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崽他爸不是人+番外 by 落樱沾墨(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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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崽他爸不是人+番外 by 落樱沾墨(5)
·樊琳给殷离舀了碗汤,端过去,“尝尝”·殷离乖乖喝一口,惊讶的看着她,问“樊朗做的”·樊琳哈哈的笑,“妈,你的技术终于能赶上我哥了。”
樊妈瞪她一眼,别别扭扭的给殷离夹一块糖醋鱼,然后看着他吃下去,紧张的问,“有樊朗做的好吃吗”·“好吃,很好吃。”
樊爸说,“我们家樊朗做饭最好吃,看来你现在也要出师了·”·“那是我不爱做,樊朗小时候还是跟我学的”樊妈瞧见殷离捧着碗乐,这小孩笑起来特好看,八个洁白的小牙露出来整整齐齐,眼睛也弯弯的,水汪汪贼水溜。
樊琳说,“以后谁跟着我哥算是有福了·”·殷离一愣,吃进嘴里的饭有些不是滋味,他低头吃米饭,用碗挡住自己半张脸,樊妈和樊爸相互对视,樊爸清了清嗓子说,“殷先生多吃点菜。”
用过晚饭后,天还亮着,殷离坐在卧室的床上发呆,他手上挂着链子才不要出去丢人呢··樊妈推了推樊琳,“进去送点水果啊”·樊琳想了想,“妈,让他来客厅看电视吧我去做作业,我哥那屋啥都没有。”
“行嘛,你问问他”樊爸接话道··樊妈看起来有些别扭,不大乐意,她坐在沙发上带着老花镜看电视,为难的说,“我不知道跟那孩子说什么,你说咱就这样让他留在家里,也让人家好好住着,这锁起来算什么事。”
樊琳看窗外,“没事,殷离哥还挺好说话的·”·她进去的时候,殷离正捧着手机一个接一个给樊朗打电话,小声的不断抱怨·樊琳劝了好一段时间才把殷离劝了出去。
樊大妈别扭,殷离也不好意思,这媳妇见婆婆的感觉,怎么瞅怎么怪··殷离手上的链子刚好能让殷离做到沙发最靠边的角上,电视上正在放个民生大考查,记者去给求助者联系家里的父母,好嘛,上面是村里乡里一顿乱骂,谁说谁不是。
樊妈看的津津有味,头都不回的说,“明显就是他大姐不对,不孝敬老人·”·“就是,老人应该几个孩子们分别赡养的·”殷离也直溜溜的看着电视,接话。
“是啊是啊,你看看,这群孩子一个都不孝顺,还想要那钱·”·“最好让老人请一个保姆,放心点的,钱哪个孩子都不给·”·“哎呀,我也是这么想的”樊妈一乐,把水果盘推到殷离面前,“吃,我看看这记者准备怎么帮忙。”
殷离拿着香瓜啃,眼睛直溜溜的瞪着电视,他不经常看电视,但是多好看啊,光是和家里人坐在电视机面前就觉得温馨,他说,“估计会是写一份赡养书,有法律依据的,现在都可以写。”
樊妈连连点头,“还是我们樊朗好·”·殷离边吃边看,跟着接话,“樊朗就是特孝顺,我跟您说啊,路上看见蹒跚老人都恨不得把人家直接送家里再出来。”
“我知道,樊朗从小对老人小孩就特好,特心软,他都怕他当警察之后也心软害了自己”·“可不是嘛,不过樊朗那是看着好,骨子里硬这呢·”·“对啊对啊”·樊琳从屋里露出个脑袋,“妈,咱能小点儿声吗”·樊大妈和殷离相视一笑,哈哈乐起来。
殷离不知道周六周日的时候,樊妈和樊爸要去亲戚家或者去医院,有时候老两口还跟着旅行团去旅行,樊琳那时要在外面上课,不需要回家,樊朗更是没事就躲在警察局里。
这次周六,一大早上,夏天也快带到了,樊妈和樊爸将客厅的沙发和茶几挪到别的地方,空的地方铺一张凉席,四个人围在中间斗地主··樊琳也直接向补习班请假了,自从她发现殷离正在考博,有一个强大的知识库,涉及英语数学之后,放心的把卷子都交给他了。
樊琳写完一张卷子给殷离,她换手给爸妈打,殷离批改完了之后,樊琳接住更改错题,殷离换手给他爸妈打··四个人玩的不亦乐乎,饿的时候直接手机外卖,零食吃的,全部都买全了,电视开了放着热闹,家里面人,吃的喝的,一样不少。
殷离这孩子跟樊朗不一样,你跟他说话也没兴趣,殷离是时下热播什么电视剧,什么好吃,谁谁又火了,那跟别人讨论的时候的小样子,樊朗爱极了··听樊大妈将樊朗小时候的故事,别人家的男孩子好打架,翻墙,上网,樊朗是一遇见打架,别人都跑,打不过他啊,翻墙、地里偷东西更不要说了,一群泥猴子中个子最高的,干什么都麻溜的利索,从来没被抓过,特别招人喜欢,干干净净,身上香喷喷的。
别的男孩子吸烟喝酒,脏话,樊朗学的个个精通,可在人前就是不表现,乖的不像话··用樊大妈的话就是,樊朗小时候就好跟着她学做饭,没事屋里写作业,都不出去。
樊琳跟着偷乐,说“都把她哥夸成花儿了·”·殷离脑海中涌出一副画面,十六七的樊朗刚在外面吸完烟,家门口的街拐角拼命抖衣服抖掉味道,把刚刚打架弄掉的书包捡起来拍的干净,自己规规矩矩的背上,回家进门的时候清脆的叫一声妈,把作业写完之后给别人打电话发答案,用窗户边拿别人作业抄。
然后跑到厨房给樊大妈打下手··“你想想,如果再有一个跟樊朗一样的孩子在家里欢实闹腾,该有多好·”樊大妈叹气道··樊琳紧张的看了眼殷离,“妈,别说了。”
“对啊,再有一个您还有心思带吗”樊爸说··殷离勾起唇角笑了笑,这里他真的很喜欢,寻常人家的生活,有父母,坐在一起吃饭说笑·他微微低头看自己的手,抿唇笑了下,看着有些紧张的樊琳,对上樊大妈的目光,“阿姨,樊朗和我分手了。
他也不想让您伤心难过,这次就是我有点事儿没告诉他,其实已经没啥关系了,我们就是一朋友,您劝劝他早点结婚,您把钥匙给我解开,我也呆了三天了,没什么事了,您不是也瞧见了吗”·第七十二章 你和孩子·樊朗的家住的小区里,有七层高的楼,他家住第三层,每层有四户人家,大多数都是常住的居民,不过有的屋子也用来出租。
樊琳背着书包站在门口看着一个和她擦肩而过的人,扭头多看了几眼··生子都市情缘欢喜冤家·“琳琳丫头,看什么呢”·樊琳扭头笑,“阿姨,没啥啊,我就是看有个人长的特帅,刚从咱楼里出去,我多瞅两眼呀”·那邻居阿姨出去倒垃圾跟樊琳一起回来,专门羞她说,“琳琳这都长大了,也是,遇见好看的就是要多看两眼”·殷离正在樊朗的卧室里看书,卷子铺了一整张床,他耳朵一动,就听见外面的打电话声。
樊妈看了眼关着门的卧室,走到阳台上给樊朗打电话··“妈,没事,过两天就回去·嗯嗯,您别听他瞎说,妈,不是说了不再管我的感情了吗,哎妈,儿子长这么大找个心里喜欢的不容易。
对了,您就跟我看好他,绝对不能放出去,过两天我告诉您一喜事,以后您千万别拦着我了,让爸定期记得去医院检查心脏,好好,我这边忙,就先挂了·”·樊妈瞪着电话,一句话没插上樊朗就挂了,她嘟囔着把手机收起来,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更何况,这媳妇她还没有同意啊。
殷离收到短信,樊朗发的··——别弄你的小心思了,钥匙没在家·别打电话,我在开会··殷离,“……”草|你大|爷的。
——有病是不是,谁说分手的<(-︿-)>·樊朗抬头一眼显示屏中被投影放出来的照片,记在心里后,低头发短信,看见殷离的表情,心里一乐,胡子拉碴的笑了,从家里到现在他们都没好好睡过觉了。
上面联合几个省发了通告要求他们必须抓到逃犯,白天竟然能从严密监控下逃窜,还重伤好几人,算严重的刑事案件了··——乖,给我汇报一下你和孩子怎么样。
殷离收到短信,脸一红,嘴里小声骂他,手里快速的招出灵源,幽绿的光焰在指尖腾地升起来,殷离站在穿衣镜前一愣,孕灵明显暗了一点,但他却没有感觉到灵源有过度消耗的迹象。
·他幽绿的灵源在他手指间流转,清香的味道弥漫在房间中,在以肉眼看不见的星点散布出去,家里面樊妈养的兰花都莫名娇|嫩了些··不过这些殷离都没有发现,他舍不得将灵源收起来,拿个小镜子摆在自己面前,瞅着胸口那一小团暗色的孕灵,心里有种莫名的感觉。
樊朗过了好久都没有收到短信,紧张的立刻又发了两三条,殷离这才慢悠悠的回过去,“我不是变态,不会生孩子”·——我还以为……没事就好,孩子嘛,从你身上出的。
等我回去,不准乱跑··——分手分手分手分手咱俩分手了樊朗你混蛋··——乖,别闹,我要工作了,宝贝儿再见。
“殷离哥,给我看到题”樊琳抱着卷子走进来,看着床上铺满的卷子感慨,“哥,你比高三狗还努力·咦,你屋里很好味,是放了什么吗”·殷离努力嗅了嗅,他闻不出来,不是闻不到,是太熟悉这种感觉了,所以根本无法分辨这细微的分别。
“咳,这个可能是阿姨刚刚端进来的水果的味道·”·樊琳拉来椅子和殷离一同坐在桌边··樊琳早上的时候特喜欢在街口那家煎饼铺买煎饼吃,刚好她爸妈也不用起来了 。
樊朗还没有上大学的时候,经常早上很早就爬起来给樊琳准备早餐,比樊大妈还贴心··“你好,昨天见过你”·樊琳扭头,看见是昨天他在楼梯口见的人,这人大概二十五六,长的很好看,特别的白,贼白贼白的,乍一看总觉得有些过于苍白了。
“你好,你是住在我家楼上的”樊琳友好的打招呼,这是个男孩,应该和殷离一样大,她突然对这一类人很有好感··“我叫白言”他伸出手和樊琳握手,樊琳愣了一下,笑着回握,白言的手很长,有些消瘦,和她握手的时候很是冰凉。
樊琳拿了买的东西,向他道了声再见,便急急忙忙赶公交车去了··白言望着她的背影,无意识舔了嘴唇,他本就脸色苍白,这么一来,看过去总觉得嘴唇过分红艳了·他晃晃悠悠的走到巷子口的拐角,一声凄厉的叫声之后,再看去,那处阴暗的角落却什么都没有了。
殷离待在房间里五天了,咬牙切齿的给学校请了假,乖乖待在房间中刷题背书,让樊大妈和樊爸惊讶了许多,这孩子学习也太用功了吧··“阿姨,我就放这里了,我不进去了,再见”一声清润的声音,然后樊大妈提着一箱子牛奶和蔬菜开门进来了。
殷离在沙发上看电视,在左手链子的范围之内帮忙接下东西,他刚凑近樊大妈,倏地打了个喷嚏··“感冒了奶就放茶几旁边,你打开喝,我去做饭”樊大妈说。
殷离揉揉鼻子,有些莫名,“阿姨,刚刚您和谁说话的”·“楼上一个新搬来小伙子,路口就帮我送回来了·”·殷离凑过去和她一起择菜,凝眉说,“樊朗不在家,陌生人您当心些”·樊大妈乐,“你跟樊朗可真像,知道啦,就这么一段路没事的,再说不都一起回来了吗”·“嗯……”殷离耸耸鼻子,眉宇半晌不展。
楼道的顶层,漆黑潮湿,夜里的雾气大了很多,凌晨两三点正是熟睡的时候,月光也被乌云挡在了··总觉得有些阴冷,耳边的风声过分凄厉了··一只庞大的背影匍匐在地上,啃食着什么,发出嘶嘶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腥臭的血味儿。
庞然大物伸展肢体,对着月光长啸一声··殷离猛地从睡梦中醒过来,屋里变得极其的寒冷,冻得他盖着被子也颤抖不已·殷离盯着窗户外斑斓的树影,微微眯起眼睛。
殷离昨晚睡得晚,一大早就被韩畅远的电话吵醒了,他住在樊家这几天可是美了,啥事也不用管,有吃有喝,还有住的地方··殷离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链子磨牙,要是没有这东西,就更好了。
“殷离,你还活着吗”·殷离眯着眼睛躺在床上,哼唧,“怎么说话呢,干嘛,韩同学,我说过,请你不要没事打扰我的生活·”·“若不是爸爸让我打电话问你,我绝对不会打扰你的。”
“说正事·”·“有一只恶兽出现在市里面,爸爸让我告诉你不要出门,要小心,没了”·殷离皱眉,从床上坐起来,“说详细点,什么恶兽跟我有什么关系”·“应该是它袭击了道法师,被放了出来,这东西吃肉,什么都是,很像饕餮,最喜欢的是有法力的生灵,尤其是你,这种由灵源组成的,对他而言就是最大的美食。”
“饕餮是龙,不是恶兽·那东西有什么喜好吗,我——”他话没说完就听见樊大妈的声音,殷离连忙套好衣服出去··樊妈被热水烫了一下,她指着电视给樊爸和殷离看,嘴里狠狠咒骂,“杀人的真不是东西,人都死了,还将尸体分尸喂狗”·殷离心里咯噔一下。
第七十三章 带着婆婆打怪兽·“阿姨,我不进去了,您拿回去就行·”·“没事,这几天你帮了好多次了,我都不好意思了,对了,你等一下,我去给你拿点我做的煎饼让你带走。”
樊大妈说完就进了厨房··殷离将屋门打开一点,从里面看过去,刚好和门口的人对上视线··白言朝他一笑,微微侧一点身体,朝殷离做了一个绅士的行礼。
殷离凝眉直直的盯着他,无声吐出一个字,“滚·”·白言勾起唇角,舔了舔下唇,他脸色惨白,就像毫无生气一般的诡异,他用口型说,“出来,小家伙。”
殷离放在身侧的手猛地唤出灵源··空气中清甜的味道浮动,白言兴奋的眼睛变得狂热起来,喉头不断的耸动,他上瘾一般舔舐自己下唇,鲜红的颜色像是被鲜血一样覆盖。
“白先生,这是煎饼你拿着·”樊妈将袋子递给白言,扭头看见殷离只露出个小脑袋,甚是可爱,问,“晚上想吃什么”·樊大妈转身对着殷离,背后的白言露出个诡异的笑容,他抬手朝殷离勾了勾,突自转身离开。
殷离在屋里迅速给樊朗打电话,不过全部提示的都是忙音··“晟夏,知道恶兽吗,我找到它了”·晟夏懒洋洋的接住电话,显示一愣,惊讶的问,“殷离,你还活着啊。”
殷离,“……”你们关心的方式太奇怪·“你在哪里”·晟夏那头倏地安静下来,“我……我在美国,你问这做什么。”
“看来你是真打算看我灵源耗尽了”·“咳,不是啊”晟夏被吓得一惊,走到草丛一边低声说,“出什么事了”·殷离郁闷的抓着链子,“樊朗将我锁他家了。”
“噗,他还真敢这么干,亏我还帮他找咳,你说的恶兽是怎么回事·”·殷离沉默了半天,才拼命忍住自己不要问去樊朗让他做了什么,跟随者晟夏回到正题,他说,“市里出现了一只恶兽,猎杀人和动物,尤其好灵源精纯之物,我知道它藏在哪里了”·“殷离,我告诉过你很多次,这些事与你无关,不要插手。”
殷离冷笑,“这次是它找上我的·它在接近樊朗的父母,应该是发现我了·我被链子锁着没有办法出门,你回来,收了这东西,快点·”·“咳,那啥,我回不去,我离你那里特远,根本无法抽身。
我帮你找别人”晟夏刚说完殷离就挂电话了,按照晟夏的性格,绝对不可能放着他有危险而不管不顾,除非他有更重要的事,比殷离的一时的危险更加重要··经过几天的相处下来,殷离和樊家的人熟稔了很多,听着他们口中的白言,殷离心却越来越沉。
夜里,明明没有风声,凄厉的呼声却弥漫在空中,森然,隐秘··殷离一夜未睡,早上醒来时,听见樊妈在门口抱怨有人在家门口杀鸡,鸡毛和血到处都是··第一夜,第二夜,樊朗没有在一个星期内出现,但是却有人却来了。
半晌像是要下雨,天突然就暗了下来,空中凝结处深黄的颜色,连云朵都盘成了诡异的样子·还没等人反应过来,天边轰的一声巨响,豆大的雨滴哗哗的砸在门窗上。
樊妈去阳台将窗户关好,“刚刚还是好好的天,怎么说变就变了·”她走到沙发上准备继续打毛衣,却忽然感觉自己很瞌睡,眨眼之间便睡了过去··屋门碰的被打开,地上一滩黑红的液体流了进来,外面的景色变成了黄昏中的瓢泼大雨,风雨中一人走了进来,脸色苍白,黑色的大衣将整个身体裹在里面。
殷离靠着门栏,冷漠的看着他,“畜生,贪吃没有好下场·”·白言摘掉帽子舔着下唇,看见殷离手上的链子,勾出笑容,“原来你是这家人养的一只狗。”
殷离手指一转,一把幽绿的匕首倏地出现在半空,猛地扎入白言的体内,灵源造成的伤口流出黑红粘稠的血液,灵源却瞬间被吞噬了··白言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发出低沉的笑声,他便笑便咳,嘶嘶的说,“你的灵源可以化作武器。
