魂魄不全被留在阴阳之隔的地方,永生没有投胎的机会,遭受着恶鬼的折磨,最后变成恶鬼。
樊朗把晟夏送到市里算得上五星级的宾馆时,他们已经开车快两个小时了·晟夏无语望天,拜托,一个小时的路让樊朗生生蜗牛一样开成了两个小时的,老兄,你太明显了,好吗。
晟夏有钱,晟夏不差钱,人家还是大老板,兼职做生意的,这种宾馆住的一点都不心疼,可他累啊,请不要故意为了套话就把他带到最远的地方好嘛··咚咚咚,一大早,有人敲门呢。
晟夏抓住枕头闭着眼睛一把扔过去,“滚蛋,别打扰我睡觉”·“开门”,隔音太好,里外都听不见··殷离拿着电话拼命的骚扰屋里的晟夏,一直到晟夏闭着眼睛给他开开门,“打扰老子睡觉,当时我就怒了谁啊,大晚上的”·没听见有人回话,晟夏这才不情愿的睁开眼睛。
殷离脸色苍白的离他有三步远的地方,望着他,有些虚弱的笑,“什么大晚上啊,天都亮了·昨晚抓到了吗你身上的恶鬼气息太浓,我无法靠近你”·“哦哦,对,阿离,你先别进来,我把屋子清一下。”
晟夏顶着头鸡窝钻进宾馆的房子里,一会儿就传来嘟嘟囔囔的声音和黄铜的清脆铃声··“你说你,受不了恶鬼的气息就不要来嘛,这么积极干嘛·你不知道自己的情况啊,来,哥看看灵源有没有污染了。
我给你说啊,阿离,你给我藏好了,别老出来管东管西,出事了我来不及帮你怎么办”·“你怎么这么啰嗦啊が我是来请你吃早饭的”,殷离穿着身白色休闲衣,深色的裤子,一脸干净温和的笑容,标标准准的好孩子的样子。
晟夏边刷牙边露出个脑袋给殷离说话,“樊朗跟你啥关系啊,你这么上心他的事·”·殷离盘腿坐到床上,环视了一圈贴满黄色符纸的房间,想着等他走后客房服务员该有多痛恨晟夏,这一张张的符咒贴的。
“没啥关系啊,就是个警察,我就是凑巧知道了这件事,顺便帮下·”他捡起晟夏丢在一旁的佩剑,左手的指尖倏地化作幽绿的荧光缓缓靠近剑身··脸色发白的丢掉剑,刚刚明显不同于人类的手指指尖被剑身上面的恶气侵染,像被烫伤了一半,指尖红紫,里面的鲜血几乎要击破皮肤涌出来,又麻又疼,感觉很不好受。
晟夏皱眉走上前,“别碰”·殷离笑笑,“没事,我只是试一下·这个是恶灵吧反应很强烈”·“对,知道了就别掺和了。
祭山灵不能沾染三尸之气,别伤了自己了·我们去吃饭吧,估计一会警察局就要来人了·”·殷离跟在晟夏身后追问,“你知道是何人要养恶鬼吗”·“不知道,不过,不出所料的话,此人是为了生死人,肉白骨。”
两个人刚下了楼,宾馆沙发上站起来个器宇轩昂的男人,晟夏走上去,“哟,樊队长是在监视我”·樊朗看了一眼身后的殷离,朝他打个招呼,“不是,晟先生多心了。
我来请晟先生吃早餐”·晟夏拍了拍手,“好嘛,我今天倍受恩宠,所以人都要请我吃饭啊”,殷离走到樊朗一边,朝他眨眨眼睛··晟夏话音一转,“不过昨天被那东西恶心了,我有些食欲不振。
要不然我去睡觉,你俩去吧”·他还没转身,殷离赶忙拉住他的手臂,乖乖的蹭了蹭,“喂,学姐好久没回来了吧,你要是帮我忙,我就在她面前美言几句啊”·晟夏跳脚,“喂喂,那是我媳妇,用得你美言。
算了,看在你如此诚恳的份上我就去吧·”他整了整领子,恢复到一副文雅不凡的样子,三十五六岁的男人身上散发着与众不同的成熟气息··樊朗跟殷离并排走,从口袋掏出个小块的巧克力塞给殷离,“先吃。
饿着不好受吧,瞧这小脸白的”·殷离接住巧克力,“你怎么随身带这些东西啊”·“我妹上学的时候塞给我的,你想吃什么”·殷离莞尔,鼓着腮帮子,榛子味的巧克力,浓香在嘴里划开,“豆浆油条呗。
樊先生,你的脸色也不好,都不用戴墨镜了,看你的眼眶”·樊朗狠搓了搓脸,叹口气,“昨夜一夜没睡,局里开了一夜的会·”·殷离突然身后捏了捏垂在他手边的大手,说,“会好的。”
简单的三个字让樊朗心里一动,小孩干干净净白皙的脸颊在初冬的阳光中格外的透亮,樊朗发现,自从他认识这小孩之后,突然对阳光有了格外的认识··第十三章 灵源的用处·找了个包间,让服务员上了三大碗豆浆,一盘子金灿灿黄橙橙的大油条,配上一桌子的小菜,晟夏嘴角动动,这真的是吃早饭吗。
“吃吧,这样比较安静”,樊朗坐下来给殷离盛好豆浆,大有一副长坐下去的模样,殷离捧着碗偷笑··晟夏夹着满桌子腌咸菜,吃的嘴角抽动,“我真是服了你们两个了。
我真是最怕来软的了·说吧,你们想问什么”·殷离给樊朗使眼色,樊朗笑笑,“晟先生如何知道昨夜会有人动手”·晟夏咬着油条,“我不是说了吗,距第四个灵魄的时间已经到了,所以第五个灵魄必然会遵循时间。”
“那晟先生又是如何得知黄粱死亡的地点的呢虽然是殷离通知我们的,但是我想这与晟先生也不无联系吧”·晟夏把油条塞进豆浆里泡了泡,淡淡的回了句,“哦,我算出来的,不行吗”·“可以,但是我总觉得你好像知道什么。”
殷离朝樊朗眨眨眼睛,示意他别只顾得问,记得填饱肚子,对着晟夏的时候给了他一个白眼··“哎呀,你们真是麻烦·我不帮你们,是事儿,帮了你们更是一大堆的事。
