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子身份——许一世盛世江山)番外 by 南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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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子身份——许一世盛世江山)番外 by 南枝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305番外之权利1·    季衡的封后,是皇帝在朝中拥有绝对权力的象征,这种前无古人的事情,他也办到了,而且朝廷还没有因此起乱子。
    但紧接着,来了另外的事情··    本朝开国太祖定下了后宫不得干政的规矩,甚至在赵太后时期,她虽然权力极大,但是,她也没有直接干预朝政,而且通过娘家赵家来干预,那么,到了季衡这里,季衡作为男后,他是否能够参与朝政,就成了一个朝臣争议的问题。
    季氏一族便是站在季衡这一边的,季衡又有不少朋友和亲信,这些人,自然是想要季衡能够参与朝政,但是,有支持此事的人,便也有反对的··    反对的人还不少,便是借着太祖皇帝定下后宫不得参与朝政的规矩,要求季衡不能参与朝政。
    在季衡和皇帝刚新婚两个月,便是昭元十七年年末,季衡忙于照顾儿子,而且适应自己的新身份,便只是待在行宫内宫,虽然也帮皇帝批改奏折和参谋政事,但是,这参与朝政之事,却没有让外面大臣知道,到了昭元十八年,元旦庆典,新皇后站在皇帝身边,甚至和他平站在一起,完全没有退后一步,皇帝还在万人之前将新后的手紧紧握着,这就成了开年朝廷里争议的第一件事。
    皇帝却完全不理睬众人的争议,在这一年开印办公后的第一次早朝,众位大臣鱼贯进了玉恒殿,列位站好后,一会儿就听到太监唱道,“皇上驾到,皇后驾到”·    众位大臣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心想早朝上为何皇后会来,在大家都惊诧地对望了几眼后,皇帝和皇后已经从玉恒殿后门上了殿了,众位大臣赶紧跪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家有一瞬间的停顿,才有一部分声音有些迟疑地祝礼道,“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皇帝在前几天让人在玉恒殿的大殿龙座旁边放了一把雕刻龙凤呈祥的椅子,上面没有像龙座那样用黄金,但是却镶嵌了不少白玉,这正是皇帝为自己的爱妻准备的凤椅。
    各位大臣方才进了大殿,只顾着互相寒暄了,竟然无人发现皇帝的龙座旁边多了一把椅子··    皇帝和季衡已经坐下,其实季衡并不愿意这般故意去惹朝臣争议,但是皇帝坚持如此,并且说季衡要是不这般做,到时候即使他碰了奏折也会被朝臣们抓住一通批判,还不如从最开始就直接参与早朝,让那些大臣就去说吧。
    季衡想了想,觉得也对,先做出最出位的事情,到时候即使真的被逼得退步,到时候也会是两方妥协,他为皇帝分担政务,朝臣们反而不会说什么了··    皇帝完全没有让唱礼太监让大臣们平身的意思,他直接压着怒气凉阴阴地道,“各位爱卿这是要反了,朕的皇后在此,你们倒是敢直接在朕跟前对他不敬了。”
    下面的大臣虽然是跪着的,但是大部分都微微扭头互相看了看,然后才有刘阁老道,“皇上恕罪,微臣有一事想问·”·    皇帝知道他要说什么,直接道,“讲。”
    刘阁老道,“太祖皇帝曾定下规矩,后宫一律不许干政,不知皇上可知·”·    皇帝自然知道,而且还不能说自己不知道,他侧头看了身边的季衡一眼,季衡这日是一身赭色常服,这般老气的颜色穿在他的身上,只更衬得他肌肤如雪,眉目浓秀,头发全被拢在了帽子里,露出修长洁白的颈子来,体态风流,却一身端庄威严之气,他回了皇帝一眼,是安抚他的意思,皇帝便对刘阁老说道,“刘阁老这话,是认为朕不知吗,认为朕不记祖训,可是如此”·    刘阁老赶紧说,“微臣并无此意。”
