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样任性! by 捕快A(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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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样任性! by 捕快A(2)
·贺文博低头不敢看她,嗫嚅着回答:“苏家也不知道苏瑾的下落,看来这疯丫头这一次是横了心的·操他妈的,她这个疯样,别说彦枫了,就是我也不能答应叫她嫁进我们贺家啊”·贺母怒指着他,泪眼婆娑地说:“那你当初是吃了一斤大粪吧,还逼着彦枫娶她”·贺文博很委屈地回说:“我那时候不是不知道实情吗我哪里知道苏瑾那个丫头的鬼心眼那么多,还那么能装能唬人,我们都叫她骗了不是吗”·贺彦琳在旁边忽然笑了一声。
贺文博和贺母齐齐转头怒视着她,道:“这种时候,你笑什么笑”·贺彦琳说:“我只是觉得苏瑾怎么跟灭绝师太一样,就指着哥哥说,施主,你就从了师太吧。
我真搞不懂她,喜欢一个男人,就非要搞得这么鸡飞狗跳的吗不能安安静静地喜欢吗得之,我幸,失之,我命·”·贺母狠狠地瞪了贺彦琳一眼,说:“你个傻丫头,还没心没肺的当初的事,还不得算你一份要不是你听信了苏瑾的蛊惑,强拉你哥去……后面能一桩接一桩出那些倒霉事吗要不然莫程也不会走,乐乐也就不会落单……”·贺彦琳撅起嘴,说:“又怪我好吧,当初我是办了坏事,我承认。
可是,后来,我不是给莫程道歉了吗莫程自己说的,跟我没太大关系,他是生哥的气·现在,你们都栽我头上,哥不理我,连我的订婚宴都不来,也没句祝福的话,你和爸还天天骂我到底要怎么样嘛”·贺母叹气说:“你这个不晓世事的,犯了那么大的错,一两句轻描淡写的道歉哪里就能揭过去呢……唉,算了算了,这件事业不光是你,我们大家都错了。
得了,现在废话少说,咱们赶紧收拾收拾,赶去H市陪着彦枫吧,就算起不了什么作用,好过在这里等得揪心·”·※※※※※·贺彦枫赶回H市,就马不停蹄给赶往幼儿园,园方已经报警,园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饶是久经风雨,也没遇上过这么恶劣的事件,丢失孩子的家长又是这么显贵的身份。
她对着贺彦枫恨不能跪地磕头谢罪,一个劲儿地自怨自艾说没想到这次临时招聘会招进来这么一个祸害,贺彦枫也无心再去责问她们园方的责任,只问现在案件查得怎么样。
园长马上将此案的负责刑警找来,贺彦枫一看对方的警衔标志缀一杠二星花,是个二级警司,相当于副局长级别了,倒是心里有点满意,说明公安局那边对这个案子还很重视。
幼儿园里已经检查了一遍,在安迪,也就是苏瑾的休息室内发现走失儿童贺乐扬的手环和脚环各一个,估计就是这两个追踪器才误导贺家的佣人放了心,以为乐乐还在幼儿园上课,殊不知此时苏瑾早已带着乐乐金蝉脱壳,离开了H市。
还有,根据秦警司手中掌握的情况来看,简直是不容乐观·警方接到报案就开始行动,并展开地毯式搜索,调集了乐乐丢失那一日机场车站等处的旅客名单和采集的视频资料,经证实,当日犯罪嫌疑人并未用“苏瑾”这个名字,数量庞大的视频资料上也未寻觅到她和走失儿童贺乐扬的身影,这说明犯罪嫌疑人策划此事已久,并细心地做了反侦探的预防措施,才能在各种出港关口的摄像头前隐身。
甜文生子边缘恋歌·贺彦枫将苏瑾的短信和乐乐的视频给秦警司看,秦警司极其重视,看完了之后还各拷贝了一份,说要给专业鉴定人员鉴定,又说:“贺先生,您放心好了,这个案子我们局里十分重视,一定会不遗余力追查到底,但是,现在还需要时间。
我就担心犯罪嫌疑人会带着孩子越过国界,那就难办了·不过,越过国界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而且,她还说十日后要与你联系的嘛,那么,我估计她很有可能带着你孩子龟缩在某一处偏僻的城镇。
这样,我们会会同其他各省及下属地市,请他们帮助我们排查出犯罪嫌疑人·现在,只能等待了·”·贺彦枫身心俱疲地回家,却见父母和妹妹居然都来了,顿时感到头又大了一圈。
☆、第 18 章·贺母一见着儿子就赶上前来,仰着头看他疲惫不堪的脸,自己倒是先哭出声来,边哭边说:“彦枫,别急,别急啊,乐乐吉人天相,一定会找回来的。”
贺彦枫用力地抱了一下妈妈,说:“妈,你叫我别急,自己倒先哭上了好了,都不着急,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司说了,既然对方不是图钱,乐乐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
贺母点点头,却还是一脸纵横的泪水,说:“那就好·不过,乐乐一个五岁的小孩子,被那样一个神经病女人带着颠沛流离,不早一天找回来,可叫人怎么放得下心呢”·贺彦琳这几年和哥哥很少见面,要说以前,她和贺彦枫的感情还是很好的,只是当年为了莫程,兄妹俩个大吵一架后互相都扳出恶言,发誓再不相往来,她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任性女孩子,故而心里再怎么懊恼,也没有低过头认过错,只是——此时看哥哥眼窝深陷,下巴上冒着胡子茬儿的憔悴模样,又想到可爱的小侄子乐乐,不禁悲从中来,心里很是难过,她再想不得许多,也上前来拉了拉贺彦枫的风衣衣角,含泪说了一句:“哥,对不起。”
贺彦枫看都不看她一眼,神情冷冷,什么话都不说··贺彦琳顿时就委屈得不行··这五年来,她心里也不好过啊,一句“对不起”在心里颠来倒去,每每想对哥哥说,却每次都被他冰渣子一般的眼神给吓回来,几乎沤烂在心里。
可是,她也是被苏瑾蛊惑蒙蔽了的啊,她要是知道事情会变成后来那么不可收拾的局面,她是绝对不会帮着那包藏祸心的苏瑾的,现在想来,真的是肠子都悔青了,可是,哥哥却怎么也看不到她的悔意,还是这么一副油盐不进、无动于衷的样子·贺彦琳身子一扭,坐在一旁的一个单人沙发上,“吧嗒吧嗒”开始掉眼泪。
贺文博看不下去了,拍着她的肩膀说:“别哭了,乖女,别哭了·”·贺母也安慰女儿说:“你哥心里烦着呢,你体谅点,别哭了,不然,他更烦了。”
贺彦琳拉着妈妈的手,哽咽着说:“妈,我是真的诚心诚意想给哥道歉来着,可是,哥都不理我,我这心里难受啊·我就这么一个哥,难道要一直这样,一辈子都不理,老死不相往来吗”·贺文博忍无可忍,怒向贺彦枫道:“彦枫,我们知道,乐乐丢了,你着急。
可是,这都是苏瑾那疯丫头搞出来的事,跟彦琳根本就没一毛钱的关系,彦琳心里也难过着呢·现在她都低声下气地给你道歉了,你还要这么不依不饶的到底是自己的亲妹妹,再怎么生气也该揭过去了。
哪有一场气生五年的”·其实,贺文博心里也很不爽,进门来儿子只喊了老婆一声“妈”,完全不理睬自己和彦琳,彦琳也就算了,自己可是亲爹啊,家里还有佣人看着呢,就这么熟视无睹地,叫自己的老脸往哪里搁还有昨天的电话,他也没喊一声“爸”,老子虽说当年没有一把屎一把尿地拉扯他,到底也是在外面辛辛苦苦打拼事业养大了他和他妹,不说当老太爷供着吧,还理都不理,真是反了天了·贺彦枫本来不想吵架,但是,这时候听了这些话顿觉得太阳穴处别别直跳,不禁反击道:“你们大老远跑了来,我原以为你们和我的心情一样,是为了乐乐着急。
呵,看这架势,敢情是来兴师问罪的啊但是,你是我的父亲,我是乐乐的父亲,当你以父亲的身份质问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一点我的心情还有,乐乐现在下落不明,她挑着这样的时候给我道歉,我难道就应该欣欣然地接受”·贺文博顿时语塞。
贺母忙上前来打圆场,扯着贺文博说:“我就说不要你来,来了犟头犟脑地反而叫彦枫闹心呢,你给我保证了不会,结果呢,又大呼小叫地还不快去那边坐着歇着,坐那么久的飞机你不累啊”·贺彦枫这才朝向贺彦琳,冷笑着说:“贺彦琳,你现在也是快要出嫁的人了,哥哥有两句忠告送你,听不听由着你。
以后嫁入别人家,多少收敛着一点小姐脾气,别愣头愣脑地招人厌,第二,做什么事情都要三思而后行,还要审时度势·就说今天吧,你说你诚心诚意给我道歉,可是现在是道歉的时候吗天时、地利、人和,你占了那一项你以为你这样随随便便道个歉,别人就要感激涕零地接受吗你以为普天之下皆你妈啊,谁都要无条件原谅你,包容你”·贺彦琳的眼泪糊了一脸,妆也花了,就那么愣愣地听着贺彦枫说话,傻了一样。
贺彦枫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指着贺彦琳说:“还有苏瑾的事,你也别老是说自己委屈,是被她骗了·你连个亲疏关系都分不清,我是你哥,莫程算是你嫂子,她苏瑾算个什么东西,她说什么你就要听,甘心情愿地胳膊肘往外拐,帮着外人算计哥哥你自己心里完全没有一点谱,也难怪被人拿去当枪使”·见贺彦琳鼓着腮帮子,还一副不服气不受教的样子,贺彦枫懒得再说了,女人,二十五岁之前天真还可以说是可爱,二十五岁过后还天真,就是愚蠢了她既然不受教,就让现实去教导她吧。
贺彦枫拧着眉,说:“你们都自便吧,我心情不好,不能照顾你们了·”丢下这句话,他自顾自去了书房,在沙发上坐下,给何奕信打电话:“奕信,我才看到手机上有你的未接来电……啊,公司的话,这段时间只有拜托你多费心了,我这……对,头绪很多,一时半会都不能好……对了,我想起来一件事,你帮我订购一架私人飞机,再找个驾驶员。
今天在机场等得我心焦,恨不能自己长了翅膀能飞回来,我就怕万一有乐乐的下落,却又不能马上赶过去……对,你帮我看看,合适就买一架,二千万左右的吧,那种小型公务机就行。
……哦,对了,还有,给我找个卖命的,等那个疯女人……”·贺彦枫电话还没讲完,书房的门却被“砰”地一声打开,贺文博铁青着脸冲进来,压低了声音吼道:“你疯了居然想要买凶杀人要不是我路过书房门口……”·贺彦枫厌烦地转身,说:“关你什么事”又对着手机说:“算了,奕信,你先忙别的事,后来说的这个暂且放一放。”
贺彦枫挂断了电话,眼底是毫不隐讳的痛恨,说:“她难道不该死吗”·贺文博说:“该死不该死都要交给法院判,不是你说了算。
幸亏我路过,要不然,你可要犯下大错了,……”·贺彦枫懒得理他,起身就走·贺文博被儿子这样冷漠的态度激怒,大声说:“喂,老子我话还没说完,你走什么走这是你做儿子的人该有的态度吗说起来,你自己也是当了爹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浑……”·贺彦枫只是脚步顿了一下,却依然不置一词,迈动长腿往外走。
于是,这家庭冷暴力激得贺文博全身的血都往脑门处涌,口不择词地说:“你口口声声说为乐乐着急,你要真着急,就娶了苏瑾呗,她不是说只要你娶她,就归还乐乐……”·“……的吗”最后两个字堵在贺文博的喉咙口,没说出来,因为他看到贺彦枫此时回身,眼底一抹噬人的红。
贺彦枫捏着拳头,到底没有挥到贺文博脸上去,他奔到书桌前,扯了一张纸,拧开一支签字笔的笔盖,“哗哗哗”地一通狂写,随后,将那张写着半张潦草字迹的纸拎到贺文博面前,说:“从现在开始,我们断绝父子关系。”
贺文博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脑子里像有一台搅拌机在疯狂运作,他接过那张纸,机械地看着:“甲方:(父亲)贺文博·乙方:(儿子)贺彦枫 (本文由乙方起草)·一、 本人是甲方的长子,男、已成年、未婚。
由于甲乙双方在某些方面未达成一致,如今出现分歧·已无法化解和好如初·乙方单方面提出脱离父子关系,特写此书··二、 一般走法律程序无法从根本上断绝父子关系的,因为自乙方出生后甲乙双方就自动建立了父子关系,无法废除的。
甲方必须抚养乙方直至成年,乙方必须赡养甲方直至终老·但自乙方成年而甲方未丧失生存能力期间甲乙双方任意一方均可单方面办理脱离父子关系··三、乙方必须偿还自己在未成年期间得到甲方的抚养费和乙方在成年之后得到甲方的任何赞助,包括物资、权利、资金等…因为乙方目前经济状况良好,会立即支付上述款项。
四、乙方特此申明,将放弃继承甲方任何财产收益的一切权益·此后,乙方的监护权将由自己承担,甲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干涉乙方行为,同时,甲乙双方任何一方的法律责任或债务问题均与对方无关。
·……”·“所以,现在请你带着彦琳离开我家,以后若非必要,都不再见面了·”贺彦枫的声音冷冷地响起··☆、第 19 章·贺文博气得浑身跟打摆子一样,怒向贺彦枫道:“你发什么神经你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吗”·贺彦枫“哈”地一声嗤笑,说:“我当然知道。
其实,早在莫程离开的时候我就想这么干了,只是妈妈一直哭着求我,到底没忍心……现在终于这么干了,感觉,很、爽·”·“莫程、莫程、你就记挂着那个妖孽,心里哪里有爹娘的位置”贺文博狠狠地盯着贺彦枫。
贺彦枫不为所动,冷静地说:“我要断绝的是父子关系,和妈妈没什么牵连·等乐乐找回来之后,我会带着乐乐去看她,让她放心·”·“你你你……“这种区别对待显然更令人难受,贺文博气得向儿子扬起手臂,却被贺彦枫轻而易举地抓住,皱着眉头,说:“你一直倚老卖老,显示你作为父亲的权威,但是,从现在开始,这种特权没有了既然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那么,请你自重。”
贺文博气得胸口像拉风箱一般,平复了半天,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贺彦枫有句话说得好,和什么过不去也别和钱过不去,你知道你放弃的是什么吗你知道文彦实业价值多少吗”·贺彦枫轻描淡写地说:“知道啊,交易所不是每月一次公布财务报表吗市值一百七十亿,算中大企业。”
贺文博怒气冲天地指着那张纸,问:“那你这写的什么‘乙方特此申明,将放弃继承甲方任何财产收益的一切权益’,这一百七十亿,你都不要了”·贺彦枫看着他,唇角缓慢地勾起一个笑容,道:“不、要、了。
以前你总拿这个说事,挤兑莫程,要挟我,这一百七十亿的板砖终于把我和莫程砸得劳燕分飞·现在……呵呵,你换个对象接着玩或者,拿钱去砸彦琳和未来女婿,看他们禁不禁的起你砸”·贺文博咆哮起来,贺母在楼下听见动静急忙奔上来,看到这一幕,心里自是烦恼,只得和稀泥,调停道:“不知道你们一天闹腾些什么这一家人现在搞得乌烟瘴气的,一个个乌眼鸡一样,见面就你咬我我咬你的,没个消停都少说两句吧,现在乐乐的事才是大事,一点子陈年积怨先放一放再说得了,彦枫,我们跑了来,帮不上忙反而给你填些烦恼,不如我们现在回去算了,有乐乐的消息的话记得给妈打电话”·贺彦枫答应了一声,马上快步出了书房,安排司机来送他们三人去机场。
贺彦琳闻声也上来了,无精打采地帮着贺母劝说贺文博消气··甜文生子边缘恋歌·贺文博甩开老婆帮着抚背顺气的手,怒不可遏地说:“我不就是随口说了一句气话吗那也是因为他态度不好,哪里像个当儿子的这个逆子居然要跟我断绝父子关系啊,他是疯了吗还跟我说他一分钱财产都不要文彦实业可是一百七十个亿”·贺母已经对这种吵闹麻木了,无奈地说:“谁叫你在这关口上尽往人心尖上扎刀子呢再说了,你们当年逼人太甚,莫程走了,留下彦枫一个人拉扯着孩子,现在,孩子又丢了,他心里这一肚子怨气没地方发,逢上你还好死不死地往枪口上撞,可不就炸开了吗行了,别叨叨了,等乐乐找回来了,彦枫心情也就平复下来了,到时候还是会认你这个爹的,放心吧。”
贺文博拧着眉毛,说:“不对,他这不是一时冲动,你看这纸上写的,全是咬文嚼字的法律用语,不是气头上的人随便写得出来的,他肯定是老早就计划着要来这一出了”·贺母也呆住了,拿过去看了看,说:“还真是的老头子,你造的孽吧,儿子还真不认你这个爹了,也不要继承你们老贺家的家业了算了算了,没有儿子还有女儿,彦枫不要,你给彦琳得了”贺母这是故意激贺文博的话,她心里很清楚,老头子顽固又霸道,对彦琳虽然宠爱娇溺,但是,主弦可是崩着的,贺家家产只能是儿子的,儿子不要也轮不到彦琳的头上·果然,贺文博也不顾贺彦琳就在当场,马上反驳说:“贺家的家业怎么能传女儿呢必须传儿子”·贺彦琳很不爽地翻了个白眼,说:“您说这些话能不当着我的面说吗我知道女儿在您心里的地位比不上儿子,可也别说得这么直白,叫人寒心”·贺文博理直气壮地说:“寒什么心啊,你心里早该有数的,女儿嫁出去就是别家的人,我不可能把偌大的家产交给别人。