哈哈哈,我一直在想,究竟是多少年的诡妖才能修的这般精纯的灵源,没有想到,世间上竟然有你这种既是人又是由灵源组成的东西”·他说着捂住自己的肚子,露出疯狂的表情,发出浑浊的嘟囔声,“我很饿,很饿”他向前踏一步,地上一团火猛地烧了起来。
生子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殷离用灵源将这团火烧的给更加旺盛··空气中传来烧焦的苦味,其中还伴随着一股浓郁的清甜,这股味道让恶兽更加疯狂,他发出呼噜的声音,“我吃了好多肉,好多肉,吃不饱,只有你是最美味的。”
“殷离哥,我回啊——”樊琳瞬间被卷入恶兽遭成的幻境之中,恶兽抬起爪子要住抓樊琳,殷离放出大量灵源将樊琳卷住腰带过来,他紧张的看向樊琳,“有伤着吗”·樊琳捂住鼻子,转头惊恐的看着已经化成恶兽的白言,惊慌的问,“这是什么,我家怎么会有,我爸妈呢,他们在哪”·“没事,叔叔和阿姨没事。
别怕,这东西就是新闻里的杀人犯,你向后退,我——”殷离转身抱着樊琳躲入卧室,将门关上,屋外发出碎裂的声音,殷离心里一震,暗道不好,他打开门,就看见恶兽口中咬住樊大妈的一条胳膊,看见殷离,朝他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们没你好吃,哈哈哈哈哈”·“放手——以我之灵,祭我之山,我命由天,我命非然,降于人世,处于人苒,灵源有限,唯天地不变。
摄,救人如火,进”·殷离转瞬之间浑身化为一道明亮的幽绿光芒攻击恶兽,恶兽口中呜呜,幽绿的灵光倏地缠住恶兽的脖子,紧紧缠着,一动不动,恶兽疯狂的摇晃着脑袋,将口中之物吐了出来,伸出猩红的舌头上面的勾刺去攻击殷离。
灵源裹起樊大妈躲入他用符咒下的界限之中··“殷离,这这这是个什么”樊妈清醒过来,半靠在地上,殷离顾不上解释,释放出大量的灵源,灵源覆盖在她受伤的胳膊处,微微冰凉,伤口却是转眼消失了。
他站起来时猛地头晕,踉跄着扶住门框,低头检查樊妈身上其他的伤口··“你这孩子,你你刚刚做了什么”·恶兽在符咒界限的另一头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灵源燃烧起来的大火越来越小,一旦火势小了下去,他们就——·殷离脸色惨白的抿唇,“阿姨,吓着你了,我,那,没事,您就当做梦,我”·“什么做梦,殷离啊,这是什么东西,你怎么了,是不是伤着了”·殷离咬牙,眼前眩晕让他看不清事物,他只能靠着门栏坐下,左手处被链子栓着的地方刮出一层鲜红的皮肉,他苦笑着说,“阿姨,您别怕,我跟您说,我不是人,我是咳咳咳,来不及解释,您只需要知道我不会伤害你们的。
这东西是恶兽,前两天就是这东西吃人”·樊妈听得一愣一愣的,她扭头看扶着殷离的樊琳,倏地起身,走进樊爸的卧室,樊爸被殷离下了灵力正在睡觉,过了一会儿,樊大妈拿出来把桃木剑,气势汹汹的看着面前凶恶腥臭,像狗不是狗的庞然大物,大声说,“你这畜生,竟然来我家捣乱,就是你杀的人是吧,我告诉你,我不怕你,我儿子干的就是这活”·樊琳扶着殷离,小声说,“我不怕,就是有点恶心,殷离哥你没事吧”·殷离被两个人弄得也愣住了,他想过无数次如果樊大妈和樊琳知道他的身份,又或者是看见这些的反应,他完全忘了当初樊琳被抓的时候对老蛇蛇皮做的事,他头昏的厉害,无法想的太多,低声喃喃,“樊朗,你们知道樊朗的职业”·樊琳小声说,“我哥怕这些东西来报仇,从他进入刑侦二科的时候就将这些告诉我们了,你别怕,家里有很多辟邪之物,一定能赶走它的”·第七十四章 求你醒过来·恶兽吐出一滩黑红的液体,扑在灵火上,火势小了一些,它踢弹着两只蹄子,铜铃大的眼睛贪婪的看着灵火的另一边。
它张嘴发出似哭似笑的声音,发出低沉的呼噜声,“阿姨……哈哈哈,呼呼呼,哈.”·樊大妈桃木剑一抖,瞪着面前的恶兽痛心疾首的说,“你竟然把那白言吃了,你这畜生,你你不得好死”·恶兽发出呵呵的笑声,它一张嘴噗的溅出一滩液体,殷离从身后释放大量的灵源刚好挡在樊妈的面前,殷离灵源耗尽,头昏的厉害,几乎看不清事物,他让樊妈和樊琳退后,自己站起来,按照晟夏的方法,用刀子割破手掌,幽绿的灵源涂抹在上面,口中念绝,话还没完,殷离却不得不中断弯腰捂住胸口,疼的他喘不过气来。
“殷离啊,孩子,有事没事”·恶兽趁机噗的一声一口液体喷过来,殷离胳膊上沾上一大半,那液体如同硫酸立刻在衣服上烧出大洞,渗进肩头的皮肉里,原本浮在他身上的幽绿色立刻化成了灰褐色。
“我……没……嘶……疼”·白言恶狠狠的盯着逐渐小下来的灵火,一步一步在黑红浸泡的液体中朝这边走过来,喉咙中发出呜呜的咕噜声。
“小家伙,快过来,我好饿,我要吃了你”·樊琳伸开手挡在两个人面前,“你你不准过来,我不怕你”·“樊琳……”殷离张口吐出一滩黑血,肩头的那片皮肉已经变成了黑红色,像在烈火中烧过一样的碳色。
一动就是钻心的疼,更别说他被链子锁着的另一只手腕已经磨出了鲜血,一道一道看的人生疼··樊大妈直抹眼泪,坐在地上不敢下手去扶躺在地上的殷离,“这可怎么办,殷离啊,阿姨送你去医院,这这,樊朗回来要心疼死啊,呜呜呜,阿姨对不起你,孩子”·恶兽满意的呼噜,血盆大口滴出恶心的口水,它低头看樊琳,“小女孩,好吃,哈哈哈哈”,它身上恶臭朝天,樊琳努力的屏住呼吸,身体不住的发颤,小脸苍白。
“摄”·恶兽的尾巴后突然烧起来一大团橘红的焰火,它憎恨的扭过头,发出危险的吼叫声,韩畅远瞬间将六道符纸摄入半空中,将恶兽围了起来。
韩朔大步走过去,看见殷离,心疼的蹲跪下来,扶起他,“离儿,爸爸来晚了,离儿,醒醒”·“你们是什么人”樊妈紧张的问,生怕他们将殷离带走。
“我是他爸爸”韩朔说,“对不起,我们来晚了,我是道法师,这畜生交给我们来收拾·”·樊妈点点头,呜呜的握着殷离的手,眼里直掉眼泪,“那你快看看殷离怎么了,快送他去医院”·吼——吼吼——·韩畅远的灵符已经下到了第十八张,每一张符纸上面都覆盖着无数诡异流动的红丝线,恶兽口中喷出的液体像硫酸一般,沾上便会烧穿。
“爸,你们先走”·韩朔要抱起殷离,樊妈心疼的不断的说,“小心点,小心点,殷离啊,孩子,你坚持一下”·恶兽发了疯,它虽然不能让韩畅远收服,却也被压制的无法动弹,看见有人要将他到嘴的美食带走,立刻发了疯。
屋中的恶臭一时浓郁起来,嘶吼声不绝入耳,韩畅远都被他口中黑红的液体逼退几步,几个人匍匐在地上不断的喘气,屋中的恶臭使人窒息··恶兽挣脱开灵符的控制朝他们扑过来,有两头牛那么大,四肢灵活,它猛地将韩朔压在蹄子下,猛地踹开,殷离从他背后掉下来,在地上滚了一圈。
“殷离”·殷离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在灼烧,像是要生生将他融化,他撑起身体靠在门边,微微侧头看恶兽身后的几个人,殷离按着胸口深深喘几口气,露出个笑,“我是祭山灵”。
他低头看手腕上银色的链子,另一只手轻轻覆盖在上面··恶兽发出呼呼的喘气声,夹杂着兴奋的吞咽,“没听过,但是很美妙的存在”·殷离低声笑,脸色苍白,没有一点血色,身上蒙上一种淡绿的颜色,“你当然……不会听过。
我是由灵源构成的,不像你……是从地狱的垃圾堆中爬出来的畜生”·“我吃了你,哈哈哈,就大补,没有人能再抓住我”它猛地张开大嘴,狠戾的咬向殷离。
“殷离”·“离儿”·恶兽猛地咬住殷离的肩膀,殷离吃痛抽搐了一下,他微微侧头看着对面惊恐看着他的几个人,心里猛地一疼,殷离闭上眼睛,咬牙突然抬高左手,将左手的链子缠上恶兽的脖颈,那链子有四米多长,缠在恶兽身上最细嫩的致命点。
恶兽的獠牙滴满鲜血,殷离将它的头紧紧按在肩膀上,左手缠到脖颈上,死死的抱住它的脖子,然后快速的念出灵决,幽绿的灵源迅速爬满整条链子,将恶兽的脖颈紧紧锁死。
韩畅远迅速将符咒释放过去紧紧贴着链子,然后发力,收紧符咒··吼吼——吼——吼·恶兽喘不过来气,拼命的挣扎起来,韩朔捡起地上的桃木剑生生的扎入恶兽因为挣扎露出的柔软腹部,猛地扎进去。
“爸,躲开”韩畅远抱着韩朔滚倒,从恶兽的腹部喷出血泉,不一会儿,便无力挣扎,缓缓倒在地上··“离儿,快去看看离儿”·“殷离”樊琳扶着颤颤巍巍的樊妈也踉跄过去,几个人合力将恶兽挪开,它身下的殷离,肩头黑血流了一地,脸上,肩上,腹部,全部都是鲜血,分不清到底哪里还有伤口。
最严重的是他缠着链子的左手手腕,被手铐的那头生生勒入血肉寸深,里面血肉模糊,血管筋脉断裂··樊妈托着他的胳膊,忍不住大哭了出来··殷离的身体漫出浅绿的光芒将整个身体都覆盖完全,胸口起伏微弱,任凭喊叫,也没有丝毫反应。
韩畅远将恶兽收入黄铜铃铛中,将幻境解除,屋中仍旧是遍地狼藉··樊朗接到电话立刻连夜赶了回去,却仍旧是一天之后的深夜才到了家中··床上的小孩整个胸膛都缠着纱布,手腕处的纱布漫出黑红的血,他安静的躺着,没有一丝反应,身上的浅绿薄雾在逐渐一点一点变少,变薄。
樊朗抚着殷离的手,将脸埋入他手心,身体颤抖不止,发出低声的呜咽声,眼泪流入殷离的手心,从他指缝滑落在浅色的被子上,晕出大片的泪痕··“阿离,阿离,我回来了,你看看我,我回来了,阿离,你醒醒好不好,醒醒,我再也不走了,阿离,你醒醒,我求你,看看我”·樊琳长这么大,第一次见他哥哭了,崩溃,痛哭,无法抑制。
“阿离,我回来了,我错了,我再也不走了,乖,你醒醒,看看我,阿离,我求求你,看看我,阿离,别离开我,我求你”·韩朔说,“离儿灵源耗尽了,身上的伤口完全无法复原”·樊朗眼球布蒙上一层血红,哑声说,“我把灵源给他,全部,求你,告诉我,怎么做”·韩畅远扶着韩朔做到一边,韩朔悲伤的看着殷离,“没有办法了,他的灵源几乎没有,根本就无法补给,我……我不知道要怎么办,我的离儿和长染一样……”·“不,不会的,我带他回殷山,一定可以的”·“他撑不到那个时候,你知道吗他还撑着一口气,是因为孕灵还在他体内”·樊朗失魂落魄的坐在床边,注视着床上的小孩,声音嘶哑,痛苦的说“我没有办法……看着他永远……离开我,我不能……”·第七十五章 相隔近日,再见昔年·殷唯红着眼睛坐在床边半晌,才终于开口说话了,他说,“我没想过……你竟然这样对他。
我一直以为你是真的爱殷离”他眼泪倏的留下来,划过脸庞掉在被子上,殷唯冷着眼看屋子里的人,“族长说的没错,我们就不应该出来,人和祭山灵本就不一样”他避开祈苍冉的手,自己抹掉眼泪,“就算有血有肉,祭山灵终究不是人。”
生子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韩朔紧张的抓着韩畅远的手,固执的问,“长染是祭山灵,我要见长染,长染在哪儿”·樊朗眼睛像是漫上一层血雾,声音嘶哑,他在床边哑声说,“我要带殷离回殷山,他们一定能救他,告诉我回去的方法,殷唯”·“呵呵,不可能,族长早就说过,殷山只出不进,我们是生是死都和他们无关”·“我不能看着殷离就这么死去你懂不懂”樊朗抬高声音,胸口压抑着沉重的喘气,他看着殷唯,抓住他的肩膀,一字一句说,“我求你告诉我。”
殷唯勾勾唇角,从他的桎梏中退出来,他看着一边的祈苍冉,低声说,“你可以陪他去死·”·樊朗猛地睁大眼睛,眼中盈满血雾般的水,他缓缓跪倒在床边,发出低声的笑声,“好好好,我陪他,再也不会离开他了”·樊妈在屋外猛地伸手捂住嘴巴,呜呜的哭了起来。
樊家第一次有这么多的人,只不过,没了话语,没了交谈··两天了,笼罩在殷离身上的薄雾越发淡薄,床上的人无声无息,脸色苍白,竟不像一丝活人应有的气息。
“你哥他都好几天没吃东西没休息了,你……帮妈去劝劝他”·樊琳眼睛微微肿着,摇摇头,咬着下唇,问,“妈……殷离哥怎么办”·樊妈拍着樊琳的头发,“妈也不知道,殷离要是……要是有事……樊朗怎么活下去。”
屋中只有樊朗了,他像雕塑一般靠着床,坐在地上,神行憔悴,连空气中微弱的呼吸也只有他一个人的··不是没有谁活不了,只是,怎么能淬不及防的离开他,就像生生带去他的半条命,剜去他的肉,剃掉他的骨,那般的让人难以接受。
樊朗曾经想过,以后要找一个人,和他相爱,对那个人很好很好,宠着疼着,像爸妈一样,偶尔吵架,但总会下一瞬间就和好,然后一起白发··他们如果可以,就生两个孩子,无论男孩还是女孩,夏天带他们世界各地去旅行,冬天窝在家里的沙发上看着电视谈天说笑。
樊朗遇到殷离开始,他所过的每一天,都是他曾憧憬向往过的··周末的时候在床上温存,睡懒觉,晚上在电影院换着不同的电影边看边睡,在黑暗中偷偷亲吻··在高架桥上开车兜风,大声放音乐,尽情撒欢。
他们去黄河边看泄洪,波涛汹涌,沙子扑满脸颊,嘴里抱怨,脸上带笑··殷离的温和,坦然,自信,善良,快乐,让樊朗都感到温暖,让他感觉到,和这样的人过一辈子,该是多么的美好。
从遇见他开始,他的每一次开怀大笑,都是他带给他的··从遇见他开始,他每一次伤心绝望,伤口,都是他带给他的··不是没有谁活不了,只是,没有你,我的世界都变成了黑白,无端的地域,从此受尽磨难。
韩朔每一次问韩畅远,“长染会回来吗”·韩畅远都会回答他,会的,一定会的··一问好多年,从青丝到华发··樊朗死死按住自己的嘴,不让呜咽声发出来,却是忍,都忍不下来了。
相隔近日,再见昔年··又下雨了,今年的雨特别多,每次都很大,落在地上,浇在心口,生生震耳··晟夏的声音从风雨中传来,夹杂着远行的疲惫和兴奋,他拿着电话在大雨淋漓的路口大声叫唤,“快带殷离来我家,你的家人,所有人全部都来”·汽车转动的轮子将泥点和雨水都甩向远方,雨声弥漫的世界,朦胧,看不清未来。
樊朗将殷离抱在怀里,小心的避开伤口处,用薄被盖着,他低头看殷离,和他身体相碰的地方如冰水一般的凉··樊朗想,殷离怕疼,就算不叫唤,一张小脸也皱成包子的褶,这么重的伤,现在却没有丝毫反应,他望着他,心里疼的厉害,被冰凉的肌肤所渗透在心骨的疼痛。
怎么能忍心看他受伤,怎么忍心看他生死未卜,昏迷不醒,明明他应该放在手里捂着,胸口揣着,口中含着的人啊··晟夏的别墅大门被猛地撞开,风雨呼呼的刮了进来。
念了法术将数十张符纸随即便贴在门上,一时间,窗外的风景顿时变成了熏黄的落日,瑰丽奇幻··樊妈和樊爸惊讶的看着外面,韩朔现在看起来正常了一些,他给两位老人解释,“不用怕,这里是离儿的朋友家。
你们要相信虽然我们不是普通人,但是对您绝无害心”·樊妈摇头,叹息,“没事,我也只是想殷离那孩子好起来,剩下的事余下再谈”·晟夏已经将房间布置好了,空荡的屋中有一只红木大床,床的四周贴满符纸,符纸无风自动,上面的诡异图案泛着鲜红的痕迹。
屋中坐着一位老人,胡子花白,半垂,他握着一只造型奇特的树根做成的拐杖,仙风道骨的模样··殷唯见了那人,突然就哭了,像小孩一样跑过去,跪在老人的腿旁,梗咽,像一只小鹿般委屈,大声哭喊,“族长,族长,您救救殷离哥哥”·谁都没有想到晟夏竟然进了殷山地界,还把族长殷润也接了出来。
晟夏看着这一幕,莫名的心疼又有点好笑,他可不是把人家接出来的,他是连蒙带骗,把人家忽悠出来,告诉人家殷家那几个兄弟在殷山外全部死于非命,并且已经被人知道了祭山灵的存在,巴拉巴拉巴拉,连蒙带骗,夜里就带着族长蹿了。
二十年前,殷长染离经叛道,与人生子,最后被迫回到殷山,命丧殷山,但那起码,孩子们的尸骨都还永存殷山··那日也下了那么大的雨,几个孩子跪在殷山脚下,大雨磅礴中,族长殷润说,永生永世都不得再回殷山,是生是死都与殷氏无关。