算了算了,我告诉你们吧,半年前,我收到了邀请函,对方以十万让我帮他集合七具精纯的七魄·就是拿生人来炼魄·不要那这种眼神看我,我不是没答应吗”·樊朗问道,“晟先生可知对方是何人”·“不知道,我没有同意,所以对方也就没有再联系了。”
“你没有问问对方是要来做什么吗”殷离吃的嘟嘟囔囔说,看起来饿的狠了,有点有气无力的样子··晟夏弯弯唇角,“我问那作甚,这是道上的规矩,该知道的知道,不该问的别问。
神鬼自有天主动·他在桌下面朝殷离挥挥手,殷离斜眼看了下,摇摇头··晟夏皱眉,瞪着吃的正欢的小孩,“所以你们来找我的时候,我觉得可能是因为此事。
我——”·“——死人啦啊——”门外传来一声惊悚的哭叫声··晟夏话音落半,樊朗迅速起身走了出去。
他们吃饭的对面的小铺子里传来崩溃的哭声,女人的嚎啕大叫和周围不断响起来的断续哭声··“警察,让一下”,樊朗立刻拨开人群,将人群分散开来,周边的大人搂着小孩子,连忙将自己娃娃的眼睛给盖住。
殷离想上前去帮忙却被面无表情的晟夏拦住,“别过去,不对劲·”·在人与人的隔离空隙间,被围成的圆圈中传来一种极为恶劣的臭味,一大滩干凅呈现黑红的血迹摊开在桌椅板凳下面。·地上趴着个男人,侧脸泡在血水中,□□在外面的手指干枯发青,几乎只剩下皮肉包裹着骨头··“为什么,为什么,啊你咋就死了,昨天还好好的,你留下我一个人怎么办,怎么办,你醒醒,醒醒啊”地上离尸体两步之远的女人满脸泪水,震惊,害怕,惊恐,不知所措,她瘫坐在地上,像是没有一丝力气,只能用哭声来代替此时唯一能做的事。
生子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樊朗紧皱眉头,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发现的时候,明显已经出现了尸臭,像是死了好久,他心中一凛,转头寻找人群中的人··晟夏突然闭上眼睛,身上散发出冰凉的气息,双手微微颤抖。
“晟夏,你怎么了”,注意他的殷离连忙问道··晟夏却没有一丝反应,只是身体越发颤抖的厉害,像是很冷的样子,他紧抿下唇,脸色刷白,闭着眼睛诡异的朝殷离伸出手,殷离瞪大眼睛。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他口中发出来,模糊不清,殷离快走,快走……·殷离向前走了两步,却被灼热的疼痛隔离,好像连空气也能将他烧死一般的感觉··——摄一声冷喝从颤抖的人口中发出来,晟夏睁开眼睛,只是几秒钟的功夫,他仿佛疲惫极了,晟夏抬眼朝周围的人群望去,目光中竟然掺杂了几分凌厉和震惊,在没有看到想要找到的人时,他缓缓松了口气,发现自己竟然出了一身的冷汗。
“晟夏,醒醒,你怎么了”殷离抓住他把他拉离人群,走到人少的地方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休息··晟夏想要抬手摸摸殷离,却在发现自己没有力气的时候缓缓放下了手,神情疲惫的笑了笑,“刚刚,我感觉到有人在对我施法”,他干咳了两声,痛苦的咽了口水,急促的呼吸,“有人在对我下卅字封印,那个死了的人,是刚死,他还没有走远,殷离,你,快走”·“对方的法力比你还高吗,晟夏,我带你回去,我不走,我没事”·“你有事刚刚我不受控制的时候把手伸向你是因为对方发现了你的灵魄与其他人不一样”晟夏微微提高声响。
“晟先生怎么了”,樊朗追出来··晟夏深吸一口气,试图将自己心肺中的寒冷驱散出去,摇了摇头,“没事,樊警官,昨夜黄粱的七魄应该没有成功,所以养魑人慌不择路重新下了封印。
我给你们地址你们去找吧,我要和殷离走了”,他说完拉过殷离,将身体的重量都放在殷离身上,沉沉吐口气,苦笑,“这事越来越麻烦了·樊先生,殷离……和我不能参与此事,所以,先行告辞了”·殷离着急的走到樊朗面前,“刚刚,晟夏收到了对方的袭击,应该还没有离开,樊先生查一下周围的人。
我……先走了”,他说完扶住晟夏,拦下街边的车租车,离开了··樊朗深深的望着离开的二人,最后缓缓收回视线与跟随而来的同事处理案发现场并且安抚百姓。
一回到宾馆,晟夏立刻从殷离肩膀上起来,扑到床上不肯起来,“累死我了,好久都没有遇到法力如此厉害的人了,还好爷技高一筹·”·“晟夏,我觉得我们就这么退出来,不太好。
樊朗他——”,殷离犹豫的坐到床边··“你不觉得你一句都离不开樊朗吗”,晟夏将自己埋在被子里,闭上眼睛回味刚刚魂魄被人控制的感觉。
太鲜明了,那种无法呼吸,绝望的情绪充斥在脑海中··“我只是觉得这样不好·只要小心一点不会被人发现的,晟夏,你去帮帮他们吧”,殷离慢慢的说。
晟夏在被子中摇摇头,气氛沉重了起来,他推开被子,表情严肃的望着殷离,“你知道不知道,如果刚刚我的手碰到你,你就会被立刻灼伤,被人发现祭山灵的存在。