    皇帝道,“那爱卿这是何意”·    刘阁老抬头看着皇帝和季衡道,“太祖皇帝定下规矩后宫不得干政,皇后娘娘这般前来玉恒殿,便是不合规矩。”
    皇帝只是看着刘阁老,面上并无表情,好像并没有生气,季衡也是一脸肃然,只是眼神幽深,不知在想什么··    下面的好些大臣都跪着抬起了头来,并且开口请皇帝遵从祖训,皇后不得干政。
    比起观察皇帝意思,更多是看季衡,季衡的美貌一直就是整个大雍谈论的话题,现在各位大臣看着,也不得不承认,其姿容的确如皎洁月色,让人沉醉·不过此时,大家都是在等着皇帝和皇后生气,也无心多想。
    皇帝将下面所有人都扫了一遍,然后笑了一声,说道,“太祖皇帝的祖训,太祖皇帝曾言,大臣及其家眷不得用金银线绣衣裳,不得用金银箔点缀器物,各位大人,你们怎么没有记住这一点太祖皇帝也说,有卫所,东南可平安无虞,那之前倭寇海盗肆掠又是什么事,太祖皇帝英明神武,但已经过了近百年,时移世易,若是一切遵从太祖皇帝祖训,恐怕这朝廷没法办事了。”
    太祖皇帝时,因战争之故金银量少,故而限制将金银制成金银线,因为其损耗大,费工多,十分奢侈,便有那规定,但现在正是太平盛世,大富大贵之家,追求华贵,使用金银线已经是常事,要是真按照太祖皇帝的这道祖训来,在殿中的大臣,便没有谁和家人能够脱罪。
    大殿中大臣们神色很不好看,刘阁老硬着头皮道,“皇上此言差矣,若是皇后娘娘可以参与朝政,甚至坐听早朝,岂不是要重走当年武后之路·”·    皇帝愣了一下,又看了季衡一眼,要是他真先季衡而去,季衡要做皇帝,他真会将此位让他继承,不过,他知道他有这个意愿,季衡也不会要,季衡的性格多是为大局着想,他会觉得此事弊大于利,便定然不会去做,他不是贪权之人。
    皇帝这下什么也没说,直接从皇位上站起了身,一步步走下了铺着团龙图案地毯的台阶,走到了刘大人跟前,刘大人已经低下了头,看着皇帝常服的下摆和龙靴,心中也后悔自己那句话说得太激进,恐怕是彻底把皇后得罪了,而现在皇后正当圣宠,皇帝对他言听计从,自己怕是得不到好,不过,瞬间他又抛弃了自己的这样的畏缩的思想,觉得自己生当为人杰,皇帝要皇后坐在旁边听政,实乃遗祸万年之事,自己此时不制止,实在愧为人臣。
    刘大人此时便又大声道,“请皇上三思·”·    看刘大人这般说,便也有一些大臣附和,“请皇上三思。”
    皇帝还没说什么话,季衡已经站起了身来,也慢慢走下了台阶,他到刘大人跟前要把刘大人扶起来,而且说道,“刘大人所言极是·”·    皇帝蹙眉看向季衡,而刘大人受到季衡一双手的搀扶,完全不敢起身,只整个人都伏了下去,道,“娘娘圣明,还请娘娘为自己的后世声名着想,注意德行。”
    皇帝直接冷哼了一声,季衡拽着皇帝,把他拉回了皇位上去坐下,然后对下面说道,“刘大人所虑不无道理,不过这却有不敬皇上,认为皇上天年不永的嫌疑。”
    被季衡这么一说,下面的大人们自然也就反应过来了,季衡又说道,“今日皇上想在早朝上同诸位大人商议东南海防同市舶司之事,正好这些事情之前乃是由我负责,我对这两件事的了解,我自认比诸位大人详细,且之前朝廷定下的政策,也是出自我手,今日朝会,若是我不在,皇上不知该如何谈起。
各位大人认为呢”·    下面跪着的成片的大臣都互相看看,有些甚至在窃窃私语,在他们还没有商量出个所以然来的时候,季衡又道,“太祖皇帝为何会定下规矩,让后宫不得干政,其一是怕出武后之事,其二乃是怕主幼后戚当政,但此时,皇上正直青年,正是精力充沛之时,此种状况怎会出现,而我也正好担心朝臣一心质疑我的清白而耽误正事,其原因倒不是我怕人质疑,刘大人让我为我后世声名着想,我想,我比刘大人你想得更清楚,后世人自有眼光有心智来判断,我季衡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想当世人也有眼光有心智来判断,我季衡是个什么样的人,是个什么样的臣子,刘大人的话,是说我季衡定然会愧对杨家江山,愧对社稷,愧对天下百姓,所以我在后世会没有好名声我想,刘大人想得太过了。
我季衡无愧于天地君亲师,更无愧于天下百姓·我不怕大家的质疑,只怕大家在这份质疑上浪费时间,却忘了自己的职责·各位大人之职责乃是为皇上效力,为国为民办事,不是以质疑皇后会篡位而显示自己的正直。