不过,彦琳嘛,爸爸还是疼你的,到时候,我给你两个亿做嫁妆,让你风风光光地出嫁”·贺彦琳气愤地说:“两个亿很多吗您刚才说的可是一百七十个亿可惜啊,哥哥不稀罕您的钱,他不要您的您还是赶紧筹办一个基金会吧,免得以后老是记挂着,眼睛要闭上了,钱还没花完,可怎么办啊”·贺文博气得啊,今儿简直不宜出门,先被儿子断绝父子关系,现在又被女儿咒骂·贺文博心里这一股子野火烧了起来,又开始胡言乱语 :“好啊,他不稀罕我的钱不稀罕我还不信,这真金白银就没人稀罕了惹毛了,老子外面弄个私生子来继承家业”·这下子贺母和贺彦琳都变了脸色,尤其是贺母,简直恨不能咬老伴一口,咬牙切齿地说:“好你个老东西你居然还打着这种不要脸的算盘呢是不是已经在外面有私生子了”·贺文博马上纠正自己的话,哭丧着脸说:“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是那种人吗我是被彦枫气得说胡话呢。
我只是懊恼我们贺家的家业没人继承,啊啊啊,那可是一百七十个亿啊·”·可是,贺母已经彻底炸毛,最后扳出一句狠话:“想要儿子认回你这个老子也容易你看这申明书上写的:‘自乙方成年而甲方未丧失生存能力期间甲乙双方任意一方均可单方面办理脱离父子关系’。
也就是说,要是你丧失生存能力了,他想不认你都不行,法律要判他遗弃罪所以,你赶紧得老年痴呆症或者中风偏瘫吧·”·贺文博哭丧着脸说:“你真是你儿子的亲妈啊,不过,要不要对亲老公这么狠啊,有这么咒人的吗”·贺母恨恨地说:“你自己找的快走吧,别在这里招人嫌了父子亲情哪有那么容易断的这会子彦枫在气头上,你要是还想你那一百七十个亿有人继承的话,就识相点,赶紧开路走,别杠在这里触霉头”·※※※※※·乐乐跟着“妈妈”还有张奶奶在这个偏僻的小镇住下来已经四天了。
乐乐早上起来,慢吞吞地自己穿好衣服,然后去卫生间自己洗脸刷牙··牙刷很大,而且毛很硬,第一次刷的时候就把乐乐幼嫩的牙龈刷出了血,拿去给妈妈看,妈妈却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新牙刷就是这样,刷的时候少用点力气轻轻刷就好了,这里没有儿童牙刷,将就用吧。
乐乐刷着牙,想着就在前几天爸爸给自己买的海绵宝宝图案的电动牙刷和橘子香味的儿童牙膏,忍不住就红了眼睛,不知道走了的这几天,爸爸会不会着急,会不会生乐乐的气·刷完牙出来,张奶奶已经把做好的早饭端在饭桌上了,招呼道:“乐乐,来,吃早饭”·张奶奶对乐乐很和气,给乐乐舀了稀饭,又给他剥鸡蛋。
乐乐从张奶奶手里拿过鸡蛋,说:“我自己会剥,张奶奶您吃您自己的·”·乐乐一边剥着蛋壳,一边往“妈妈”住的房间看了一眼,小声地问:“妈妈不吃早饭吗”·张婶看着这个乖巧的小孩,说老实话,心里也有些不落忍,不过,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也就讲不得什么忍心不忍心,可怜不可怜的话了。
她点点头,说:“你妈妈昨晚上在屋里上网,好像很晚才睡,这会儿可能还在睡觉呢·一会儿我给她把早饭端进去·”·乐乐垂下了头,很失望。
之前一直想要找妈妈,幻想着和妈妈在一起会有多么快乐多么幸福,可是,才过了四天,乐乐就发现,完全不是他想像的那样,妈妈成天缩在房间里上网,根本不爱理人,同在一个屋檐下,乐乐每天见到妈妈的时候都很少。
吃完早饭,乐乐很无聊,不知道该干什么··这个两室一厅的普通民房里,“妈妈”住了一间,乐乐和张奶奶住一间房,房子里没有玩具没有小人书,只好天天看电视。
乐乐不敢多看电视,因为爸爸以前经常说看电视不好,不光对眼睛不好,而且,看电视不动脑筋,就只能被动接受电视上灌输的东西,所以,喜欢看电视的小朋友都不聪明。
乐乐很想出去玩一会儿,哪怕只是用树枝拨地上的蚂蚁玩··可是,她们不许··☆、第 20 章·苏瑾这几天都很焦躁,没想到本来联系好的事情全黄了。
她满打满算着只要把张婶和乐乐带来给蛇头,在这个小镇上滞留几天,安排好了他们偷渡去越南或者南亚的其他几个国家的事情,她就可以安心地返回了,谁知道到了这里却是困难重重,蛇头开始说边境有战乱要等等,后来又说风声紧这条线暂时都走不了了,生生把她们三个人陷在这里,进退维谷。
好在有张婶帮着买菜做饭照顾生活,她和乐乐深居简出,即便是住在紧邻隔壁的人也都不知道旁边住着的竟然不止一位老太太,还有一个年轻女人和一个小男孩··只是,尽管之前做了周密的计划,但是,毕竟是第一次干这样的事情,现在又陷在这里,更是叫苏瑾紧张得晚上觉都睡不着,偶尔半夜里听到隔壁人家有一点动静都误以为是警察来了,风声鹤唳。
实在睡不着就上网,在网上翻看各类消息来消磨时间,她疲倦得一双眼睛到了白天就睁不开,生物钟完全打乱··这一日,张婶又跟往常一样,把饭菜端进去给她吃。
放下托盘,张婶担忧地问:“小姐,你联系的那人还没消息呢”·苏瑾脸色黯淡,懒懒地“嗯”了一声··张婶说:“总觉得在这里呆着,夜长梦多。
我现在不是非要出门都不敢出门了,前天半路上忽然被人拍了一记肩膀,吓得我的心跳得通通通的·”·苏瑾疲乏地说:“就快要好了,再等两天·”·张婶搓着手,焦虑重重地说:“还有那孩子,小姐你多注意着他一点,我昨天看见他看电视看得好好地就哭了,眼泪水顺着流,模样怪可怜的,可能是想家了。
我琢磨着,既然都哄来了,就好好地哄着,装妈得装得像点,走之前千万不能出什么纰漏·得了,冰箱里的菜吃得没多少了,我出去买点回来·小姐,你去陪陪那孩子吧。”
苏瑾点点头,跟着张婶一起出了房门,却见乐乐一个人缩在屋角看电视·电视里播放着无聊的电视广告,什么治疗妇女黄褐斑的中成药,乐乐的小脑袋靠在沙发上一点一点,像是看得睡着了。
小孩子其实是最敏感最直接的,乐乐被“妈妈”冷落,开始的时候很难过,总以为是不是自己不乖,惹得妈妈生气了,左想右想觉得自己并没有不乖,但是也不敢再去她面前撒娇了,干脆一个人躲得远远地,就是想起来很伤心,还很想念爸爸。
这时,张婶关门落锁的声音惊醒了乐乐,乐乐睁开眼睛,看见“妈妈”就站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望向自己·他有点小高兴,又有点小委屈,忍不住巴巴地仰起脸儿喊了一声:“妈妈”。
苏瑾招呼他说:“乐乐,过来,妈妈给你吃巧克力·”·乐乐没精打采地走过去,可怜巴巴地说:“妈妈,我不要巧克力,可是,你可以给我洗一洗头发吗我好多天没洗了,痒得难受。”
带孩子真是麻烦,才一出来就是事儿苏瑾一听就黑了脸,批评地说:“乐乐,你这么大的孩子了,还不会自己洗头洗澡吗在家里谁给你洗的”·乐乐眨巴着眼睛,委屈地说:“洗澡我可以自己洗,头发的话是菲佣阿姨给我洗,因为自己洗不好,怕泡泡会进到眼睛里。
有时候跟爸爸一起洗澡的时候,爸爸就会帮我洗头发·”·苏瑾没办法,只好说:“好吧,我给你洗头,洗澡你自己洗·”想着现在虽然是权宜之计,若是真的成功了,一年之后,这孩子也是要长期一起生活的,还得靠着笼络这孩子来笼络贺彦枫,她的语气温柔了一些,说:“乐乐,你是男孩子呀,怎么好和妈妈一起洗澡呢妈妈只给你洗头吧。”
见妈妈总算像个温柔可亲的妈妈了,乐乐很高兴,马上跑去拿毛巾,搬板凳,做好各种准备,由苏瑾帮着洗头发··苏瑾没做过这样伺候人的事,即便在幼儿园,她只是声乐老师,只管给孩子们弹琴教他们唱歌,照顾孩子什么的根本不会,也没那个心思,故而这会儿给乐乐洗头,只是敷衍地冲湿了头发,挤上一大坨洗发液,没头没脑地乱洗一通,最后冲水淋了几下就算完事儿,对乐乐说:“洗好了,起来吧。”
乐乐揉着进到眼睛里的洗发液泡沫,难受地哭了··苏瑾不耐烦了起来,心想,弯着腰洗了半天,够讨好的了吧,小东西还不满意,真烦人她脾气上来了,将一条毛巾扔在乐乐身上,就不管不顾地走了。
乐乐不光是眼睛被洗发水泡沫弄得刺痛,头皮也疼,因为,妈妈的手上留着很长的指甲,刚才抓得他好疼的·乐乐没听说过哪个小朋友的妈妈留这么长的指甲,更没听说过哪个小朋友的妈妈就用这么长的指甲给小朋友洗头发别的小朋友的妈妈都是很会关心爱护自己的小孩、很温柔的·乐乐哭了一会儿,因为没人理,最后还是自己收拾了收拾出去。
他的脖子那一块因为苏瑾洗头完全没章法也没垫着干毛巾结果全被打湿了,内衣湿漉漉地贴在身上特别难受··出了卫生间,一阵冷风吹来,乐乐情不自禁地缩了缩脖子,跑过去拉住苏瑾的衣服,说:“妈妈,我的衣服打湿了,冷”·苏瑾皱着眉毛说:“你真麻烦等着,我给你另外找一身”·苏瑾没带过孩子,脑子里完全没有要给孩子准备换洗衣物的概念,怎么可能找得到换的内衣裤,只好找了一身她自己的出来,叫乐乐换上。
乐乐到底是小男孩的心思,不乐意穿女人的衣服,即便是妈妈的也不行·闹了半天,乐乐禁不住身上的湿衣服的寒气,连着打了两个喷嚏,随后脸色变得很难看,说:“妈妈,我好难受,想吐……”·苏瑾忙说:“等一下,去卫生间”·张婶不在,别吐得到处脏兮兮的,还要我来收拾苏瑾这么想着,只得嫌弃地拖着乐乐往卫生间走。
可是,这一颠簸,乐乐更加禁不住了,“哇哇”地就吐了出来··早上吃的稀粥鸡蛋还没完全消化,有几点蛋黄什么的飞溅在苏瑾的裤子和鞋子上··苏瑾一贯是视自己如鲜花,视他人如乌有的,这下子像是被人大大地冒犯了一样,当即摔开乐乐,怒目喝骂:“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啊你叫你等一下,你倒好,全吐我身上了恶心死了”·甜文生子边缘恋歌·回答她的是乐乐的又一声呕吐。
幸亏这时候张婶买菜回来了,慌得把手里的东西全丢下,先把乐乐抱去了床上,换了衣服,又给他倒热水涮口,吃了点感冒药打发他卧床休息··乐乐因为不舒服,睡得很不安稳,一个小时后就醒了,醒了也不愿意起来,也不喊人,就那么呆呆地躺在床上,想着之前有一次他拉肚子,不小心都拉在爸爸裤子上了,爸爸那么爱干净的人,被弄得一身屎也只是笑笑,还逗乐乐说:“宝宝的屎巴巴是带财运的,爸爸等会儿去买彩票,一定能中十块钱。”
可是,妈妈呢,妈妈说乐乐“恶心”··好想爸爸,爸爸……爸爸现在在干什么呢……他一定在怪我不懂事不听话吧……·眼泪顺着乐乐的脸庞流下,他缩进了被子里,哭得一抽一抽的。
好后悔,好后悔……·乐乐发起了高烧,张婶和苏瑾都很着急,因为不敢去医院,只得自己去药房买了退烧药来给乐乐灌下,又拿酒精给他擦身子,物理降温,折腾了一天一夜,乐乐的高烧才算是退下去了。
看小家伙睡着了,张婶带上门出来,忍不住在外间就埋怨上了:“小姐啊,让您好好地对这小东西的,您怎么就这么不经心呢万一要死了或者烧得傻了,您可怎么给贺彦枫交代啊”·苏瑾疲乏地说:“我哪里想这样我也想对他好的,实在是……不是自己的孩子,怎么也喜欢不起来,装都装不了。”
她们没注意到,乐乐的房门刚才开了一条缝,很快又轻轻地关上了··☆、第 21 章·“一线牵”婚介所的最里间办公室是总经理办公室,莫程就在这里办公。
因为只是一间婚介所,下面管着五六个店员,尽管是老板,莫程也不好大模大样地自称是老总,就叫店员们称自己为“莫经理”··店员们基本都是二十出头、口齿伶俐的年轻女孩,符合这一行的特点,媒婆嘛,嘴上不能来两下,还怎么撮合婚事呢现在的顾客本来就难搞,何况还是婚姻大事·莫程自己都觉得纳闷,G市虽然是个省会城市,却因为是经济欠发达地区,还不如长江三角洲地区的一个二三线城市,而且自己在这里一无亲戚二无朋友,以前也没有在这里生活过,可以说是毫无瓜葛,怎么会跑到这里,开起婚介所来了倒也不是说开婚介所就LOW了,但是,对于莫程这样的国内一流名校的毕业生来说,确实有些非主流。
可是,据“弟弟”王澍鑫说,莫程曾经经历过一次车祸,因为脑部被撞击所以损失了一部分记忆,不过,现在已经大部分康复了·莫程能记得起自己在孤儿院渡过的童年,还有大学时的同学老师,甚至寝室住着的几个同学的长相,但是,就只有来G市前的一年记忆是一片空白,怎么也想不起来。
可能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来到G市吧,王澍鑫说这样边远点的城市生活节奏相对较慢,悠闲自在,压力小,适合莫程的脑部康复··但是,做了几年做上手了,莫程琢磨出婚介这一行的盈利模式来,觉得吧,做婚介还是在大城市挣的钱更多。
虽然现在的生意走上正轨,会员足有两千人,每个月稳定收入四万块,刨除运营费用和人员开支等七七八八,莫程一个月可以挣两万多,在这个城市算是高收入人群了,但是,同时也意味着触到了天花板,再无上升空间,毕竟这个城市的常住人口也就几百万不足一千万,需要婚介的顶多几万人,现在有两千人在莫程的“一线牵”婚介所挂了号,在同行里已经算是佼佼者了,还想怎么样发展呢·所以,莫程其实很想换个人口几千万、人均收入高,人们对婚姻质量更看重也更舍得投钱的城市去试试手脚,看看能不能把生意做大。
但是,王澍鑫这家伙又黏人得很,一直说的是好兄弟要一辈子在一起,莫程去哪里他就去哪里,他才开了一间心理治疗咨询室,事业刚刚起步,所以,莫程要说这会儿走的话,等于是给王澍鑫才开始的职业生涯拆台,莫程只好暂时打消了念头,自我安慰为大型城市竞争激烈,水塘子够大也能淹死人,不如就呆在这里吧。
但是,今天真的没什么顾客啊·莫程好看的眉毛微微蹙着,站在窗边看了看··婚介所所在的这一条街道上正在修路,压路机“哐哐哐”地开来开去,弄得一地烂砖和灰尘,连累得这一条街的铺面都无人问津,还吵得要命,想趴着打个瞌睡都不行。
·直到中午才有个客户上门··这个客户是个三十三岁的离异妇女,姓刘,有个三岁的女孩,孩子随了前夫,算是单身·而且,她容貌中上,职业比较好,是个小学老师,算得上是大部分男人心中的理想婚配对象。
所以,她还挺挑的,之前介绍了四五个都不满意,这一回介绍的是个工程师,老婆出车祸死了,还没有小孩,相貌也还过得去,她倒是看中了,没想到这一回却是男方没同意。
刘女士很不高兴,觉得是不是婚介所这边没有多说好听的话拉好媒,光是收会员费又不把活儿干好,对着莫程发了一通牢骚··莫程委婉地说:“刘姐,其实您的条件真挺好的,赵先生真没哪里不满意的,只是,他有一个疑虑……”·刘女士拧着眉问:“什么疑虑你直接说吧,我就想知道我哪一点叫人看不上了”·做婚介这一行,顾客至上,对上顾客不高兴的时候,就要特别地耐心和细致,态度上,就是一个要诀:微笑,微笑,微笑。
所以,莫程的唇角勾着浅浅的、好看的弧度,不慌不忙地说:“是这样,赵先生听说您有一个女儿,但是,离婚时没有随着您,所以,他有一点小疑问·他觉得吧,也可能是他的偏见,不一定是对的,您听着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他说,作为母亲,一般来说,不是都会尽自己的最大努力把亲生子女卫护在身边的吗为什么您会放弃孩子的监护权,难道您不怕幼小的女儿被后来的继母欺凌吗”·其实,赵先生的言辞很犀利很直接,他对莫程说的是,女方没孩子是好事,但是,一个离婚时舍弃孩子的女人会不会缺乏一个做母亲的自觉和爱心,能不能在以后当好一个母亲之类的云云。
刘女士当然听得出这言外之意,气得眼睛都红了,说:“那他就直说不要生过孩子的嘛,就说要找黄花大姑娘或者离异无生育的嘛,何必又和我见面呢我生了孩子不要是有我自己的苦衷的,他一个陌生人凭什么唧唧歪歪,还上升到道德的高度来谴责我离婚的女人就那么难,有孩子的人家不要,孩子归了前夫的人家也不要还说得我跟没人性把女儿扔了一样”·莫程连忙安慰她,见她哭了,又递给她纸巾擦眼泪。
刘女士这一动怒说出了心里的苦楚,顿时就打开了话匣子,还泪水涟涟的:“莫经理,你是年轻,又是个男人,你不知道,女人离婚后再想找个勉强过得去的简直比登天还难。
离婚,我没有过错啊,是前夫出轨,尽管他后来给我下跪赔罪,我也不能忍·孩子为啥给他不自己留着,一般人都以为我是私心,想着拖个孩子不好再嫁才狠心把孩子扔了。
可是,我是真心实意为孩子考虑啊·男人哪个不忘本离婚半年保证他连我长什么样子都能忘了,孩子呢,要是不跟着他,他可能也忘了,然后欢欢喜喜地跟别的女人组建家庭生孩子去了,我哪能让他那么舒心孩子养在他跟前,磨磨他,反正我当妈妈的,怎么都不会忘记自己的孩子,每个星期都会去看女儿的。
再说,前夫的生意越做越大,女儿随他,条件要好得多,要是跟我,法院才判每月八百块的抚养费,够什么”·刘女士说起伤心事,哭哭啼啼没完,弄得莫程也心情沉重起来。
“不是我不要孩子,是我真心为孩子考虑才把孩子留给孩子爸爸的”这句话听似强词夺理,却不知怎么偏偏留在莫程的耳朵里,挥之不去。
刘女士走了之后,莫程忽然起了一个奇怪的联想,如果自己也有孩子,在选择和伴侣分开的时候,会做怎样的抉择呢应该还是会留在自己身边吧··想到自己还没结婚,身边也没个对象,莫程晃了晃脑袋,自嘲地说:“还孩子呢,连个对象都没有”·下班回家,王澍鑫已经做好了晚饭,两人的情绪都有些低落,闷闷地开始吃饭。