你不懂,祭山灵的灵源是最纯净的,完全可以帮助养魑人达到目的”·殷离低下头,轻声道,“不会有人发现的,如果不是我救了——”,他露出个干净漂亮的微笑,“况且,你和姐会保护我的”·晟夏无语,低头玩弄着指尖镶嵌着深蓝色戒指的手指,忍不住,心疼的,几年前的回忆充斥脑海。
·2008年那个充满了伤痕的国家··大雪封城的东北被严重的雪灾严严实实的遮盖住··当时正在上高二的殷离跟随师生、武警、志愿者,众志成城的奔波救灾。
在大雪压到的房屋下,一对夫妻被救起来,冻僵了的夫妻二人怀中被严严实实的包括着个女孩,在送往救护车的途中,女人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替给殷离手机··——用命换命。
祭山灵永生永世四百七十四人,一人生,一人亡,灵源有限··新生代表着死亡,对于祭山灵而言,生生世世无法改变··他们是殷山下守护大山的草灵,几年前来受天地灵源滋润,被头顶苍穹,脚踏大地的殷山恩典,化为人形,生世守护殷山。
山,对人而言高不可攀,却伫立于人间千万年不倒·从山脉中幻化而为的灵气消散在风中,空气中,千万年之后,万物,生机勃勃··上古有言,万古大神降临荒芜人烟之地,化身体为山脉,化血液为山川,化眼目为日月。
而唯一的,最珍贵的心脏却被留在无法动弹的身体中,脚踏大地,制衡平缓,头顶苍穹,迤逦世间,护万灵周全,用灵源维持万物的生机··而祭山灵受殷山给予的恩泽,守山永世不得离开。
祭山灵只为人形,不符道法自然,生世以命换命,得以种族传延··法则,注定,祭山灵,灵源有限……这些种种被刻在每一个祭山灵的血肉骨骼之中。
殷离茫然的看着救护人员将一家三人盖上白布,一直到他手中的手机咚一声落地,才恍惚惊醒,他自从离开殷山之后的逐渐被消耗的灵源骤然被补全··温暖的,充实的灵源在身体中环绕,满足,恍然的情绪在殷离心中徘徊,原来,被注定离开殷山即灵源枯竭死亡的祭山灵会以这种方式被补全,被吸收,被赠予。
是白布下的夫妻将身体中的灵源无意识的给了他,原来,他们真的可以使用别的方法,而不去依赖山神给予的灵源··——救救娃,以命换命··“等等”,就在医生将一家三口惋惜的盖上白布时,少年突然开口,轻声说,“她还活着。
你们看”·第十四章 恶咒·阴冷漆黑的屋中亮起一抹烛火,幽黄色的火焰无风自动··空气中的干燥被一种湿乎乎沾黏的感觉所替代,一步一步的声音像是踩在烂泥上,吧嗒吧嗒的发出粘连声。
呼噜呼噜的声音像是从湿棉花中发出来的,绝对谈不上是悦耳,而是一种恶心,让人浑身发寒的感觉··在烛火的照耀下,一处黑影诡异的伏爬在地上,身上散发出檀香的香味,而身影的身后,有一个巨大的东西一步一步朝这边走过来,不是人影,而是像一块巨大的、移动着的烂肉,极恶的味道和檀香味混合到一起时竟然有一种诡异的、从心底弥漫的凄凉之感。
巨大的东西迈着湿乎乎的脚步走到身影旁,呼呼呼顾的声音从它口中散发出来,那身影微微一震,颤抖起来,缓缓抬起头,借着细微的烛火才能看清楚原来是个女人,年轻女人不,她的脸是,但是却是一头的黑白相间的头发,长长厚厚的垂在身旁。
巨大的东西伸出看不出来是手的一块烂肉抚摸那头长发,嗓子中的呼噜声变成了闷哼,那女人脸上缓缓留下眼泪··她抬头将手贴到巨大的看不出人形的肉块上低声喃喃。
马上就好了……我们会在一起的……这些年你受苦了……快了……就快了……我要成功了……你不开心吗……·樊朗一身冷汗的从噩梦中惊醒,睁着眼睛瞪着一片漆黑的房间。
早上五点了··冬天的天亮的晚,到了现在也几乎没有一丝光亮·樊朗换了衣裳,小心的开了屋门,出去晨跑去了··冷气从嗓子里进入肺部,将一整天的污浊都清除了,干净清爽,让他感觉好了一些。
沿着马路往外面跑,路上几乎看不见路人,天空也有了幽蓝的痕迹··樊朗发了条短信把祈苍冉从睡梦中叫起来··“我到你家了,下来,吃早饭去·”·“大哥啊,现在还不到六点,你脑子没病吧”·“给你三分钟,洗漱,要是见不到你,我就去找阿姨谈谈你的婚姻大事”·“卧槽,你有病吧,你给我等着,多大了,还告家长……”·“还剩两分半……·“……我丫的欠了你了”·祈苍冉白衣白裤,运动衣贼漂亮,标标准准的身材,大长腿被一条休闲合身的裤子包裹进去,身量高,样貌俊,除了不看那脸上幽怨的表情,真是人见人爱。
“晨跑啊,你多久没锻炼了”,樊朗看见他后扭头就开跑,祈苍冉在后面恶狠狠的追,咬牙切齿的骂道,“你大爷的樊朗,老子前天才去的练身房”·就像是在警校的一样,满头大汗,没有一丝烦恼,只是想着目标目标,撒丫子往前跑,甩掉争论,甩掉不痛快,从天黑跑到天亮,只有战友,只有兄弟。
街上的人越来越多,卖小吃的,上学的,上班的都开始准备了,天空也亮了一点,却仍旧是昏昏沉沉··路上的人裹紧了大衣,朝着他们侧目微笑,时不时还打个招呼回味一下。