我季衡不敢说比各位大人有学问,但也是熟读史书,我没看到史上哪位名留青史的臣子是靠耍嘴皮子而成就美名的,比起在这里揣测我是不是会造反,谁能解决倭寇之祸,解决西北之祸,让百姓有衣可穿有饭可吃,让农民有田可耕,让商人可以守法顺利做生意,让吏治清明天下太平,不是更加重要之事当然,我也是为臣之人,我也要为皇上着想,故而,请皇上立下诏书,为防皇上先于我离世,我季衡篡权,皇上驾崩之时,让我季衡陪葬即可。”
    季衡前面的一番话虽然振振有词感人肺腑,让不少大臣心中生出佩服,但是也有人在心里冷笑,最后这一句话一出,所有人都被震住,而皇帝更是震惊地转向了他,厉声喝道,“季衡,你胡说什么”·    季衡望向皇帝道,“请皇上成全。”
    皇帝气得面色通红,直接站起了身来,手指颤抖着指着季衡,“你这是置朕于何地,朕便是如此容不得你吗·你要让天下臣民如何作想,朕方才娶了你,就疑你至此,要你……要你这般。”
    季衡目光清澈,情意缠绵,嘴唇轻动,声音只够皇帝听得到,“钦显,你明明明白我的心意,你若是离开,我也不愿意再在没有你的世界里活着,请让我陪着你。”
    皇帝瞬间泪湿眼眶,但是,他是不能在臣子们跟前流泪的,他大力地拽住了季衡的手,把他拉得一趔趄,然后紧接着就被皇帝狠狠地拉着往后面离开了玉恒殿早朝大殿。
    有大臣趁着人多有偷偷看上座,但是也只看得到皇帝和季衡的常服下摆和鞋子,只见皇帝拉着季衡走了,便不得不流露出惊讶来··    站在龙座御台旁边的柳升没看到皇帝泪流满面的样子,只看到了他把季衡拉走了,于是这早朝自然是没法再开了,便唱道,“散朝”·    然后也飞快地跟了过去。
    听到散朝声,各位大臣全都抬起了头来,看到皇帝和皇后都不在了,大家面面相觑地看一看,然后又都心思深沉复杂地起了身来,却都是没有急着离开,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但在这玉恒殿里讨论事情也不好,在互相交换了眼神之后,便又都三三两两或前或后地出了玉恒殿。
    走上了玉恒殿前的小广场,刘阁老才有些懊恼地小声说,“老夫可没有逼皇后如此做的意思·”·    虽然早朝要四品及以上官员才能参加,人数并不多,但是,这其中还是有好些或者是季家人或者是季府门生或者是季衡的支持者和拥趸之人,季衡前面那一番话已经算是十分打动人了,却偏偏要被逼得说陪葬之事。
帝后这才刚刚新婚,皇帝就下诏让皇后在自己驾崩之时陪葬,这算什么事··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这些人自然都责怪刘大人方才太咄咄逼人,而且说话不经过脑子,每句话深思下来都是讲季衡以后会变成一代祸国妖姬的意思。
    要是季衡是一个女人,说这种话,这些大臣们绝对会没有什么深刻的感觉,因为在他们的心里,女人本就是男人的附庸,女人无才便是德,说出那般一番话,便是扫了他们这些男人的面子,又是太有想法以后定然会祸害朝政,但季衡是男人,以前又是能臣,说出这番话来,这些大臣们便都很理解和信服,不由也就开始思考了。
    刘阁老做了这个出头鸟,没想到帝后什么责难都还没下,他就被大多数大臣们责怪起来了··    他便很不满另外几个阁臣,为什么方才他们不发话。
    于是越想越觉得自己这日的做法很蠢,按照季衡那话,他的一番话既不是为臣之正直,也不是深思熟虑后的发言,反而是耍嘴皮子,目光短浅想法恶毒,他在心里憋闷地想,季衡当年一支笔考了解元和状元,的确很是能说会道。
    因为皇帝强势,现在的五个阁臣,除了新入阁的刘阁老,都是性格深沉不喜出头的,以免被皇帝忌讳,然后被毫不留情地让回老家养老,几位阁臣并不出行宫,而是往距离玉恒殿不远的办事的九卿房走,几人也不说话。
    一位大臣好不容易挤过来问现在位于阁臣之首的首辅赵之翰赵阁老,“现下皇后如此说了,之后咱们可还要如何办·”·    赵之翰本来是和寄道恭老季大人之间有些罅隙,季阁老卸职之后,文阁老也告老了,赵阁老就按照资历成了首辅,不过他可不是当年那个气盛之人了,这些年也早就被磨得十分深沉,他便道,“不要把皇上逼急了。”
    他当时跪在最前面,微抬了头,看到了皇帝拉季衡离开时,脸上对着殿外的晨光反射的光,那分明是泪光··    赵阁老不得不说,季衡真是好手段,以皇帝那个性子,恐怕是要与天下人为敌也要站在季衡一边的。