殷离说他无父无母,可他有族人,有如同父亲的族长,受他教诲,一生安然··殷润颤巍巍的摸着殷离的脸,颤着声说,“你和你父亲真像,都犟的不行·殷山中待着好好的,非要受罪,最后爱上人,让自己丧命于灵源耗尽。”
“族长,您救救殷离哥哥,我们错了,只要您救救他,我就和您回去,永远都听话”·祈苍冉心里一疼,想去将殷唯拉起来,殷唯趴在殷润的腿上,扭头看着他,脸上尽是眼泪,直到这个时候,祈苍冉才发现原来殷唯只是个孩子,遇到伤害,遇到自己无可奈何的时候,会怕,会哭。
樊朗走过去,跪下来,向他猛地磕了个头,哑声说,“我是殷离的爱人,族长,请您救救他”话毕,又是狠狠的磕在地上··樊琳跑过去扶住他哥,小心的跪下来,红着眼睛说,“老爷爷,殷离哥是我哥的爱人,他不能离开我哥”·樊妈和樊爸也相互搀扶着走过去,樊妈扶着樊朗,红着眼睛,直抹眼泪,“老人家,殷离是个好孩子,您救救他,我们樊家永生不忘恩德。”
殷润从来没有与人接触过,在他印象中,离开殷山的祭山灵都是因为人而最后命数耗尽,他活了这么大年纪,从来没有见过这般的人,会因为一个祭山灵去恳求他。
殷润握着拐杖站起来,他将殷唯和樊朗樊琳扶起来,看了眼晟夏,说,“不是我不救,而是我也并没有把握·长染,就是殷离的父亲,他诞下殷离之后灵源严重的消耗,我问他是否有办法,长染说,人的意识能取灵源给予祭山灵,但却会作用于和那人相亲的血缘之人,即是如此,那血缘也定能反作用于灵源,只可惜当时他离开那人时,那人已经众叛亲离,对他,也定是怨恨的极了,更别说救他了”·这话是说给樊朗听的,却也是说给韩朔听的。
族长殷润从没有见过韩朔,殷离从不知道殷长染临终的话,而他现在道出,将殷长染的最后一言道给韩朔,冥冥中的机缘巧合,不知是苍天之愿,又或者是殷长染地下有灵呢。
韩朔潸然泪下,几欲站不稳,韩畅远扶着他坐下来,他掩面流泪,口中念的却是,长染,我的小染,你真傻,我从来都没有忘记你,从来都没有··第七十六章 揍人不解释·空荡的屋子里,一时沉默。
族长殷润又缓缓道,“长染的孕灵孕育成子,灵源也耗尽了,所以就算有办法,也无力回天··晟夏一拍手,“天时地利人和·殷离命不该绝。”
他看大家都看着他,耐心解释,“殷离现在灵源稀薄,就靠着身体里的孕灵撑得一口气·殷族长说的血缘,韩朔是殷离的亲生父亲,樊朗是他的爱人,樊朗的家人也全部都在,你要的道法师我们这里有两个,这不就是天时地利人和。”
殷润望着床上的气息淡薄的殷离,深深叹口气,这一定是殷长染在天有灵,殷离命不该绝啊·也许他早就意识到由他的孕灵孕育的孩子也定是和他相像极了,离经叛道,走上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众人各自去准备需要的东西,书房中,樊朗给二老跪下,将殷离的事前前后后讲给樊爸樊妈听,以及韩朔和殷离的关系,殷离的身份··两位老人听完后皆是震惊。
樊妈问,“孕灵孕育成子……那殷离他……他……你们”一句话问不完整,惊讶的无法说起··樊朗点点头,“因为孕灵会消耗殷离的灵源,灵源会带来祸事,我没有办法,只能先将殷离留在家里,爸妈,这些天,我不在,谢谢你们照顾他”·“殷离是个好孩子,我们看到了。
樊朗,你出去吧,需要准备的都准备好了,爸妈一定会帮你,不会让殷离出事·”·樊朗刚一出去,樊妈突然眼睛冒光,拉着他爸兴奋的说,“所以说我们有孙子了”·樊琳也被他哥的话震惊的无法置信,还没有回过神,听见她妈这么一说,脑子一转,也跟着笑起来,说“妈,我就说殷离哥是个活宝贝。
对了,您该不会因为是这孕灵才同意我哥他们的吧”·樊妈嗔怪的瞪一眼樊琳,叹口气,“不是,我知道殷离是个好孩子,但就是因为也是个男孩,心里无法接受。
不过他和樊朗这么要好,妈怎么都让他俩分不开·你哥他那段时间难受的夜夜睡不着觉,在阳台吹冷风抽烟,我都看在眼里,我啊,其实早就想通了,分不开就不分了。
你爸说的对,就算是个姑娘,也不一定就能生孩子,妈也就是怕以后你哥跟人分手,他自己孤单一个——”·樊爸连忙安慰她,“怎么又哭了,我们还要存着力气救殷离呢”·晟夏将樊朗带进一个没人的屋子,樊朗刚一进门,晟夏的拳头就招呼过来,樊朗反应过来,只是避开一次,便站着不躲不让的让他狠揍,踉跄摔倒在地。
·“我把殷离交给你,你就这样对他”·一拳狠狠打在胸口··“你看看他手腕上的伤口,再狠点手腕就要废了”·一拳砸在腹部。
“他为了你干了多少事,你配吗,我问你,你特么配吗”·一拳锤在腰肋处··“你对得起殷离吗,你总是伤害他,早知道会这样,我早就带着殷离出国了,找谁都特么不找你”晟夏的拳头被樊朗一手握住,樊朗猛地甩开他的手,吐了口血吐沫,他眼睛通红,胡子拉碴,整个人都憔悴了许多,他哑声说,“殷离是我的,谁都不能带走。”
晟夏拍拍身上,爬起来,恨不得再用脚踹上几脚,不过他不敢打在脸上,还指望他来救小孩呢··殷润看着晟夏走进来,一屁股坐在殷离的床边,殷润用拐杖戳了戳晟夏的胳膊,“活该。”
晟夏立刻笑着说,“我活该,不过能把您骗出来救殷离,就行了”·樊朗端着盆热水走进来,和晟夏对视一眼,他走到床边,将殷离身上肩膀处缠着的纱布小心的剪开,里面露出黑红的皮肉,没有一点愈合的迹象。
身上到处都是火烧的擦痕,手腕处的勒痕也非常的严重··樊朗第一次看见殷离的伤口时,一向持枪丝毫不动的他竟然手抖的无法下手,每看一次,疼一次··生子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晟夏别过头,曲起一条膝盖,手搭在膝头,眼睛微红,轻声骂了句,“你大|爷的”·将殷离身上的伤口露出来,樊朗弯腰在他额头一吻,退后了。
晟夏和韩畅远迅速将写好的符纸分别密密麻麻的贴在床上,墙壁上,然后各自念出口诀··——天道法则,一斩恶念,二斩善念,三斩自我,弟子下血咒,冥请天灵,入人间,血祭苍天,救殷离·房间中的符纸呼呼啦啦飘动起来,发出瑟瑟的声音。
樊家人和韩朔皆围着床席地而坐,紧紧闭着眼睛,殷唯和殷润站在床边闭上眼睛,唤出灵源,侵入樊朗樊琳和樊家老人的脑海中,另一只手指向殷离,化为灵源,试图从其他人的意识中抽取对殷离有用的灵源。
殷唯和殷润额头出了细密的汗,可探入人的脑海中的灵源却迟迟无法从中剥离,床上的小孩脸色发白,身上蒙上的绿雾越发的淡薄,伤口也没有丝毫愈合的反应··殷唯艰难的说了句,“不行。”
殷润立刻轻喝一声,“拉起手晟夏,祭血”·樊朗等人交握住双手,脑中尽是嘈杂声,刺耳的声音,让脑仁一阵一阵发疼。
晟夏迅速掏出匕|首在几个人手背划出血液,滴入符纸中,将符纸贴在殷离的心口,他刚做完则一切,突然从殷润和殷唯的手指尖绽放出无数闪耀的灵源,顺着殷离心口上的符纸源源不断的注入。
如果此时有人睁开眼睛,一定能看到殷离的身上被笼罩出一层如同山间妖灵一般幽绿晶莹的颜色,轻盈闪烁的光点化成一道道流进殷离的身体··在那团均色的灵源的深处,有一团不同颜色的团子,略微比其他的灵源暗上一些,在半空中浮起来,绕到樊朗的面前,在他周围欢喜跳跃,如同有思想一般,好奇的围着樊朗转来转去,一个巴掌那么大的荧光团子,跳来跳去,怎么看怎么招人喜欢。
殷唯偷偷睁开一只眼睛,被殷润给拍了一巴掌,他赶紧笑着闭上眼睛··一个小时后,祈苍冉迅速进来将两位老人先带到休息室里,给他们检查身体,樊朗快步走到床边,床上的人依旧脸色苍白,但肩膀上那块黑血烧焦的皮肉却颜色淡了一些,隐约有了一丝的愈合。
殷润擦着汗水,说,“三天,每隔三天一次,需要多少次我也拿不准,不过按照这样看来,伤口是在一点一点愈合·”·半个多月后,殷离肩膀上恶兽的毒液已经全部消失了,只留下缓慢愈合的伤口。
殷润走的时候,将樊朗带入屋中,不准他人进去,他问他,“祭山灵的灵源有限,你愿意和殷离共享生命吗”·“我愿意,我不会让他离开我,不会再让他……受伤难过了。”
殷润满意的点点头,才缓缓告诉他,他可以将殷离身体中的灵源换成一半的血液,这样他才不会与寻常那般经常需要灵源··不过这一半的血液需要樊朗来提供。
殷润走出房间的时候,原本精神抖擞的仙风道骨,看上去更加老了许多,晟夏担心的问他有没有事··殷润怒瞪了一眼他,“人老了,经不起你们这么折腾,快给我送回去”·“好嘞”晟夏没有想到,这一送,他在殷山活活走了三天才走出来,被整的太惨了。
生活好像回到了原点··捉鬼的捉鬼,考研的考研,抓小偷的抓小偷,该唠叨的还是天天唠叨··不过,殷离却是一直都没有醒过来,虽然伤口在一点点的好,脸色也红润了起来,但却没有醒过来,就像睡着了一样。
晟夏的别墅特别的大,小二层,房子一天睡一个屋,两个星期都睡不完··殷离被晟夏强烈要求留在了他家,殷唯也搬了过来,离学校远就远吧,无所谓··他们发现个好玩的事。
每次,夜里,樊朗在殷离身旁睡下的时候,殷离就会无意识的贴过来,滚进樊朗的怀里,等樊朗也睡着的时候,两个人相互依偎的胸口会冒出一团暗色的荧光团子,将两个人全部笼罩在淡绿的薄雾之下,然后那团子就满屋的扑腾,转来转去。
晟夏和殷唯躲在门边,偷偷的开一条缝,看着屋中幽绿的荧光闪烁··“是不是又圆了一点”殷唯小声说··晟夏爬在他背上,往屋里看,“难道这就是长胖了”·“不知道。
你说就这么一团,怎么以后养成孩子啊·”·“我怎么知道·我又没生过·”·“你都要老了,还不生”·“滚,我正直壮年。”
“哎哎,你看它在看我们”·“他就是一只光团子,哪里有眼睛”·晟夏一脚踹上殷唯,殷唯嗷的一声叫起来··樊朗睁开眼睛的瞬间,屋中的荧光顿时消失了,不过那仅存的一点绿色却也让他看的清楚,樊朗瞪着他俩。
那两人滚进来,摸摸脑袋,不好意思的说,“打扰你睡觉了,我们就是来随便转转啊,你别在意,你接着睡,真的”·樊朗,“……”·殷唯捂着被踢疼的地方抱怨,“你干嘛动不动总是欺负我”·晟夏一瞪眼,“就欺负怎么了,那个祈什么的都能欺负,我为什么不能欺负”·“不能就不能,你跟他比不了”·“我还是你哥呢”·“我哥床上躺着呢,用不着你教训我”·“嘿,我还就要好好教训教训你,让你长长记性。”
晟夏说着就要去挠殷唯的痒痒肉,殷唯叫一声满屋子的跑··凌晨三点,你们就真的没有看到樊朗那张怨念的脸吗··“要吵出去吵”樊朗低声轻喝。
“听见没,说你呢”·“说你嘞,老人家”·“你说谁老呢,你欠揍是不是”·床上的人动了动,伸手揉着眼睛,迷糊的坐起来,懒洋洋的从背后亲昵抱住樊朗的腰,哑声抱怨,“你们好吵,我都睡不着了”·樊朗,晟夏,殷唯:“……”·第七十七章不要脸的小妖精·凌晨快四点了,屋里人头拱来拱去。
樊朗吓得赶紧翻身坐起来,扶住殷离的胳膊,问他,“殷离阿离,你醒了身上还难受吗”·殷离眯着眼睛,困得不行,被几个人吵的烦,懒洋洋的爬进樊朗的怀里,闭着眼说了声,“疼、吵、渴”·“去倒水”晟夏盯着殷离,用手肘戳一下殷唯,吩咐道。
殷唯可舍不得离开,他还想好好看看他哥,问问怎么样呢,“你去·”·晟夏嘿了一声,作势要抓殷唯,殷唯咋咋呼呼叫起来··樊朗给殷离盖好被子,让他舒服的躺下来,瞪了他俩一眼,轻声对殷离说,“我去,你先睡,马上就好了,乖”·殷离闭着眼从被子里伸手抓住樊朗的脖子,勾住,然后把自己吊起来,半阖着眼睛亲上去。
殷唯,晟夏,“……”所以是他俩是透明的·殷离搂着樊朗的脖子,将他压下来,按到床上,自己在他怀里找了个地儿,眼睁都不睁的吩咐,“晟夏,倒水。
殷唯,睡觉”·殷唯,晟夏,“……”原来他俩不是透明,是留着伺候两位大爷的··屋里终于安静了下来,只留下床头一盏微弱熏黄的小灯。
樊朗摸着怀里人的脊背,揪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了··殷离头靠着樊朗,像只猫一样窝在他怀里,闭着眼睛,哼哼··“怎么了,不睡了”·殷离在黑暗中打个哈欠,咕哝,“睡不着了,就不想睁眼”·樊朗在被子下摸到他的左手,用指腹轻轻摩擦上面伤痕,已经结了粗粝的口子,一道横跨手腕的红血口,“疼吗”·殷离张口咬住他的喉结,狠狠咬一口,才缓缓说,“不疼了。”
“阿离,你后悔吗”他问··为从遇到他开始,身上的每一处伤疤··殷离睁开眼睛,仰脸使劲瞅了瞅樊朗,他下巴冒出青胡茬,脸色看不清楚,声音里掺着喜悦和疲惫,殷离不用想都知道他这些日子经历了什么。
“你要是觉得对不起我,不如就把你对我做的事,让我也在你身上做一遍”殷离说话慢慢悠悠,懒呼呼的哼哼··“好,你想做什么都行·”·殷离半晌没有吭声,过了好一会儿,才声音微哑的问,“我睡了很久了”·“七十六天”·殷离一愣,砰的翻身做起来,又被樊朗给按下去,乖乖躺好,“快三个月了,学校里的事,导师还要找我,我的书还没有看,我还要考博士,啊啊啊,这么长时间”·从初夏到夏末,一个季节都要过去了。
樊朗安慰的拍着他后背,“没事,学校我已经帮你办休学了,你那老师答应我明年初春的时候,你可以参加考试,过一段时间你再联系他进行答辩,考不上了我养你”·“你才考不上呢,我做了多少卷子,你别咒我”殷离生气的哼哼,要自己翻身不理他了。
樊朗连忙扶住他,“别动,肩膀上的伤口刚结疤,别乱动·”·殷离眨眨眼睛,握住樊朗的手按到自己心口··樊朗,“……”他一愣,说了句,“不大”·殷离噗的笑出来,笑得咳了两声,刚醒过来,嗓子都哑着呢,笑眼瞪他一眼,在床上像鱼一样扭来扭曲,有点不好意思的问,“你要看看它吗”·樊朗知道他说的什么,手抚上他的脸,掰过来,轻声说,“我看见了。
颜色很好看·”·殷离满意的点点头,“我的孩子颜色就是好看·”·樊朗,“……”·这对话到底哪里不对·殷离一笑,小白牙露出几颗,因为伤病刚愈,薄唇微微泛白,笑容温温柔柔,眼里却满是得意和温暖,樊朗心里跟着疼,七十六天,每一天他都度日如年的活着,想着殷离醒来是什么样子,会不会生气,会不会不要他。
他从来都不敢想,殷离要是醒不过来了,该怎么办,怎么办,让小孩再也看不到这个世界,看不到世界上有多少关心他的人··他数着天数过,数着分秒过,过的痛不欲生。
樊朗唤了一声殷离,声音从胸口发出来,闷闷的,涩涩的,像破旧的风箱发出来的声音,沉闷,压抑,难受··殷离翻身爬在他身上,低头看他,凑过去亲亲他,安慰般叹口气,“真想和你做”说完,睁大眼睛,看樊朗有些窘迫有些兴奋的别开头。
殷离用膝盖碰了碰顶着他的地方,眨眨眼睛,躺下来,枕在樊朗胳膊上,“唉,可惜我身体没力气·我怕你做了之后,伤口又裂开了怎么办,我明天起不来怎么办,唉,好烦,还是睡觉吧”说完自己闭着眼睛立刻躺好,乖乖的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樊朗,“……”·快要入秋的早晨是最舒服的,阳光正好,不冷不热,只穿着一件单衣就能肆意活动,空气中满是清新的味道··别墅外的大树还正绿的浓密,阳光从枝桠之间照进晟夏家大的不像话的阳台上。
晟夏和殷唯眼下挂着黑眼圈,站在屋里瞪着阳台上正窝在那软和宽大的秋千摇椅上,端着精致的小蛋糕,听着音乐,看着风景的人···生子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晟夏脚下穿着凉拖鞋,大白脚趾头一阵乱动,从脚趾到头发丝都在纠结,他扭着脸的问殷唯,“我要过去抱他一下,以祝贺他大病痊愈,刚刚醒来吗”·殷唯挠着头发,身上的T恤歪歪扭扭的挂着,仰脸问他,“你觉得他有病人的自觉吗”·殷离朝他俩招招手,“早上好呀”·两个人摇摇晃晃走过去,晟夏蹲在他面前,伸出爪子摸摸殷离的额头,“不烧啊。