吃了一会儿,莫程忽然开口,说:“这个西兰花,是不是没放盐啊怎么这么淡”·王澍鑫夹起一块来尝了尝,懊恼地说:“还真是的可能是忘记放盐了。”
莫程摇摇头,失笑道:“你这么精细的人居然会犯这种错怎么回事,你想啥呢,这两天像丢了魂一样·”·我在想要不要告诉你儿子丢了的事情,可是……王澍鑫垂下眼睛,掩饰地说:“没有,没想什么。”
莫程斜眼看他,说:“还没想什么·刚才吃饭的时候,我就看着你拿着个筷子,在这个煎带鱼的盘子里挑来选去,每次我以为你选好了一块要往嘴巴里夹的时候,你又放下了,来来回回好多次了,最后一块也没夹,吃了一大口白米饭。
你想什么事还是想什么人想得这么食不知味,茶饭不思的”·我还能想谁啊,不就想你吗只是,纠结啊……王澍鑫又不好明说,转而说道:“你光说我丢了魂一样,你不也差不多这一盘西兰花快吃完了你才觉出没盐味,你说你自己又在想啥呢”·莫程呵呵笑了一声,便给王澍鑫讲了下午那女人的事情,王澍鑫听得心里很不是滋味,莫程忽然说这个是怎么回事呢难道说,莫程纵然是记忆被封闭了,却还是在潜意识里残留着对曾经的丈夫和孩子的眷恋吗·尽管当初的决定是莫程自己做的,是莫程想要远走高飞,是莫程决定封闭记忆和往事拜拜,但是,面对此时莫程若有所思的眼睛,王澍鑫的内心还是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同时纠结地想,要不要告诉他乐乐丢了的事情·莫程迟疑了一会儿,忽然说:“小鑫,你说奇怪不奇怪,我这两天老是做一样的梦,梦里下着大雨,我在一个房间里,房里除了我还有一个男人和一个小婴儿,婴儿在哭,男人对我说话,说什么不记得了。
梦里也看不清楚他长什么样子,只是感觉他很着急,像是在求着我不要走·”·王澍鑫愣了一下,心想,这不就是莫程和贺彦枫最后分手时的情景吗难道、莫程……这是,记忆在自主恢复·王澍鑫其实那天没有说实话,要重启莫程封闭的记忆并不会对莫程造成什么身体损害。
而且,五年前对莫程实施深度催眠封闭记忆的王澍鑫可以说是慌手慌脚,技艺不精·现在看来,莫程被封闭的记忆居然出现了自主恢复,如果任由其自然发展,相信不出半年莫程就会自发地想起所有的事情,包括,乐乐,包括,贺彦枫。
☆、第 22 章·莫程不知在想什么,偏头看往深黑如墨的窗外夜空,依然是俊美得不像话的侧脸,却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沉静惆怅,灯光下沉默的剪影叫王澍鑫莫名其妙地有一种心酸的感觉。
·喜欢上莫程,有十多年了吧,现在在一起住着,相隔咫尺,却还是遥不可及的感觉,因为莫程,似乎从来都没有对自己这个“弟弟”有过什么不寻常的感觉。
若不是因为乐乐被拐,分了贺彦枫的心,也许贺彦枫此刻已经出手,找到莫程,并使出浑身解数来令莫程回心转意··怎么办呢王澍鑫的心里纠结不已。
难道就这样看着莫程的记忆慢慢地恢复就这样看着贺彦枫挽回莫程,破镜重圆就这样看着自己苦苦守候了多年的暗恋再次化作虚无·不,还有一个办法。
可以再给莫程重新做一次记忆封闭,让他再也想不起来关于贺彦枫的一切,并带着他远走异国他乡,彻底离开贺彦枫的控制范围··而且,这一次,有经验有资历的王澍鑫可以确信,绝不会出现封存的记忆松动,让莫程有联想起来什么的梦境之类的BUG。
可是,这样做的话,有一点问题,其实也算不上是问题,主要是王澍鑫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因为,上次是莫程自己主动提出要求的,王澍鑫没有道德上的压力,但是这一次不同,莫程没受刺激,不可能自己心血来潮地要求做记忆封存,那么,有两个选择。
要么,背着莫程偷偷摸摸地做了,事后也不告诉他,要么,先给莫程说清楚以前的事,然后让他自己做决定要不要做·甜文生子边缘恋歌·偷偷摸摸地给莫程做的话,别说莫程事后知道了会不会怪责,就是王澍鑫自己也不能允许自己做这样违背心理医生职业规范的事情。
可是,现在给莫程说以前的事情然后等他自己做决定的话,一来增添莫程的痛苦,二来人的想法不可能是一成不变的,当时的莫程痛苦不堪而决定封存记忆,现在的莫程呢,真的会作出和当年一样的抉择吗·王澍鑫简直要抓狂了,怎么办最近简直是多事之秋啊,一桩接着一桩地发生,还有莫程的孩子,那个乐乐,不知道现在找到了没有。
莫程回过头,看见王澍鑫愁眉苦脸的表情,好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怎么了苦着脸干什么”·王澍鑫趁机抓住他的手,汲取他指尖的一抹温暖,这才鼓足了勇气,说:“莫程,其实,我今天接待的一个就诊病人也有一点耐人寻味的故事,你想不想听”·平铺直叙地告诉莫程那些痛苦的往事是不可能的,但是,小王医生可以选择以讲述别人的故事的方式来刺探莫程的心意。
莫程笑了笑,说:“好·”·王澍鑫试图以简单明了的几句话概括莫程娜悲催的一年,他字斟句酌地说:“这个女的呢,就叫她A吧,算是灰姑娘嫁入豪门,不对,不是真的嫁,他们有点原因不能领证,哦,忘了说一个要点,当时,A怀孕了五个月。”
莫程插了一句,说:“A都怀孕五个月了,怎么不结婚呢看来,她丈夫对她不怎么样啊·”·王澍鑫飞快地点头,说:“确实不怎么样。”
说完这句话,王澍鑫觉得自己有点无耻,因为莫程是男人贺彦枫才没办法和他结婚领证,王澍鑫尽管对贺彦枫有一万个意见,但是,不能否认的是,那时候的贺彦枫确实行事磊落,也对莫程一往情深,要能同性结婚的话肯定是不管家里阻力多大都会结婚的。
王澍鑫接着说:“她老公,就叫B吧,可能是为了照顾A大肚子住在外面不方便,把A领回家去了·B的妈妈还挺喜欢A的,但是,B的爸爸不喜欢A,觉得A配不上B,丢了B家的脸。
B还有个妹妹,也跟着B的爸爸一个鼻孔出气,对A横挑鼻子竖挑眼的,B很护着A,不好顶撞老爹还不能收拾收拾妹妹了所以,B私下里把狠狠地妹妹教训了一顿。
可是,效果却适得其反,这妹妹自此便对A怀恨在心,总想把A赶出去·”·莫程听着皱眉,说:“这种故事,我在婚介所里听得多了·婆媳矛盾,姑嫂矛盾,闹散了多少家庭。
一副女人非要为难女人的架势,其实何必呢可能是同性相斥的原因,也有可能女人的天性就喜欢搞窝里斗·”·王澍鑫心想,女人为难女人,说不定还能拼个势均力敌,女人把一个男的当“同性”来排斥,那才要命,偏偏男的有苦衷,有冤无处诉,就像当年的莫程一样。
王澍鑫说:“我还没说完呢·还有,这个B的妹妹有个闺蜜,一直喜欢B,知道B的妹妹的心思了,就装出一副想要挺身而出来解救B家人的烦恼的样子,在B的父亲面前装白莲花,各种栽赃陷害A,A本身就不是脾气多好的人,跟他们都吵了起来。
闹腾了几次,A觉得很累,觉得没意思,但是,为了B和还没出世的孩子而勉强忍耐着·”·莫程问:“A为什么不告诉B呢这种事情,要是两口子齐心,别的人再怎么闹腾,也只能是跳梁小丑,改变不了什么。”
王澍鑫说:“B当时被他父亲弄去接收一个很棘手的新公司,据称每天都很忙,顾不上家里的事·”·莫程很不爽地皱眉,说:“现在的男的,动不动就拿工作忙当借口。
要我说啊,还是没有那份心家庭关系是一个人最重要的社会关系,家里的事情都理不好,还在外面瞎忙乎些什么”·王澍鑫听得很高兴,连声说:“对对对,这个B啊,口口声声爱A,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莫程说:“嗯,对的,后来呢就这样完了”·王澍鑫说:“那个B的妹妹的闺蜜,哎呀,咋这么绕口呢,就叫她S吧,这个S是拿定了主意要嫁给B,花样百出地陷害A,即便是A都生了孩子也是百折不回啊。
后来,终于让她得逞了,发生了一件很震动很匪夷所思的事情,叫A对B的感情完全破裂,没办法再维持下去了,于是,A要求离开,带走孩子·”·莫程若有所思地说:“发生了什么事B和S终于搞到一起去了够渣啊,老婆才生了孩子,就出轨了”·王澍鑫真的想顺着莫程的话大骂贺彦枫渣男啊,可是,事实又不是那样,真要论起来,贺彦枫也是一肚子冤枉。
遇上处心积虑、以生命吊高富帅老公的极品白莲花,哪是一般人招架得住的·王澍鑫含混地说:”B倒也没那么无耻,可能这中间还是有许多误会吧。
但是,是不是误会A已经不在意了,她坚持要离开·”·莫程问:“于是,A还是走了”·王澍鑫望着他,说:“是的·”·莫程耸耸肩,说:“要是我是A,我也会选择离开。
爱情本来就是一种心情,在这样的家庭里呆着,心情都好不了,还谈什么爱情呢,既然没有了爱情,也就没有在一起的必要了·”·王澍鑫心想,不亏是莫程啊,想法就是这么爽利。
王澍鑫说:“可是,A虽然走了,却也走不远·因为她和B说要分手的时候,B开始是不肯,坚持说还爱着她,有什么错误都可以改,求A看在孩子份上留下·可是,A去意已决,B没办法说服她,就说,要走也只能是她一人走,孩子不能带走。
于是,这个孩子就绊住了A的脚,叫她想走也走不远,经常都要回来看孩子·”·莫程的唇角浮起讥讽的笑意,说:“我猜到了这其实是B为了叫A回心转意的迂回之计,抓住A舍不得孩子的心理,制造见面机会,估计还会在A的面前表现讨好什么的吧。”
王澍鑫忍不住对莫程竖大拇指,说:”你真聪明,全部都叫你猜到了A很烦,想要摆脱这样的生活,却被孩子绊住,脱身不得·而且,”·王澍鑫的神情忽然变得有些扭曲,同时有些咬牙切齿地说,“而且,他们是有过鱼水之欢的夫妻,这个生理需求在所难免的,旷得久了,这个……”作为一个纯情小处男,王澍鑫实在是难以理解,那时候莫程不是明明白白地和贺彦枫分开了吗却怎么会在看孩子的小半天功夫里又和贺彦枫滚上了床单·以后王澍鑫自己也身临其境,就会明白男人的身体有多么经不起挑逗,何况贺彦枫对莫程的身体的敏感之处了如指掌,技巧纯熟,手段高杆那种颤栗的欢乐,没有经历过的人不知道它是如何令人沉溺而难以抗拒。
莫程懂了,说:“我又猜到了他们发生关系了”·王澍鑫的一颗心像在油里煎着一般,自己喜欢的人和别人滚了床单,无论如何都不能是一件愉快的事情吧,不过,因为这个人是莫程,他只有忍了,反正,莫程是怎么样的王澍鑫都喜欢。
王澍鑫硬着头皮说:“是的,A去看孩子的时候,有两次他们都发生了关系·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A觉得再这样下去,没准她又要怀上孩子了,B倒是很高兴,说是有孩子就生下来,多少个都养得起,并提出复合的要求。
可是,A却很恐慌,她厌烦透了B的家人,也厌烦透了之前的生活,她生怕会再回到以前一样的生活轨迹,再也摆脱不了,所以,她决心舍弃B和孩子,彻底地,完全地”·莫程被这个故事完全吸引,跟着故事脉络猜测主角可能的下一步行动,说:“所以,A出国了,还是隐姓埋名去了什么地方”·王澍鑫看着莫程,该死的,他是这样一脸好奇而无辜的表情偏偏又这样好看得叫人挪不开眼睛,舍不得放手。
王澍鑫缓缓地说:“不,A做得更狠更绝·她……找人封闭了记忆,将B,和B一起生活过的日子,还有和B一起生的孩子的所有记忆都抹去了,从此,她没有了羁绊,开始崭新的人生。”
莫程生生倒吸了一口凉气···☆、第23章··王澍鑫看着莫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缓不露马脚,说:“如果你是a,你会怎么做或者换个说法,如果五年后的a恢复了记忆,而b带着长大的孩子来找她,说是还爱着她,a应该怎么办”·莫程看了王澍鑫一眼,笑着说:“没想法我又不是女人”·王澍鑫说:“假设一下嘛。”
莫程调侃地说:“你做的什么破假设要不,你先发表一下高见”·王澍鑫当仁不让地说:“如果是我,我会做和a同样的选择,转身,骄傲地离开,挥一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如果五年后b再来找我,我也还是坚持当年同样的选择·”·“说得很文艺啊,可惜生活不是文艺剧,”莫程看着王澍鑫,笑了起来,说:“而且,小鑫你也不是那样的人,我太了解你了。
你的心底柔软,对人真诚,还有点优柔寡断,如果你是a,可能你一辈子都被束缚住了·倒是我……”莫程停了下来,墨黑的眸子里似有流光闪烁。
王澍鑫急忙追问:“你会怎么办会不会和a一样地选择远离渣男和他的渣家人,珍爱人生”·莫程没回答,却拿过果盘里的一个苹果,用水果刀不慌不忙地削着,弯弯曲曲的苹果皮像蛇一般顺着他修长白皙的手指落下,看得王澍鑫焦急起来,莫程才慢悠悠地说:“我说,这个a是不是个孤儿,或者说,小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不幸的经历”·王澍鑫的嘴巴微微张开,说:“啊”·莫程看着他笑了笑,说:“我跟个心理咨询师天天住一块,所以也偷师了几招心理分析。
我是觉得,一般的女人,特别是有了孩子的女人,在这种事情上都是很被动的,若没有外力作用,一般不会选择自己离开,更别说采用这么决裂的方式·呵,你不知道我们婚介所里,天天都是听类似的围城故事,有些一时脑热离了婚的,见小三挎着前夫耀武扬威地过,简直肠子都悔青了,还总结说,婚姻就是女人的阵地,死都不能让,不然,看着外来的入侵者住你的房子,用你的钱,睡你的男人,还打你的孩子,真是死了都要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
女人的战争比的是耐力,不能光看局部的输赢·a呢,就你刚才说的,并没有一败涂地,她生了b的孩子,b也还对她余情未了,试图挽回,而且貌似b没有大错,一般的女人都会选择原谅和忍辱负重,而a的做法不太符合常理,一般人不能理解,但是,如果她有不寻常的童年经历的话,就能解释得通了。”
王澍鑫凝视着莫程,看他将削好的苹果放在一边,深吸一口气,然后说:“如果她是一个孤儿,生来就没有父母可以撒娇,可以依靠,所有的事情都要靠自己,再多的委屈,往心里吞,再多的困难,靠自己的肩膀扛。
如果她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她会有一个深深的体会,她,就是她自己的精神世界的全部,如果她失去了她自己,她的精神世界也就随之崩塌,所以,她必须先是她自己,先确保是有尊严有能力的她自己,然后,才能是别的什么社会赋予她的角色,所以,在那种情况下,即便是面对幼小的、可怜的孩子,她也只能舍弃,往前走,不回头。”
王澍鑫听得眼睛酸痛,这是第一次听莫程提起他自己在孤儿院时的想法,一直以来,都是莫程挡在王澍鑫的身前像个无所不能的大哥哥一般安慰他,鼓励他,却从未提及他自己的心事,原来,每一个被抛弃的孩子都有着自己难以自愈的伤口,莫程亦是一样·王澍鑫好容易才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又扭头对莫程说:“对,人应该不断地,路在脚下,景在前方,往前走,会有更好的风景,更好的人生。
一个人,就应该把自己的命运好好地握在自己手上·”·莫程却微微蹙眉,说道:“不过,我虽然赞同a的离开,但是,封闭记忆这么极端的手法似乎过激了吧,抹去记忆的同时也等于是完全抹去她生下的那个孩子,这对那个孩子貌似不太公平。”
王澍鑫的嘴张大成“o”型,半天,冒出一句,“可是,你刚才说的,那个……”·莫程自嘲地一笑,说:“自相矛盾了是吗也许是因为我现在阅历长了,考虑问题要全面一点了吧。
a的孤傲我是很赞同,但是,孩子已经降临人世,而每一个孩子都有且只有一个爸爸和一个妈妈,除非死亡或者什么不可抗的原因都不应该剥夺孩子拥有双亲的权力·而且,问题一直都在,不是a不去解决问题就会自动消失的,她完全可以采用更加积极的态度,更加坚强的心态去面对和解决的。
封闭记忆,其实就是掩耳盗铃,采取鸵鸟的逃避态度·万一那个孩子有个什么意外,a却因为记忆的缺失完全不知情,以后知道了也晚了,岂不是要抱恨终生……咦,小鑫,你的脸色怎么那么白不舒服吗”莫程停了下来,关切地看着王澍鑫,还摸了摸他的额头。
甜文生子边缘恋歌·最坏的答案貌似已经出来了王澍鑫觉得自己的心尖都在颤栗,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掩饰地说:“是啊,我怎么忽然有点头疼,可能是感冒了。
算了,不说了,我吃点药早点睡觉·”·王澍鑫在心里对自己说,原来莫程真的是这样的对应,也就是说,他如果一旦恢复记忆,肯定不会再做记忆封闭了而且,莫程提到的那些什么随着年龄和阅历的增长想法也改变的话,是不是说明他的心态改变了,如果再加上贺彦枫狂追不舍的态势,他们一家三口的破镜重圆岂不是指日可待吗·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还有莫程说的什么“万一孩子出了意外”的话虽然是顺口说的,可是……能告诉他吗可是一旦说了,他肯定会问这件事的来龙去脉,那么他马上就会明白所谓的a,其实就是他自己·不不不,什么都不能说·因为,失去他的后果是我承受不了的·夜深人静,王澍鑫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潮澎湃。