    他们这些大臣,争执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作者有话要说:开始番外部分的内容了··306番外之权利2·    皇帝将季衡拉回了玉恒殿后面的后殿书房,玉恒殿早朝大殿和后殿之间由两边曲廊连接,晨光从东边映过来,打在曲廊上,是明亮到似乎要刺眼的光。
    一路上侍卫宫人全都跪倒匍匐在地,皇帝脸上的几点泪珠在风中很快风干,但季衡将他流泪的样子看在了眼里,心中不由心痛,觉得自己说那话,的确是过分了。
    但是,那的确是他的心思,而且也正好可以用此来堵那些大臣的嘴,不然就他是否能够参与朝政,朝堂上就能吵上几个月,大家无心办别的事,一天到晚来琢磨这个,实在是于朝政不利。
    这段曲廊实在很短,多不过十米,两人很快进了书房,在后殿值守的宫人实在没想到帝后会这么快下朝,故而毫无准备,看皇帝气势汹汹地拉着皇后过来,大家都被吓到了,噤若寒蝉地跪下默默行礼,在这个当口,皇帝和季衡已经消失在了他们面前,连很受皇帝信任看重的司茶女官都不敢在书房门口询问,在柳升到来之后,大家更是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他,柳升只是给大家使眼色,让都各回了值守位置,而柳升自己也站在后殿堂屋里,默默地在心里叹气。
    皇帝的声音很大,即使是在堂屋里,柳升也能听到一点声音··    皇帝望着季衡,两人都没有坐下,只是站在书房中间,两人站成了山岳一般,气势凛凛。
    还是季衡先缓和了面容,眼神变得缠绵柔软,先发话,“你别生气,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皇帝板着脸,其实他的确因季衡那话瞬间感动得不知所措了,但是紧接着就是十分恼怒,“朕怎么会不生气,你为何要说那话,朕不要你陪葬,朕只要你活得长长久久。”
    季衡实在不想在这个当口和皇帝就感情问题重复地争论,便道,“我知道,但是那是我的心意,你到底是要还是不要·”·    季衡的话让皇帝没法再恼火了,上前将季衡搂到了怀里,紧紧箍住,“朕当然要。
但是,朕不要你随着朕陪葬,你这是什么话,故意让朕难受·”·    季衡微微退出他的怀抱,抬头看他,“你明知我并不是为了让你难受,那便是我的心意了,所以咱们都活得长长久久,不就行了,你又何必在这种话上纠缠。”
    皇帝恼道,“心意是一回事,下诏是另一回事,无论怎么样,那都不可能·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你想也别想·”·    皇帝流了几滴泪的眼睛现在还些微泛红,眼神锐利,好若带寒光的刀剑,季衡看皇帝真是气到了,也许更多是感动,他伸手回抱了皇帝一下,并轻轻拍抚了他的背,“好了,我明白了,我都听你的。”
    皇帝这才松了口气··    刚回到九卿房才坐下一会儿的大臣,几位阁臣尚书御史等,便被宣到了玉恒殿后殿皇帝书房里··    季衡已经不在这里了,被皇帝披了厚披风,然后乘坐舆轿回兰芷楼了。
    皇帝面色不善地坐在御案后的龙座上,书房挺大,但是十几位大臣在下面跪着,便还是显出了局促来,皇帝让他们平身后,才怒道,“你们这是逼朕同朕的皇后产生罅隙,朕同他方成婚两月,你们就要他为朕陪葬,你们好样的”·    下面的大臣都抬不起头来,皇帝正在气头上,而且这话分明就是迁怒,他们现在谁说话谁就是出头鸟,故而一时都没说。
    皇帝又道,“朕不管你们在想什么,即使以后皇后再说出今日的话,你们也只能劝阻,若是朕真先他一步登仙,那也不能让他随朕一起·朕的皇后朕明白,朕想你们也明白,他一心为民,断然不会做出于国不利之事来,但他是朕的左膀右臂,朕也不能没了他在身边出谋划策,如此,你们再逼迫他不得参政,朕定然不会轻饶。”
    皇帝这般说完,下面的大臣自然也有反驳的,也有不吭声的,于是这一天,就因为争论这件事过去了··    朝中早朝是三日一次,两日后的早朝上,皇帝让人将凤椅往后挪到了龙座斜后方,并且在凤椅前面放了一个微透的屏风,让季衡可以透过屏风看到下面,而下面却看不到屏风后面。