才刚六点啊我凌晨四点才睡的啊”·殷离耸耸鼻子,“谁不是啊”·“可是你睡了两个月啊”·殷离翻个白眼,樊朗刚好从厨房拿出煎好的南瓜饼给他换下蛋糕,举着杯子喂他喝刚刚压榨的西瓜汁,一个夏天都快过去了,小孩还没有吃西瓜。
没有吃过西瓜的夏天不是完美的夏天,一大清早樊朗就起来买食材给他做饭做零食了··“我们的呢”·“自己做”殷离哼哼。
樊朗用脚把他俩踢开,把拿过来的衣服准备给殷离换上,他们等下要出门,殷离非要出去,拦都拦不住··晟夏和殷唯怨念的瞪着秋千摇椅上的小孩,虎视眈眈··樊朗打算给他们家的换衣服呢,杵在这里干嘛,“去厨房,吃完再过来。”
“好嘞,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残忍的·”晟夏开心的揪着殷唯走了··樊朗给他换衣服,让抬手,抬手,让仰脸,仰脸,很是乖巧·“我们过几天去也行”·“不行,我怕阿姨叔叔担心,我要先去解释解释,说我真的不是怪物”殷离咬着南瓜饼美美的吃着,他突然叫了一声,“你妹高考了吧分数出来了吗”·樊朗点点他的唇,将上面的碎屑弄掉,“考完了,还没出来,就这几天了。”
他想了想,说,“其实你不用解释了,我爸妈已经全部知道了·”·“全部包括什么”殷离瞪起眼睛,将吃了一半的南瓜饼塞进樊朗嘴里,樊朗咽下去,摸摸他的脑袋,“包括你就要给樊家生个孩子了”·殷离,“……”·第七十八章 满月没好事·殷离这次总算是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媳妇见公婆的感觉了。
他别扭的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碗里堆满了饭菜,而樊家一家人却还不亦乐乎的往他的碗里夹菜,像小孩一样哄着··殷离趁樊妈和樊爸说话的机会,将碗迅速和樊朗换了一下,樊朗碗里只剩半碗的米,他立刻捧起来埋头扒米饭吃。
樊琳端着饮料偷乐,故意咳了两声,殷离立刻朝她眨眼睛,拼命的使眼色,无声的张口说,“不准笑”·樊朗在桌子下捏捏殷离的腿,低声说,“我妈是怕你吃不饱,好久没见到你,瞧把你吓的”·殷离用碗遮住脸,拼命的瞪他,“太多了,我吃不下,而且,碗里好多肉”·他就算不是诡妖,也算是与草木同根同源,有见过草吃肉的嘛吃肉的草都不是好草·“阿离啊,你都吃完了来,把最后一块排骨也啃了去”樊妈说着顺手就将一大块红烧排骨放了进去,满心开怀的扭着腰将桌上的东西收拾进厨房去。
殷离瞪着排骨,眨眼,又眨眼,樊爸笑着说樊朗,“你妈就是这样,恨不得把吃的都给你们,阿离看来是不喜欢吃肉,樊朗,你别乐了,快帮阿离吃了,给你妈刷碗去。”
“得嘞,我们家这一来又多了一个小祖宗·”·平常家里就樊琳一个宝贝,现在又多了一个,活不让干,就负责吃就行了,这吃也好多讲究,樊朗家里活干的勤快,只要没事,家里的东西都是他收拾的,比樊妈还利索。
将樊妈赶了出来,一个不留神,殷离就溜进厨房了,在小厨房里左瞅瞅又看看··樊朗围着围裙,擦锅,刷碗,收拾灶台··“没见过啊”·就是没见过啊,上次栓的那根链子就走不到厨房这边来,去哪里看啊。
樊朗站在案抬前,他穿着亚麻色的T恤,后背宽敞结实,殷离偷偷瞄一眼外面,然后伸手从背后抱住他的腰··“怎么了,撒娇呢”·殷离趴在他背上,闷闷说,“从背后看怎么看都是一个好男人,身材真好,个高,肩宽,腰窄,倒三角,还会做饭,洗衣服,样样精通。”
樊朗笑起来,“你嫉妒我啊”·殷离本来想说自恋吧,转念一想,还真嫉妒啊··樊朗手上还沾着泡沫,自己在殷离怀里转过身,盯着他,“你应该嫉妒和我在一起的人。”
殷离仰头,美美一笑,然后凑过去去亲他··没一会儿,他松开手,露出个这样的表情:╮(╯﹏╰)╭·“你一副嫌弃我的表情,是什么意思·”樊朗问。
殷离站远两步,呸呸两声,哭丧着脸说,“有肉味儿,我受不鸟·”·入了秋的那轮月,又近又亮,浅黄的光晕遥遥照在铺满银辉的街道上,空气中多了几分闲凉的冷意。
韩畅远将窗户关上,低声道,“爸回去睡吧”·“近月了·”韩朔看着天边的月色,说了一句,然后披着衣裳走到沙发边,问“你有见过离儿吗”·韩畅远摇头,“不过我听樊朗说,刚醒过来了,身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
韩朔发出一声叹息,经年的无奈和落寞在这声叹息中辗转成了窗外的一抹月光,消失在清风冷月之中··“离儿他,其实根本不需要我·他还是恨我吧”·韩畅远蹲下来,将热水放进他手中,叫了声,“爸,不怪您,真的。”
他等了二十多年,辜负了韩畅远的妈妈,却也没等来殷长染,他一生对不起的人太多了,韩畅远,殷离,父母,每个人,因他受牵连··殷长染是他命中的劫,从来到他身边,到如今彻底离开,他终于清醒了,却也终究失去了,殷离不喜欢他,不想见他也是应该的。
“近月了,你去将红血绳布下吧,外面的恶灵也该有动静了·”·“好”·熏黄的月色在天边安静的垂暮,浅金的光辉笼罩着深蓝的大地,从地面升起一种淡淡薄薄的白雾,缓缓和月色融合。
樊琳的成绩考的很好,很顺利的报了军校,樊家两个孩子,终于都长大了,再也不用担心了,以后的路就只能靠他们自己了··家里的老夫人和老先生出去遛弯炫耀闺女去了,樊琳也跟同学出去聚餐,家里终于没人了。
殷离被樊朗按|在卧室的小床上|亲|吻,吻的连气儿都不让喘··“放手,在你家唔唔,艹”·“不准说脏话”樊朗伸手钻进小孩的衣裳,隔着衣裳将他的肌理细细摸了个遍。
趴在小孩身上耍赖,低声闷笑,“我以前就特想带媳妇回来,就在这张床上做·”·殷离沉在被窝里懒懒的问,“以前是多久”·樊朗眯着眼睛,手下不停的揉搓,“从初中开始。”
“卧|槽,你变态吧·”殷离惊讶的大叫一声,贱兮兮的说,“你从小都那么流|氓啊”·樊朗低声笑骂一句,手摸到殷离后腰处,不停的做妖,“我那时候不认识你,要认识你,早就上了你,让你成为我的人,然后一起长大,跑去外国结婚,搁一起一辈子”·殷离翻身搂住樊朗,仰头将自己送上去,一副成就大义的模样,“来吧,让樯橹灰飞烟灭”·晟夏觉得最近生意越来越难做了。
不是公司的生意,是道上他那点小爱好,都快被别人抢光了··明明已经是满月,人间应该会出现大量恶灵和诡妖出来吸取天地灵源,这种时候,每每就是他们这些道法师收灵捉妖挣大钱的机会了。
晟夏这人吧,向来不喜欢碰到恶灵,那东西身上本就怨气冲天,自己喜欢把自己弄的恶心巴拉,肠子肝子流一地那种··人就怕这种东西,又恶心又怕,晟夏也是人啊,就算他不怕,也恶心的不行。
所以他就好抓点害人的诡妖,替人做做法师之类的··这一段时间,他有好几次捉到一只诡妖,布下几天的阵法,总是要在最后半夜收网的时候被人半路劫了道,猎物不是消失,就是被什么东西当场吃掉。
而且怨气太大,他不想也懒得去接触,就这么算了一次又一次,发现不对了··不能总这么搅坏别人的生意不是··半夜快一点了,晟夏点了只烟,坐在荒野的一块石头上,抬眼看着远处被他锁在符咒网下的一只诡妖,死死的盯着,他非要看看是谁不上道,一次一次捉他的东西。
从十点等到现在,晟夏又冷又饿,重要的是还没人说个话,聊聊天解闷,叫殷唯,殷唯和那个什么白衣大褂闹分手,叫殷离,殷离早就被人折腾的话都懒得说了··天边的月亮格外的又圆又亮,金黄的玉盘溜边嵌着一层深蓝光晕绣边,原野的月亮已经快要接近满月了。
凉薄的白雾从地上升腾,冰凉如骨,晟夏裹着军大衣在风中瑟瑟发抖,惊讶的看着远处升起的白雾越来越高,越来越浓··一声凄厉的叫声在耳边刺目的响起来··晟夏连忙扭头看网中的诡妖,却惊讶的发现,地面的白雾如同有生命一般缓缓爬满了诡妖的全身,空气中传来浓烈的血腥味。
“灵符,烧”他迅速的将灵符点燃,试图照亮白雾中的东西··地上的起伏不平的土堆留下一滩一滩血液,那股雾气缓缓散去时,网中的东西已经不见所踪,只有残留的几张破损的符纸。
晟夏愣了愣,呸了一声,咬牙大骂··第七十九章 陪你值夜班·殷离爬在桌子上,一侧头,就能看见横跨了警察局办公室半面墙的窗户,外面,天色湛蓝,大骨朵的白云无风自动,如同漫画中风景一样的颜色。
樊朗在刑讯室中,他在等他,已经到了快下班的时候了,办公室中没几个人·桌子的抽屉里装了一抽屉的零食,巧克力,薯片,话梅糖,整齐的大包小包排着队··怪不得樊朗走的时候叮嘱他无聊的时候翻抽屉,在这儿等着他呢。
“咿呀,书”殷离嘴里咬根棒棒糖,低头,有个到他膝盖的娃娃抓住他的裤腿,大眼睛水灵灵的瞅着他··殷离用手指戳戳他的小脸蛋,问,“你是哪家的娃娃呀”·那娃娃刚学会走路,晃晃悠悠,像个小企鹅,高兴的指着殷离手里的棒棒糖,“糖糖,糖糖”·殷离拿着糖糖糖凑近小娃娃的嘴巴,摇摇头,“你的嘴巴太小了,你不能吃。”
“糖糖,糖糖”小孩看殷离不理他,撇撇嘴巴,固执的指着他的棒棒糖,还没等殷离耐心教导,小娃娃突然指着窗外摆手叫起来,两只小脚丫不停的乱动,像跳舞一样,兴奋极了。
“娃娃,大娃娃”·殷离扭头看了一眼,外面什么也没有··他在抽屉里翻找,“你等等,我看看你能吃什么·嗯……好像没有你能吃的啊,你这么大能吃什么”·“娃娃,大娃娃,飞飞”·陈都匆忙跑进来,看见孩子,放了心,大步走过去,抓住小孩放在腿上,“一会儿不见你就跑,吓死爸爸了。”
“她看见我吃东西了·你看看她能吃什么”殷离笑着说·“原来这是你的孩子啊,都这么大了·”·陈都是樊朗的同事,因为一些案子是见过的,陈都抱着孩子不好意思的说,“是啊,都快九个月了。
她就是贪吃,别理她·樊哥还没有出来”·生子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没有,我等他就行·”·陈都点头,“六点了,那我先下班了,她妈妈打完文件了”·“没事,走吧,明天见。”
陈都抱着孩子,让她给殷离再见,小娃娃朝殷离挥挥手,努力的笑着,指着殷离的身边,说,“书书见见,娃娃见见”·殷离看着他们走出去,听见陈都对小孩说,只有叔叔,哪里有娃娃你就是娃娃呀,小笨蛋。
半个小时后,樊朗才终于从办公室里出来··殷离正用他的电脑刷微博,瞧见樊朗出来,立刻指着微博上的段子说,“你看,最近是不是很流行恐怖照片就是拍一张照,然后P上鬼影,说自己遇见鬼了。”
樊朗大巴掌揉揉殷离的头,“小孩玩的东西,你也想玩你直接找小白合拍一张就行了,都不用P”·他接了杯水,坐在殷离旁边问,“想吃什么我今晚值班,你非要来陪我”·办公室里已经没有人了,殷离噌的一声跳过去,坐到樊朗的腿上,低头亲他的嘴。
“算不算是办公室偷|情”亲完之后啧啧嘴巴··樊朗把水凑到殷离嘴边,让他喝,低声说,“你就会胡闹·你都不怕办公室里有摄像头”·殷离一惊,吓得立刻站起来左右的看,大叫道,“不会吧,被拍了吗我怎么知道啊,你也不制止我。”
樊朗搂住他的腰往怀里带,“亲都亲完了,现在知道怕了·”他捏捏殷离的左手,上面的那道横跨手腕的疤痕在殷离不经意间露出来,樊朗养成个习惯,总喜欢将他的手捏在手心揉搓。
“想好吃什么了吗”·“吃涮菜吧,我特想吃·阿姨不是也喜欢吃吗,要不要给他们打电话”殷离不客气坐在他怀里,在他腿上蹭来蹭去,刷手机准备找一家附近的饭馆。
“不用了,我妈他们应该都吃过了·你也改口吧,叫声妈让我妈高兴高兴·”·殷离噌的又站起来,边低头整理衣服,边小声的说,“我不习惯嘛。
走吧走吧,你妈就是我妈,我不叫也是·”·有学校的地方,餐馆就特别的多,小吃,涮菜,小火锅,到处都是··殷离和樊朗找到个地儿,刚坐下,进来一对情侣,坐的离殷离不远,那男的说,“要不然找人来做做法事吧”·女孩大概有十□□左右,和男的一样的年纪,神情疲惫,看人的时候眼中满是戒备,她低着头,长发贴着耳鬓垂落下来,“我不知道……我还害怕,一定是报应……”·男孩低声安慰,“别怕,打胎的人多了,没事,肯定是你心理作用。”
女孩抬起头,殷离看见那女孩脸色刷白,散着的长发将脸庞映衬的更是苍白,殷离微微皱眉,总觉得女孩看起来过分虚弱,她身体微不可见的颤抖问男孩,“你不能陪我吗,我不敢自己睡。
我看见它……满身是血,往我腿上爬”·樊朗将醋给殷离放好,把筷子塞进小孩手里,“好了,快吃,晚上要不然你先回去吧,我十一点才下班,晚上冷。”
殷离皱皱眉,低头吃饭,“不行,我都说了我要陪你·快吃吧,我自己在家也没有事,刚好陪男朋友,不行吗”·“好好,我是怕你晚上待在这儿无聊,我晚上要在档案室整理档案,你要自己一个人在办公室了,多吃点,等会买点小吃带回去吃吧。”
身后传来几声细微的哭泣声,不用想,就知道发生了什么,这种事在高中大学发生太多的次了,怀孕,打胎,分手··两个男人吃饭就是快,二十分钟就匆匆吃完了,殷离和樊朗慢慢悠悠往警察局走,刚好天色也暗了下来,夜色初醺,夏末的风吹在身上很舒服,凉凉薄薄。
在垂下的柳枝的街道行走,闲来无事,能和爱人一起散步,也是难得的回忆,我在你的城市,走我们走过的路··樊朗看殷离在他身边转来转去,很不老实,笑着呵斥,“不能好好走路吗。
你要是孕妇,孩子在你肚子里,我真不放心·”·殷离扭着腰,劲瘦的小腰上拴着皮带,黑色的休闲外套在他一举手就能露出腰间那一块细白的嫩肉··“幸好它不在我肚子里”殷离捂住胸口,假装西子捧心状说,“我放心口捂着它,更宝贵了。”
樊朗总忍不住想戳他露出来的那截腰眼,趁着没人,长胳膊一把搂住他,将他搂在自己身边,让他老实待着,“现在刚好八个月过半·孕灵需要十六个月才能孕育成型,阿离,你必须要回殷山吗”·殷离朝他眨眨眼睛,“还有八个月呢,这就舍不得我了”·“恩,舍不得。”
樊朗老老实实的回答··殷离抓着樊朗的手,安慰的按按他指节分明的大手,小模样特认真,说,“孕灵必须在殷山才能成活·祭山灵源于殷山,你不是晟夏那玩意儿,那里人是无法进入的。”
警察总局笼罩在夜色之下,门前看门的小警卫看见两个人,立刻站了起来,樊朗递过去一根烟,寒暄几句··刚走进来,殷离无意识的搓了搓手臂,这种地方果然阴冷,除却办公楼,负一层中也停留着临时案件需要的尸体,以及还没有认领归属的尸体。
走快脚步,进了办公室,就好多了,办公室里,灯火都开亮,樊朗给他电脑打开,水接好,嘱托道,“有电话响的话,必须去叫我·不要出去,有人来的话,问清楚是干嘛的,一般报案人是不会上楼的,听见了吗”·殷离心不在焉的乖乖点头,视线全被电脑上正在播放的视频给吸引着,樊朗从身后倏地搂住他,将脑袋扭过来,凑过去低头亲他,殷离顺从的张开嘴巴。
直到他喘不过气,才推开樊朗,擦擦嘴巴,小声抱怨,“我还没按暂停,都演过去了·”·樊朗被他气得发笑,用了力使劲揉揉他的脑袋,才大步离开了。
殷离拆开包薯片嘎嘣嘎嘣的吃,晟夏发来短信,他随意的看了一眼扔到桌子上,继续傻乐的盯着视频看的不亦乐乎··窗外,月上梢头··第八十章 半夜事多·屋中很黑,没有一丝光亮。
她迷迷糊糊感觉到身上有粘稠的东西,被子上像是有什么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冷,她伸手去摸,手心冰凉,湿润,粘稠··她猛地睁大眼睛,却什么都看不见,有什么从她的腿上爬上来,爬到她的肚子上,然后一滩水化在床上,她感觉了,很冰,很凉,腥味,是血。
一滩血,从她的身上,破肚而出··凌晨两点,街上寂静无人··一抹修长的身影如同静止般站在黑暗中,头顶明亮的月光被遮挡起来,男人抬头盯着二楼的阳台。
一声凄厉的叫声突然从玻璃窗中爆发出来·男人迅速抽出身后的剑,一抹亮光从剑身轰的燃烧起来,将整把剑身都淹没在火海中·他盯着二楼的阳台,在一团黑暗的影子倏的闪出来时,剑上的火呲的一声朝那团黑影烧去。