一边是巨大的诱惑,设法催眠莫程,给他做记忆封闭,然后想方设法地说服他一起移民海外,叫贺彦枫暂时都找不到他们,看看换个环境,莫程会不会爱上自己;一边又是良心的拷问,莫程的孩子,那个叫乐乐的小男孩,尚且生死未卜,怎么能这时候只想着如何赶在贺彦枫腾出手来之前蒙蔽莫程,并带着他远走高飞呢·也不知道出于一种怎样的心态,王澍鑫找到贺彦枫上次留下的电号码,拨了过去。
贺彦枫那边很快就接了,传来一声沉沉的“喂,哪一位”·可能以为是来报乐乐的消息的陌生人,贺彦枫的声音有点刻意克制住的激动。
王澍鑫没想到自己还真打了贺彦枫的电话,但是,此时挂断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硬着头皮说:“是我,王澍鑫·”·贺彦枫有些意外,说:“是你有事吗”·王澍鑫迟疑了一会儿,说:“乐乐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要不要告诉莫程”后面一句话实非王澍鑫的本意,不知道怎么就说出了口,也许是因为在脑子里纠结得太久,自动自发地就说出了口。
说完了之后,王澍鑫后悔不迭,闭上了嘴巴,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贺彦枫口气微酸地说:“果然莫程和你在一起·”随后,他又想到,住在一起又如何,他们之间肯定没什么,不然,王澍鑫上次就会摆出正牌男友的姿态来。
就算他们之间没什么,老婆身边蹲着个虎视眈眈的爱慕者总不是个事儿,等乐乐找回来一定要把老婆接回来·贺彦枫这么想着,话音一转,道:“暂时不要告诉莫程,因为告诉他也只是让他白白着急而已。
我能搞定,我一定会自己找回乐乐,不然,以后也没脸再见他·”·王澍鑫心里松了一口气,想着好吧,这是你决定的,我可没有打算蒙蔽莫程·他深吸了一口气,又说:“贺彦枫,我想给你帮个忙。”
贺彦枫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问:“什么”·王澍鑫说:“是这样,我回来之后琢磨了半天,觉得那个苏瑾有点问题·你说她有过精神分裂症我觉得不像。
当然,这是我作为心理医生的直觉,究竟是不是,还是要看了真人才能判断·另外,我还会催眠术,可以在人意识清醒的情况下实施催眠,要是你找到乐乐的时候,她以乐乐为人质想要逃脱,我就可以对她实行催眠,以免误伤到乐乐。”
其实,这是王澍鑫纠结再三后决定的对莫程的补偿方式·如果能帮助贺彦枫找回毫发无损的乐乐,让孩子又重新过回富足无忧的生活,即便莫程现在不知道,以后总能安心吧。
那么的话,他即便是未经莫程的同意给做了记忆封存,也能心安理得一些··可是,贺彦枫那边沉默了很久,说:“我很想接受你的帮助,但是,我怕你对我提出什么交换条件,是我所不能答应的。”
王澍鑫说:“你……”尼玛,对情敌的警惕心要不要这么高我只是想对莫程负责而已,哪里想要和你交换什么,难道你以为我想潜了你这完全是白求恩式的不图回报呀魂淡·贺彦枫冷静地说:“我怕你会不自量力地提出要求,要我把莫程让给你。
不,任何情况下,我都不会愿意把莫程让给别人·所以,你的热心,我心领了·”·王澍鑫一下子按断了电话,气得一晚上没睡好,早上顶着两个熊猫眼从床上翻起来,惨呼着奔进厨房,一边还嚷嚷着:“完了完了,今天起来晚了,来不及做早饭了,哥,咱们出去吃吧。”
莫程随意地靠在柜子上,结实修长的双腿自然舒展,漫不经心地说:“随便吃点吧,有牛奶有饼干,我刚才已经吃了一点,你要吗”·“好吧,”王澍鑫抓过一代饼干一边一边问:“哥,你晚上想吃什么”早餐这样马马虎虎地就完事了,他的心里很过意不去,决定晚上做一顿好的补偿一下莫程,同时也展示一下自己在网上的美食帖里学的新菜。
莫程却说:“不用了·我可能……”莫程看了王澍鑫一眼,爽朗一笑,说:“我想出门旅游一趟,反正婚介所那边修路,没生意,不如趁此机会出去玩玩,也许下午就出发。”
王澍鑫呆了一呆,问:“去哪里”·莫程说:“不走远了,就x南吧,坐飞机一个多小时,票也好买·”··☆、第24章··王澍鑫一脸悲催地说:“啊那这些天我都只能一个人吃晚饭了”·莫程开玩笑地说:“要享受孤独就一个人,怕寂寞就出去啊,像我弟弟这样要才有才要貌有貌的大好青年,还愁没人陪着一起用膳”·王澍鑫不高兴地说:“少来你要去几天”·莫程一边在鞋柜里翻找着路上要带的鞋子,一边随口答道:“这个说不准。
据说那边有个古镇,镇上有很多小旅馆,住下来慢慢呆着,每天去逛逛古镇,喝喝咖啡,打望打望帅哥和美女,加上青山绿水的好环境,很多人一一住就是一个多月·我先去看看,呆不惯的话四五天就回来,呆得惯就多住一段时间,再说,周边还有很多好玩的地方也想去看看,没准半个月吧。”
“啊怎么要去那么久”王澍鑫哪里舍得,一脸不爽的表情··莫程挑了一双轻便的软牛皮底的豆豆鞋和一双运动鞋,用擦鞋布掸了掸灰,拎着站了起来,往一个旅行袋里装,自言自语地说:“不用带太多东西,拿着累。
再说在当地也买得到·”·王澍鑫抓狂地喊:“喂,我说的话你有没有在听啊我问你到底要去几天啊”·回头看见王澍鑫悲催的表情,莫程坏坏地一笑,说:“x南的x江古镇是全国十大艳遇圣地之一,没准儿哥去兜这一圈,回来还带个人呢。
而且,我走了,就等于是给你创造条件了,你也争取猎个艳,等哥回来咱们就是四人行了,晚上没事消遣还能凑一桌麻将·”·猎艳王澍鑫顿时就斯巴达了,悲愤地说:“哥,你说点正经的好不好什么艳遇啊乱七八糟的”·莫程淡定地说:“我就是在说正经的啊。
昨天不是你来找我讨论了半天什么家庭啊小孩啊什么的一堆鸡毛事吗于是,我受到触动了·我今年二十八,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这个人生大事的问题了而且,我自己就是开婚介所的,我的人生大事总不能叫同行的其他婚介所给我牵线保媒吧,说出去还不得叫人,笑话所以我得自己搞定,没有机会就要创造机会。
正好趁着婚介所最近清闲没生意出去寻觅一下,有什么不对吗”·王澍鑫一直在等待一个水到渠成的好机会来向莫程告白,或者,最好是莫程主动发现然后向自己告白,可是,目前这情形,也许根本等不到那一天……于是,在这种后有贺彦枫围追堵截,前有不明敌人断桥炸路的紧迫形势下,王澍鑫咬了咬嘴唇,毅然开口:“你宁可把机会给陌生人,怎么就不回头看看我呢”·莫程正四下里收拾东西的手势顿住,看着在面前目光炙热的王澍鑫,不确定地开口:“小鑫,你……”·王澍鑫不顾一切地说:“哥,莫程,我喜欢你,非常喜欢,喜欢了十多年了,难道你一直都没感觉到吗还是说,我就那么差,叫你一点感觉也没有”·莫程急忙说:“不是那样的,小鑫,你很好,非常好,只是,我一直把你当弟弟,没有过其他的想法。”
果然是这样辞令化的拒绝王澍鑫忍不住伤心,却又鼓足勇气说:“那你现在知道了,可以换个思路,不再把我当弟弟吗或者继续当弟弟也行,不要拒绝我就好。
其实,我觉得,我们这么些年相濡以沫、细水长流的兄弟情谊自然转化为爱情,难道不比你去外面猎艳得来的稳妥得多长久得多吗”·“这个……”莫程想说这是两码事好不好,不过,为了尽量不要伤害到小鑫,他斟酌着措辞,小心翼翼地说:“小鑫,喜欢一个人是一种很珍贵的心意,说真的,我很高兴,但是,也很惶恐,因为这样珍贵的心意要给正确的人才不会辜负,而我,真的不是那个人,我不愿意你为了我白白浪费时间。”
王澍鑫伤心地看着他,说:“为什么你就不能喜欢我为什么你不是我命中注定的那个人可是,我们本来素不相识,能在孤儿院里相识相知,相互扶持,走到今天,难道不是有缘而且,我们性别一样,却都喜欢同性,难道不是有份我觉得我们就应该是命中注定的伴侣,只是,因为我们太熟悉了,熟悉到让你忽视了这一点”·莫程:“……”·王澍鑫完全豁出去了,大声地说:“你刚才说你要去寻觅艳遇,你喜欢什么样的艳,你告诉我,我也可以适度地调适一下来适应你”·呃,小鑫你这就是胡搅蛮缠了莫程不禁扶额,他一贯是个干脆利落的性格,虽然这些年开婚介所被磨去了许多棱角,骨子里的东西始终没变,喜欢说明白话做明白事,在他的认知里,小鑫就是弟弟,这个观念恐怕一辈子都改不了。
既然如此,就索性挑明了说吧,让他伤心也就伤心这一次,快刀斩乱麻莫程暗暗下了决心··莫程索性停了下来,直直地看着王澍鑫,说:“小鑫,我必须要纠正你。
第一,爱情不应该是单恋,而是两情相悦·那种小说里歌曲里无病呻吟的‘我爱你,与你无关’都不是真正的爱情,第二,爱情不是拼时间长短的,当然,细水长流慢慢演变成爱情的也有,更多的是‘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从此不能自拔’,也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与此同时,多巴胺和荷尔蒙疯狂分泌,这就是我渴望的爱情,但是,基本上,我不会对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产生这样的感觉。
小鑫,你明白吗”·王澍鑫难过地垂头不语,莫程伸手揽住了他的肩膀,说:“我不会爱上你,但是,我会一直站在你身边,会一直是你的哥哥。”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王澍鑫知道自己不该再继续纠缠,可是,多年的念想就这样落空,实在很伤心很纠结很混乱,他拉住莫程的一只胳膊,满面恳求地说:“不,莫程,你这样对我不公平。
我们都没要试过,你怎么就这样断言呢要不然,我跟你一起去x南旅行吧,我忽然想起来在钱钟书的《围城》里有一句话,‘旅行是最劳顿,最麻烦,最叫人本相毕现的时候。
经过长期苦旅行而彼此不讨厌的人,才可以结交作朋友,或者说,结为夫妇,共度一生’·我们一起去旅行,好不好就试这一次,好不好一个星期,或者两个星期,若是这次旅行过后,你还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我就死心,另外去寻找属于我的爱情。
不然,我会一辈子都不甘心,喜欢了你十多年,却不肯做这一两个星期的最后努力·”·莫程蹙眉看他,想说不要做这样没有意义的、扰人自扰的事情吧,却在看到他泪光闪闪的眼睛的时候终于没说出口。
再看看这房子,虽然只是个租住的旧房子,却被王澍鑫打扫得干干净净,还有,每天早晚他做的色香味俱全的饭菜,还有,因为莫程睡觉畏光,卧室的窗帘都被他换成遮光布的,花钱是小,心思难得。
·甜文生子边缘恋歌·莫程叹了一口气,说:“我是无所谓,可是,你难道不上班了你的咨询室怎么办”·王澍鑫走到玄关处,开始换鞋子,说:“我去一趟咨询室,争取上午把大致的事情处理一下,然后,下午就挂牌歇业。
我们就订下午的票,好吗”·莫程无奈地苦笑,说:“只是出去一起旅游的话,当然是没问题·不过,小鑫……”·王澍鑫说:“别再劝我了,我已经决定了。
从小到大,我都听你的,这一次,就让我任性一回,好不好”·莫程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勾起唇角笑了,说:“好,一起去·不过,小鑫,既然你要任性一回,那我也要任性一回。
这次旅行回来之后,我们不要再住在一起了吧”·王澍鑫握着门把手的手掌嗖然收紧:“你是说……”·“我会搬出去。”
莫程在他的背后说:“小鑫,你知道我是怎样的人·我不喜欢拖泥带水·”·王澍鑫咬着牙,说:“好·就这么说定了·”·当天下午,两人出发,前往隔着两个省的x南省。
虽然是一般的经济舱,但是因为是两人的第一次共同旅行,被浇了一头冷水的王澍鑫渐渐地心情好转,又开始鼓足了劲儿对着莫程献好卖乖,说这说那,还不时地深情凝视,搞得莫程实在有点吃不消,正好漂亮的空姐推着饮料车过来,莫程急忙说:“小鑫,你口渴吗要不要喝点什么”·王澍鑫坐在外侧,马上很自觉地把要饮料的差事拿过去了,给他自己要了一杯橙汁,又给莫程要了一杯咖啡。
趁着他和空姐说话的空儿,莫程侧头欣赏窗外的景色,天气很好,碧空如洗,朵朵白云柔软得像棉花糖一般,叫莫程看着暴想戳一下,因为不能,只好在心里吐槽:“旅游真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只是,有小鑫这个家伙在旁边捣乱,艳遇什么的就别指望了。”
而王澍鑫,则在心里为自己加油:破釜沉舟,在此一举·这是最后的机会,一定要全力以赴这一次,我,要成为莫程哥的艳遇要让他对我有全新的认识,全新的感觉·※※※※※·那天,乐乐偷听到张奶奶和“妈妈”的对话,开始还不太明白,但是,聪明的小孩儿直觉这是个了不得的大事,便又缩回床上,使劲地想,反复地琢磨,终于明白了,安迪老师是骗我的,她可能不是我妈妈吧。
真正的妈妈,怎么会成天躲在屋里,对自己的孩子理都不理,一点也不关心怎么会用那么长的指甲给我洗头,也不怕会抓破我的头皮怎么会因为我不小心吐了一点在她的睡衣和拖鞋上就大发脾气,还说我“恶心”·所以说,我是被坏女人骗了,被她拐来了这里·她想干什么想拐卖我,还是绑架我向爸爸勒索·爸爸一定着急死了,呜呜呜,我想爸爸惹。
可是,我要怎么办才能逃开这坏女人,回到爸爸的身边·乐乐又着急又惧怕,在被子里哭了一会儿,渐渐地冷静下来,他想起来和爸爸一起看过的一个新闻报道,有一个八岁的小哥哥被人绑架了,被绑匪扔在一个枯井里,用井盖盖上。
这个小哥哥不哭不闹,硬是等到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的时候才爬到井沿边,用头一点一点顶开了厚重的井盖,出来的时候头发都被顶缺了一块,不过,他终于靠着自己的勇敢和机智获救了。
乐乐还想起了当时爸爸的教导,遇到这种事情,一定不要慌,不要哭闹,不然坏人会因为怕泄露而灭口,要尽量想办法悄悄地向外求救··乐乐忽然眼睛一亮,他想起来了,坏女人带他走的时候,特意搜过他的衣服,把那些有追踪作用的手环脚环都扔了,但是,鞋子里面藏着的一个微型追踪器她没发现,到了这里以后乐乐把那个追踪器藏在床底下的一个小洞里,爸爸说,那个追踪器不是充电型的,而是要使用一个小的纽扣电池,只要接上电池,不光能做追踪器用,还能打电话呢。
按下按键,就能直接接通爸爸的手机,让爸爸来救自己··☆、第25章··&lt一更&gt·乐乐走失已经第八天了··贺彦枫开始的时候几乎急得要发疯,他没想到苏瑾那个疯女人还挺有能耐,这几天简直就像是销声匿迹了一般,这边警方多方查找却没有什么进展,至今不能探知她带着乐乐究竟藏身何处,抑或是已经身在境外。
不过,现在,贺彦枫倒是平和下来了··苏瑾是找不到,贺彦枫恨不能将她大卸八块却暂时没办法,可是,苏家,那么大一个箭垛子,却是没处躲起来,正好这拿来出出心头恶气。
苏氏旗下的汇海地产,一直做得四平八稳,是s市的龙头企业,而且,贺彦枫已经离开s市多年,弄起来略有难度,但是,也绝不是不可行··如此,针对汇海地产的系列行动开始了。
汇海地产的一个主要项目负责人,也是公司骨干,人称黄总,这黄总被贺彦枫这边的人调查出来有污职行为,却自以为手段高超,没被上面的人发现·于是,某日,黄总被贺彦枫这边的人叫去了,一系列证据摆在桌上,吓得黄总狂擦汗,自以为不能善了。
没想到却被人鼓动干一票大的,拿了钱开跑·黄总自是知情识趣,撬了汇海地产三个多亿的现金,携妻子儿子逃去国外·随即这消息被发布,同时,汇海地产被谣传资金可能因此受创。
屋漏偏逢连夜雨,汇海地产于三年前开发的房屋出现漏水墙体剥落等现象,被购房客户投诉到消协,而汇海的公关做得很不到位,竟然为此和客户大吵,拒绝修理·于是,此客户将家里受损情况拍了几百张照片传到很有名的网站,发出愤怒的控诉。
像这样的质量投诉案件汇海地产每天都有受理,并没有很重视,但是,这一次不同,汇海地产所建造的房屋存在重大质量缺陷的揭露帖子越来越多,包括最新建造、尚未完工的“景庭”项目也被波及,甚至被危言耸听地贬为“危房”,一下子如果过街老鼠般灰溜溜地人人喊打,已经交了房屋预订款的客户都在煽动下涌往汇海地产总部,言辞激烈地要求退房,并怒斥汇海地产是“黑心开发商”、“女干商”。
·随后,汇海地产的官网被黑,消费者现场拉红色横幅围坐汇海总部并与汇海的部分工作人员发生推搡并肢体冲突的图片铺天盖地都是·这么一来,汇海地产的房子哪里还卖得出去呢这下子资金链真的出问题了,有些“春江水暖鸭先知”的机智供货商赶紧上门讨要之前的供应款,围堵汇海地产总部,其图片又被无所不在的热心网民发到网上,整个s市都在沸沸扬扬地议论此事,没买他家房子的都暗自庆幸,买了的就想法子去闹,去退。