    不过短短三日,大臣们也不知道是不是就接受了皇后听政这件事,但是这次大家的确是没有再就后宫不得干政此事吵起来了··    而皇帝在前两天也写了诏书,允许季衡听政,但是不许除了他之外的后宫有干政之举,后世子孙也当谨记,算是一定程度上保全了太祖皇帝后宫不得干政的规矩。
    皇帝本就醋意大,巴不得谁也看不到季衡,他就全是自己的,现下因为大臣闹了一场,皇帝要求加了这个屏风,这正是他的本意,自然也就舒心了··    朝堂上就东南问题作了探讨,季衡坐在屏风后,认真倾听,不过却没有发言,当天下午,季衡在后殿书房里和皇帝对坐办公时,才将自己的想法一一说出来。
    季衡帮忙将奏折分类,重要的让皇帝处理,一般折子他就自己处理,但是他觉得皇帝会敏感的事情,也会直接询问皇帝,如此分工协作,皇帝工作量减少很多,而且更有效率,故而皇帝也有了不少空闲时间。
    冬日严寒过去,很快春暖花开··    三月··    季衡在玉堂园里办了游园会,邵贵妃和徐贵人房昭仪也从皇宫里被接了过来。
    皇帝常住蘅兰行宫,蘅兰行宫这些年一直还在逐渐扩建,在二月里,玉堂园西边的部分扩建完毕,打开了东西边之间的大门,玉堂园便大了很多··    邵贵妃和徐贵人等在玉堂园西边园子里招待了京中贵妇女眷,而季衡在东边园子和皇帝一起带着皇子游玩,臣子邀请得自然不多,天气暖和了,比较怕冷的杨钦治便也能够出门活动了,这种活动,季衡都会请他。
·    因帝后对杨钦治的看重,他现在的身份已经是空开的秘密,历朝也并不是没有造反的藩王后代被留下来且受圣宠的先例,故而大臣也并没有就杨钦治之事反弹,甚至皇帝在二月末给杨钦治封了宁安伯的爵位,大臣们都没说什么,其原因大约也是这仅仅是一个爵位,并没有给他封地食邑实权,而且这个爵位也完全不可继承,只是一个称号而已,大臣们自然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杨钦治对三皇子殿下十分喜爱,每次入行宫来必定要逗他··    三皇子殿下已经一岁八个多月了,他很是爱睡觉,即使会说话了,但他也不说,只在很少时候会发出点声音来。
    这年二月初二,他的头发同他哥哥一样也被剃掉了,此时过了一个多月,他头上也长出了一层头发来,他倒没有太子那般在乎自己的头发,被剃掉了他也完全没在意,只太子喜欢摸他的小光头。
    杨钦治抱着打瞌睡的三皇子,说,“咱们去捉蝴蝶去·”·    太子殿下正和赵小猫以及赵丫儿杨奉渚一起玩,他已经四岁多了,早就是个小人精,赵小猫和赵丫儿也七岁了,早就启蒙读书了,而杨奉渚也已经起了蒙读书。
    杨麒儿本很排斥比自己大的孩子,但是和赵小猫他们在一起久了,也习惯一起玩了··    听到杨钦治说要捉蝴蝶,杨麒儿就扔下几个同伴,跑到杨钦治跟前来,用清亮可爱的声音道,“伯伯,我也要捉蝴蝶。”
    赵小猫本来在撅着屁股捡蹴鞠的皮球,此时也抱着皮球跑过来了,拉着杨麒儿道,“殿下,你说好要一起玩蹴鞠·”·    杨麒儿还是太小了,玩蹴鞠根本玩不过三个大孩子,就不满地说道,“我想要蝴蝶,我不玩蹴鞠了。”
    那边杨奉渚还在老实巴交地听赵丫儿说话,看太子和赵小猫都跑了,他就转头看过来,赵丫儿也看到了,就对杨奉渚道,“咱们也过去吧·”·    两人也过来了,听到杨麒儿说要蝴蝶,赵丫儿就柔声柔气地劝他,“太子殿下,蝴蝶就像人一样也是活生生的,好不容才能在这春日里尽情地活一场,捉了它们玩,是不好的。”
    赵丫儿说得一本正经,倒是个很镇得住场子的大姐姐,杨麒儿道,“我就喜欢蝴蝶·”·    说着,就拽了杨钦治的衣裳下摆,把他从这殿前小广场往一边开满鲜花的花园子里拉。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杨钦治没想到赵丫儿能说出那番话来,便多看了她一眼,觉得这个小姑娘倒很有些气势,是个侯府嫡孙女的架势了。
    杨钦治对杨麒儿道,“太子殿下,这位小姑娘说得对,咱们不能玩蝴蝶了,就算了·”·    而杨歆儿其实已经趴在杨钦治的肩头打瞌睡睡过去了,这春日暖阳晒着,完全不能怪他被晒得睡过去了,杨歆儿对捉蝴蝶不感兴趣了,那杨钦治也就没有去折腾的必要。
    杨麒儿不高兴了,“我要蝴蝶,我要蝴蝶·”·    杨钦治便道,“你再闹,我叫你阿父来管教你了·”·    杨麒儿果真被他说得精神紧张了一下,然后四处看了看,远远瞧着他阿父坐在殿外一边宽敞的檐廊下,正在和几个皇亲说话,他便继续扭着杨钦治的衣裳下摆,“伯伯,麒儿要蝴蝶,要蝴蝶嘛。”