像畜生一般的凄厉叫声响彻黑夜,男人眼睛微眯,死死盯着朝自己奔来的影子,在蹿上来的一瞬间,果断的出手,祭血,燃火·晟夏揪着手里那团不听乱动的东西嫌弃的离得远了点,那团根本就看不出来形状的肉团是被打掉的胎儿,怨气很大,恰逢遇上满月,阴气更是久久不散,在世间贪婪的寻觅灵源。
如果细看,会发现就是一团还没有发育好的胎盘,身上血腥味极重,沾湿,怨气很大,只不过因为还未成型没有思维,阴灵能力虽强大,不过捉起来也好捉,毕竟没有智商的。
晟夏嫌弃的掂着那团东西,一手歪着脑袋打电话,“韩畅远,借你的黄铜铃铛用一用,我抓了只阴灵,丢进去几天,找个人我买个好价钱”·韩畅远和晟夏没有过多的交谈过,不过因为上次是晟夏主动联系他去帮助殷离,便有了来往,况且他与殷离关系不一般,也是应该。
“阴灵你捉到了,你在哪里,我去找你·”韩畅远那头显然是精神奕奕,没有一丝凌晨被打扰的困顿··晟夏裹着军大衣蹲在路边,胎儿阴灵被他用符咒控制,在里面强烈挣扎起来。
二十分钟之后,一辆车冲着晟夏亮起车灯··车上显然还有另外一个人,韩朔··“哟,都没睡啊·”·韩畅远将阴灵收在铃铛中,“你有没有发现这些日子阴灵越来越多了。”
晟夏裹着大衣在车上抖了抖,扒拉头发,听见他问,便说,“满月之日快到了,世间灵源充足,自然容易引得起阴灵大肆横行·”·“你跟我们回去看看再说吧。”
韩畅远开车,后座上韩朔突然问,“晟先生,你有见过阿离吗”·晟夏坐在副座,咬着烟头,“没,那丫的天天跟他男人腻歪呢,见不着。”
韩朔恩了声,不再开口,晟夏从倒车镜中却发现他神情中的担忧和失落··樊家··殷离一向睡觉不老实,尤其是跟别人睡的时候,比如,樊朗··这小孩特磨人,一脚搭在他腿上,胳膊横跨在他胸前,整个人都将樊朗压在怀里,每次樊朗都要将小孩换个姿势,从背后抱住他,搂怀里,压住腿脚,好好睡觉。
殷离闭着眼睛,身上泛冷,睡的很不安稳,自己将头埋在樊朗怀里,还冷的发抖··樊朗醒过来,将被子压了压,却发现殷离脸色潮红,额头泛着冷汗,“阿离,醒醒,阿离。”
他轻轻拍着他后背将他叫起来,用被子裹住脖子以下,想问问他是不是不舒服··殷离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哑声问,“怎么了”·“是不是很冷”现在还没有立秋,盖着薄被刚好,不会感觉到冷的,樊朗将床头的灯开到最暗,模糊能看见人脸就行。
殷离愣了愣,缓了会儿,终于清醒了,低声说,“不是冷,就是有点——”·“有点”·“害怕·”殷离半阖着眼睛回忆自己睡着时候的梦境,发现却什么都没有想起来,也许他根本就没有做梦,只不过莫名从心底涌起来的惧意让他有些难受。
樊朗哄小孩一样,摸摸脑袋,吓走坏蛋··殷离哼哼的笑,然后撑开被子,一翻身,压到樊朗身上,用脑袋在他胸口的睡衣上蹭蹭,将睡衣前的扣子一颗一颗解开,朝樊朗抛个媚眼,“来,反正也睡不着了,运动运动”·樊朗看着他,无意识的动了动喉头,目光深沉,·将吻落下来,顺着温热的胸膛,然后和他接|吻,唇舌缠绵。
手从被子里下滑,落到松紧绳的腰带上,钻进去··最终还是女王不成反被压·╮(╯▽╰)╭·等喘息停下来,殷离闭着眼睛,一脚踹在美滋滋睡觉的人身上,哑声说,“滚蛋。”
樊朗扭过来,抱住,拉怀里,擦擦汗,“不使劲你乐意吗”·“唔,有点疼,太猛了,受不鸟你,我要睡觉·”殷离哼哼这闭上眼睛,放松身体,靠着樊朗慢慢睡着了。
然后,一夜都安生了··今天轮到樊朗休息,大早上起来给家里人做饭,小米粥,包子,豆浆,炒小菜,煎鸡蛋加培根,还有煎饼果子,吃什么自己选··“阿离呢。”
樊妈问··樊朗看着报纸,咬着包子,“没事,他睡觉呢,先不叫他·”·樊爸轻咳了两声,樊朗扭头看他,“爸,你多喝点豆浆。”
“咳,不是,樊朗,阿离是男孩子,你注意点,还有他现在身上还有孕灵,别折腾坏了·”·樊妈也连连点头··樊朗老脸一红,将包子填进嘴里,说,“爸妈,你们想到哪里去了。
还有,殷离的事千万不要给别人说·孕灵是灵源,没事的”·生子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手机有人来电,樊朗接住电话,“殷唯,怎么了”·“樊朗,我哥他……没事吧”那头殷唯有些迟疑的问。
“没事,在家呢·”·殷唯在那头轻声嗯了声,然后隐约有风声,他匆匆说了句,“没事就好,我先挂了·”·“你今天休息准备做什么”樊妈问。
樊朗将报纸递给他爸,“下午去买点东西吧·我想带他去买点衣裳,等樊琳起来叫她也去买几身,爸妈你们要吗”·樊妈笑着说,“不去,你们小孩自己去逛吧,想买什么给他俩多买点。”
樊朗点头,准备走,想起来什么,看了眼紧闭的房门,走到二老面前,低声神神秘秘的说,“我想让咱家换个大点的房子,爸妈觉得怎么样”·“咱住这儿这么多年了,跟大家也都熟悉,怎么突然想起来换房子了”樊妈问。
樊爸看着樊朗,拍拍樊妈的手,“你忘了,咱儿子也是有媳妇的人了,况且这地方的确是太小了,一家人住着有点挤了·”·樊朗朝他爸眨眨眼睛,笑眯眯的说,“祭山灵幼年需要在殷山中长大,殷离身份特殊,爸妈你们也知道,我决定和他在一起就没想过孩子的事了,我希望你们——”话没说完,意犹未尽。
樊妈知道樊朗的意思,她分不开两个人,现在有知道殷离的情况,更是心疼这孩子··樊爸拍拍她,安抚,“孩子大了,孝顺就好,我们就别操心了·”·已经九点了,卧室里的小孩还拱着被子呼呼的睡觉。
樊朗盘腿坐在床上低头打电话··那头赖洋洋的接住,“干嘛,你不上班不知道别人要上班吗”·樊朗问,“殷唯你没和他在一起”·祈苍冉沉默了许久,才想起来说话,“我跟他分手了。”
第八十一章 祈苍冉出事了·“没事,本来就是闹着玩,他也不在乎,分就分了,怎么了”祈苍冉声音有些小,话音里隐藏这几分不在乎。
樊朗凝眉刚想说话,殷离就从身后缠上来,抱住他的腰,蹭蹭问,“你给谁打电话呢”·他顺手挂了电话,将衣服拿来,“穿上衣服吃饭去,下午带你去逛街。”
·“哦”殷离乖乖爬起来,自己跑去洗漱··祈苍冉听着电话里的忙音苦笑的撇撇嘴,将手机扔进口袋,低头换上无毒手套,台子上放着的尸体肚子大开,里面的血肉泛黑,他带着口罩皱眉骂了句,“什么玩意儿,肠子都有腐烂的迹象了,人竟然是才死的”·助手听见他的话走过来仔细看,“这人是在家里发现的,说是病死的。”
“病死的还带来做什么,是警察局,不是太平间·”·助手解释道,“是家属要下葬时,尸体的母亲说她前一天听儿子对她说夜里总是睡不好,听见有人对他说话,吵吵闹闹。
结果第二天就死在了床上,派人看过了,是疾发病,不过家属哭闹着让警方介入核实,现在才转到咱这边了·”·祈苍冉没说话,俊眉狠皱,用镊子和手术刀在尸体上仔细的过一遍。
中午,家里打来电话,祈苍冉只好回家陪爸妈吃饭,助手下午请假,他想了想,时间还充裕,便同意了··街上的超市已经开始买月饼了,他坐在车里等人,低着头摆弄手机,半晌后却烦躁的将手机扔进车里,抬眼,看见在超市门口的人。
殷唯穿一身浅白的衬衣,身后背着背包,他将手里的水打开,边小口的喝,边四下打量,应该在找出租车··祈苍冉凝眉,拾起手机给他打过去电话·看着小孩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挂断,然后装进口袋,转身就走。
祈苍冉将车停到路边,锁好车后迅速跑下来,熟悉的人影却早就不知道哪里去了·他往前大步走两步,看见路边殷唯刚准备打开出租车门··殷唯刚打开门,后腰被人一推,推进车里,随后坐上来个人,报出个地名。
“你想做什么”,殷唯瞪着他,不悦的说,“这是我的车,请你下去·”·祈苍冉勾唇,“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他离得近才看清殷唯比前几天更瘦了几分,露出瘦削的下巴,本来脸就不大,现在更小,脸色苍白,眼底泛着青黑的印子。
“没听见·”他冷漠的说,突然感觉有点冷,无意识的打了个寒颤··“我给你打了上百个电话,不可能你一个都没有听见·殷唯,我需要原因。”
祈苍冉看见司机扭头看了他们一眼,便放低声音说,“我们下去再说”·殷唯脸色泛白,冷声开口,“我要去下河村,从这里返回,不要听他的·”·“你去哪里做什么我们回去,我开车送你去。”
祈苍冉低头给他爸妈发短信,让家里的司机赶来接他们回家··那出租车司机不知道要听两个人谁的,只好撇着话音问到底去哪里··“回去”·“下河我告诉你,咱俩没关系,不要在妨碍我的事”·祈苍冉脸色一变,他看着他问,“你真的要分手的话,给我个原因。
说了我马上就走·”·殷唯微微睁大眼睛,动了动嘴唇,半晌僵硬的吐出几个字,“我不喜欢你·”·祈苍冉看着他,沉默,殷唯和殷离不一样,他从来都没说过喜欢,从来都喜欢自己独来独往,一直都是他死缠烂打的纠缠他,祈苍冉点点头,忍下心里的酸疼,苦笑着,闷声说,“这个借口……我还真没有办法。
那……再见了·”·樊朗带着樊琳和殷离在商场中逛了快三个小时,边吃边逛,两个小祖宗算是要把他累死了,樊朗掂着大包小包跟着两个人身后。
“啊,这个薯塔,RM里面也吃过,可好吃·”樊琳叫道··“哈哈哈,掌控风的人啊,让风停下来吧·”殷离立刻给她回应,直接买了两个薯塔,两个人一个人一个,殷离扭头看了眼樊朗,“你拿着东西吃不成,就不要你的了。”
樊朗,“……”·“这裙子好看吗,哪个颜色好看”·樊朗刚想说现在已经快冷了,就不要再买裙子了,殷离立刻接话,“里面穿个衬衣,外面搭这种裙子特好看,我们班上的女生就这么搭,反正你也上大学了,穿吧,穿的美美的才好办事。”
樊琳笑着说,“就是,像我哥那种老古董干什么都一板一眼,什么都不知道,多好看呀,你看别人一年四季穿的都是裙子·”·樊朗,“……”·他想说的是,她报的是军校,这些东西根本用不上好吗,军校的学生全部是军装,不准穿便装的·电话铃响起来,樊朗没有手,只好让殷离帮忙掏出来,殷离将手里一点冰淇淋塞进樊朗嘴里,“喂,谁啊”·他们本来在商场的椅子上坐着休息,殷离一下子蹦起来,立刻将手机换到樊朗手里,替他把东西接过来,着急的说,“祈苍冉出车祸了,现在在医院。”
樊朗将樊琳送上出租车之后,和殷离赶往医院··医院里··祈苍冉身上盖着被子,靠着床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手腕上挂着吊针,看见樊朗进来,无奈的笑一下,声音还有些嘶哑,说,“动作真快……我真是……太感动了。”
樊朗走过去要锤他,不是说出车祸了吗,脸上,胳膊上,没一点事,现在还能跟他耍贫,吓他嘞是吧,好玩是吧··祈苍冉连忙止住,虚弱的叫着,“没骗你,真出车祸了,只不过没多大事。”
殷离将床尾的诊挂单拿起来看了看,对樊朗说,“是急性胃炎,别打,打坏了还要给他交医药费·”他搓搓手臂,感觉有点冷,抬眼看病房中是不是开空调了。
祈苍冉解释道,“是是,我正开车呢,突然腹部疼的不行,然后方向盘就打不过来,撞到路边的护栏上了·”·“让你不老老实实吃饭,需要住几天”樊朗看他捂着腹部,脸色泛白,人显得有点低靡,他将外套脱了给一边有些发冷的殷离,让他出去买点病号饭回来。
殷离乖乖的拿着钱出去了··等殷离走了,樊朗才问,“你怎么了”·祈苍冉苦笑着捂着肚子侧歪到枕头上,哭丧着脸说,“我失恋了。”
樊朗颔首,“早上不都说分手了吗,现在才反应过来”·“我没想到他那么狠,说分就分,就给了我一个原因·”·樊朗问,“什么原因”那表情完全不像是关心他,纯碎就是幸灾乐祸的好奇,没办法,祈苍冉跟他认识很久,天天身边女朋友就没有断过,这丫的大长腿,混着八分之一的俄罗斯血缘,白色长袍往身上一穿,俊朗风趣,和樊朗这种耿实不苟言笑的完全不是一个风格,太招女孩喜欢。
·祈苍冉迷茫的看他,摇摇头,“他说他不喜欢我,这个原因……我还真是无法反驳”他突然抓住樊朗的手,巴巴的问,“男朋友和女朋友不一样吗,他变的比那些女人还快,樊朗,你赶紧告诉我是不是和男的谈恋爱比跟女的更累”·樊朗抽出自己的手,斜眼鄙视他,“不是,只不过殷离和殷唯的身份特殊,你如果不是真的想和他在一起,伤害最大的是他,殷唯一定是觉得你不可靠,才不想搭理你”·祈苍冉咚的一声躺在枕头上,手背上的吊针都抖了抖,吓得樊朗赶紧去看他的针头有没有滑落,“你们走吧,我要自己想想,不要告诉我爸妈我出车祸了……不用替我请假了,我明天就出院了。”
看这样子也没多大的事,樊朗等他的输液打完,把殷离买回来的饭交代着让他吃了,便带着殷离走了··“给,热死了·”殷离将衣服还给他,额头上因为出去逛了一圈,出了层薄汗。
“刚刚不是还冷吗,怎么不冷了·”樊朗穿上外套,揉乱小孩的头发··殷离蹭过去给他搂着,说,“病房里冷,外面就好多了·”·“走吧,吃点东西去,省的运动完你又吆喝着饿”·“哼哼,不运动就不饿了”·医院的病房中,温度骤然下降,祈苍冉紧闭着眼睛蜷缩在蜷缩在床上,身体止不住的发冷,他捂住剧烈疼痛的腹部陷入半昏迷中。
耳边,嘈杂的声音让他连睡梦中都痛苦的紧皱眉宇··第八十二章.怨鬼吃人·疼痛,是只有活人才能体会的感觉··只有疼痛,他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急救室里,明晃晃的灯光让他睁不开眼睛,唇角的血留到脖间,然后淌在雪白的床单上··祈苍冉听见有人在说话,听不清是什么,只有模糊的声音,他茫然的睁着眼睛,不明白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腹部像被烈火灼烧一般疼痛,一团火在他的身体里肆意任为,密密麻麻的疼痛从腹部传入脑神经,他有点想笑,不知道生孩子是不是也是这么的疼··手术室外的红灯一直亮着,从凌晨四点开始,到现在已经过了七点,却仍旧没有任何反应。
樊朗低头看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睛瞌睡的人,连夜接到医院的电话,是祈苍冉在进手术室中告诉护士的··想到病房的床上那摊鲜红的血液,他心里一凛,明明第二天就能出院,谁知祈苍冉夜里突发病状,胃炎引发呕吐,医生换怀疑是胃部粘膜烧穿,造成大量呕血。
·生子都市情缘欢喜冤家祈苍冉的爸妈坐在走廊对面的椅子上,樊朗不得已,天亮之后给他父母打了电话,两个人匆匆赶到,吓得魂掉了一半··祈苍冉的家中算的上西山市的富裕人家,家里三代都是医生,到了祈苍冉这里,却硬是当了法医,因为此事祈苍冉在外面买了房子,很少回家,省的大家看他烦。
殷离睡着睡着从樊朗的肩膀上滑掉,樊朗连扶都没来得及,小孩立刻被吓醒了,迷迷糊糊的抱着樊朗的胳膊问几点了··“快八点,你回家去吧,我在这里就行了。”
樊朗看了眼对面紧张的盯着手术室的祈家父母,侧头低声对殷离说··殷离揉揉眼睛,坐直身体,摇头,“不回·”他想了想,问,“殷唯呢我记得他总是跟祈苍冉在一起,我以为他们俩——”他看了眼对面的人,咳了一声,小声的跟樊朗交谈。
樊朗抿唇,他一直以为殷离都没注意过那两个人呢,他小声说,“他俩分手了·不过我觉得你要不要告诉殷唯一声我觉得苍冉醒来的时候也一定想见见他”·“哦,好。”
殷离摸出手机给殷唯发短信,他不敢打电话,怕被祈苍冉的父母听见,也许他们还不知道这件事,还是不要由他才知道的好··半个小时后,从不远处急忙跑来一个人,大步的朝这边跑过来,大口喘着气,急切的问,“他怎么会进医院,我昨天见他的时候还好好的,他怎么样了,哥,你快告诉我”·“你是——”身后有人问。