紧跟着,汇海公司在二级市场上的股价急掉,并引得整个地产板块出现波动··而这,不过是乐乐走失的第八天而已,仅仅七八天时间,能把一个一贯口碑良好的大型地产企业整治成这副狼狈样子,苏瑾的父亲、苏伯东算是想明白了:谁跟苏家有这么大的仇恨谁能动这么大的手脚只能是贺彦枫·这一天,何奕信在董事长办公室里汇报汇海地产的最新动向,完了之后小心翼翼地问:“下一步该怎么办”·贺彦枫正要开口,大班桌上的电话铃声响起,贺彦枫因为心系乐乐,有电话就要接,生怕错过一点关于乐乐的讯息,他急忙对何奕信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接起来一听,却是秘书处的何秘打来的,恭谨地问:“贺董,有一位苏先生找您,现在在接待室,我跟他说了贺董您很忙,今天的日程都订满了,可是,他自称是您的世伯,坚持说有些要紧话要和您亲自说。”
贺彦枫唇角一撇,对何奕信说:“下一步呢,就看来人的表现了·”·何奕信很清楚这个“来人”的身份,他附和地一笑,说:“估计是扛不住了,来讨饶的。”
贺彦枫哼笑一声,道:“光讨饶就不想不挨打了除非他把苏瑾交出来,要杀要剐全凭我处置,倒是可以饶了苏家其他的人·”·苏伯东被秘书小姐一路引进董事长办公室,这一路走一路看,苏伯东才知道什么是“后生可畏”才知道什么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苏伯东,还有贺彦枫的父亲贺文博当初都看不起这什么互联网经济,觉得那都是泡沫,哪有建房子做实业来得稳稳当当他们都觉得贺彦枫当初离开贺氏的文博实业而去搞这什么网游公司简直就是大错特错,是不务正业,迟早有一天会撞得头破血流地回家悔过,完全没想到贺彦枫后来搞的这个什么扬程科技公司居然是这么一副朝气勃勃的样子,和自己公司那老气沉沉的景象简直不可相提并论·唉,也难怪贺彦枫能把汇海地产搞得这么惨苏伯东心里一叹,想着今儿这趟来,看来只能是痛骂苏瑾那死丫头,求着贺彦枫网开一面了。
至于苏瑾心心念念的什么鬼联姻,还是算了吧,这还没联上呢,就被未来女婿疯狂整治,要真结了姻,不是自己把脑袋往老虎嘴里伸吗苏瑾啊苏瑾,这丫头从小被娇养,太不知天高地厚了,连累得全家人都要倒大霉·所以,苏伯东见了贺彦枫,一点也不敢摆世伯的架子,反而是谦卑得不得了,弓着个背,腆着脸,嘘寒问暖,他一贯以雅人自居,现在也是文绉绉的腔调一口一个“贤侄”,殷勤地问贺彦枫近来可好,并其父贺文博贵体如何之类的客套话一堆,又对着贺彦枫睁眼说瞎话,说是贵小公子伶俐可爱,被小女苏瑾请去一起游玩山水,不日就会回来,万勿担心。
说这些话的时,苏伯东心都是虚的,因为贺彦枫一直没理他的茬,手里拿着一把剪刀,修建着一个什么盆栽,头都没有抬一下··直到苏伯东搜索枯肠,诚恐诚惶地把能说的都说了,没办法再继续下去了,贺彦枫才慢悠悠地接嘴,同样以文绉绉的话回道:“犬子被贵千金请去做客,算算客居他处已有七八天光景,鄙人甚是挂怀,如何能好家父家母亦是日思夜想,几欲成疾,祈望贵千金尽快归还犬子,以全鄙人全家人伦之乐,感激不尽。”
苏伯东嘴角都僵了,正要强作笑颜解释两句,却见贺彦枫俊脸一肃,激烈的言辞疾风暴雨般倒出来:“少跟我假惺惺了·满嘴的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说的就是你们苏家的人吧我儿子被你女儿拐走七八天,我爸妈气得都卧病不起了,你还在这里问我他们好不好谁家大孙子被拐跑了,能好得了行了,别废话了,你就直接说,你来找我干什么”·苏伯东尴尬地说:“哎呀,这个嘛,世侄啊……”·窥见贺彦枫冷肃的表情,苏伯东不敢再装熟了,又马上改口,说:“贺董,我女儿不懂事,给您和您府上都添麻烦了,我这里代她赔罪……”·见贺彦枫眉眼冷肃、完全不为所动的样子,苏伯东自己斟酌着觉得这样的赔罪力度太轻了,又补上一句;“苏瑾那个该死的疯丫头,太不懂事了,我们苏家真是家门不幸,出了这样的孽障,等我找到她,一定捆了她来上门请罪……”·贺彦枫嗤之以鼻道:“那可不敢当算了吧,别说那些虚了巴脑的你是为了汇海地产来的吧,想要我放你们一马,也很简单。”
“那……”苏伯东哭丧着脸看着他,说:“那就请您高抬贵手,放我们汇海地产一条生路吧我家苏瑾是对你不住,但是,一码归一码,我可是从来没有得罪过您,和令尊也是一向交好的……”·贺彦枫嗤笑着说:“你现在还敢和我说这个没错,我们贺家是从来没有得罪过你们,可是,你们苏家却是欺人太甚我的小孩已经够可怜的了,苏瑾居然还骗得他团团转,什么老师,什么妈妈,什么滴血认亲,还拐走了,从来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别以为她苏瑾是个女的,干了坏事就可以脖子一缩,讨个饶哭两声再装个疯就能万事大吉的,这一次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包括上次她造的孽,一起连本带利地算”·苏伯东哭丧着脸,说:“贺董,贤侄啊……”·贺彦枫一抬手,开了墙上的电视机,随即,女人的惨叫声响彻整个空间。
甜文生子边缘恋歌·苏伯东张惶地回头看,原来是电影《风声》中的一个画面,周迅扮演的共产党人顾晓梦正在被日本人严刑拷打··苏伯东开始还没明白,后来发现电视里播的似乎是一个场面的无限循环。
苏伯东再一看,脑子才“轰”地一声炸开··电视上的女人正在受绳刑··电影镜头上的周迅面色苍白如纸,浑身血迹斑斑,据说此刑是让女人坐在一条粗大的麻绳上,被人来回拉扯,摩得下体支离破碎,血腥到不忍直视。
·苏伯东毛骨悚然地回头,瞪着贺彦枫,“你……你不会是想要这样对我女儿吧……不……”·贺彦枫手里的剪子“咔嚓”一声响,剪下一朵花,悠悠地说:“貌似重口味了一点。
不过,新婚之夜是多么值得纪念的日子,用这种别致的方式来纪念一下也未尝不可·本来还想着要怎么才能弄到一套刑具,看了这个之后,我才豁然开朗,其实就地取材也是很不错的,一根绳子就足够了。
还有,绳子上还可以弄点花样,比如弄一排针,或者浸点硫酸什么的,应该是效果更佳·”·“啊……”苏伯东被一身黑色暴戾之气的贺彦枫和这吓死人的场景震慑住了,连自己来是干嘛来的都忘到九霄云外,他膝盖一软就直挺挺跪下,不由自主地说:“贺董,我家那个疯疯癫癫的丫头怎么配得上您呢,实在是高攀不上啊,您还是让我把她领回家,我会好好劝她的,劝不服就打一顿,以后保证不会再来打扰到您和府上了,更不会再对贵小公子有什么……”·贺彦枫扔了手里的剪刀,厉声说:““晚了这个仇结得太大,苏伯东,你保不住她”·苏伯东也顾不得了什么体面尊严了,趴在地上对贺彦枫连连磕头,说:“求您大人大量,饶了我家那个疯丫头吧。”
贺彦枫不耐烦地说:“你先把她交出来她不可能一直和家里没联系,她在外面,是需要钱的·”·苏伯东哭喊着说:“确实没有这么大的事,我不敢瞒着,要是有她的下落,我早就说了,还等到现在真的,我真的没说假话,确实是不知道她在哪里,她也确实没有和家里联系过,想来是早就做好了准备的……”·贺彦枫仔细辨别,觉得苏伯东可能真的是不知道苏瑾的下落,这才说:“知不知道都是一回事,苏瑾呢,一定要为她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价,她落我手里是迟早的事,我一贯遵纪守法,不到逼急了的时候我也不想动私刑,最好是走法律途径,这一次,我不希望你们苏家还在暗中做什么手脚来庇护她。
所以,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你们苏家大义灭亲,和苏瑾划清界限,登报和她断绝父女母女关系,以后再不管她的事,全凭我处置,送监狱也好送疯人院也好弄死也好,都不许发一点杂音。
另一个,你们要是割舍不下,要继续跟她做捆一条绳子上的蚱蜢,就等着一起被打包收拾吧·”·苏伯东苦苦哀求,贺彦枫只是冷笑,说:“有句话说得好,大难临头各自飞,夫妻也好子女也好,都是没办法的,舍卒保帅,壮士断腕,才是明智之举。
而且,苏伯父,你也不算太老,现在找个女人生儿子,或者弄个试管婴儿,将苏家香火继承下去才是正道,何必为了一个不成器的疯女儿鱼死网破呢”·话说到这里,苏伯东也就明白了当前的处境,值此大难之时,确实顾不得了。
次日,s市最大的媒体上播报了当地名门苏家将不孝女苏瑾逐出家门,断绝亲女关系,以后一概事务与苏家无关的申明··&lt二更&gt·乐乐知道,现在就是非常危险的时候,绝不能叫她们知道乐乐已经发现安迪老师是假妈妈并打算向爸爸报信的事情,所以,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尽管她们只是两个女人,但是,对付起乐乐这样的小孩子来也是很容易的,说不定惹急了她们,真的杀掉乐乐·这么一想,乐乐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一直拖到十一点多种,估摸着是张奶奶去厨房煮中午饭的时间,安迪老师一般不到张奶奶敲门叫她出来吃饭她都不会出来,更不可能跑到乐乐和张奶奶睡觉的房间里来,乐乐估摸着此时比较安全,这才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端了个小板凳把房门堵住,然后趴在床沿边,一边小心留神着外面的动静,一边撅着小屁股,将小胳膊尽量地往床下那个小洞里伸进去。
摸了半天,居然没摸到,这下子可把乐乐惊出了一身汗,怎么会没有了呢,是被老鼠拖走了,还是被她们发现了拿走了·乐乐都快要急哭了,结果,还好,只是虚惊一场,他的小手往旁边乱抓乱刨,忽然摸到了一个圆圆的,塑料外壳的东西,简直高兴得要蹦起来。
原来,是刚才乐乐太心急了,手伸得太猛,第一下就把追踪器反而给刨出去了··乐乐攥紧了这个宝贝,像是攥着自己的全部希望,拿出来的时候,他也不管上面扑满了灰尘,就放在嘴边亲了一下,眼里涌出泪光,哽咽着说:“爸爸,我要回家”·嗯,现在只要给这个东西装上一节纽扣电池,然后呼叫爸爸,爸爸就能找到我了·乐乐将板凳搬回原处,尽量让房间看起来没什么异常,这才又爬回了自己的床,将追踪器藏在他最里面衣服的小口袋里。
这一枚小小的,圆圆的东西紧紧地贴在身上,叫乐乐安心了许多··一会儿,张婶做好了午饭,推门进来,说:“乐乐,感冒还没好吗我给你熬了一点小米粥,你就坐在床上,张奶奶喂你吃好不好”·乐乐做出和平时一样乖巧的模样,说:“不用了,张奶奶,我睡了好久了,正想下床走一走。
我自己吃饭吧·”·张婶听了很高兴,夸奖地说:“乐乐真是能干,那起来吧,张奶奶给你盛饭饭·”·吃午饭的时候安迪老师又没出来,要是平时,乐乐会很沮丧,这一次,却是天赐良机,乐乐自己快快地扒拉完自己碗里的饭菜,摸着肚子对张婶说:“张奶奶,你今天做的红烧肉真是太好吃了,把我的小肚子都吃撑了,我得到处溜达溜达,才好消化。”
张婶忙说:“溜达的话就在家里溜达,别出门去,外面坏人多,专门骗小孩子去卖钱,卖去农村那种地方,还打小孩子让他们干农活·”张婶这是防患未然,就怕乐乐什么时候万一起了疑心要跑,所以,逮着机会就敲打吓唬他。
乐乐心里想,你们就是坏人,还说别人是坏人却缩了缩脖子,作出害怕的模样,顺着她的话,说:“是啊,那些坏人都好坏,我在电视节目上看到过的,还用铁链子把小孩子锁起来。”
张婶说:“对啊对啊,还有更可怕的,有些小孩子不听话,跟妈妈吵架就去外面乱跑,结果被坏人捉了去,打断了手脚,叫他们举着个破碗在街上要饭,等要不到钱了,就把小孩子活活饿死或者冻死,真是惨得不得了啊,所以,小孩子就是和妈妈吵架生气,也千万不要乱跑,一定要乖乖听话才行。
知道吗,乐乐”·乐乐使劲点头,说:“我知道,我会很乖的·”·张婶于是放心地去厨房洗碗做家务去了,乐乐倒是也没乱跑,只是把屋里所有可能会用电池的东西都悄悄地检查了一遍。
电视机遥控器里没有空调器遥控器里没有石英钟里没有还有浴室里放着的一个女士刮毛器里,也没有……乐乐找了一大圈,然后很沮丧地发现,凡是他的眼睛能发现的带电池的东西里,无一例外装的都是五号或者七号电池。
那就只能出去买了·可是,她们把我看得这么紧,根本不许我出门啊,再说,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怎么买电池呢乐乐犯了难。
可是,没有这个纽扣电池装进追踪器里,就联系不上爸爸啊,那么,要什么东西的里面才会用到纽扣电池呢乐乐琢磨开来,觉得纽扣电池很小,肯定是用在小的东西上面,好像手表里面就是用的纽扣电池。
还有,乐乐还想起来,自己小的时候玩过两个电动的毛绒玩具,也是用的纽扣电池··可是,要怎么说服她们给乐乐买回来这样的东西呢·乐乐想了又想,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
他跑去厨房,牵了牵张婶的裤腿,眼巴巴地望着她,说:“张奶奶,我还是不舒服,头好疼·”·张婶马上摸了摸乐乐的额头,自言自语地说:“烧已经退了呀,乐乐还是不舒服吗那赶紧回床上躺着吧。”
张婶对乐乐还是很细心的,把他抱回了床上,又盖好了被子,正想出房间,乐乐却又可怜巴巴地说:“张奶奶,生病了好难过啊,就只能躺在床上,电视也看不了,要是有个玩具就好了。
以前我在家里的时候,有一个专门的玩具房间,好多好多玩具啊,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乐乐的声音低了下去,好不可怜的小模样,叫张婶都看了心软,说:“乐乐还真是怪不好玩的,现在还病着呢,连电视也看不了。
行吧,我去给你妈妈说说,她同意了我就出去帮你买,你要什么玩具”·乐乐眼睛一亮,说:“张奶奶,你真好·我就想要玩一种公园门口都卖的小熊打鼓的玩具,还会唱歌呢。
还有,我还想要一块手表,男孩子戴着,酷酷的·”·张婶心想,以后这小孩是要自己带去外国呆一年的,责任重大,所以也要和这小孩搞好关系,取得他的信任,若不然,在那一年间,要是这孩子乱跑跑掉了,责任可都在自己身上,便笑着说:“好吧,好吧,我去给你妈妈说,她同意了,就都给乐乐买回来。”
张婶跑去给苏瑾说这个事,苏瑾却不太愿意,说:“不是不给他买,主要是咱们现在深居简出,能不出门尽量不出门,他说的那样的玩具菜市场又没有,还要去专门的玩具店或者公园门口、大型超市之类的人多嘈杂的地方去买,万一遇上警察或者便衣什么的怎么办”·乐乐听到张婶回来说妈妈不同意买,一下子气恨这个女人得不得了:把我骗出来,却连个玩具都不给我买·要是以前的乐乐,因为心疼妈妈什么都会乖乖地听话,不哭不闹做好孩子。
现在可不一样了,这个女人又不是乐乐的真的妈妈,乐乐偏不要听她的,她不给买,乐乐就哭就闹·乐乐以前从来都是斯文可爱的小孩,现在却像是没家教的、粗野蛮横的小孩,扯开嗓子哭哇哇大哭,就是闹着要玩具,要手表,一边哭还一边指责:“以前我在家里的时候都是一屋子的玩具随便我玩,怎么跟了你们,要什么没什么要是爸爸在这里,他肯定给我买把整个玩具店都买空呜呜呜,我要找爸爸,我要给爸爸打电话,我要叫爸爸接我回家哇……哇……哇……”·苏瑾怒得要打乐乐的手心,乐乐是越打越哭得厉害,张婶不得已拉着哄着地劝:“别打,看他哭得这样,生病还没好呢孩子要哄着……”·乐乐这一次豁出去了,哭得声嘶力竭。
终于,有邻居来敲门了,把门拍得山响,见不开门,直接在门外飙高音:“死人了吗在家里嚎什么丧喂,家里小孩哄着点啊,我老公晚上值夜班呢,你们这嚎得,叫人怎么睡觉啊有人管没人管啊,实在不行我去喊物管来处理,或者找派出所的来,你们这是挠民。”
苏瑾怕的就是这个,连忙打开门,点头哈腰地给来人赔礼道歉,又扭头对着乐乐怒道:“别哭了,一会儿给你买就是了”·张婶戳着乐乐的脑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你这孩子,一贯都是乖乖的,今天是怎么了说了给你买了,怎么还哭呢”·乐乐揉着哭红的眼睛,停了哭声,拉住张婶的衣角,说:“我是怕你们反悔嘛。
乐乐不是不乖,乐乐实在是太无聊了,也太想爸爸了,能不能让乐乐给爸爸打个电话啊”·给贺彦枫打电话是绝对不可能的,张婶和苏瑾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前项,张婶一会儿就穿好衣服,用一条大披肩将自己的头脸遮住许多,这才出门去给乐乐买玩具和手表去了。
张婶一次买了好几个电动玩具,她也是怕乐乐不喜欢又接着闹再招了邻居什么的人来才特意多买的,这可方便了乐乐,当时兴高采烈地接了去貌似玩得很开心,到了下午,张婶一贯是要歇个午觉的,听她睡得口水都流出来,呼噜打得山响,乐乐这才悄悄地溜下了床,躲进卫生间,将一枚早已褪下的纽扣电池装进了贴身收好的追踪器里,然后,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按钮。