    杨钦治被他缠得不行,就直接往季衡那边走,杨麒儿跟了两步,发现他真是去季衡那里,他就着急了,死死拉住他,“不要叫阿父·”·    杨钦治被他逗得心里好笑,他力气一向不大,耐力更不行,正好抱着个有了些斤两的杨歆儿累了,经不起杨麒儿这般拉扯,就赶紧说,“好了,好了,你们自己玩去,我不会告诉你阿父的,只是你弟弟睡了,我抱过去问问你阿父怎么办。”
    杨麒儿这才松了口气,放他走了··    放走了杨钦治,他就更是没有兴致玩蹴鞠了,只是蹙着眉毛很大人气地忧郁地看了一下天。
    赵小猫七岁,正是最喜欢到处疯跑的时候,不仅跟着他父亲找给他的武师傅在学武,而且对蹴鞠,他是痴迷不已,他看杨麒儿失落了,就过来拉他道,“麒儿,咱们玩蹴鞠吧。”
    杨麒儿人小柔嫩,蹴鞠的球踢过来能把他踢得腿疼,自然不愿意玩了,就不高兴地推赵小猫,“让开,我不玩蹴鞠·”·    赵小猫喜欢他软软嫩嫩又香喷喷的,把球扔到了地上,就凑到他耳边小声道,“那本世子去给你抓蝴蝶好了,这下行了吧。”
    他是悄悄说的,连正义感一向十分强且喜欢管事的赵丫儿都没听到,不然他又要遭到妹妹的说教了··    而杨奉渚小时候长得胖嘟嘟憨头憨脑,现下却是没那么胖了,是个漂亮的小男孩儿了,但他还是嘴拙,不爱说话,但他喜欢扭着赵丫儿玩,故而硬是拉着赵丫儿和自己一起。
    赵小猫把太子殿下给哄走了,不远处的奶娘和几个照顾的女官赶紧跟上去,问他们要做什么,太子殿下就说,“我要去看花·”·    女官就要来抱他,杨麒儿把她推开了,由着赵小猫把自己拉进花园里去。
    这时候正是桃花海棠樱花等开放的时候,花园里一片花团锦簇,蝴蝶没几只,蜜蜂倒是不少··    杨麒儿最喜欢颜色鲜艳的东西,两人好不容易追着一只漂亮的蝴蝶跑,没想到没追上,倒惹了蜜蜂,把两人追得都在地上摔了一层土,女官吓坏了,赶紧上来赶蜜蜂又把杨麒儿护进了怀里,赵小猫的身份也是十分尊贵,不能出任何事情,自然有宫人前来要护他,但他却不要护,还对杨麒儿保证,“本世子一定给你抓到蝴蝶。”
    女官可不能任由两人再闹了,抱着杨麒儿回嘉毓楼前去,“世子殿下可不要乱来,出事了奴婢们可担不起·”·    杨麒儿却嚷道,“我要蝴蝶。”
    女官便说,“让奴婢们去抓,总会抓来给殿下您的·”·    赵小猫要被宫女带走时,他犹自不乐意,但看杨麒儿被抱走了,他也只好跟着走了,女官本来要把杨麒儿抱着去换身衣裳,没想到季衡正好站在嘉毓楼前小广场同花园的交界处,一下子看到一脸郁闷之气的杨麒儿,就问道,“这是怎么了,衣裳这么脏。”
·    那女官赶紧请罪,说是摔了一跤··    季衡养孩子并不娇贵,不觉得男孩子摔了一跤有什么,但是还是总要给宫人立规矩的,所以将宫人们说了几句,又亲自抱着杨麒儿去换衣裳,在楼中屋里,季衡给杨麒儿洗脸擦手擦背,等把他裤子扒了要换裤子时,才看到他腿上一片青紫,不由诧异道,“这些是怎么有的”·    杨麒儿怕季衡生气,就赶紧伸手搂住他的颈子,在他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装乖道,“是玩蹴鞠时候踢的。”
    季衡怕杨麒儿太小剧烈运动伤了骨头,就道,“你还小,不要玩那个,等你像赵云铣哥哥那般大了,才能够去玩·”·    赵云铣乃是赵小猫的大名,赵丫儿大名叫赵云娴,季衡得知两人大名时,也是哭笑不得,觉得赵致礼有偷懒之嫌,把一对双胞胎名字起得这般像。
    杨麒儿很听季衡的话,且最怕他生气,忙不迭点头,等他被季衡给上了药,又换好衣裳出去,正好在楼外檐廊上看到下面赵小猫在受训,乃是其父赵致礼知道了赵小猫带太子去抓蝴蝶,差点引了蜜蜂把两人蛰的事,他给了赵小猫的屁股几巴掌,赵小猫规规矩矩站着忍着疼不敢出声,赵致礼还道,“再没有一点规矩和不知事情轻重,就回去抄书去。”
    赵小猫还没有回答他爹,杨麒儿已经不满意了,被季衡牵着的他说道,“云铣哥哥没错,是我要去的·”·    虽然他在赵小猫跟前是各种趾高气扬又骄又娇,却不要别人打赵小猫。