路过一个学校的时候,樊朗微微放慢了脚步,上学的小女生不少都忍不住回头再多看几眼,直直的瞅着两个挺拔的大帅哥微笑着从面前经过··有个女孩拽着书包从朋友身边错过,跟着两人跑了几步,把两块巧克力塞进樊朗的手里,朝祈苍冉挥挥手,然后又重新回到同学的身边。
“哇塞,琳琳,你犯花痴的程度都赶上我了吧,是挺帅的,可惜没有揽上问问·哎,我觉得那俩人跟我最近看的小说特别像,尤其是那小攻,特爷们”·女孩撇同学一眼,有些不高兴,“他是直的。”
“你怎么知道·我跟你说,这能看出来,你看谁大早上的一起跑步肯定是住在一起”·樊琳甩甩头发,“拜托啊,他昨天晚上回家的时候我知道。”
“啊你认识的啊是谁啊,这么帅,住哪儿的我以后也去偶遇他去,好赖也认识认识一下呀,万一是个那啥,我还没见过真的呢。”
樊琳将学生卡拿出来挂在身上,特无语又鄙视的说,“那是我哥”·科学与神怪共存··科学能用自己的属性去解释不科学的事情,能使用物理探测到属于科学部分的内容,而人即属于科学范畴。
上午还没有过去一半,刑侦二科的人大部分已经出现了头晕眼花··依赖神怪是不对的,所以他们在惊异不科学的存在同时忽略了那些本可以使用科学得到的物理证据。
初冬的寒风果然能浇醒人的脑子·祈苍冉默默的想,被从法医科征用来跟着大家一同快速仔细的翻阅这‘卅’字案件涉及的一切摄像、照片,口供··无数的大街小巷从瞳孔中略过,如果所有的卅字封印都是同一个人所谓,那么这个人定然会在某时某刻出现在被害者的周围,即便他可以入天遁地,也定然逃不过24小时不间断的摄像头,定然能拍摄到这人的路径。
樊朗在暗暗恼怒自己忽视了常用的办案手段,过分依赖寻找做法之人时,却忽视了,是谁将他引上鬼神之论的人··晟夏的符咒图画了两天了··血红的砂纸上诡异的图形蜿蜒如同地图一样密密麻麻,到处都是线条错乱。
在他第四次提出要休息的时候,殷离连威胁带撒娇让他终于怒了··“我就不知道你是费心费力的帮他干什么·又不给钱”·殷离吃着冰淇淋眨眼睛,“长的帅行不行”·“我也很帅”·“可你有媳妇了。”
“帅跟你有什么关系,看两眼又不给钱”·殷离忧郁的吃了一大口冰淇淋,凉的抖了一下,晟夏在心里默默的鄙视,什么季节吃这东西,他也想吃·生子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晟夏,你知道……灵源的分类吗”·晟夏将自己的道法剑插入砂纸中,拍了拍手,跟殷离一起坐在铺着厚底地毯的地上——他家,说,“当然知道。
灵源越纯净,越能维持祭山灵的生存,同时也是妖魔鬼怪最大补的东西,怎么了”·殷离露出八颗牙齿微笑,“那什么人的灵源最纯净呢”·晟夏摸摸下巴,历经百世的叹口气,老神在在说,“大概是心灵越纯净的人”·噗,殷离笑出来,鄙视的望着他,“你以为是童话故事啊,还心里美啊。
大哥,我没想到你这么苏啊·跟你是好人坏人没关系的”·“哦——”,晟夏没什么表情,反正就是一副有种你说吧的懒散样子,殷离若有所思的道,“我也不知道”·晟夏一个巴掌拍到他头上,“你丫的不知道你装什么深沉。”
殷离无声的笑笑,“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你帮忙找到这个人也算是帮我啦,毕竟像唐僧一样天天被人惦记着吃肉是一种很无语的体验·”·晟夏想了想,说的有道理,毕竟殷离好他家宝贝才会好,就勉为其难的帮忙了。
砂纸图上用红纱画上的道符在滴上鲜血后开始流动··晟夏手中握着的剑尖跟随者血液在线上不断的颤动不安,他双眼紧闭,身体纹风不动,口中快速的念出口诀。
——天道法则,一斩恶念,二斩善念,三斩自我,弟子晟夏下血咒,冥请天灵,入人间,收妖魔,速来速来·外面的天空突然雷电绽开,在漆黑的浓雾中朝房中的两人快速劈去。
殷离的身体突然亮起幽绿色的光芒,整个人变得似云似雾,朦胧间只能看见模糊的人形,他一边用绿雾将两人遮挡起来抵御雷光电折,一面凝神将指尖的幽绿色光晕压迫的送去红纱纸中,让灵源随着血液滚动。
——我命由天,我命非然,降于人世,处于人苒,灵源有限,唯天地不变·祭山灵四十七代殷离自愿请罪,化灵源为海,谨记无伤天地万物·最后一个字刚落,幽绿的光束随着鲜红的血液开始交融,纠缠,最后化为一道刺眼的光芒将整个鲜红的砂纸点燃起来。
殷离猛的抽回手指,指尖如同被灼烧般钻心的疼痛,而晟夏也刚好睁开眼睛··地上躺着诡异的字符,纸上面画的西山市的地图,没有用处的砂纸上的线条已经被燃烧尽了,只留下片字的恶咒之源。
而远在市中心的刑侦二科里也刚好有人发出了一声惊叹··第十五章 太黑怎么办·警察局中,局长将一张报纸拍在夏海东的桌子上,“你看看,这就是你们二科办事的效率。
案子出了多久了没找出犯人,还被记者挖了出来大肆报道·你看看这上面写的都是什么”·西山市报纸上硕大的标题——灵异事件频出不穷,是恶意还是出了鬼警察局又为何束手无策·夏海东笑眯眯的将报纸折好,“别生气,局长,我们这就准备去抓人呢”·“你当我三岁小孩啊,我说你们的时候你们刚好去抓人”·“别生气,我给您看看这案子,我保证我们已经很接近犯人了。”