殷离小声的说,“他们是祈苍冉的父母·”·殷唯点点头,扭过去露出个浅淡的笑容,眼里满是慌乱,嘴唇动了几下,才喃喃说,“我是他朋友”·“殷离,你这见色忘友的家伙”晟夏西装革履,浅蓝的打底衬衣领口开一粒纽扣,缓缓走过来。
“你俩在一起”殷离问,丝毫不在乎上一句晟夏的问话··晟夏无奈的转身坐到殷离身边,脸上的笑意有几分不怀好意,“我带殷唯去谈一桩生意,还没出校门,就掉头过来了。”
他耸耸鼻子,眼睛中闪过一抹暗色,唇角带着一抹冷笑,看着医院的走廊中漫无目的游逛的阴灵,发现他时都遏制不住的想要扑上来,却因为晟夏身上的戾气不敢靠近,露出面目全非的模样。
这些阴灵因为死在医院,无法出去,所以根本就没有什么能力,看着凶恶,但对于恶灵敏感的祭山灵几乎不受影响,没有怨气,对他们而言就没有威慑力··“会好的,别哭,别哭了,咱孩子会好的。”
樊朗看着心下不忍,便走过去,“叔,你带姨先去病房里休息一下吧,等医生出来了,我第一时间通知您,苍冉他不想告诉你们就是怕你们担心·”·祈父眉宇不展,他是医生,即便不是这类科室,却也是了解的,因为了解,所以更无法不担心,胃部大出血的话——·祈母哭着被人搀扶到病房中,安抚好两位老人后才出来,距祈苍冉进手术室已经四个小时了。
殷唯怔怔的盯着手术室的门,他死死握着拳头,身体微微颤抖··晟夏皱眉看着樊朗,“你去干嘛了,身上阴气很重·”·“没,从病房出来直接来了。”
听见说话,殷唯猛地抬头看向晟夏,急切的说,“我想起来了,我昨天见他的时候,在出租车里就感觉很冷,我以为是温度,我靠近他,会有股彻骨的寒冷”,他断断续续的说,“这几天每天晚上似乎有大量阴灵夜行,很冷,所以我便躲在老蛇的意域中,这种感觉,很相似。”
殷离想起来了,接话道,“怪不到昨天我在病房中时会感觉很冷,因为我的身体里有半数血液,所以这些对我的影响不太大,按照殷唯的说法,他——”·晟夏不悦的挑眉,“我今天要谈的就是阴灵的生意,快满月了,人间灵源充足,还存留在世间的阴灵便会拼命吸收月识的灵源,有人收这些东西炼诡妖”·“他是法医,会经常接触死人,晟夏哥,你快去看看他”殷唯恳求道,眼中尽是急切,他不想让他出事,不能出事,即便,即便已经分手了,却忍不住心里的疼痛和满眼的慌乱。
晟夏将外套脱了,递给殷唯,对殷离说,“我下阵,我们一起进手术室,时间只有三分钟,先去看看是不是阴灵捣的鬼·殷离你算是半个人,身上的灵源气不重,我给你下符咒,让你能看见,人不能太多,你随我进去。”
“不行,让我去,我要亲眼看着他没事·”·“对那些东西而言,你才是最好的补物,你还想进去”晟夏厉声呵斥他,吓得殷唯一颤,却仍旧固执的抓着晟夏。
“哥,让我进去好不好,我想看看他,只好他没事,我就出来·”殷唯急切的说··殷离无奈,只好转身给晟夏说,“让他进去吧,让他在外面等着,他是不会安心的。”
将心比心,如果里面的是樊朗,他是一定不会在外面等着的,这种痛苦,只要自己知道··晟夏冷着脸,“好,你不准给我胡乱来,听我吩咐·”·殷唯大力的点点头,看着晟夏在无人的地方祭血,设符阵。
手术室里,时间如同静止一般,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偌大的房间中只有一盏特别明亮的悬灯照着绿色的消毒布··晟夏和殷唯缓缓走进去,停在远处,晟夏抹出鲜血在符咒上,念起口诀,符咒在半空中燃烧起来,一缕烛香弥漫开来。
手术室的角落里有个呜呜的哭声,殷唯看过去,是一个小女孩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腿,蜷缩在角落,看不清脸,低声哭泣··殷唯想走过去,被晟夏拉住了,低声道,“是阴灵,死在这里,没走,但自己也不能出去。
你别过去,她没有吸食过灵源,不会对我们有危害··殷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才发现那女孩穿着的白裙子下,一滩血液缓缓流出来,将角落染红··晟夏凝眉盯着手术床上的人,脸色暗沉。
殷唯身体忍不住剧烈的颤抖起来,床上的人脸色惨白,唇角,脖间尽是刚吐出来的鲜血,身旁被静止时间的护士拿着消毒布准备将血擦干,·祈苍冉胸前呼吸微弱,惨白,眼睛里布满血丝,明明是昨天才见过的人,现在竟然这样躺在这里,殷唯忍不住颤抖起来,心疼如割,眼眶倏地一下红了。
晟夏扶了他一下,让他往下看··被静止的医生拿着手术刀,银色的小刀前血肉模糊,更诡异的是医生的手是穿透一个干枯男子的身体在给祈苍冉做手术··殷唯连呼吸都忘记了,那被手穿透的男子唇角鲜血淋淋,他以一种诡异的样子爬在手术床上,附身低头啃食着祈苍冉的腹部。
殷唯长大嘴巴,无声哭了出来,崩溃的想要抓住那是人是鬼的东西,让他滚得远远的,殷唯拼命的抓着晟夏的手··晟夏凝眉,小声说,“他被盯上了,怪不得腹部大出血,原来是这东西”,晟夏紧紧皱眉,小心的从怀里摸出符咒,低声说,“等它吃完,祈苍冉就不用救了。
殷唯,你冷静一点,这只阴灵没有吸收灵源,而是吃人血肉,它……应该是怨鬼,怨憎人世,这种东西,见人就吃”·“救他,我不要他死,快点,求求你,快点”眼泪无声的从殷唯的脸上滑落,他强压着自己的情绪,一个字一个字努力的说,眼球漫上一层血红,声线嘶哑。
晟夏低声说,“我没有带灵器,抓不住它,只能现在先将它剥离下来·殷唯,我将你暴露出来,让它注意到你,你引开它,我在祈苍冉身上下咒,清楚污秽。”
殷唯死死的盯着祈苍冉的脸,遏制不住的心疼,“好·”·晟夏抽出两张符咒,一张贴在殷唯的肩膀上,看着那东西用鼻子在空气中猛嗅,殷唯咬牙走近一步,在指尖散出幽绿的灵源,手术中的血腥味被清淡的香草气味压淡了些许。
怨鬼睁着浑浊的眼睛看向殷唯的方向,嘴上还滴着鲜血,殷唯的指尖灵源猛地放出,幽绿的光焰在手术中闪烁··嘶——它大张着嘴巴,猛地扑向殷唯。
——天道法则,一斩恶念,二斩善念,三斩自我,弟子晟夏下血咒,冥请天灵,入人间,收妖魔,烈火,烧·晟夏将符咒啪的猛地贴在那东西的后背,怨鬼受了惊,长牙五爪的按住殷唯,攀爬在他身上,嘴上的鲜血滴在殷唯的额头上,殷唯被它撞翻在地上,靠着墙壁被怨鬼压在身上,殷唯闭着眼睛,感受到额头上温热的鲜血——这血,是祈苍冉的,是这东西,让他昏迷不醒,让他受伤——殷唯指尖的灵源放出来的灵源掺入深沉的颜色,刺眼如火。
手术室外,殷离冷的被樊朗抱在怀里,“小唯释放了灵源·”他咽了咽干疼的喉咙,爬在樊朗怀里,“门口,聚集了很多阴灵,所以我能感觉到很冷,不过,他们无法吸食我的灵源,我身体里有你的血,没……没事,嘶,就是有点冷。”
晟夏扶着殷唯从走廊的一边走过来,殷唯脸色苍白的坐在椅子上,遏制不住的颤抖,眼睛通红,晟夏将外套披在他身上,眉宇间露出疲惫的神色,“是怨鬼,和阴灵不同,专食人的血肉,没抓住,跑了,这几张符咒给你们”晟夏给殷离一把带有血字的符咒,“一人一张,我刚写的,能防它,你们小心点,我回去找人,特么的,一定要抓住这畜生。”
说完就匆匆走了··殷离蹲下来看脸色苍白的殷唯,小孩突然脸上大颗大颗滑落眼泪,是真的忍不住了,谁能看着自己的爱人遭受如此险恶的事··他无声的掉眼泪,眼前尽是祈苍冉惨白的脸庞和腹部撕裂的口子,满眼猩红。
第八十三章 殷唯的秘密·手术室的红灯转为绿灯··殷离拉了一把坐在椅子上的殷唯,殷唯茫然摇摇头,抿唇,嘟嘟囔囔,哑声说,“我不去了,哥,你,你去看看他,我先走了。”
殷离蹲下来仰头看他,“殷唯,你怎么了”他伸手摸摸殷唯的额头,“你身上在发寒,脸色很差,你调出灵源让我看看”·殷唯推开殷离的手,自己匆忙站起来,“没,不是灵源,哥,我真的没事,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他抓起自己的背包,错过殷离,像逃一般的离开了··樊朗从病房中出来,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两人,看见殷离傻乎乎的站着,大步走过来,低声问,“怎么了,不想进去看看吗”·“他怎么样了”·“医生说已经止血了,后续能正常进食就可以了”樊朗搓了搓殷离的胳膊,“饿吗,我先带你去吃饭。”
“哦”·早上已经九点了,他们从凌晨四点到现在,什么都没吃,樊朗无所谓熬夜,殷离就不行了,坐在车里直泛瞌睡··“我先送你回家吧,我去局里看看,给苍冉请个假”·殷离捧着手里的奶茶有一口每一口的喝着,迷迷糊糊的突然问了句,“殷唯是不是喜欢祈苍冉”·樊朗,“……”这么明显了,你才看出来吗。
殷离摇头,“不对啊,如果喜欢,他们之间怎么那么奇怪”·“你看出什么了”樊朗好笑的问他,用外套给殷离盖在身上,看他边打瞌睡边喝,还边想事。
殷离突然皱眉将嘴里的奶茶吐了出来,吐在纸上,樊朗急忙停下车,殷离迅速打开车门跳了下去,爬在花坛边吐了半天,胃里直泛恶心··胃中刚刚吃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殷离皱巴着脸捂着腹部坐在花池边发愣,樊朗将刚买回来的矿泉水给他,让他漱口,“要不然再去医院看看,还难受吗”·“没事,吐出来就好了。”
殷离说完突然睁大眼睛,瞪着樊朗,看的樊朗眼底发毛,吃惊的问,“我是不是怀孕了”·生子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樊朗,“……”他脸色一变,眼里立刻涌出担忧和着急,抓着殷离就要去医院,看着是真傻了,怎么就傻了呢。
殷离一脚踹过去,捂着肚子蹲地上哈哈大笑,仰头说,“都说一孕傻三年,我看看我是不是真的傻了,瞧你吓得”·樊朗脸色表情不好,他不吭声的把殷离抓上车,殷离看玩笑开大了,也不瞌睡了,眼巴巴的戳着樊朗的胳膊,“你别生气啊,我就是想不通个事,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
樊朗,你生气了樊哥哥,你真生气了,大壮啊,别气了吗”·樊朗大巴掌揉他的脑袋,“瞎叫什么呢·等会儿你跟我去警局,然后我们去找韩朔。”
殷离冷下脸,“找他干嘛”·“让他看看孕灵”·“不去·”·樊朗一手掌握方向盘,一手抓住殷离的手,想了想说,“你受伤的那段时间,殷氏族长殷润告诉我,一旦你出现类似人类孕子的情形之后,要带你回殷山。
男子腹中没有孕育的胎儿的地方,孕灵开始成型的时候,在腹中长大会压迫身体里的器官·”·殷离闷闷的说,“祭山灵是由灵源化成,本就没有形体”·“可是你不一样。
乖,别胡闹,你就算再不喜欢韩朔,他也是你父亲·”樊朗将手按在殷离的腹部,“别装了,刚刚就是恶心难受的不舒服,你以为你是演员吗,装的多像,还想骗我。”
殷离侧头看他,樊朗回以深沉的目光··祈家父母给祈苍冉办了转院手续,将他带到更好的大医院里,况且因为家里的关系,祈苍冉顺利的住在VIP的病房中,日日看围在自己身边的人,百无聊赖。
他住了快一个星期,就觉得要生不如死了,那些莫名其妙来看他的人,不是家里有个适嫁的女儿,就是要找他爸办事··祈苍冉半靠在床边,腿上放着电脑,腹部围着白纱布,缝合的伤口处疼的他都要习惯了。
有人推门进来,祈苍冉眼都不抬,盯着笔记本说,“进错门了,你找的人已经出院了·”·“哦,那我走了·”樊朗将带来的水果放到桌子上。
“别啊,哎呦”祈苍冉爬在床上揪住樊朗的衣服,苦哈哈的说,“樊老大,你终于来了·求帮我办出院手续吧,我要出院·”·樊朗看了他一眼,“出院干嘛,你今年的全勤奖也没了,好好住着吧”他晚上下了班就过来了,几天不见,人气色好多了。
“我住着无聊死了,过几天就是中秋了,你忍心让我在医院过吗”·“你爸妈会来的·”·祈苍冉悲愤的说,“可是也会来很多我不认识的樊老大,帮帮忙,我还不想在医院开相亲派对。”
樊朗点点头,“也行,你偷溜的话,准备让谁来照顾你,我可没空”·祈苍冉愣了愣,敲着笔记本,咬咬牙,说,“我就是要去找殷唯,我就不信他那么狠心,一次都没来看我。
是不是你没通知他”·“殷唯来过了,你出手术室的时候,他就走了·”樊朗说··祈苍冉缓缓眨了眨眼睛,低声说,“原来不是错觉……他真的来了。”
他提高了声音,问樊朗,“我的病不是胃炎对吗”·“嗯,沾上尸体上的邪物了·”樊朗说完便穿好外套起身,意味深长的对祈苍冉说,“殷唯不是不担心你,你自己想想到底做了什么,让他不想再见你。
我走了,还有,我向警局申请停职了”·樊朗走出医院,在停车位的时候偶然瞄见在医院大门口徘徊的人,他将车开了过去,摇下车窗,叫了声,“殷唯·”·温暖的咖啡厅里,殷唯低头轻嗅从杯中冒出苦涩醇香的味道,才缓缓开口,“樊大哥,我的灵源中出现了孕灵……”·“苍冉的”·殷唯结巴的看他,脸一下子就变红了,然后又慢慢变得苍白无色,他点头,说,“但是,我无法从他身上得到灵源……他只是想和我玩玩,并没有什么感情,所以我没有办法得到灵源的补给,我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樊朗心里一沉,想到在家里等候他的殷离,问,“你能确定吗如果不能的话,我认为你应该告诉殷离这件事·”·殷唯叹了口气,摇摇头,“没事,我已经快要找到如何分离孕灵的方法了,别告诉我哥,他一定会生气的。”
“分离和人类的打胎一样”·“啊,算是,不过没有那么严重·你放心,肯定会没事的。
我在学校已经办好了交换生,要去意大利留学”他的声音总会不自觉的流露出几分颤抖,像是整个人都在发抖,眼睛无意识的盯着咖啡杯中冒出的白烟··樊朗猛地站起来,脸色沉重,“殷唯,很抱歉,这件事我无法为你保密,如果分离孕灵和灵源如此轻松,晟夏不会想不到在这个办法的。
走吧,我带你去见殷离”·殷唯沮丧的点点头,吐出一口气,苦笑着说,“好吧·我只是觉得这太衰了·只是普通的分手,又不是一定会在一起”·扯开了秘密的交谈,似乎更容易面对,樊朗不知道要如何解释这件事,殷唯和殷离都不无法直接面对孕灵和孩子的区别。
樊朗想,也许是他们本是就太小,况且祭山灵并不依靠血缘,有时候他又觉得是一场梦,怎么可能和一个男孩子相度一生,又拥有寻常人的家庭··就像他身旁坐着的殷唯,爱上人,用胜于生命的灵源去酝酿出一个孩子,然后接受异于常人的眼光去生活·这件事本来就匪夷所思,樊朗从来不敢安静下来去想,他怕有一天会失去殷离,有时候他看着他在他怀里睡觉,想起殷离说过的话:·——有很多事都解释不通,一个人拥有血缘和骨骼,但他不是人,你要如何解释。
他才发现,他多么希望殷离和寻常孩子一样,他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他能和他安稳过一辈子就好了··却也惊异与殷离带来的一切,他对祈苍冉说他要申请停职了,他不敢和韩朔一样,在人世间等候殷长染,然后一等,等一辈子。
殷唯神情恹恹的爬在窗户边,侧头对樊朗说,“我真羡慕殷离·”·第八十四章 孕夫·因为殷离不喜欢荤腥,樊家的菜谱上明显少了许多菜色,不过,毕竟荤食对年纪大的人也没有太多的好处。
不过,樊妈伤心的看着满桌的菜,听着殷离在卫生间止不住的呕吐,心里难过极了,她叫了两声殷离··殷离湿漉漉的走出来,看起来神清气爽,“阿姨,恩,你们快吃吧,菜都要凉了。”
樊妈嗔怪的看了他一眼,说,“如果不知道你是男孩子,我都觉得你要怀孕了·”·“这个,我胃口不太好,没事,过几天就好了·”殷离挠挠头发。