    赵致礼看到了季衡和杨麒儿,赶紧过来行礼,赵小猫在他爹跟前也规矩了,规规矩矩地行礼··    季衡对赵致礼道,“都是孩子闹着玩,麒儿那坏脾气,云铣在他跟前也都是护着他的,季庸,你就不要责怪他了。”
    被阿父说了坏脾气,杨麒儿不高兴了,但是不敢反驳,赵致礼看杨麒儿一双像季衡的眼睛眨了眨,黑溜溜的眼眸子盯着赵云铣,他便道,“太子殿下身份尊贵,哪里敢出一点差池,教训他也是应该。
皇后娘娘不要偏袒他·”·    赵致礼才刚回京不久,而且过不久又要回江南去驻守,季衡听他叫自己皇后娘娘,就对杨麒儿道,“和你云铣哥哥去前面吃果子去吧,别再淘气了。”
    杨麒儿听话地过来拉了挨过打的赵小猫的手,两人开始还规规矩矩走路,没走多远就蹦蹦跳跳了,飞快地跑到了前面去··    宫人们都离得有些距离,季衡对赵致礼道,“叫我皇后娘娘,你这真是让我如何想,还是叫我君卿吧。”
    赵致礼知道皇帝的醋意,所以笑着退后了一步,道,“臣可不敢僭越·不过,我心中心意没有改变,一个称呼,君卿你就不要计较了。”
    季衡在心里叹了口气,转移话题说道,“你护送火器厂匠人上京,一路辛苦了·其实,你留下来管理火器厂或者统领火铳营,不是正好,为何要辞了皇上。”
    赵致礼道,“倭寇之祸不完全解决,我不会回京,君卿,你明白我意·”·    季衡只好点了头,伸出手去想拍一下他的肩膀,伸到半路又收了回去,而赵致礼已经退后了两步,弓着身子行礼。
307番外之权利3·    季衡转过头来一看,只见皇帝正走了过来,他身后只有几个随身侍卫和宫侍,而且远远地就停了下来,只皇帝走到了季衡和赵致礼的跟前··    赵致礼更加恭敬地对他行了礼,皇帝神色倒是温和的,只是眼神很深,道,“季庸,不必多礼,平身吧。”
    赵致礼这才谢恩起身来,皇帝又看向季衡,季衡没有行跪拜礼,但是也对着皇帝躬身行了一礼,皇帝已经伸手将他拉了起来,而且把他拉在了自己身边,然后问季衡道,“皇后,你在同季庸说些什么。”
    季衡方才要拍赵致礼的肩膀,完全是条件反射一般的行为,反应过来中途就将手转了方向,此时听皇帝这般说,也许是他方才看到了两人的动作··    而皇帝唤他皇后而不是君卿,就可见皇帝可能还生气了,季衡便道,“谈到将火器工匠迁了一部分入京的事情,在京城南边建京畿火器厂,工匠从余杭调了两百人,这些人有些在余杭有家眷,之后也当朝廷安排到京郊。”
    皇帝伸手拉住了季衡的手,虽有袖子的遮掩,但赵致礼恭敬地垂着头,正好看到那袖子的动静,不由想皇帝这是在做什么··    皇帝道,“站在这里谈此事,风大,别吹得头疼。
再说今日赏/春,就不要再谈这些政事了·且季庸半月后又要离京,今日就让他好好休息一日·”·    季衡说道,“正是,是臣为难赵大人了。”
    赵致礼赶紧道,“微臣不敢·”·    皇帝已经拽着季衡往楼前走,赵致礼迟疑了一下,才跟在了后面,但是隔了五六步的样子。
    在三四点钟,季衡招待了一顿下午茶后,各位臣子带着家眷也就走了,杨麒儿和赵小猫在春阳里你追我赶玩了一下午,赵小猫比他大很多,什么都让着他,甚至还背着他,让他去摘花,便博得了杨麒儿的欢喜,两人都玩得一身汗,杨麒儿更是累得趴在女官的怀里睡着了,女官抱着他给他擦了身又换了一身衣裳,然后乘舆轿带他回兰芷楼让他睡下了,等他醒过来,外面天色都暗了下来,已经是黄昏。
    他爬起身来,四处看了看,发现这里是自己的卧室,就一阵诧异,因他记得自己是在园子里睡过去的··    女官过来伺候他穿好了衣裳,又为他洗脸收拾头发,然后喂他喝蜂蜜水,他这时候才头脑清醒过来,问,“云铣哥哥呢”·    女官笑着道,“赵小世子随着侯爷回家了呀。”
    杨麒儿一愣,“丫丫姐姐也回去了吗·”·    女官应是,他又问,“渚堂兄也是”·    女官又应是。
    杨麒儿失落了,下了楼后,听到他阿父在小厅里和人说话,就跑了进去,只见小厅里面中间放了一架屏风,三个女人坐在屏风一侧,他阿父坐在屏风另一侧。
    杨麒儿这么大了,自然认识那三个女人,乃是他父皇的后宫宫妃,但他和她们几乎没有接触,也并不是很喜欢她们··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三个女人也看到了他,便笑着向他问候,他没有回答,就绕过屏风,冲到了他阿父的跟前去,一下子扑进季衡的怀里。