他说着把局长往办公室里带,夏海东狐狸笑不变,背在身后朝樊朗等人挥了挥手,樊朗意会,在办公室关上门之后立刻下达抓捕命令··“苗苗负责前门,不准任何人出入,眼睛放亮一点。
陈都给我后院走,其他人二十米外伪装·”·晟夏将自己的血抹在黄色符咒上贴在殷离的衣服里侧,“这是让你逃命的,能定住任何邪灵三分钟,带好·”·“知道了。”
殷离拿过围巾戴好,一副出游的学生模样,晟夏朝他吹了个口哨,在宾馆中立刻画下八卦传送图··寒风在房间中冽冽作响,寒意透出骨髓引起疼痛之感··——以我之血,传我之命,疾。
明明才刚到了中午,这里却黑的伸手不见五指,殷离想要睁开眼睛看清楚自己所在的地方,他刚一伸手,一滴黏糊糊的东西滴在他手背上,发出呲的一声,他手掌上像是碰到了硫酸一般烫出不浅的伤口,诡异的是他却没有感觉到一滴血里流出来。
晟夏咒骂一声,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来裹在殷离的头上,他也什么看不见·按照传送令来说是不会错的,这里应该就是养魑人的地方··恶臭在空气中蔓延出来,湿哒哒的脚步声从不远处朝这边走过来,艰难的好像是拖着腿一样的挪动。
殷离摸索到晟夏的手边,抓住他,“什么都看不见”·“恩,不知道是下了什么咒,将屋子封了起来·你小心,挨着我·”晟夏在黑暗中将背后背着的剑□□,朝恶臭的来源狠狠一剑劈下去。
·——骜··不远处发出呼哧呼哧的呼吸声,越来越大,晟夏那一剑是割对了地方,惹怒了躲在暗中的东西··“这是魑吗它为什么不攻击我们”殷离闻到恶臭在不远处停了下来,只能听见呼哧的呼吸和像是烂肉摔在地上的声音,眼睛一片黑暗,让他有些焦虑。
“没有养魑人的命令,它不敢,它没有思想·你等着,我先将这东西灭了”晟夏从背包中摸索出碎火石粉,将它抹在剑上,双手做结,将灵火逼出来浇灌在剑身上。
呼的一声,殷离看见晟夏在黑暗中拿了个着火棍,跟哪吒一样放在身前,不由得有些想笑·但他还没有笑出声时就被眼前的一幕给憋了回去··面前有一团巨大的东西躲在阴影处,浓烈的恶臭欧从它身上散发出来。
殷离努力的想分辨出人形,却发现这明明就是一大团发了臭的烂肉,巨大的一团拖在地上,胳膊,头都不明显,就像是随意拼凑的肉团一样,不过一点都不好吃,又恶心,又恐怖。
那肉团呼哧呼哧的喘气,类似头的尖端瞪着晟夏手中的着火棍,嘴里发出呜呜的哼哧声,它有些害怕一般的朝身后退了退··晟夏把剩下的火石粉猛地朝巨肉撒过去,那东西没见过着,也因为行动迟缓没躲过去。
殷离觉得它好像低头闻了闻自己的味道,有些想要发笑,肉团也闻自己吗··——天道法则,一斩恶念,二斩善念,三斩自我,弟子晟夏下血咒,冥请天灵,入人间,收妖魔,速来速——嘭·洒在那怪物身上的碎火石中掺了他的阳血,一般阴物是受不住这种焚烧的。
就在晟夏准备一网打进的时候,一道枪风直直的从他手臂一旁划过去··“出来,你们是谁”凄厉的女人喊声··——啊。
一声痛呼··“警察不,不可能,你们怎么会法术,不是,出来,出来,乖乖不怕,我在这儿”说话的女人朝黑暗中缓缓移动,想要找到自己的魑。
门外,被黑暗遮挡严实的樊朗一行人中有人先开了枪··“屋中什么都看不见,这太不科学了·一丝光都没有”,许晨轻声道··“别动,屋中应该有封印,我们看不见。”
樊朗紧紧的盯着暗无天日的屋子,试图从声音的另一侧闯入··晟夏在听见声音的时候就迅速的将火灭了,他刚一动,就被一道符令给打中,胳膊上鲜血直流,心疼的他想要找瓶子装起来,都是钱啊,知道不,封鬼时候可有用了。
殷离闻着恶臭朝身后退开,他是祭山灵,无法碰触恶灵、三尸之物,他的灵源却又是阴灵的大补之物,他摸索着退一步,轻咳了一声··“滚出来,你到底是谁”凄厉的女声不敢解开封日咒,她刚从外面骗来了第六具魂魄,就差一具了,她马上就要完成了,却在赶回来的时候发现警察已经将屋子包围了起来,她用幻术抢了一个警察的抢试图进入房间的时候却发现她的乖乖竟然受伤了。
屋中还有其他人·樊朗小心的呼吸,将动作放到最轻·屋中有其他人,按照呼吸的声音他大概能分辨出包括他在内有不止三个人··他凭着感觉试图接近散发恶臭的地方,却突然摸到了一个湿滑软绵绵的东西,有些像——那东西迅速抓住樊朗的手,樊朗迅速的推开,锐利的指甲在上面留下一道浅血痕,丫的,竟然是人的手·大概得知了屋中的情况,那凄厉的女声也不再开口,黑暗中只能听见唯独的一处剧烈的呼哧声音。
殷离缓缓的后退想要退碰到墙壁的地方,只是他退了好久,也没有感觉到让人安心的墙壁,在他伸手朝前摸,像盲人一样的时候,突然胳膊被一只手抓住了·殷离心里一凛,身形一矮,另一只手朝热源打去,手掌带动的掌风被人躲了过去,那人轻巧的化解殷离的攻击,在黑暗中利落的一脚踹向殷离的后小腿。