甜文生子边缘恋歌·那头很快就响起语声:“喂哪一位”·是爸爸的声音·乐乐顿时眼里冒出大量的泪光,对着按钮附近的扩音器喊道:“爸爸是我,是乐乐快来救我”·&lt三更&gt·又过了一天,贺彦枫都快要绝望了,眼看着最后通牒的十日之期将近,却还没有乐乐的下落,看来只得答应和苏瑾结婚,虽然这不过是为了保全乐乐的权益之举,可是,想到不能给最爱的人的珍贵婚约却要和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达成,实在是恶心透顶,正痛苦挠心之际,贺彦枫的手机遽然响起,他拿过来一看,来电显示是“未知”,贺彦枫心头一跳,急忙接起电话,听到那头乐乐的一声呼喊:“爸爸我是乐乐快来”·贺彦枫简直要喜极而泣,那边乐乐似乎也在小声地哭,急忙说:“乐乐,你别急,别哭,先告诉爸爸你在哪里。”
乐乐茫然地说:“我不知道这是哪里,她们不许我出门,天天呆在屋里,我都不知道外面什么样子……”·贺彦枫问:“你哪里来的电话”·乐乐说:“不是电话,是你上次藏在我鞋子里的追踪器。
我藏好了没叫她们发现,昨天终于找到一个纽扣电池接上了·”·贺彦枫当机立断地说:“好了,乐乐,你把这个追踪器放在衣服里藏好,然后,好好地等着爸爸。
机灵点,别叫她们发现了,现在电话挂了,爸爸马上出发来救你·”·结束和乐乐的通话后,贺彦枫马上联系上秦警司,确定乐乐的位置在处于x南省的某小镇上,秦警司联络上当地警方,请求在当地配合行动,随即,贺彦枫和秦警司等一行人乘坐他新购的“空中国王号”公务机起飞,直飞x省x镇。
不料,两个多小时后飞机落地时却发现追踪信号中断,贺彦枫顿时变了脸色:乐乐暴露了该死的苏瑾把乐乐拖去了什么地方·秦警司急忙安慰他:“贺董,你先别急,现在不过才两个多小时,她们跑也跑不远,从锁定的追踪地点划定一个直径一百公里左右的圆圈,展开搜索盘查,应该会有疑犯逃亡的线索。”
乐乐确实暴露了··因为听到了多日都没听到的爸爸的声音,想到很快就能见到爸爸,乐乐的心里充满了欢欣,同时,因为想到终于可以摆脱这两个讨厌的女人的控制了,乐乐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不由自主地流露出大快人心的快慰表情,好似在说:“坏人你就要被警察叔叔捉走了”·不得不说,身为一个有偏执性人格的女人,苏瑾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直觉。
平时她不太出房门,就是出了房门,也懒得看乐乐一眼,可是今天,她却留意到了乐乐的不寻常的表现,并琢磨上了:小东西平时都是蔫头耷耳的,怎么今天看起来高兴得像是包多了馅儿的饺子,随时都要漏出来的感觉还有,他看我的那是什么眼神,怎么像是幸灾乐祸·苏瑾猛然伸手,一把拉过乐乐,盯着他的眼睛,说:“乐乐,今天怎么这么高兴有什么好事吗告诉妈妈也高兴高兴”·乐乐慌乱地低下眼睛,说:“没有,我就是看着电视上的节目好笑……”·说着,乐乐使劲地挣着身体,想从她手里脱开。
他越是这样,苏瑾越是疑心,拉住他的小胳膊不放,恶狠狠地说:“撒谎你刚才根本没在看电视”·乐乐到底是个五岁的小孩儿,这种遽然被袭击的感觉让他很恐慌,扎开两只小胳膊开始拼命挣扎。
扭动间,他本来好好地藏着内衣小口袋里的追踪器“啪嗒”一声掉了出来··这下子,苏瑾和乐乐都呆了一下,苏瑾随即反应过来,马上甩了乐乐一巴掌,把小孩子扇得跌在地上。
她猛然弯腰,捡起那个追踪器,脑子里闪过千万个念头,最终落实到一点:完了这个地方不能再待下去了,必须马上逃·乐乐捂着被打痛的小脸呜呜哭泣,看着面色狰狞的苏瑾将追踪器一脚踩烂,然后对着本来在床上睡觉听到响声才出来察看的张婶低喊:“马上走这里住不得了该死的小崽子不知从哪里搞来的追踪器”·张婶慌里慌张地要去收拾行李,苏瑾烦躁地说:“还收拾什么赶紧走拉上他”·乐乐知道爸爸会找来这里,也知道跟着他们走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马上就抱住饭桌的桌腿,凄声大哭:“救命啊,救命啊”·苏瑾二话不说,抓起他的小脑袋往桌角上一磕,乐乐就昏了过去。
“给他灌点安眠药,免得中途醒了又要哭闹,惹人注意·”苏瑾下令道··张婶哪里做过这样的事情,她按着苏瑾的提示将安眠药碾碎成粉末,然后调成药水给乐乐往嘴里灌,她的手抖得不像样,加上乐乐昏了,也不好灌,顺着嘴角往外流,也不知道灌进去了多少。
苏瑾着急得很,说:“得了得了,就这样·来,拿个毯子把他包起来抱着走,快点,咱们走”·张婶抱着乐乐,跟着只抓了几样要紧东西就开门出去的苏瑾的脚步走,这一天,天有些灰蒙蒙的,还起了风,路上没几个人,苏瑾好容易才拦住一辆黑车,跟司机商量着要去几百里外的x县。
就在这时,也许是因为张婶灌下去的药水实在有限,又或者因为外面的冷风吹醒了乐乐,乐乐一下子睁开眼,额头上的痛令他小小的心灵充满仇恨,想都没想,就往抱着他的张婶的脸上咬去。
张婶惊叫一声,她年纪大了的人,抱着乐乐走了许多苏瑾也没搭把手,早就累得手都打不了弯了,被乐乐这么一咬,顿时痛得松了手臂,见乐乐翻身就跑,惊慌地喊道:“小姐小姐不得了了……”·乐乐跌落在地上,因为身上抱着毛毯,倒是没有跌痛。
人在紧急的时候往往有超乎平常的勇气和力量,乐乐从地上翻起来,撒开脚丫子就开跑,两条小腿儿迈得像一对风火轮一般··苏瑾急身去追,却没赶上,此时虽然街上人少,但是这样大张旗鼓地去追一个哭闹不休的小孩子,势必会引起路人的关注,反而不妙,她只得看着那小小的身影越跑越远,然后悻悻然地对一脸衰败的张婶说:“事情都给你搞砸了。
唉,算了,算了,等他去吧·咱们逃咱们的,赶快不然要被抓住了”··☆、第26章··乐乐没命地跑,不知道跑了多久,也没有方向,就那么没头没脑地一个劲儿地跑,跑得实在跑不动了,同时留意到那恶女人确实没追上来了,他这才安了心,慢了下来。
只是跑得久了,脑子也像是跑丢了似地,完全木掉了不会转了,加上被追赶的紧张情绪还在,乐乐完全没有思考,只是拖着一双小腿儿机械地、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直到肚子里发出“咕”的一声响,乐乐才有了点感知:我饿了咕~~肚子在叫了~~还有随之清醒过来的意识:走走走,走到哪里去呢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爸爸怎样才能找到爸爸呢·当然是打电话给爸爸,可是,乐乐没有电话,口袋里也没有一分钱。
那就只能找警察叔叔了可是——·乐乐站在一个岔路口,张皇四顾··在他的印象里,还从来没有到过这样的地方··细长的公路蔓延向不知名的远处,道路两侧是农田,不时有二层楼高的房子,三五分钟就有汽车疾驰而过,还有各种摩托车、拖拉机“突突突”地开过。
可是,乐乐站了足有五分钟,却没有看到有警察局标志的房屋,也没有看到任何身着警察或者类似的制服的人经过··那就只能找好心人求助了··乐乐犹豫再三,终于鼓起勇气,拦住一个背着背篓走过的、看起来很忠厚老实的五十多岁的男人,向他求救:“老伯伯,我走迷路了,你能帮我给我爸爸打个电话吗”·男人似乎耳朵不太好使,一张黧黑的脸上满是茫然,嘟哝着问:“泥说啥子再说一次唻。”
他的方言口音十分浓重,乐乐好半天才明白,又大声地说了一遍:“大伯,你有手机吗借给我打个电话给我爸爸,我走迷路了·”·男人终于听懂了这小孩是要借手机,话说现在骗子骗术高明,他的一个邻居去省火车站赶火车,拿着手机打电话呢居然就叫人把手机给抢跑了,可不能轻易借给这小孩,男人不耐烦地一把推开乐乐,说:“爬开”·乐乐被推了一跟头,身上沾满了灰尘,灰头土脸。
他哪里经历过这样的事情虽然从小就没有妈妈的照拂,比别的小朋友略略不幸一点点,但是,乐乐是在富贵窝里长大的,爸爸对乐乐百依百顺,爱如珍宝,在家里一群佣人保姆簇拥着呵护着,走到外面也到处都是讨好的笑脸相迎。
面对这落差,乐乐忍不住哭了起来·不一会儿,忽然有个声音在耳边响起,依旧是浓厚的方言,问道:“小娃儿,泥哭啥子妈妈找不到了哇,额带泥去找。”
乐乐抬起头,说话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头发染成稻草般的黄颜色,叼着根香烟,一副流里流气的样子··乐乐瞪大眼睛,没说话,戒备地看着这人,男人把香烟丢了,伸出胳膊就来拉乐乐,嘴里还说:“走哇,带泥去找妈妈”歪着嘴巴笑的样子实在不像个好人,而且,眼里还闪着不怀好意的光。
乐乐吓得甩开这人,一骨碌爬起来就跑·那男人撵了两步,估摸着也是怕路人的讶异目光,就没追了,在后面懒笑道:“跑啥子额不是坏人啊。
小娃儿还很醒豁得很(聪明)哈·”·乐乐被吓了这一跳,才明白以前爸爸讲的那些故事还真不是编造出来的,这世界上好人虽然很多,却也有坏人,还有很多人是只要不关自己的事情就冷漠吝啬得很,一点同情心也没有。
乐乐不敢随便向人求救了,只是拖着一双发酸的小腿儿不停地往前走,心想,多走走,总能找到一位警察叔叔吧··走啊走啊走,走得肚子咕咕叫,不知道什么时候,乐乐走到一个热闹的集市,这里有很多商店,还有不少吃东西的摊点,烤得喷香的芝麻烧饼,带着酱肉香气的包子,腾腾的热气和香气勾得乐乐的小腿儿根本走不动了,眼巴巴地盯着瞧,口水津津地冒出来,叫乐乐的喉咙不时地“咕噜”一声。
一侧,王澍鑫和莫程正在一人一碗,吃着这里的着名的香辣米粉,米粉不经饿,再来一个烧饼,就刚刚好··王澍鑫一边吃一边说:“哥,咱们好好地出来旅游,说好了逛古镇,爬雪山的,你怎么忽发奇想,偏要租车跑来这么个小破地方”·莫程说:“古镇啊景点啊什么的,全国各地都是大同小异的,要想玩得好,就要独辟蹊径。
走走停停看沿途风光才是真正的旅游,可以体会当地的风土民情,还不花冤枉钱买门票·”·其实,实情是这样的,莫程出来旅游本来就是散个心,没有目的性,就是端一把躺椅躺在农家小院里,在初冬的阳光下看看书也是惬意的,可是,王澍鑫这家伙偏是要拉着他这里去那里去,在古镇上买很多貌似有情侣意味的纪念品小饰物什么的,晚上还一定要去酒馆酒吧喝酒,在朦胧暧昧的灯光下向他传递某种你知我知的情愫,叫莫程哭笑不得,心想,小鑫,咱俩都这么熟了,你搞这一套,没唤醒我的爱,只唤醒了我的一身鸡皮疙瘩,得得得,还是换个地方换个环境吧。
于是,莫程选择了乡土味的旅行,既看风景,也省得被王澍鑫黏糊··莫程吃了一半,眼角的余光忽然扫视到一旁的包子铺前站着个五六岁的小孩,小脸脏兮兮的,大拇指头伸进嘴里,瞪着人家铺子里的包子馒头猛看,一边看还一边猛咽口水,那模样又好玩又可怜。
莫程将碗一推,站了起来,往包子铺那边走去··王澍鑫不明所以,对着莫程的背影直喊:“你干嘛去呢还吃不吃啊”·莫程头都没回,只说:“马上回来。”
莫程买了两个包子两个馒头,塞到刚才那小孩手里,说:“饿了吗吃吧·叔叔请你吃·”·小孩儿,也就是又累又饿的乐乐,眼睛一下子瞪大,他看了看好心的叔叔又看了看手里的热包子,心里有些难过,想着,我居然被这位叔叔当作小乞丐了,不过,叔叔总是好心才给我买的呀,便低下头,小声地说:“谢谢叔叔。”
甜文生子边缘恋歌·莫程笑了笑,又走回了自己的座位,继续吃米粉··王澍鑫看见了这一幕,了然地说:“这么小的孩子就出来要饭真是可怜啊。”
乐乐实在是饿慌了,拿着不知名的叔叔给的包子饿吞虎咽地吃完·这下子,肚子饱了,脑子也就灵活了起来,乐乐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很快就会天黑,如果再找不到爸爸,我去哪里睡觉呢·乐乐茫然地四处看着,集市上现在人还不少,可是,已经有卖东西在收摊了,一会儿,这里也会变得冷冷清清。
人少了,街上的狗却多了,如果乐乐留在这里的话,会不会被狗咬·乐乐是不敢随便向人求助,怕又碰上刚才一样的坏人,可是,……真的很害怕啊。
乐乐忽然看到,刚才给自己买包子馒头的叔叔还没走,还在不远的一个摊子上吃东西呢,他的心里陡然生起希望,朝着那位好心叔叔的方向走去··莫程快要吃完了,米线虽然风味独特,很好吃,却有点辣,他吃两口就要喝一口水,所以吃得很慢。
忽然,莫程感觉到自己的衣服似乎被人扯了一下,低头一看,却是刚才那小孩,就站在自己腿边,可怜巴巴地喊:“叔叔·”·王澍鑫不悦地拧眉,向莫程说:“看吧,这就是同情心惹出来的事,你给他买了包子馒头,他现在肯定要管你要钱了,五块十块都不够,至少几十块才能打发走。”
乐乐扭头看着王澍鑫,委屈地说:“我不是来要钱的,我只是想请叔叔帮帮我,给我打个电话,我迷路了,找不到爸爸·”·王澍鑫这才看清楚他的小脸,虽然有些灰尘,显得脏兮兮的,却莫名地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王澍鑫忍不住盯着他看,看了一会儿,忽然就反应过来了:卧槽这不就是那天在贺彦枫的手机上看到的小孩吗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叫乐乐·再仔细看看,还真是的,因为这小孩的眉眼和莫程有点相似·王澍鑫问:“你叫什么名字”·乐乐不太喜欢这个叔叔,因为他不光不肯帮助自己,还冷言冷语地一点同情心也没有,不过,他这会儿看起来和气一些了,再说,又要求他们帮忙呢,名字总是要说的,那就只说小名,不说大名吧。
乐乐细声细气地说:“我叫乐乐·”乐乐心想,才不告诉你我的大名是贺乐扬,我爸爸是很有钱的大老板呢,不然,你万一起了坏心,绑架我问我爸爸要钱怎么办·可是,对于王澍鑫来说,光是这一个小名就足够了,足以证实这正是贺彦枫和莫程的儿子。
王澍鑫心头巨震··莫程在一旁听到这孩子不是小乞儿,只是和爸爸走失了,同情心大起,拉了小孩儿在自己身前,问起了具体情况··乐乐觉得还是这个叔叔好,又善良又和气,长得还很好看,看起来就是个好人的样子,不禁信赖感大增,一五一十地说:“我不要别的,只想借叔叔你的手机给我爸爸打个电话,我记得他的手机号码,他会很快来接我的,可以吗”·王澍鑫心想,坏了,这不是要把贺彦枫招来吗那莫程就要和他见面了不行不行,得阻止这件事·王澍鑫调整好表情,对莫程说:“哥,现在的事,好心没好报的太多了。
这小孩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到底是个怎么回事咱也不知道,咱们可是来旅游的,势单力薄,万一有个什么呢,还是不要惹麻烦上身的好,这样吧,咱们问问这附近有没有派出所,把他送去派出所,让民警帮这孩子解决问题。”
乐乐听到送去派出所,倒是也没意见,只要不是把自己丢开就好,警察叔叔肯定也能帮乐乐找到爸爸的··莫程呢,虽然觉得王澍鑫说得也有道理,不过这小孩和爸爸走失,孩子爸爸肯定心急如焚,先告知一声让人家不要到处没头苍蝇一样去找不是更好吗·莫程便摸出手机,说:“好,我们送他去派出所,不过,先给他爸爸打个电话也好,免得人家着急。”
又问乐乐:“你爸爸电话号码多少我给你打·”·乐乐高兴死了,忙报出一串号码··王澍鑫按住莫程的手机,说:“我来打。”
尼玛,莫程怎么能给贺彦枫打电话呢被那混蛋缠上了还有完吗他那天说的那话,什么让不让的,分明就是要把莫程弄回去的节奏。
莫程觉得王澍鑫有些反常,蹙眉看了他一眼,妥协了,说:“好吧,你打,我看你打·”·王澍鑫正要按电话号码,忽然想到,手机拨号码是带自动记忆的,他这前几天才给贺彦枫打了电话的,一会儿肯定号码没按完就会自动冒出来,莫程就在这里瞅着,还不得疑心啊没准儿就要问,你都把人家孩子爸爸的电话都存了,却装不认识这孩子·这么一想,王澍鑫顿时冒汗了,他尴尬地说:“哎哟,我手机只有一格电了,还是用你的电话打吧。”
说着,王澍鑫便拿过莫程的电话,假装毫不知情的样子,按着乐乐报出的数字,拨了出去··※※※※※·这边,乐乐跑了之后,苏瑾心中惴惴,忽然眼角的余光扫到那边的垃圾桶旁边扔了个熊宝宝的大人偶,长度恰似乐乐的身高,她灵机一动,飞快地跑去捡起那个熊宝宝,又将乐乐掉落在地上的小毛毯捡起来,把熊宝宝包了起来,抱在手臂里,猛地一眼看去,像是抱着一个小孩。
张婶不明所以,问:“小姐,你这是干什么啊”·苏瑾拧着眉说:“估计今天躲不过了,可能要被贺彦枫抓住·没办法,只能装疯了,抱着个假孩子装疯,可以装得像一点。”
张婶想不明白,却也不敢多问了··果然,苏瑾的预测没有错,她们没走多远,就遇上带着警察追赶而来的贺彦枫了···☆、第27章··贺彦枫跟着秦警司赶到的时候,看到苏瑾抱着个“孩子”在河堤边,一副警察要敢把她逼急了,她就马上跳河自尽的架势。