樊爸给他倒一小杯红酒,“你要不要喝一点,红酒养人·等樊朗回来让他带你去医院,生病的话要及时治疗·”·殷离眨眼,说,“樊朗说这几天警局很忙,不用麻烦他了。”
“哎,我还打算让你陪我去买点馅儿做月饼呢”樊妈说··殷离立刻回道,“别啊,我真没事,阿姨,我去,我都好久没有出去了,让我去吧,让我去吧”樊妈最惹不起家里的孩子撒娇了,更何况是殷离,只好点点头,“行,不过,要是晚上还是胃里不舒服,我们就直接去医院。”
殷离高兴的点头,默默的盘算,月饼啊,自己做的,他还真需要研究研究,做给樊朗,让他男人大吃一惊··商场里面人很多,超市已经开始做出各种各样的活动了。
樊爸和殷离在看一套刚出的象棋,松香木做的棋子,上面的印记字画如同是用红朱砂涂上的,颜色十分漂亮··樊妈将芝麻馅料装好准备称量的时候,有个清丽温柔的女声叫住了她。
“你是……王小姐·”樊妈有些尴尬,这姑娘是她一开始介绍给樊朗的女朋友,只不过后来樊朗闹出来了事儿,后续也就没有再联系了··王颖温和一笑,“阿姨,你还记得我。
您最近身体还好吗”·“谢谢王小姐关心·”樊妈想,这姑娘也是个好孩子,可惜没有和樊朗在一起,不过或许她更喜欢殷离,笑眯眯的小孩子,心眼大。
“前面有月饼在做促销,阿姨你要不要去看看,我刚好也打算去呢”王颖挽住樊妈的胳膊,一口一口叫的比谁都甜··樊妈推脱不得,只好扭头寻找那两爷俩,殷离远远走过来,还未说话,就听见王颖说,“你好,又见了。”
殷离微眯着眼,有些危险的看着面前的人,“你是谁”他看了眼王颖抓住樊妈的手,“放手,我们要走了·”·樊爸也跟了过来,莫名的问樊妈,“这是哪家的姑娘”·樊妈被王颖牵着胳膊,朝他俩微笑。
王颖笑着说,“阿姨,我们走吧·”·樊妈点点头,作势要走,殷离向前跨一步,挡在两个人面前,“放手”·王颖盯着殷离,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嘶声说,“为什么你能看见我”·樊爸担心老伴,要伸手去扶樊妈,突然王颖的身前升起一阵恶臭。
超市人多繁乱,人来人往,殷离看着王颖,手心燃出幽绿的光焰,他退后一步与樊爸同站在一起,小声说,“它不是人,阿姨被迷惑了,叔,你拿着”殷离塞到樊爸手心一张符纸。
樊妈微笑着,但细看之前面容上多了几分僵硬,王颖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退后,殷离眯起眼睛,“放手,我再说一次·”·王颖突然惊恐的看着殷离,嘴巴张的很大很大,脸上露出扭曲的表情,她还在低声喘气,面前的灵源太过于强大美味,让它忍不住颤抖兴奋,却又害怕。
殷离迅速释放出大量的灵源,身体周围涌出清淡的香味,他微微一动,王颖惊恐的抓着樊妈,嘴巴凑到樊妈的脖颈边,发出兴奋害怕的嘚嘚声··殷离手心凝出一把幽绿的匕|首,在它退到商场的楼梯前,殷离突然抱住软到在他怀里的女人,樊妈猛地一震,从王颖的手中走出来,站到樊爸身边,惊讶的问,“阿离,你在做什么”·“你——”樊爸想要开口,被殷离拦住,笑着说,“姨,这位姑娘身体不舒服晕倒了,我送她去商场的保卫科去,您和叔叔在这里等一下我。”
说完便匆匆半扶半抱着它离开了··无人的角落里,殷离手心的灵源化成利剑在阴灵的腹部烧出焦黄的伤口,殷离将拿东西扔在地上,立刻化为虚无,消失不见了。
这种是东西在接触人的时候,会化成人类下意识脑海中认识的人,殷离又不是人,自然不会在乎··殷离整了整身上褶皱的衣服,小声的抱怨着,道法师越来越没用了……·在殷离离开的地方,一抹恶臭的黑烟在空气中升腾,勾夹着清香混杂的一抹灵源消失不见。
晟夏第六次坐在地上不打算起来了··他已经快三天没好好睡觉了··韩畅远仰头喝下一瓶凉水,问,“接着吗·”·“不来了,累。”
“还有很多·”韩畅远认真的说··晟夏,怒,跳脚,烦躁的抓抓自己的头发,眼眶泛黑,大声叫道,“为什么越来越多了,抓都抓不完了,有病啊”·韩畅远安静的喝水。
“以前怎么没见着这么多的阴灵”·安静的喝水··“一个星期了,都没有抓干净,过几天就是满月了”·生子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韩畅远点头。
“殷离住在附近,我们为什么不能去蹭饭”·韩畅远嘴里的水噗的吐了出来,惊讶的看着晟夏··晟夏揉巴着自己的衣裳,重新坐下来,“你这么激动干嘛”·韩畅远将嗓子里的水咳了出来,张红着脸,突然扭头认真的问,“你好像智商变高了。
你有没有觉得不是阴灵很多,而是这里阴灵很多”·晟夏三天没睡,脑子已经成了一团浆糊,他拧巴着眉毛,“啥”·“我都忘了,殷离就住在这里。
我想,不是这里的阴灵多,而是阴灵都往这边来”·晟夏迟钝的点点头,身上好久没洗澡,痒的不行,他胡乱的抓挠的,眼睛一亮,“走吧,这样说的话,是殷离的问题了。
走,我们做个陷阱去,一个一个抓,会累死人的·”·晟夏边说边干,立刻爬了起来,越走越远,韩畅远低头晃了晃手中的黄铜铃铛,叹口气,小跑追上晟夏。
然而,事实证明,他们不能勉强一个孕夫去做任何事··殷离出现的女人怀孕时的妊娠反应还要强烈的情况,荤腥味,怪味,任何有一点让他感觉到不舒服的味道,都能带来强烈的呕吐。
于是不得不,他们面临一场严重的会议,地点:宾馆,内容论题如下:·先回殷山重要还是先度过满月重要··让殷离自己回去,还是让樊朗同去··同意樊朗一起进入殷山,还是不同意。
满月的阴灵到底是因为祭山灵还是月潮的作用··以及,最重要的一个讨论,·殷离到底会不会和女人一样大肚子··一直到最后,樊朗都忧心忡忡的盯着翻着小肚皮躺在他腿上睡觉的人。
——你不能勉强准孕夫和你一起熬夜··晟夏摸摸鼻子,“就算你想去,你能进去吗”·樊朗看他一眼,低声说,“你怎么进去的,我就怎么进去。”
殷唯打断两个人的对话,“殷山是封闭的,人根本就进不去·用你们的话说,也许它就是不存在的,或者是,即便存在,你们也看不到·”·“晟夏进去了。”
樊朗平静的叙述事实··韩畅远问,“那你再进去一次”·晟夏像是想到了什么,如同吃了鼻涕虫一样的诡异,干巴巴的问,“你们真的想知道我是怎么进去的”·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绝妙的聪慧模样说,“殷山并不是不存在的,只不过没有灵源,是无法进入的。
咳,当然,我知道这些,你们不要看我,我是不会说的·我抓了五只诡妖,在殷山的结界口处,将诡妖身上的灵源尽数取出,逼出灵源触动结界,让结界误以为是祭山灵,然后入口就打开了。”
殷唯惊恐的看着晟夏,艰难的说,“怎么从诡妖身上取得的灵源如同血液在身体里流淌·”·晟夏挑眉,压低声音,神秘的道,“当然——手法极其残忍,别怀疑,就是你想象中的。”
第八十五章 殷离和幻境·早上七点,酒店最顶层的窗户打开窗帘,阳光立刻充盈在整个房间中··房间中没有一个人,殷离揉揉眼睛,感觉自己越来越懒了,他慢悠悠的洗漱完成,打开房门。
酒店的中间是空的,透明的玻璃将中心圈起来,从五楼就能看清楚一楼的厅堂中发生的事··五彩流光的灯盏发出炫目的色彩,侧面摆放着漆黑白键的钢琴,一只鲜红的玫瑰花倒在琴盒上,悠扬轻快的曲调便从指尖倾泻而出。
殷离微微眯眼,看清楚坐在钢琴前弹奏的人,诧异的张大嘴巴,眨眨眼睛,樊朗一身纯黑的西装,侧脸俊朗英气,他勾唇微微一笑,从樊朗身后突然走出来个年轻男子,爬在樊朗的肩膀上,微微侧着头与樊朗低声交谈,然后滑坐在椅子的另一边,背对着樊朗,靠在他肩膀上听他弹钢琴。
殷离抿唇,他看错了·樊朗他不会认错的··殷离沿着回旋梯一步步走下来,他身上只穿着一件咖啡色的针织衫与酒店的奢华完全不符,他走过去。
樊朗笑着和那人低头亲吻··“樊朗”殷离迟疑的叫了一声··樊朗从依偎的人身前抬眼看他,朝他温和一笑,“你好”·“这位是”殷离问。
靠在樊朗手臂上的人缓缓转过身来,殷离瞪大了眼睛,那张脸是一副空白,没有五官,只有皮肉,殷离诡异的觉得他似乎从这张脸上看见了笑容,凄厉,得意的笑容··殷离心头一跳,眼眸中流露出几分幽深,他想走过去,却突然看见年轻的男子手里拿出一把小刀,沿着和樊朗相贴的手臂开始,割破矜贵的西装滑进樊朗的手臂,然后刀子慢慢向上,每一寸,都流出无数的鲜血,刹那间整个手臂变成了鲜红。
樊朗笑着与他耳鬓厮磨,笑容一如殷离往日所见··殷离忍了忍,没忍住,眼里腾起杀意,他哑声发出嘶嘶的声音,低压空寂,他说,“这里是幻境,你困不住我”·“晟夏,你的符咒不起作用”韩畅远快步走过来,探看床上紧闭着眼睛的殷离,脸色苍白,紧蹙眉宇,昏沉的入睡。
房间中多了几分鲜血的腥味,殷唯用纱布快速的在樊朗手臂上缠上绷带,他手臂上,一道被利器划出来的血口正刺疼的冒出血水,纱布一层一层的湿透··樊朗只是侧头看闭眼沉睡的殷离,目光中流露出深沉的担忧。
“还有两天,才到满月,再等等,现在不行·”晟夏不停的画符咒,地上,桌上铺满了用红纱和鲜血混合的黄绢符咒··“阴灵恶鬼没有领头人,不会有组织的,只是靠本能寻找灵源,别急,在等等。”
晟夏话没说完,就见樊朗的双手颤抖,手心如同被烙铁烫伤的样子··幻境··殷离想,这一定是幻境,否则樊朗不会这样的·他靠着钢琴的侧面滑坐在地上,有人走了过来,蹲下,樊朗将一条雪白的手绢放在殷离手上,殷离猛地抓住樊朗的手,从两人相握的手心中冒出一缕清淡的光焰,从殷离的手心到樊朗的手心,然后鲜血从指缝流了出来。
·“对不起,樊朗,我不是故意的”,殷离慌了,他翻开相握的手,樊朗手心鲜血淋漓,被烫伤的血肉翻裂着··就算知道这不是真的,殷离也慌了。
樊朗用手指抬起他的头,轻声说,“你很想我受伤吗”·“不是,不是,这是幻境,我只是想要出去·”殷离用手绢缠住他的双手,攀住他的手臂,紧紧的抓着樊朗,“你告诉我如何走出幻境”他刚说完,一震刺耳的声音响彻脑海。
叮铛,叮铛··酒店刹那间变成了荒芜的墓地,圆月悬挂在高空,静谧,凄哀,空寂··踩在枯败的叶子上的声音,从远处不断走近··殷离发现从脚下升腾起来的白烟,薄凉,在空中扭曲成诡异的脸,朝他扑过来,张着大嘴朝他咬过来,然后从他的身体中穿膛而过。
殷离仰头盯着那轮圆月,在最外围的角落里,不完美的那一条线正在缓缓融合,变得完美··殷离从手中释放出大量的灵源,他发现,周边的阴灵开始疯狂的朝他靠近,周围的白烟越发浓密,凉薄,阴森。
周边弥漫起恶臭··殷离捂住肚子蹲下来干呕起来,恶心的受不了,从胃部向上抽搐着往外面翻腾,胃里干辣的泛疼··他吐得受不了,找到地儿坐下来,默默的思考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他陷入幻境了,而且其他人都没有·如果阴灵吞噬祭山灵的话,殷唯有可能也和他一个情况,不过他不知道现在是他和殷唯没有遇见,还是殷唯没有呢·很像墓地的地方,阴冷,潮湿,昏暗,殷离冷的发抖,思考着如何才能脱身。
阴风阵阵,到处都是阴灵等着吃他,这种体验不是谁都有的··殷离干呕了几下,感觉自己都快要习惯了,他捂了捂胸口,发现那里滚烫的厉害,殷离下意识念出咒语,湛凉的幽光从胸口绽开。
“喂,别乱跑”那团幽绿的灵源包裹成一个手掌大的团子,被唤出来之后立刻在殷离的手心里跳动了几下,便往别处飘去··暗色的孕灵在空气中扑腾了一会儿,无数阴灵疯狂的靠近团子,殷离发现围绕在周边的除了扭曲的烟雾外已经开始有了形体,诡异恐怖的扭曲着模糊不清的面容围绕在他周边,就像是在等一盘马上就要烧好的大餐。
那团子跟成年男人合掌那么大,与殷离的灵源不太一样,颜色略暗,所有的祭山灵都是从这团纯净的灵源开始,然后化为形体··一只阴灵勾着扭曲的脖子,脸上血肉模糊,像一团碎了的肉,身体是白烟,在团子的周围虎视眈眈的盯着它,几次试图将孕灵吞入腹中。
“乖,别乱跑啊”殷离脸色有些发白,他抿了抿唇,将团子抱进怀里,扭曲的阴灵从他胸口穿膛而过··殷离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这里越来越冷了··他哆嗦着从衣袖中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光团子,圆溜溜的团子扭了扭,绕开他的手指,蹭到殷离的脸上碰了碰。
殷离惊喜的看着它,小声的问,“你有意识”·显然,一团灵源是没有任何知觉的··团子被殷离抱在怀里,一闪一闪的荧光招来更多扭曲的阴灵。
中秋,满月了··天边那轮明月散发着晶莹剔透的银光,温和的将整个世界笼罩在朦胧的梦境中··被晟夏贴了符咒,能看见五分钟的阴灵,站在大街上,他们才发现这个世界有多么的恐怖。
一只阴灵托着血淋淋的双腿在地上爬行,贪婪的张大扭曲的嘴巴和樊朗对视着错过去··艰难弯着腰的人,脖子上坐着一只幼小的阴灵,黑洞洞的眼睛,胖胖的小手紧紧的抓着身下人的头发,仿佛整个手指都穿插在脑袋之中。
“原来世界这么恐怖吗”殷唯小声的说··晟夏拍拍他,“没有,只是月潮之日,会放出大量的灵源”·“我们开始吧”樊朗道,他紧蹙眉宇,有些着急,酒店中的殷离已经陷入幻境三天了,身体越来越虚弱。
他们手中每人掂着一同红朱砂粉末,掺了晟夏的血液,他们要在五分钟之内在此地设下巨大的符咒,将所有的阴灵都引到此地··只有五分钟不被人看见,他们需要抓紧时间。
时间越靠近半夜,行人越少,路上的阴灵更是发了疯一般,扭曲,挣扎··天边那轮虚幻的明月已经逐渐接近圆润了··殷离冷的发抖,仰头怔怔的看着那条虚线慢慢接近完美,他在地上跺了跺脚,没有得到太多的温暖,他太冷了,没有力气,从骨缝中透出的寒冷。
他抖着伸出手指,放出灵源,吸引阴灵靠近,周边聚集的阴灵越多,就越发冷的刺骨,将那团孕灵塞进自己怀里,他伸出手试图用灵源构建出光晕,再瞬间炸开··灵源越来越多,在他手心化出清香的草味。
噗——·一个小小的声音在殷离手心炸开,灵源像细小的针扎入虚幻的空中,毫无作用··他低头,感觉那团子在碰了碰他,殷离将它拿出来,小心翼翼的捧着,惊讶的看见那团暗色的孕灵上周围包裹着的灵源开始散化在空气中,然后渗透在殷离的身体上。
流失的灵源得到补充··殷离动了动手指,笑了,轻声说,“来,让你看看什么叫光波”·从高处看,地面画上一副巨大的周易图,红符印绕着图案的方向在晟夏符咒下开始逆方向转动,一直到——·殷离突然睁开眼睛,眼前一阵眩晕,樊朗连忙扶住他给他喂下一口热水。
下面,韩畅远的铃铛发出剧烈刺耳的声音,声音响彻天际,一声一声,似要震撼天地,无数阴灵被纠缠在里面,一声剧烈的响动猛地发出来··生子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樊朗将没有力气的殷离抱在怀里,捂住他的耳朵,轻声说,幻境破了,别怕,晟夏他们在捉阴灵。”
殷离点点头,就着樊朗的手喝水,樊朗将准备好的面包给他先垫肚子,叫了外卖等会送上来··殷离吃了东西之后才从饿的地步缓过神来,问,“我在幻境中待了几天”·“三天了,还要哪里不舒服吗”·“就是好饿”殷离想了想,笑着说,“我在幻境中将那团子唤出来了,它一直陪着我。”
他刚说完,惊讶的发现那团手掌大的光团子出现在樊朗的肩膀上,墨绿的颜色,安静的散发着静谧的光芒··“你陷入幻境的时候,灵源消耗的很快,孕灵无法吸收灵源,便分离了出来,身上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吗”·殷离摇摇头,房间中没有其他人,殷离就无所顾忌的靠着他,樊朗低头吻他,小孩乖乖张开嘴巴。