“唔”,殷离很小的发出一声闷哼,那人从他身后迅速将他的胳膊绕过他的脖子,封锁了他用手的机会··那人温热的身体贴上来,压得极低,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呼吸。
殷离在黑暗中眨眨眼睛,微微侧头,被紧紧抓住的手骨生疼生疼,力气太大了·不过,他却没有了慌张··殷离用自己唯独能动的手指挠了挠抓住他的大手,感觉到束缚他的人似乎有了怀疑,他努力的将手指别过去,在那人的手背上画了个圈,打了个问号。
——P·Policemen 警察的第一个字母··樊朗低头,鼻尖从被他抓住的人的脸庞划过,干净的阳光香味,有些清凉,心里莫名的痒意一闪而过,他缓缓的松开手,将面前的人调整个姿势,把他揽在身前,握住他的手腕,粗粝的大拇指安慰般在上面摩擦了两下。
第十六章 臭死人不偿命·对于殷离的好运气来说,晟夏算是倒霉透了··他不敢点火,自己又离那团巨肉——魑,太近了,不敢乱动不说,身边阵阵恶臭熏的他几乎要骂娘,还要一边担心殷离的安全。
晟夏伸出剑准备围绕自己画圆,根据臭味的来源,他估计那团肉离他不会太远,他只能默默祈祷自己这一剑出去能够灭了它,灭不了伤了也行··晟夏凝结体内的灵源,将符咒下在自己持剑的右手上,凝神,出剑·噗嗤一声,他心里一喜,喜还没完,一声尖叫就在自己耳边发出,震耳欲聋,让他几乎是又被恶臭熏着,又被凄厉的叫声吼着,甚是倒霉。
被划伤的不是魑,而是养魑人·那女人疯了般扑向晟夏,晟夏被她推开踉跄了两步,后背就沾上了一种湿乎乎,脓了吧唧的东西,等他站直身体之后,意识到是什么的时候,心里已经被恶心到不行了。
那魑得到命令,伸出爪子,额,不是,伸出一团腐烂的肉缠上晟夏的脖子,晟夏全身立刻出了层鸡皮疙瘩··“你究竟是谁屡屡坏我好事”养魑人恶狠狠的问,喘着气,女人的声音是制造恐怖效果的最好东西,晟夏寒毛一竖,“我、就是看不惯,行了个侠,仗了个义,现在我觉得吧”他咽了咽口水,“破坏别人的快要完成的事挺不仗义的,我就准备走了。”
身后的一团烂肉猛地喷出一口黏糊糊的汁液,晟夏的脸色更差了··“不用了,你既然也是法师,我的乖乖的第七具灵魄就让你帮个忙吧”女人阴测测的说。
晟夏干笑了两声,养魑人正准备解开屋子的封日咒看清楚屋中的情况时,她刚开口,就被一道光束打中,钉在了原地··殷离在黑暗中喊叫,“晟夏,快,杀了她”·晟夏想抬手,却发现那怪物的津液将他几乎完全包裹住了,粘黏力极强,碰到□□的肌肤上,有一种毛毛虫死在你身上的感觉。
“我真不想说我现在的处境”晟夏苦哈哈的声音传过来··晟夏的定咒只有几分钟的能力,正当女人一点点试图接触封咒的时候,殷离猛的一咬手指,另一只手抓着樊朗顺着恶臭的地方跑去。
生子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殷离猛的挤出自己的灵源,幽绿色的光源化作一道幽光摄入巨肉的身上,趁着幽绿的光芒,晟夏明显感觉到了那束缚他的巨肉慢慢有了变化··不是毁灭的变化,像是一种进化。
“哈哈哈哈,我的乖乖好了,好了,马上就能炼成了,马上就能活了,我——不”趁着那点幽绿的光晕消失之前,女人看见她的魑在慢慢变化,身体正朝着固体的形态变化,看见那团巨肉变瘦,看见她的乖乖身前的男人转身一把把剑插入魑的身体,剑身上抹上的带着阳血的碎火石粉骤然燃烧起来,顺着晟夏的剑身没入那团巨肉的身体,巨肉的正面和背面后轰然燃起大火来。
魑在阳火中痛苦的挣扎,那女人发出凄厉的叫喊声,疯狂的朝晟夏跑去··樊朗迅速的拉开殷离,大长腿一脚踹倒那女人,转身后踢,将女人控制在了自己的脚和地板之间,“晟先生,你没事吧”樊朗半蹲着身体,一胳膊肘将女人打晕。
“身体没事,就是心灵受了创伤,你能想象到我有多臭吗”·晟夏皱着眉抽出自己的剑,撕掉自己衣服上沾上血的地方,撒上点火石粉,点燃之后,他才终于看清了这里的模样。
屋子是被下了咒,进来的人都会走入阵法,封日咒将屋子遮天蔽日,外面的人也看不到里面的模样,里面没有一丝光亮··现在屋中就着一点火光终于看清了,殷离吸了一口冷气,马上咳嗽起来,晟夏帮他拍后背,樊朗也皱起眉头。
屋里的墙上全部都是黄色漂浮的符咒,上面鲜血画着诡异的花纹,地上湿乎乎的像青苔一般的东西覆盖了整个屋子的地面··墙角处的地上堆着隐约能看出人性的残肢,从那堆残损的身体下流出油乎乎脏兮兮的东西,这是尸油,地上不知道被尸油浸透了多久,散发出一种浓黑的颜色。
晟夏是法师,这么凶残的地方虽然看的不多,也有了些免疫,毕竟他增加抓到过的鬼怪,一个一个可都干净漂亮的很,没见过那种真的恶心吧唧下人的鬼吧,少见··樊朗是警察,尸体,凶案现场见了不少,就是现在这个环境让他微微蹙起眉宇。
唯独苦了的是殷离,祭山灵啊,从小到大吸收山中灵润之灵源长大的,山里面干净,清爽的野草香环绕着村子·这种东西让他真的受不了,在樊朗琢磨如何将案件还原,晟夏琢磨如何炼成这种这么恶心的东西时,殷离受不了的干呕起来,恶心起来真是一点都控制不住。