旁边还有个老年妇女,就护着她抱着“孩子”的右臂,叫众人都看不清楚“孩子”的具体情形··见此情景,贺彦枫简直生嚼了这混账女人的心都有了,他一个箭步往前,厉声喝道:“苏瑾把我儿子还给我”·苏瑾其实早就看到了贺彦枫,心里百感交集,少女时代的芳心暗许、被禁足家中养病时的爱恨交织,最后祭出这破釜沉舟之举的一线希冀,终于被贺彦枫眼中比千年冰雪还要凛冽的恨意击得粉碎。
他恨我恨死了我那又怎么样可是,这样的话,他就永远都忘不了我恨也是一种强烈的情感,他不爱我,就恨我吧,呵呵。
苏瑾迅速调整好情绪,缓缓地转头,眼神散乱无焦距般在贺彦枫的脸上扫过,一切都控制得恰到好处,宛如一个被刺激得精神失常的可怜女人··贺彦枫的喝骂似乎将她从茫然中唤醒,只听她发出凄厉的一声尖叫,抱紧了手里的“孩子”连连后退,情绪激动地狂呼乱喊:“不给这是我的孩子是我辛辛苦苦十月怀胎生下来的要走,就带着他一起走”·贺彦枫气得额角青筋直跳,骂道:“疯子你哪里生过什么孩子乐乐是莫程生的”·苏瑾把脑袋摇晃得特别夸张,像是下一秒就要把它从脖子上掉下来一样,还泪如雨飞地哭诉着:“不是的不是的乐乐是我生的是我好不容易才生下来的贺彦枫你摸摸你自己的良心,我为你十月怀胎,为你挣扎在血水里生下乐乐,你呢,却始乱终弃,和一个男人鬼混在一起,还赶我出去我绝不会把孩子给你的”·苏瑾上次装疯骗到精神鉴定异常的鉴定书时,苏家就专门请了高人来点拨过她如何装疯才能蒙混过关,而且装疯装得久了,不光是有心得体会,有时甚至会有入戏的感觉,觉得幻想中的事情就真真切切地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所以,苏瑾首先使出装疯第一招,胡言乱语·把明明不是真实的事情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十分投入,就会叫看见和听见的人啼笑皆非、匪夷所思,同时他们的脑子里会冒出“她一定是疯了”的第一感觉。
看似这些话很能激怒贺彦枫,但是,同时也有很好的掩护效果,看,贺彦枫不是冲口而出就是一句“疯子”的怒骂吗很好,这相当于是盖棺论定可以证明她是真的疯子了吧。
苏瑾在心里冷笑··果然,苏瑾这些话一冒出来,围聚在周围的警察都齐刷刷地把惊诧的、八卦的、谴责的、不屑的诸如此类的意味的眼神投向贺彦枫,心里想的都是:果然豪门秘辛多啊,啧啧啧,看这有钱的公子哥儿,真是浪荡得可以,把一个可怜的女人都逼疯了。
·贺彦枫被她这些无中生有的话气得七窍生烟,怒道:“胡说你哪里会生什么孩子上次做的鉴定,你明明还是处女,怎么可能生孩子”·处女众警察再度被这一道雷劈倒,纷纷又转头去看那苏瑾。
精神病人的一大特征就是听到了当作没听到,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说自话,故苏瑾根本不在意贺彦枫的揭露,反而是一脸哀怨地说:“你忘了吗我们在一起渡过的那个夜晚,风月浓,情正好,所以,才有了乐乐……”·苏瑾很清楚,是不是真实的无所谓,把水搅得越浑越好,反正在场的这帮子人又不可能扒开她的裤子来验证她是不是处女,她演这一出戏也无非就是为了证明自己确实是精神异常,无刑事责任能力而已,这下好了,在场的十多个警察都可以证明,顺便还可以恶心恶心贺彦枫,反正这辈子她都得不到他了,倒不如叫他一辈子都记得她,哪怕是恨遗臭万年也比默默无闻的好·贺彦枫觉得自己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不管她是真疯还是假疯,总之不能叫她牵着鼻子走才是道理,便不再理会苏瑾的胡言乱语,也不在意在场诸人的怪异目光,直接扭头对秦警司说:“嫌犯现在挟持着我的小孩为人质,我的孩子很危险,你们警察难道就这样干看着怎么还不叫狙击手打爆她的头”·贺彦枫这句话虽然是对着秦警司的耳朵说的,貌似悄悄话,实则音量控制得不大不小,刚好传入苏瑾的耳朵。
其实,贺彦枫那一日接了王澍鑫的电话,受了点拨也对苏瑾的精神状态产生了怀疑,自己找了一些这方面的书来看了,又咨询了专家之后,在脑子里形成了一个计划:要辨别苏瑾是真疯还是装疯,必须给她设圈套,观察她在忽然遇上危险或是意外情况下的真实表现。
妈呀有狙击手那我的眉心上是不是有一个小红点苏瑾到底是第一次犯罪,不经吓,腿弯不由自主地一软,几乎要跪下,张婶急着搀扶都没搀扶住。
这下子好了,她怀里的“孩子”掉了出来··苏瑾的这一表现当然没有逃出贺彦枫的眼睛,不过,相对于鉴定她的真实精神状态,当前最紧急的还是营救乐乐。
“危险”不顾警察们的阻止,贺彦枫奋不顾身地飞身扑过去想要保护乐乐,同时对着秦警司大喊:“快开枪,击毙嫌犯”·秦警司只犹豫了一下,却见惊人的一幕发生了·跌在地上的“孩子”身上的毯子散了开来,可是,那哪里是什么孩子,明明是个断了腿的熊形人偶·苏瑾先是被那一句“快开枪”吓得神魂颠倒,几乎要蹲下去双手抱头来表示自己根本没有挟持人质也没有和警察对峙的意图,但是,最后一线理智挽救了她,她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马上快步上前,赶在贺彦枫冲过来之前抱起了地上的“孩子”,使出装疯第二招·苏瑾用极其轻柔极其珍惜的手法抱着“孩子”,嘴里发出温柔的低哄声:“宝宝乖,乐乐乖,对不起,妈妈不小心,摔痛了没有不哭不哭,宝宝乖……”·那旁若无人的姿态,叫众人又看傻了眼:这女人是真的疯子还真把那只熊宝宝当她的孩子呢·以前点拨过苏瑾如何装疯的高人曾经告诉她,有些犯了罪的人为了逃避刑罚往往装疯卖傻,什么抓起狗屎往嘴里塞啊,什么大喊大叫做出打人杀人的凶悍行为啊,其实都很低级,容易被识破。
要装得像,必须知道一些疯子的心理,比如说,疯子往往是活在自我世界里的,所以,越是正常人觉得荒唐的事,你就越要去做,不然,怎么能叫人相信你是真的疯子呢比如说,面前有一堵墙,正常人都知道绕开走免得撞到头,而疯子则会当那堵墙不存在,直直地撞上去。
而现在,苏瑾干的就是这个,大家都看到的,都明白她手里抱着的是个假玩意儿,而她却视而不见,还对那东西念念有声,好像那真是她的孩子一样,这就说明,她是一个毫无知觉的真疯子。
甜文生子边缘恋歌·贺彦枫几乎要崩溃了:这个不是乐乐那乐乐在哪里不会被苏瑾害死了吧·实在是恨毒了苏瑾这疯女人,贺彦枫冲过去,扇了她两个耳光,又使劲摇晃着她,怒气滔天地问:“我儿子呢乐乐呢你把他藏到哪里去了你这个疯子……”·苏瑾的表情比贺彦枫还要疯狂,紧紧地搂着她怀里那个熊形人偶,哭得一脸鼻涕眼泪,“不给,不给,这是我的孩子,不给你”·众警察急忙拉开贺彦枫,有人给苏瑾上了手铐,见贺彦枫还要对苏瑾拳打脚踢,都拉住他劝道:“打了两下出了气就算了嘛,现在要走司法程序,不能随意殴打嫌犯。
贺先生您冷静点,不然,这样的事情传出去对大家都不好,一个,您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这太不好看了,二个,我们也很难做啊·”·贺彦枫气得揪住秦警司,目呲欲裂地低吼:“刚才那狗屁娃娃掉出来的时候,怎么不一枪毙了这王八蛋”·秦警司苦笑着说:“这个不行。
您不能逼着我犯错误,不到万分紧急的情况,我们不能随意开枪击毙嫌犯·放心吧,她一定会受到法律的严惩·现在您冷静点,我们先问问嫌犯关于孩子的情况。”
苏瑾装疯,自然是什么都问不出来,她身边的张婶没见过这阵仗,吓得抖抖索索,被警察厉声喝问几句,就全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实情·贺彦枫得知儿子无虞,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即又心疼得无以复加:怎么就这么命运多桀呢乐乐啊,你可千万不能有事,不然,叫爸爸怎么办·秦警司说:“贺先生,您不要着急,我马上联系当地的派出所和联防队,展开紧急搜索,全力寻找您丢失的孩子。”
贺彦枫无力地摆了摆手,示意他马上去做··就在此时,贺彦枫的手机铃声响起,只是他连日疲乏,又遭此重挫,全身就像被抽去了骨头一般,连接一下电话的力气都没有了,秦警司无奈地帮他接了电话,蹙眉听了几句,随即嘴角扬起,露出一脸喜色,摇晃着贺彦枫的肩膀,说:“贺先生好消息乐乐找到了就在离这里不远的一个什么派出所里等着呢”·贺彦枫这才感觉自己又活回来了。
※※※※※·这边,莫程和王澍鑫问了离得最近的派出所地点,然后带着乐乐徒步前去··莫程怕小孩子走不动,关切地问:“乐乐,要不要叔叔抱你”·乐乐乖巧地摇头,说:“我身上太脏了,会弄脏叔叔的衣服的。
谢谢叔叔,乐乐可以自己走·”·嘴上那么说,乐乐心里打的则是另外一副小九九·乐乐很累,其实是很想叫人抱着走的,可是,眼前的叔叔虽然感觉上是个好人,乐乐却也不敢轻易相信。
他是被人骗怕了的,万一这两个人又是坏人怎么办不如牵着这个人的手走,有什么不对劲的话就可以马上丢开手逃跑,要是被人家抱在身上可就难了。
走在最前面的王澍鑫心里还在琢磨刚才的电话·他本来还在心里哀呼,冥冥中自有天意啊,怎么躲都躲不过去和莫程跑来这样鸟不拉屎的地方游玩,居然都会遇上他们的儿子,这下子贺彦枫就要见到莫程了,一家三口就要团圆了,而自己这个局外人只能灰溜溜地败走了,没想到刚才那一通电话居然不是贺彦枫接的,换句话说,贺彦枫目前还不知道莫程就在这里,这是不是说明柳暗花明,他还可以晃点得过去·王澍鑫急忙拉了莫程一把,说:“莫程,快点,派出所要到了,咱们把他交给民警就走吧,眼看着要天黑了,一会儿不好找住宿的地方。”
乐乐听见“莫程”这两个字,顿时小身体僵了一下,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莫程就是假妈妈说的破坏了她和爸爸的坏人,当时乐乐还在心里气恨这个人呢,所以才深深地记住了这个名字。
可是,现在乐乐知道那个女人是假妈妈,是坏心眼的恶女人,那么,坏人讨厌的人多半就是好人了··对,就是这样,这个莫程叔叔说不定还是爸爸的好朋友呢,这样一想,乐乐顿时对牵着自己的小手的莫程越发起了亲近的感觉,想要他抱了,便故意停下脚来,苦着脸说:“我再也走不动了,叔叔抱我一下,好吗”·莫程刮了一下他的小鼻子,笑着说:“都快要到了,只剩两步路你却要人抱。
好吧,叔叔抱你·”说着,莫程弯下腰,抱起了乐乐··孩子轻轻软软的小躯体抱在胸前,带来难以言说的奇妙感觉,莫程低下头,看着依在自己怀里的小孩儿歪着脑袋,一双黑亮清澈的大眼睛直直地盯着自己看,不禁温柔地笑问:“你看着我做什么”·小孩子忽然伸出手臂,揽住莫程的脖子,小嘴儿就靠在他耳边,悄悄地问:“莫程叔叔,你认识我爸爸吗我爸爸,名叫贺彦枫。”
贺彦枫这名字貌似很耳熟,但是,莫程真是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么个人,他使劲地想了想,遗憾地说:“不认识·”·乐乐也露出遗憾的表情,说:“真的不认识好吧,我知道了,是因为全中国同名同姓的人太多了。”
莫程觉得这小孩儿真是又可爱又聪明,忍不住紧紧地抱着,进了派出所都没舍得放下,最后还是乐乐自己扭着身子要下来,找了个长条凳和莫程并排坐下··在派出所,王澍鑫把乐乐的情况简单地和值班民警说了说,就拉着莫程说:“好了,这下子这孩子没一点危险了,一定能找到他自己的家人,咱们走吧。”
乐乐听见莫程要走,露出十分不舍的表情,拽了拽莫程的衣角,小声地说:“叔叔,再陪我一会儿行吗我还有点害怕·”·莫程说:“好。”
王澍鑫却说:“莫程,咱们真的该走了,这乡下地方,天一黑就不好找住处·”·莫程想想也是,便摸了摸乐乐的小脑袋,歉意地说:“对不起啊,叔叔不敢再耽误了,不然晚上找不到旅馆,就只能睡田埂上了。”
乐乐的小脸皱巴在一起,哀求地说:“再陪我一小会儿好吗我爸爸真的很快会来·而且,我是真的害怕,我想要多一些人陪着我,直到我爸爸来。”
乐乐咬了咬唇,忽然哭了起来,说:“叔叔,其实我不是和爸爸走失了,我是被坏人拐走了,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你看,坏人还打我……”乐乐撩起头发,拉着莫程的手去摸他头发里面,果然鼓起来一个大包。
乐乐哭着说:“看坏人把我的头往桌子上撞,把我都疼得晕过去了,可是,我一醒来,我就想办法逃,逃到了这里,虽然警察局很安全,可是我还是很害怕,叔叔你就不能多陪我一会儿吗”·莫程顿时羞愧万分,急忙将乐乐抱在怀里,说:“宝贝别哭,叔叔不走,叔叔今天就是找不到地方住,睡大街也不管了,一定要看到你爸爸来接你,好吗别哭了,乖乖别哭。”
乐乐本来还不觉得什么,这会儿听着这好心的叔叔用柔和的嗓音喊着自己“宝贝”“乖乖”地,一下子这一路吃的苦头,受的委屈都涌上心头,他越发抱紧了莫程,呜呜咽咽哭个不住,将泪湿的小脸贴在莫程的脸上。
王澍鑫还试图拉莫程走,焦急地说:“哥,咱们都送这孩子到派出所了,也给他爸爸打过电话了,算是好事做到底,送佛到西天,就别再磨磨唧唧的了,赶紧出去找旅馆去,累了一天了……”·莫程气得一把甩开王澍鑫拉扯自己胳膊的手,明亮的目光像有火焰在燃烧,怒斥道:“小鑫你怎么回事的一个被拐卖的小孩子,吃了这么多苦头,咱们多陪一下,等他的家长来又怎么样了你身为一个医生,医者父母心,你竟然一点也没有吗”·王澍鑫被这一声当头棒喝轰得天灵盖都要飞了,这才猛然醒悟:啊,我都做了些什么就因为爱着莫程,舍不得莫程跟贺彦枫走,我就可以这样做吗是啊,我是一个医生,还是专门治疗人的心理问题的医生,我怎么可以这样没有良知而且,乐乐还是莫程的亲生儿子,他要是以后知道了,我又该以什么面目来面对他呢·王澍鑫无地自容,嗫嚅着说:“对不起,莫程,是我没想到。
我,对不起……”·莫程看他一眼,拧紧了眉头,说:“我的话说得有点重,不过,小鑫,你今天真的很奇怪,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我真不明白,你……”·王澍鑫忏愧地低着头,简直不敢抬起来,同时困难地寻找着措辞,想向莫程道歉或者解释一下,可是,怎么说都不好绕过。
就在这时,两人都听见一旁的乐乐爆出一声惊喜交集的大喊:“爸爸是爸爸我爸爸来了”··☆、第28章··莫程扭头去看乐乐的时候,小家伙已经顺着椅子溜下来,一阵风一般奔了出去,一边跑还一边大声地哭喊着:“爸爸爸爸我在这里乐乐在这里”·莫程的眼珠情不自禁地追随着乐乐小小的身影,于是,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的身姿随之扑入莫程的眼帘,尚且没看清楚真容,只听见他亦是声音哽咽地喊了一声:“乐乐儿子”就蹲了下来,张开双臂。
·乐乐飞奔而至,亦是张开一对翅膀般的小胳膊,然后,宛如归巢的雏鸟,一头扎进了老鸟的怀里··贺彦枫将失而复得的宝贝儿子紧紧地揽入怀里,父子俩人交颈而泣。
那阵仗,只要是个有正常情感的人都要为之激动喜悦,为孩子重返父母身侧,为这骨肉终于团圆·看得莫程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入神得地连王澍鑫什么时候悄悄地走掉的都没注意到。
贺彦枫抱着儿子抚慰了一会儿,因为担心儿子丢了这么些天,不知道被那女人虐待没有,便将乐乐从怀里又刨了出来,浑身上下地细看,不确定地问:“乐乐,那个女人没有打过你”虽然如此问,贺彦枫倒是觉得苏瑾应该不会虐待乐乐,毕竟她的目的在于结婚而不是报复,再说,乐乐虽然看起来浑身都脏得不像话,像个捡垃圾的小孩,但是,刚才看他跑过来的样子,倒是手脚都很灵活,没有受伤的迹象。
没想到,乐乐却大声哭着说:“打过的·她抓着我的头往桌子上撞好痛,当时我都痛得昏过去了的”·贺彦枫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得骇人,咬牙切齿地说:“她竟然敢打我儿子她竟然敢看我怎么收拾这个杂碎”·乐乐复又倒在爸爸怀里,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大声地哭起来,把这许多天来受的委屈、恐惧还有对爸爸的思念之情都哭了出来,哭得天地失色一般,真是见者落泪,闻者伤心,看得一边角落里站着的莫程心里都莫名地难受起来,他以为王澍鑫还在身旁,便用感叹的语气说道:“小鑫,你看,多好啊,父子团圆所以说,人贩子都该死生生拆散了多少好好的家庭”·贺彦枫疑惑地抬头:这说话的人的声音,怎么像是……莫程·虽然心里极度渴望,可是,贺彦枫却不相信莫程会在这里。
找儿子就找得一波三折,千辛万苦的了,哪能奢求福星双至,顺带着还能找到老婆的好事呢·可是,他看到了什么不仅声音像绝了,连人也像·哪里是像,明明就是·是不是这几天累着了,眼神不好,还是出现幻觉了·贺彦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闭了闭,又马上睁开来。