第八十六章 走起·樊琳从大学回来过完中秋之后,樊朗便开车送她去学校了,顺便让他爸妈送去看看她的学校,车里刚好四个人,殷离就没去,收拾东西,也该到了要走的时候了。
殷离向学校申请休学一年,导师惋惜的没留住他,他的年纪现在考博刚好,也在学校复习了这么长时间,现在休学并不太好,奈何没办法,只好批了申请··学校在大学城,离殷唯的学校不远,他在公交车上,看到随后上来的韩畅远。
韩畅远一怔,走向殷离身边的位置,打了个招呼,殷离很少会主动和他交谈,韩畅远有些不自在的挠挠头··“给”殷离从书包里找出一本旧书,泛黄的书页在时间的流逝中褪去了颜色,“我父亲的,也许他会想要。”
韩畅远接住书,“谢谢你,殷离·”·殷离深吸一口气,缓慢的眨眼睛,低声说,“也许到现在我才能明白他们,我知道韩朔的意思,只是我还接受不了,我一直都是一个人,从来没有想到会有亲人,我一直觉得自己也挺好的”·韩畅远点头,“我知道,大概就像我也不能想象你是我哥。
很抱歉,对你们曾经做过那样的事·”·“哼哼,那是没有出事,如果他们出事,我也不会放过你,你最好记住了·”殷离瞪他一眼,脸鼓鼓的,眼睛里面水润闪亮,韩畅远觉得很好玩,笑着说,“你真是睚眦必报,我爸说长染明明是个特别温和恭顺的人,你怎么一点都不像他。”
“他是——”殷离话没说完,突然站起来,指着车头前面拥挤的人小声说,“有小偷,我过去抓住他,你拍下来当证据·”·车里都是学生,到了下课的时候,人挤人,学生警惕性低,小偷就专偷这一类人。
韩畅远习惯抓阴灵诡妖,对人却没怎么动过手,他拿出手机,打开视频,就见殷离动作迅速的钻入车前,手疾眼快的在小偷将第二个手机偷到手的时候抓住了··那小偷哇哇大叫,招来一群人的注意,还趁机要将手机钱包放入殷离的口袋,这种把戏殷离跟着樊朗见得多了,两只手直接往后一扣,让失主找找自己都丢什么了,幸好没几站之后就是派出所,带着两个失主直接下车了。
那两个女生跟着殷离身后小声的嘀咕,韩畅远听见她俩的话不由得一笑,殷离这人,性格好,长的好看,身材修长,虽然比不上樊朗,但也算的是招女孩子们喜欢的了··那小偷一路大叫,到了派出所,殷离熟稔的填了一溜的文件,又将韩畅远的视频传给派出所的民警。
“你这同志想的就是周到,这小偷算是没话说了·”·殷离一笑,露出八个小牙齿,“我是警属,应该的·”·韩畅远,“……”·“学长,今天谢谢你了,我们请你吃饭吧,刚好中午了,千万不要拒绝,这钱包里放着都是我们的信息,太重要了。”
两个女生朝殷离和韩畅远说,脸上掩不住的兴奋··韩畅远以为殷离一定会拒绝,没想到殷离立刻就答应了,他跟着殷离在后面走,小声的说,“喂,你这样是不是太不厚道了”·殷离眨眨眼,“哪里”·“你可是有家室的人了,还跟女生一起吃饭”·殷离点点头,“樊朗送樊琳上学去了,家里没人,我刚好不用做饭。”
“这也不太好吧·”·殷离戳他一下,问,“我是有家室的,可你没有啊,你没看见她俩的学生证吗,你们学校的,正好你趁机跟她们聊聊,万一看上了的呢”·“哥啊,我还要去酒吧上班呢”·殷离突然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不会也喜欢男的吧”·“不,我还是喜欢大胸,你绝对想多了。”
一起吃过饭后,已经下午一点半了,韩畅远下午没课,听闻樊朗家中没人,心念一动,问道,“你想和我回家吗”·殷离双手插兜懒洋洋的和他在秋阳下散步,啧了一声,“不要了,你……帮我带一句话吧,我和樊朗两个星期之后便会离开这里,嗯……孕灵已经成熟了”·韩畅远眼睛一亮,“小侄子吗,我觉得你亲自告诉他会比较好。”
殷离没说话,眼睛转来转去望着大街上人来人往,阳光从泛黄的秋叶中飘落下来,直到离开,却还是没有开口··几天之后··晟夏在高速公路的路口等候他们,晨曦未亮,天边淡薄的泛着深蓝,雾气朦胧将远处的景物遮挡起来。
晟夏开的是越野,地盘高,他们需要走山路,越野车跑起来会很带感··他开着窗户朝两个人打招呼,“你们这是打算去旅游”·樊朗和殷离一身户外装备的运动装,特帅,特精神,身后背着个大包,樊朗将包塞进后备箱,殷离趴在窗户边和晟夏聊天。
“走吧”殷离说··“等一下,我们等一个人·”·殷离皱眉,“殷唯不能回去的,他和祈苍冉不会轻易结束的·”·晟夏用手指晃了晃,“不是,是他,”他向后一指。
从薄雾中走来一个人,身后,阳光在天边拉出一天金闪的地平线··直到坐到车上,殷离都不想搭理晟夏,只是听着晟夏和韩朔交谈,他兴奋的询问关于二十年前的那场阴灵动乱,以及当时的道法师。
殷离和樊朗坐在车后,车里空间很大,他不想听他们说话,问樊朗要了耳机,靠在樊朗肩膀上合上眼睛··韩朔在前置镜中和韩朔对视,朝他抱歉一笑,韩朔摇头,隐约看到小孩安静的睡颜,心里便踏实了。
并不是晟夏告诉的韩朔,是樊朗主动与他联系的,小孩与韩朔之间不可能说断就断,他毕竟是殷离的父亲··车里开着暖风,很舒服,殷离睡的迷迷糊糊,从樊朗腿上抬头,看见樊朗拿着平板在看足球,他揉揉眼睛,坐起来,将耳机塞进他耳朵,从袋子里摸出零食,将平板拿过去换了个节目。
RM里,刘赫说,最痛苦的事情不就是给人的心灵造成伤害吗·光洙啊,你的智商为什么只有你身高的一半呢··殷离吃进嘴里的薯片顿时被喷出来,靠在樊朗肩膀上大笑。
·“就这么好看”·“你不知道他是我最喜欢的男人,没有之一”看见樊朗的脸色,立刻补充道,“在主持界,真的”·樊朗捏他的薯片吃,“等我们回来,带你去韩国旅游”·殷离叭的一口亲上去,“我果然最爱的是你。”
晟夏酸的牙疼,“你们注意点行不行,·一上午车子出了省,进入国道上,打算在休息去吃饭,出了省,在荒山野岭温度就有些冷了,匆匆吃过饭,樊朗和晟夏换着开车,殷离也跟着坐上副座。
车子刚走没两一个小时,殷离突然仍给后座的晟夏一个小毯子,晟夏两眼闪光,殷离撅着嘴巴,用下巴指了指坐在他身边闭着眼休息的韩朔··张开嘴巴,露出小虎牙,呲着嘴说,“给他盖上。”
晟夏哼哼两声,算是知道什么叫出力不讨好了,他要送两个人进入殷山,还要一路伺候,当司机,当金主,还没有人在乎,没人心疼··晟夏想起来远在国外的媳妇,默默的伤心,明明他也是有媳妇的人,为什么要和单身狗一样悲惨。
樊朗揉揉殷离的手,朝他笑笑··“大概两天,我们就能到了,虽说没有具体的位置,不过却有能触发的入口”晟夏说道··韩朔点头,问,“我们能进去吗”·“有你我在,肯定可以。”
殷离不满意的瞪他,就是不往韩朔那边看,他不高兴的说,“你怎么比我还了解殷山”·“是因为你是祭山灵,太熟悉了,很轻松便进去了,我们可不是还需要想办法吗”晟夏得意的笑。
殷离看起来有些伤感,看着窗外擦肩而过的山脉,“族长说过,离经叛道的祭山灵是生是死都和殷山无关,不知道这次回去——”·“别担心,你和殷润没有见面,他其实很关心你们,否则也不会听见你出事便轻易就能杯晟夏哄骗出来的。”
樊朗道··殷离勾勾唇,想起什么,眼中流露几分怀念··第八十七章 你是什么鬼·深夜,寂林深山的小路上··车中的三个人都已经睡着了,车中昏暗温暖,樊朗平稳的在蜿蜒的山路上开车,殷离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侧着脑袋,身上盖着薄毯,不过似乎也不太舒服,微微蹙眉。
晟夏在后座上打个盹,嘴里嘟囔着媳妇儿,樊朗笑着给殷离拉好滑落的毯子,他刚一动,车前有一瞬间的空白迅速闪过,好像有什么撞在了玻璃窗上,樊朗下意识急忙刹车,车子在宁静的山路中发出刺耳的呲嚓声。
“怎么了,嗯”车里猛地刹闸,剧烈的晃动让三个人同时清醒过来,殷离第一个开口问··樊朗将车中的灯打开,皱眉沉声说,“我好想撞住了什么,很像……人。”
“凌晨一点,会有什么人·估计是野猫吧·”晟夏说,没打算动身··车灯在昏暗的山间公路上照出一片光亮,白茫茫··“恐怕……不是。”
他脸色凝重,指着前车窗上的摩擦痕迹,“我下去看看”·殷离跟着解开安全带,“我和你一起·”·山间呼啸而过的山风仿佛哭泣的啜饮,寒冷,阴凉。
樊朗缓缓蹲下,指着车前的血迹,脸色复杂的看着殷离,车前有一摊血水,就仿佛是刚从人身上流淌出来一半,一枚清晰的血手印压在地面··他撞的是人··山风如哭如诉,席卷着树叶发出的沙沙声。
殷离刚想开口,突然瞪大了眼睛··“阿离”猛烈的山风吹向殷离,樊朗迈过血滩抱住瘫软在他怀中的殷离··“这血不对劲。”
晟夏和韩朔也走了出来,晟夏低头看血,韩朔探查殷离,按住殷离的脉门细细查看··晟夏从怀里掏出符纸丢进血水里,符纸沾血即灭,发出黑红的滋滋声,“不是人,带着殷离上车”·山里魑魅魍魉,阴邪灵物盛行,他们恐怕遇见的——·殷离笑嘻嘻的从樊朗怀中站起来,抽出韩朔压着的手腕,他惊讶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用手拍拍脸颊,“真好,我有腿了。”
韩朔一掌压在殷离的阳穴上,厉声呵斥,“出来”·生子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嗯”‘殷离’扭着脖子饶出一个诡异的角度,瞪大眼睛,“这是我的身体”·晟夏冷笑着靠着车前,“我还以为是什么,不过是只会附身的小鬼。”
‘殷离’戏笑着拨弄着自己的身体,看起来似乎十分愉快,丝毫没有理会他人,韩朔背在身后的手指间被晟夏塞进一张符咒,他身形刚动,‘殷离’就快速的躲进樊朗的身后,害怕一般抓住樊朗的肩膀,嘻嘻的说,“我看到了,你们这些害死我的人,不要轻易乱动,我要是有事,这具身体的人也活不了”·他从身后贪婪的搂住樊朗,兴奋的说,“开车,开车,我没有坐过车”。
樊朗给他们一个眼神,拉住殷离的手,开车上车··“怎么办”韩朔低声问··晟夏盯着车里在樊朗身上缠闹的人,“不用担心,我们到地方也需要抓诡妖,它既然送上门,就别怪我不客气。
走吧,叔,先上车,等天亮再想办法·”·晟夏在前面开车,‘殷离’好像什么都没有见过,好奇的将车里所以的东西都摸了一遍,毫不在意的问,“这就是车吗,我没坐过。”
他说着说着身体扭成一个诡异的角度,仿佛身体十分柔软··樊朗按住他随意乱动的腰,凝眉盯着不属于殷离的表情,厉声说,“你想要什么”·“我要这个身体”·“不可能”·‘殷离’撇撇嘴,“你都没有对他这么凶”·“因为你不是他”樊朗咬牙,看着‘殷离’伸出冰凉的人在他的脸上摸来摸去,樊朗心疼的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手心温暖,这是殷离的身体·‘殷离’转了转眼睛,几乎整个身体都爬在樊朗的身上,他勾唇露出个坏笑,猛地将自己的头磕向车窗。
“不要”幸好樊朗用肩膀迅速的挡了一下 ,他眼里露出几分惊慌和愤怒,看着‘殷离’在他身上兴奋的扭动脖子,“如果你在凶我,我不介意为他制造一些鲜血,咯咯咯,我最喜欢血了”·樊朗垂眸,用手轻揉殷离的额头,它舒服的想猫一样躲在樊朗怀里,“你是男的,他也是男的,你喜欢他,他喜欢你,你们是什么关系”·“你不用知道。”
晟夏在前面发出嗤笑,“你死了多少年了,这都看不出来了”·殷离猛地要蹿过去,却被樊朗压住腰身,抱在怀里,“你离开他,我就告诉你我们是什么关系。”
它咯咯的说,“我不问也知道·”它说着拨开樊朗的衣领··“你想做什么”樊朗握住他的手,发出低声警告,即便顶着殷离的模样,只要想到这不是殷离,他就会难以有过多的亲密,但这副身体是殷离的,他太熟悉了。
‘殷离’咯咯的笑,“上|床,我想试试是什么滋味,咯咯,我都忘了是什么感觉了·”他背对着樊朗,话音未落,身后突然被韩朔迅速的压上一张符咒。
只是一张定身咒,能暂时不让殷离的身体发生大的动作,恶咒他们根本就不敢在殷离身上施放··“快想想办法·殷离身上很凉·”樊朗道,将无法动弹的小孩身上用毛毯裹住,“不能将它逼出来吗”·韩朔和晟夏对视一眼,殷离闷闷的声音从毯子中响起,“你不准和他上|床”·三人眼中一喜,又听他咯咯的笑着说,“都一样,你为什么介意呢。”
樊朗低头将毯子拉下来一点,露出殷离的脸,因为无法动弹,所以显得有些别扭,他像自言自语一样继续说,“感受不一样出去”·“不对呀,你为什么能和我交谈。”
它露出一个好奇的表情··“因为我不是人”·“不可能,你有身体,我还能感觉到你身体中的血液流动,咦,这是什么,为什么我摸不到”·樊朗心里一紧,殷离平静的说,“感情。
人的感情,你是鬼,所以你没有·”·“哦,咯咯,以后我也会有了·”·樊朗捧住他的脸,急切的问,“阿离”·“樊朗,我饿了。”
晟夏扭头看了一眼,又瞪着樊朗,“现在这个是谁”·樊朗神情复杂的让殷离靠在他肩膀上,“不是殷离·不过……这是殷离的身体,天快亮了,等到了最近的村子,我们先吃饭。”
快一个小时后,等驶入饭庄,殷离也再没有说一句话,看起来就像被它压制住了··向老板要了包间,樊朗将殷离放在椅子上,它开始大声叫唤,“我要吃饭。”
‘殷离’不能动弹,只能瞪着水汪汪的眼睛盯着饭桌上喷香的饭菜,嘶哑的叫,“我好久没有尝过了,快,让我吃饭,我要吃肉·”·“殷离不吃肉。”
樊朗冷漠的盯着他··它着急的睁大眼睛,从嗓子里发出咯咯的吞咽声··“让它吃·”晟夏将一盘炖烂的蹄髈推了过去,和樊朗交换一个眼神,樊朗点头,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油腻的肥肉,看着‘殷离’张大嘴巴吞了进去。
然后没一会儿,它就皱眉,表情纠结的吐了出来,伴随着后续的干呕声,仿佛要将喉咙中任何一点油星都吐出来··“呕,咳咳咳咳,好恶心,我还要吃·不要吃肉、我要吃”·韩朔和晟夏对视一眼,果然如同他们所料,因为殷离并不是全部的人,所以那阴鬼想附身也无法全部压下殷离的灵源。
一顿饭匆匆吃完,‘殷离’又叫唤起来,“我要上厕所,带我去”·樊朗无奈的趁人不注意将它带去饭庄的厕所,让晟夏解了它双手的禁锢,自己在隔间外等候,他刚走出厕所,就听见‘殷离’在里面叫了起来。
樊朗担心的迅速进去,就看见‘殷离’解了一半的裤子,扭曲着脸惊恐的问他,“这是什么”·樊朗骤然觉得有些脸红,眼睛还是冰冷的神色,他缓缓走过去,压低声音说,“宝贝。
我家殷离的宝贝,没见过是吗”·它张了张嘴吧,“我……”·他走过去按桩殷离’的手,覆盖在它的手之下··‘殷离’猛地抬头,脸色泛红,断断续续的结巴,“樊朗……樊朗,喂。
你想做什么·樊朗给我穿裤子你你——”殷离和它不断的交换说话··樊朗在殷离额头落下一吻,两手将殷离的拉链拉起来,皮带扣上,“不会太长时间的”言罢大步走了出去。
不会让殷离等待太长时间的··第八十八章 怨鬼和灵源·突然起风了,山间刮起的大风从山林中穿梭过去,呼啸着,哀嚎着,一声比一声凄婉·树木摇摇晃晃发出浓烈的沙沙声。
‘殷离’在风中眯起眼睛,扭头问身后的三个人,“你们在做什么”·晟夏冷笑,“我们做什么你都不知道,还要跟着我们,你是不是做鬼时间长了,智商受了影响”·樊朗看他摇晃不定,想要伸手扶住他,被韩朔拦下了,“没事。”
“我怕伤了殷离的身体·”樊朗低声道··他们正站在一处山谷中,深山谷地,里面野草几乎没过一个成年人的膝盖,已经到了深夜,突然刮起了大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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