“阿离,我们快出去吧,我也快受不了了·”晟夏自知自己身上也干净不到哪里去,黏糊吧唧的东西沾了一身,樊朗只好扶着殷离,让晟夏抓住养魑人一同往外面走去。
屋门打开的瞬间,三个人觉得自己好像又活了过来,而四周埋伏的人,近一点的,都忍不住捂住鼻子了··殷离干呕的厉害,脸色刷白,也以为刚刚放出灵源的原因,让他的抵抗能力减弱了不少,要不是樊朗半扶半抱着他,殷离估计连站都站不住了。
樊朗扶着小孩拖上车子,后面坐着一身惨不忍睹的晟夏,将后续事宜交代给李苗苗和许晨后,带着两人去了祈苍冉的家中··没办法,他和爸妈住在一起呢··祈苍冉刚打开门,就忍不住臭骂起来,不过在看到樊朗的脸上的时候立刻闭上了嘴。
“这是恶战去了果然名副其实的恶战·”他打趣道,接住樊朗递上来的晟夏··这人因为失血过多和精力透支也已经陷入半昏迷中。
“帮他洗澡去,洗干净啊,快点,别磨磨蹭蹭·”祈苍冉撅嘴巴,嘟囔,“谁啊,我都不认识都往我家带,还好我今天没去上班,瞧这味,哪一家宾馆敢要啊。
樊朗将殷离带入另一间浴室,还好小孩比晟夏干净过了··他伸手将殷离的衣服解开,脸色苍白的殷离半睁着眼睛,轻声说,“我自己来·”·“怕什么,都是男人,晟夏你别担心,那人是警察局的。
我来给你洗洗,等会儿休息一下就好了,乖,听话·”·殷离眯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因为雾气沾上了水珠,他配合樊朗脱下衣服,这一身细腻白净可是让樊朗顿了顿。
没有女朋友也不代表没摸过女人啊,不过,樊朗一边将热水洒遍殷离的身体,一边想,这女人也不一定比的上殷离这一身又白又净的肌肤啊··第十七章 跳出来的女朋友·祈苍冉家里有三间屋子,晟夏郑重表明自己是有妇之夫,绝对不和其他男人女人来往。
但樊朗和祈苍冉长胳膊长腿,挤到双人床上他们表示难免会控制不住自己——踹死对方的冲动··于是殷离便落在了和樊朗挤一挤的艰巨任务上·好吧,他也挺高兴的,毕竟看起来赏心悦目的人谁都无法拒绝。
殷离比一米八七的樊朗矮了半头,不过身形纤瘦,体格匀称,也足以排上小清新的队伍啦·一屋子里四个大男人,全部穿的是祈苍冉的贡献出来的衬衣,光着大屁股半夜坐在沙发上吃炸鸡。
没办法,太累了,没人去做饭··一直吃到凌晨两点,终于恢复过来了的几个人慢悠悠的心满意足的各回各屋睡觉去了·等到樊朗睡的迷糊,闭着眼睛摸索自己搂在怀里的细滑肌肤是谁的时,猛地给惊醒了。
他啪的一声坐起来,用手拍了拍头,嘀咕,“睡过头了,睡傻了,该死”·屋外的月光将屋中笼罩上朦胧的轻纱,空调开的很高,殷离半趴在枕头上,睡衣微微敞开些,被子滑到腰际,而弄乱这一切的正是坐在床边愣神的樊朗。
丫的,睡傻了,抱怀里了·那可是殷离啊,男人啊,那肌肤温暖细滑,他睡着的时候都觉得——樊朗又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想岔路了亲··拿起手机看了看,才五点,睡了不到三个小时,樊朗刚缓缓躺在被窝里,准备眯一下,小孩嗅到温暖,小胳膊一搂,就着柔软的床垫翻进了樊朗怀里。
得,这下知道谁是真凶了·自己跑进来的··哎,抱着个男人他可睡不着··樊朗把殷离盖好被子,轻手轻脚下了床穿好衣服,等他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后,心里一颤,顿时抱怨起祈苍冉来。
装什么纯情少女,被子被单全部纯白,很容易脏的,知道不亲,把人衬得很诱人,知道不亲··没事每个屋子都放个床干嘛亲,床就算了,大男人的床那么软就一定是你的错了。
卧室的门发出轻微的啪的一声,原本睡睡的小孩立刻睁开明亮的眼睛,在床上就地滚两圈,滚到床边拿起手机,眯着眼瞅刺眼的手机屏幕··事办好了·——殷离·好,累死了,我要睡到下午。
——晟夏·樊朗看到了殷离使用灵源,看到了幽绿的光芒从他身上发出来,而且殷离坚信,樊朗在给他洗澡的时候一定多看了两眼他手上被他自己咬出来的伤口,现在已经细白完好如初了。
就算一晚上樊朗都没有开口询问,殷离也知道樊朗是一定会将那魑突然进化的原因弄清楚,无奈,他只能用了晟夏的小把戏篡改了樊朗部分的记忆··闭着眼睛,灵源损失导致还有些头晕的殷离默默的想着樊朗的怀抱如同他人一样温暖坚实,睡颜上露出个干净的笑容。
樊朗给夏海东打了电话,得知养魑人还老老实实待在审讯室时便向夏海东请了半天的假··一大早祈苍冉七点钟起床的时候,樊朗都已经把豆浆油条买好了··“我觉得你好像有点精力过于旺盛了。”
天还没亮都出去跑步,拜托现在是冬天好吗,很冷的··樊朗咬着油条看报纸,“睡不着·我请了半天的假·吃完先走了·”·“喂喂,那两个人怎么办你让我家住两个陌生的人,下班回来我家空了求解啊”祈苍冉小声叫起来,“你还做慈善啊”·樊朗穿上昨天洗干的衣服,“不是,他俩是我的证人。