他的眼睛没有欺骗他·真的是莫程·映照在贺彦枫的瞳孔里的莫程几乎和他记忆里珍藏着的那个亲爱的人没有什么差别,依然是面容俊秀,风姿清举,而且,举手投足之间多了一份更加从容的自信洒脱。
贺彦枫眼睛一眨都不敢眨地盯着莫程看,似乎在害怕万一眨眼的功夫莫程就会消失无踪,又恢复到他走的那一夜的清冷静寂··这时,乐乐却来打岔了,他抓起爸爸的大手,按在自己头顶的那个大包上,哭哭啼啼地说:“喏,就是这里,那个女的,就是安迪老师抓着我的头撞桌子,都撞出一个大包了。
呜呜呜,她好坏,她还骂我恶心,就因为我吐了一点蛋黄到她的拖鞋上……呜呜呜……”·贺彦枫回过神来哄儿子,又拉下脸来,责备乐乐说:“谁叫你跟着她走的这样大的事情,怎么不先告诉爸爸”·甜文生子边缘恋歌·乐乐哭着说:“我以为她是真的妈妈,我想妈妈呀。
对不起,爸爸,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要找妈妈了,也找不到……”·贺彦枫将儿子抱起来,目光牢牢地锁定不远处的莫程,沉声说:“不,乐乐,这一次爸爸带着你找妈妈,一定是真的妈妈。”
莫程也留意到贺彦枫的眼神,心里略奇怪,觉得这人盯着人看的眼神怎么这么深邃,表情怎么有种说不出的深情的感觉呢·莫程有点尴尬,任是谁,这样被人家盯着看,都会不自在吧反正乐乐已经安全回到了家人的身边,自己可以放心地走了,莫程便想要拉着王澍鑫走人算了,正想拉一下王澍鑫的胳膊,却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开了。
“去洗手间了”莫程疑惑着,想要去找王澍鑫,却见乐乐这会儿终于想起送他过来的好心叔叔了,拉着爸爸走过来,指着莫程说:“爸爸爸爸就是这个好心的叔叔送我过来的是恩公啊,恩公电视里都叫恩公的,对吧”·莫程被乐乐逗笑了,弯下腰,摸了摸乐乐的小脑袋,笑着说:“这点小事,说不上是恩公啦。
乐乐宝贝这么乖,随便谁都会愿意帮助你的·来,叔叔抱一下,咱们再见了·”·贺彦枫注视着莫程清澈的眼睛,悲哀地发现,莫程是真的不记得他和乐乐两个人了,这几句话说得自然无比,好像他对于他而言是完完全全的路人。
对于当年莫程的离开,贺彦枫是非常地愤怒痛苦和难以理解的,莫程在贺宅受到的委屈痛苦他懂得,但是,有困难不是应该夫妻齐心,共同面对的吗何况还有了孩子莫程就那样丢下他和孩子,封闭了记忆,一走了之,有没有想过被留在当地的他会陷入如何悲惨的境地·那些苦痛难熬却不知向谁述说的日夜,他曾经借酒浇愁过,曾经起过疯狂的念头想要将莫程弄回来禁锢在身边,也曾经自暴自弃地想:就这样算了吧,桥归桥路归路,既然莫程宁可舍了他和孩子也挣扎着要走,我何必强留,反正留也留不住……·最后,是乐乐将泥潭中的贺彦枫拯救了出来。
那时,乐乐才几个月大,莫程走了,当时的贺彦枫也没有当爸爸的概念而且沉浸在失去莫程的痛苦中不可自拔,而且成天不归家和朋友喝酒,虽然有贺母领着一群保姆看护着,乐乐的身体还是很差,叫贺母成日忧心忡忡,生怕一个不小心孩子就夭折了。
那一日,当贺彦枫又和一群损友喝了半夜的酒醉醺醺地归家,被贺母猛然扇了一个耳光在脸上··从来对儿子疼爱有加的贺母声泪俱下地痛斥贺彦枫:“你还知道回来啊你看看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莫程走了,你难过,我们都看在眼里,可是,你要振作起来啊。
你是乐乐的爸爸,你们一个两个都不管他,当初何必生他出来倒也省得我这当奶奶的看着难过乐乐生下来身体就不好,七灾八难地,天气一不好,就要感冒,然后转肺炎,气都喘不上来,看着乐乐那么难过,你还有心情出去喝酒”·当夜,贺母勒令贺彦枫不许睡觉,就守着生病的乐乐看护一夜。
这一晚上,独自照料一个病孩的贺彦枫很辛苦,却也明白了身为人父的责任··三天后,乐乐摆脱了肺炎的险境,并对在此期间衣不解带地陪伺自己的爸爸贺彦枫产生了婴儿特有的依恋和信赖感。
·襁褓中的乐乐一看见爸爸,就咧开小嘴笑,然后扎开一对比火柴棍粗一点的小胳膊,要爸爸抱··九个月的乐乐开始吃辅食了,可是除了贺彦枫以外,他不喜欢别人喂他,总是抗议地摇晃着一对小胳膊,使劲地摆着小脑袋躲避喂食。
可是,贺彦枫要工作,不能时时刻刻地陪伴着乐乐,所以,爸爸不在家的时候,乐乐只能勉强容忍奶奶代劳一下,却一定要打开电视看天线宝宝做补偿,贺母曾经苦笑着对贺彦枫说:“所以说,儿要亲生啊,看吧,这黏糊劲儿,我这个当奶奶的,就只隔了那么一层,在乐乐的心里可就差得远了。”
只有贺彦枫喂他的时候,乐乐才会安安静静地坐在他自己的高脚餐椅上,贺彦枫喂一口,他吃一口,一边吃,一边睁着一对黑亮亮的清澈大眼看着爸爸,不时地挥着小拳头摇晃一下,朝着贺彦枫咧开只有四颗乳牙的小嘴,露出婴儿特有的甜蜜笑容,看得贺彦枫幸福又心酸。
就这样,贺彦枫的痛苦躁乱渐渐地平息,并在乐乐一岁时毅然决然地离开了贺宅,开始了父子俩相依为命的生活··一晃眼,乐乐五岁了··这五年来,贺彦枫努力压抑着自己不要去想莫程,努力走,向前走,如果有缘,就会重逢,如果无缘,也只能长叹一声。
直到乐乐思念五年来不曾相见的母亲向贺彦枫百般询问并干出被趁虚而入的苏瑾拐走的傻事才唤醒他心里蠢蠢欲动的思念:孩子如此想念莫程,是不是该给孩子也给自己一个机会·今天,贺彦枫站在这里,站在莫程的面前。
而莫程呢,一脸毫不知情的客气笑容,对着贺彦枫说:“你是乐乐的爸爸快带他回家休息吧,他今天真是吓坏了,幸亏有惊无险·那么,再见。”
贺彦枫一个箭步追上,说:“等一下·”·莫程微微侧头,露出一点困扰疑惑的表情··贺彦枫压制着心里激荡的情感,稳声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是您救我的孩子这样的恩情你……莫先生,能否容许我请您吃一顿饭,聊表存心”·莫程心里有些疑惑,心想,他怎么知道我姓莫此时却来不及问许多,还是先去找小鑫要紧,莫程有些后悔刚才为了乐乐的事情把话说得太重,也许伤了小鑫的情面,便对着贺彦枫摆了摆手,说:“不用了。
我也不过是举手之劳·对不起,我的同伴忽然不见了,我得出去找他·”·贺彦枫先头听见莫程说了一句“小鑫”,再听他现在这么说,马上明白他说的同伴应该就是王澍鑫,想到王澍鑫一直暗恋着莫程,而他们现在关系进展了吗,居然出来结伴同游贺彦枫不禁心头一紧。
倒是被贺彦枫抱在怀里的乐乐很灵醒,插了一句话,说:“是要找刚才的那一位叔叔吗莫叔叔,你别着急,他那么大的人不会走丢的,也许躲起来吃什么好吃的去了。”
莫程不禁莞尔,笑着说:“你以为都是和你一样的小馋猫,还要躲起来吃好吃的·”·乐乐挺舍不得这个好心帮助过自己的莫叔叔,忽然对贺彦枫说:“爸爸,你知道吗莫叔叔为了帮我找你,错过了找旅馆,也许今晚上就要睡田埂了,怎么办,爸爸我们今天晚上睡哪里要是有地方住的话,不如分一半给莫叔叔和那个……哦,对,王叔叔”·贺彦枫觉得儿子怎么能就这么聪明呢,不亏自己辛辛苦苦独自抚养了他五年啊··☆、第29章··听了乐乐的话,莫程吓了一跳,怎么可能和初次见面的陌生人一起住一间房不过童言无忌也没法计较,连忙推辞道:“不用,真的不用,我们自己会找地方住,再说,呃,我现在还没找着我的同伴,不对,是我的弟弟呢。”
乐乐失望地说:“可是,我好想和莫叔叔再玩一会儿啊·”·贺彦枫听莫程把王澍鑫定位为“弟弟”,心情非常愉悦,便将乐乐抱高了一点,笑呵呵地说:“乐乐,你的提议真不错,不过,爸爸急着找你,就在一个小时前还不知道我的宝贝在哪里呢,怎么有心思订住处所以,今天晚上我们也没地方住。
不过,爸爸有一个办法,要不然,我们和莫叔叔,还有小王叔叔一起去睡田埂吧·”贺彦枫这话当然是胡说的,就算他没有预定住所,私人飞机处于二十四小时待命的状态,要回h市或者飞去x南省的省会在当地找一家大酒店住下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乐乐却信以为真,瞪大眼睛,说:“啊,睡田梗啊晚上会不会有狼会不会有危险”·莫程心想,小孩子真是天真啊,是农村,又不是山里野外,怎么会有狼就是狗也被拴在人家院子里,随意不会乱跑的,这当爸的,真会瞎掰。
却听见贺彦枫笑着说:“那我们就生一堆火,狼就不敢来了,还可以架着火烤肉吃·”·乐乐兴奋得拍起了巴掌,说:“好啊好啊,跟篝火晚会一样,好好玩我要去我要去睡田埂莫叔叔,我们一起睡田埂”那兴高采烈的劲儿,好像是打算去野营一样。
莫程简直无语了··看着莫程脸上的莫名其妙的困惑表情,贺彦枫也觉得有些羞惭·话说他贺大少什么时候干过这样的事情啊,没话找话地找人家搭讪,死皮赖脸地扒上人家,跟人家狠套近乎,看把人家愁的就是十七八岁荷尔蒙分泌最旺盛的时候也没干过这么丢人的事·能叫贺大少心甘情愿地放下身段,没脸没皮地往上贴的人,只能是面前的这个人,只有他孩子的亲妈,他的亲亲老婆莫程一个人而已。
好吧,就算为了乐乐,也必须硬着头皮往前冲,把负气离家出走的老婆哄回家啊··不过,也幸好有神一般的队友乐乐帮忙,不然,这样厚脸皮的话贺彦枫还真说不出口。
这么一想,贺彦枫忍不住把乐乐抱起来,亲了宝贝儿的脸蛋一下,心想,贴心宝贝爸爸真爱你··乐乐最喜欢爸爸,小家伙马上眉开眼笑地伸长了小胳膊搂紧了爸爸,在爸爸的脸上也狠狠地回亲了一口,才扭头看着莫程,快活地说:“莫叔叔,走,我们先去找到小王叔叔,然后,睡田埂喽对,我们还要去拾柴火,才能生火烤肉”·莫言被这一番父子倾情出演的胡搅蛮缠搞得没脾气,正要出言反驳和推脱,贺彦枫却很自然地接过乐乐的话来,说:“莫先生,咱们走吧,先谢谢这里的民警同志,然后一起去找你的弟弟对了,你弟弟应该有手机吧,给他打个电话,不就知道他在哪里了吗”·“哦,对。”
莫程被转移了注意力,立即拿出手机来打王澍鑫的手机,却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您稍后再拨”的提示音··莫程不禁担心了起来··贺彦枫安慰地说:“也许不是关机,这边比较荒凉,手机的基站少,信号可能不是太好,你等会儿再打一个试试,或者,发个短信”·乐乐有些困了,打了个哈欠,说:“对呀,发短信,好快点找到小王叔叔,然后,你们去买肉,我和爸爸去捡柴火再顺便采点蘑菇回来,不过,要是采到毒蘑菇怎么办爸爸你认识毒蘑菇吗”·贺彦枫和莫程都有些哭笑不得,果然小孩子的脑回路就是神奇,乐乐只听到一个生火烤肉就能联想到这么多,什么捡柴火,采蘑菇,搞得跟真的一样·贺彦枫没回答乐乐的话,却对莫程说:“走吧,我们先出去,别站在这里挡着人家民警同志的正常工作。”
莫程觉得这一位贺先生吧,虽然看着和气,说话行事却透着一股子不容拒绝的果敢坚定,绝非常人可比··就这样,两大一小三个人向民警道了谢之后一起走出了门。
这个派出所依山而建,十分开阔,主建筑是一栋三层的小楼,外面有一圈院子,也就是当地人俗称的草坝子·三人就在草坝的路灯下站着,莫程拿着手机按短信,贺彦枫则抱着已经半梦半醒的乐乐面对着他,隔开一点距离,耐心地等待着。
看莫程低下头颅发短信时发丝垂落遮挡住了那双常常在贺彦枫的梦中出现的眼睛,贺彦枫有一种冲动,想要帮他把头发拂开看清楚他的眼睛他的面容,想要把他狠狠地搂在怀里,想要对他倾诉这一别五年来的思念之苦,却生生忍住了。
慢慢来,不着急,五年都过来了,还忍不了这一会儿吗·再说,现在也不是最好的时机·苏瑾的事情还没料理清楚呢··想到苏瑾那个贱人,贺彦枫心有余悸,幸好乐乐是逃出苏瑾的魔爪之后才遇上的莫程,若是提前遇上了,莫程又这样全不知情,还不知道会招致苏瑾怎样的报复。
所以说,回去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落实苏瑾的事情,该送监狱就送监狱该送疯人院就送疯人院,但是,这一次叫苏家靠边站,全部都要在自己的掌控之下……·看今天苏瑾的表现虽然很像个疯子,但是,贺彦枫还是觉得颇有疑点,同时又想起秦警司委婉的暗示,说沧洲女子监狱条件很严苛,体力活重任务指标高,而且,牢内的女犯欺凌女犯的暴行时有发生,只是被上头弹压着没有曝光于公众视线。
秦警司有个弟兄正在那里当差,如果苏瑾被判决入狱的话,其实可以想想办法勾兑一下法官,让她去沧洲服刑,届时一定会“好好地招待她”··甜文生子边缘恋歌·秦警司这次为贺彦枫效力,算是搭上这一位富豪了,只要能帮得到的忙,都是一拍胸口就应下来,当然,这也是互利互惠的事情,话说贺彦枫以后能亏待得了他吗只要把苏瑾这事儿办好了,自然是大大地有赏,钱对于贺彦枫来说只是一个数字而已。
此时,莫程发了一个短信之后没有收到回信,他又打了几次王澍鑫的电话,却都是“关机”的提示,叫莫程的心里越发地发急,只得接着再发短信,问:“小鑫,你到底在哪里我到处找你,急都急死了”·王澍鑫其实并没有走远,他就在派出所背后的小山上,因为此时天色已经昏暗了下来,而他的身边又有很多树木做掩护,所以,莫程等人看不到他,他却能居高临下地、很清楚地看到莫程,和,抱着乐乐站着的贺彦枫。
王澍鑫真心觉得自己和莫程安然相处的五年其实都是偷来的,他曾经无数次设想过贺彦枫带着他们共同的孩子找上门来,和莫程相逢一笑泯恩仇,一家人破镜重圆的景象,如此,心魔渐生。
所以,王澍鑫才会那么不顾一切地阻扰莫程和贺彦枫见面,才会完全不顾及莫程的孩子的情况,才会摈弃了他自己身为一个医生、身为一个有道德感有同情心的人的底线。
可是,结果呢,不仅没有阻拦住,反而是枉做小人,一败涂地的同时还输了人格,所以,贺彦枫刚刚出现的时候,王澍鑫就果断离开了··也因为,分离骨肉喜相逢的画面冲击力太大,王澍鑫怕自己承受不了。
王澍鑫预料到莫程会找他,所以提前将手机关机了··只是,灰心丧气的王澍鑫并没有拔足狂奔的力气,心想还不如索性躲在这派出所后面的小山上,等莫程他们走了他再慢慢地独自离开,然后,去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养养伤。
可是,莫程和贺彦枫偏偏不走,就站在王澍鑫的视线刚好可以看得很清楚的一盏路灯下··莫程拿着手机不停地拨打着电话,贺彦枫则抱着孩子在离莫程五六步的地方站着。
尽管看不到贺彦枫的表情,但是,从姿势上能判断得出来是一种安静呵护的态势,而在王澍鑫眼里,则是特别地讨嫌··王澍鑫知道莫程肯定很着急,肯定是在不停地拨打自己的电话,可是,他现在只觉得烦,烦得不得了,巴不得他们三个人赶紧走,马不停蹄地走。
别在这里戳他的眼窝子·就让他做一个安静舔情伤的男子,可以吗可以吗王澍鑫在心里不停地嘶吼··烦到了极点,王澍鑫甚至自暴自弃地想:莫程你别给劳资打电话了,带着你老公和儿子麻溜地走吧。
一家子骨肉团圆叙别拥抱接吻,或者来一炮庆重逢都可以,只别当着我的面就好·这边,莫程愣是不屈不挠地和电话还有短信搏斗了二十多分钟,可是,都没有和王澍鑫联系上,他又烦恼又担心:这个小鑫搞什么啊,怎么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跑了天已经黑了,又是在这个乡下地方还人生地不熟的别是出了什么事吧真是急死人了·莫程这一抬头,才注意到贺彦枫居然还在陪着,不禁惊讶地说:“咦,你怎么还在这里我以为你已经走了”·而此时的贺彦枫臂弯里的乐乐已经睡着了。
睡熟了的孩子很沉,沉甸甸地压在贺彦枫的手臂上,饶是身强力壮的贺彦枫也很吃力·贺彦枫先是右臂抱酸了,换成左臂,然后左臂也酸了,又倒回右臂··贺彦枫就这么咬牙忍着,一言不发地默默守候着莫程,以至于叫急于找到王澍鑫的莫程完全忽略了他的存在。
贺彦枫淡淡地说:“没事,我等你一会儿·”他张望了一下,说:“这附近挺荒凉的,天又黑了,我怕你万一没找到你同伴,一会儿一个人走夜路,万一遇上什么不好的事情,比如打劫什么的,现在这样的事太多了。”
·莫程觉得挺过意不去的,虽然自己捎带手救了对方的儿子,可是,这……怎么好意思··莫程蹙眉,说:“不不不,你走吧,乐乐睡着了,你抱着他在风里站着,孩子要着凉的,我自己的事情自己会处理。
好吧,再见·”·贺彦枫本来还想赖着不走,可是,看着莫程非常坚决的样子,而且,也没有什么好的说辞可以解释自己这种过度关心的行为,只好闷闷地答了一声“好吧,你自己小心点。”
然后抱起乐乐,利落地转身走了··不过,走到拐角处,贺彦枫估摸着莫程看不见自己了,却又停下来,先将身上的大衣脱下来,裹住了乐乐,然后靠在一堵墙上,继续守护着一墙之隔的老婆。
贺彦枫心想,儿子重要,老婆也重要啊,现在王澍鑫那个情敌是次要的,关键这种鬼地方真的很危险,被劫财都是小事,万一……能走吗绝对不能走啊。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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