我中午会回来的,你家觉得有人会蠢到搬空警察的家吗·”·晟夏踢踏着拖鞋走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翘着老高,他没精打采的哼了两声,“老子为了这事两天都没有合眼了。
别以为你俩长的帅就可以诬陷人·要不是我懒的动早就——”他打了个哈欠,说话说了一半,迷糊的走进洗手间,又晃悠走出去,完全没有在乎听话听一半的两个人。
说话说一半,急死处女座的啊·另一个屋里,殷离正抱着枕头乖乖的闭着眼睛,樊朗进去拿了证件给他盖好被子出去了··为了这个案件他已经很久没老实待在家里跟爸妈吃饭了。
给家里打过电话,说他中午在家吃饭··等樊朗还没有走进家门的时候,就听见女孩的笑声从他家传出来·他听了一会,她妹,她妈,还有一个声音更大更甜的是谁的·樊朗走进屋里,表情很适当的囧了。·他爸穿着身和服拿着沙滩捶在一边狂摇,樊妈正和一个穿着露肚脐的女孩扭腰摇头的在跳舞毯上斗舞··斗的是人人皆知的小苹果··“哎,哥你回来了·”樊琳脸上贴着奥运时期的中国贴纸··樊妈扭头给儿子一个吻,兰花指指着他儿子,“哟哟切克闹,煎饼果子来一套,我说煎饼,你说”·樊爸、樊琳,“要,要,切克闹。”
樊朗,“……”·他低头看桌子,上面真的摆着几袋外面买回来的煎饼果子··他请假回来就是看这一家妖孽的吗··王颖甩着头发朝樊朗打招呼,“嗨,你回来了,坐吧,我去喝点水。”
这是谁家啊··樊朗想了想,哦,想起来了,这女的就是和他在九宫格火锅吃饭的女的·他又认真的琢磨了下,当时这女的是裙子吧,看上去挺斯文的啊。
谁来告诉他为什么她会在他家··最后樊爸带头将东西收了进去,几个人换了身正常的衣服,在客厅里坐着等樊朗在厨房里忙活··“阿姨,樊朗还会做饭呢”·樊妈笑眯眯看一眼她家儿子宽实的肩膀,“我家樊朗做饭可好吃了。
等下你尝尝呢·”·王颖点头,站起来,“我去帮帮他·”·“哎,去吧去吧,你们小两口说说话·”·厨房里,听见他妈这一句,樊朗手一抖,一个土豆拦腰斜着切了下去。
樊爸凑到樊妈面前,小声望着这厨房方向,“这事算成了我咋觉得咱儿子不太乐意呢”·“说啥呢,我看他就挺高兴·”·王颖洗了手拿碗去洗米,“今天不忙了”·“嗯”·“今天不会再有案件了吧”·“不知道。”
“喂,你看见我不惊讶吗”·“嗯”·王颖,“怪不得你妈说你闷骚·”·樊朗,“……”·王颖将头发拢到一边,露出漂亮的侧脸,仰头望着樊朗,“我挺喜欢你的。
自从上一次约会开始·”·就见了一次好嘛,这是第二次·“我们谈谈试试吧”她小心的问,“我觉得阿姨也挺喜欢我的。
你和我还没有深入了解,你现在也没有女朋友,不如我们试试如果你觉得勉强,我不会坚持的·”·樊朗将大骨头拍碎,里面流出的骨髓香味一下子出来了,整个厨房都弥漫着骨头的清香,闻着让人食胃打开。
他递给她一半洗干净切开的黄瓜,自己咬着另一半,说,“王小姐,我妈喜欢你,我知道·不过,你也知道,像上一次一样,我的工作需要时时刻刻待机,可能并没有空闲的时间陪你”·黄瓜又脆又香,吃进嘴里还有一股清甜,像是樊朗给她的感觉,滋味清香,不腻。
生子都市情缘欢喜冤家·王颖很少见过这种长相上等不说,踏实,温柔,会做饭的男人,她觉得自己没有放弃是一个十分正确的决定,听到樊朗说没时间,“没关系,我会习惯约会就走掉一半的你。”
第十八章 警察又来了·许晨坐在审讯室中打瞌睡,看着夏海东一脸幽黑的脸色吓得他一个激灵坐直了身体··连着杀了六个人,他们辛辛苦苦抓到的养魑人就是这么一个疯癫的女人吗。
夏海东打量着这个女人··有四十多岁的年纪了吧,但是她的头发花白,乱糟糟的垂在脑后,衣裳破烂,骨瘦如柴,和那些目击者看到的漂亮女人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
·就是这个疯女人养的那种东西吗那她的动机呢,作案手法呢,原因呢,这样的人去骗张启的父母帮他们的孩子还魂会有人信吗这样的人去迷惑那些壮年男人可能吗·夏海东迫切的需要一个具体的人来给他解释这件事。
而能回答这一切,将事件串联起来的两个人正一坐一站的呆在审讯室了三个小时··殷离第一次进过警察局,他是个良好的小市民,不犯大错,不麻烦警察叔叔··李苗苗给小孩买了杯奶茶,“晟先生和樊大估计还要一会儿才能出来,你要是待得无聊,可以用樊大的电脑上网哦。”
殷离一点也不无聊,他正在仔仔细细的研究警察办公室·房间里充满了奖状,奖杯,还要一面墙贴了快一整墙的照片,表彰的,旅游的,家属感恩的,他看都看不完了,哪里会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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