    季衡摸了摸他的脸,低下头小声和他说道,“为何这般失礼·嗯”·    杨麒儿愣了一下之后又直起身来,转过屏风过来对三个宫妃问候道,“娘娘们好。”
    三个宫妃便又起身对他行了礼,他还一本正经地说,“三位娘娘不要多礼,请坐·”·    说完后,看她们坐下了,他又蹬蹬蹬跑回季衡身边去了,他些微失落地对季衡说自己的委屈,“阿父,云铣哥哥走了啊”·    季衡道,“他父母皆回家了,他自是要跟着父母走的。”
    杨麒儿便又问,“那他什么时候又来·”·    季衡便笑道,“你乖乖跟着宋太傅读书,等宋太傅说可以时,他每日都来陪你读书。”
    杨麒儿赶紧道,“我很乖·”·    杨麒儿看季衡要和那三位娘娘说话,就赶紧出来了,找到他弟弟,便去逗他弟弟玩去了,杨歆儿虽然爱睡觉,但睡了一大下午,现在也来了精神,正在乳母和宫女们的看顾下坐在垫子上自己玩自己的。
    别的孩子四五岁不一定能够玩的华容道,他才一岁多,就能够想办法将里面的木块取出来了··    杨麒儿便也去和他一起玩,看弟弟把一枚棋子往右拨,他就赶紧道,“不是这样,要把这个弄上来。”
    杨歆儿看了他一眼,继续把那一枚往右拨,杨麒儿赶紧捂着棋子,“这样不对·”·    两人就争执了起来,杨歆儿虽然不说话,但是性格很蛮横,最后杨麒儿也拿他没办法,只好道,“随便你了,真是不听话。”
    杨歆儿道,“哥哥讨厌,让开·”·    杨麒儿震惊地看着他,被打击得体无完肤,作为哥哥的自信都要没了,哀怨地说,“你说我讨厌,我才不讨厌。”
    杨歆儿不理他了,由着他自己在那里嚷嚷··    季衡和三位宫妃隔着屏风说了一阵子家常,其实他实在不会说家常,就是问问她们在宫里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这一年可有什么计划,就像个上级对下级的关怀。
    三个宫妃心里能想什么,要说不满意的地方,那就是皇帝从来不去宠幸她们,有什么计划,那就是得皇帝宠幸然后生个皇子··    不过三人不能说呀,于是就说一切都好,好,好。
    季衡不知道怎么和女人交谈,一会儿就冷场了,连一向蠢话连天的徐贵人也无话可说,对着季衡,她就紧张,生怕自己犯蠢··    然后季衡说等皇上政事处理完,晚膳时候,一家人一起用膳,就让另外两个宫妃下去休息了,只留了邵贵妃在屋子里。
    季衡这时候才说道,“封地在菏泽的顺平王,不知贵妃娘娘可知·”·    邵贵妃愣了一下,心中已经有些明白,前阵子,她受皇恩,又见了一次家人,这个家人便不是如这一日可见的女眷,而是见了她的兄长,便是现在西宁侯邵家最能说得上话最得皇帝看重的世子邵归。
    邵归本没有资格继承世子位,乃是原世子病逝,这个位置才轮到了他,现在三十多岁的他,并没有靠着祖荫为官,而是自己在前几年考了进士,虽然只是三甲,但到底不同一般,他又得了世子位,又很会为人,皇帝念着邵贵妃在宫中的辛苦,也就提拔了他。
    邵贵妃同兄长相见时,便听他说了顺平王之事··    顺平王乃是先帝叔父的封号,他当时就只有一位庶子,先帝时,要是没有嫡子,庶子也能继承王位,但是到了现在这位皇帝爷,已经于这阵子定下了藩王后代袭爵的新规定,那就是庶出一概不能袭原爵位继承封地,表现好的,庶子能够另外得封,但是封地肯定就要缩小了,各种福利也要减少,这种侵犯藩王利益的事情,藩王们自然是不乐意的,不过皇帝从前几年开始已经在为此事做准备,先不说京中扣留的质子已经不少,就说那提拔了一部分皇族拥有实权为他办事的事,也拉拢了不少皇族,这道政令一下来,即使有藩王想要造反,首先愿意附和的人就没几个,而且现在天下太平,皇帝手中权利几乎达到顶峰,可能会蠢蠢欲动的藩王也都在皇帝的监视中,要闹也是闹不起来的。
    而顺平王之事,也正是与皇帝这个政令有关··    第二代顺平王就是庶出也就罢了,他的正妃又没生出儿子来,唯有一个女儿,而且还是老来女,现在只有四岁,他又有两个庶子,皆是十几岁二十岁,就在前阵子,他暴毙了,说是暴毙,其实是在侍妾身上马上风没救过来,毕竟这很不好听,便只说是暴毙。
他死了也就罢了,还有王妃主持大局,没想到王妃一病一着急,也没了··    于是问题就来了,顺平王府是直接去封地还是看他处在政令下达的边上,让他那庶子袭爵。
    邵贵妃所知,便也是这些了,她也没有藏掖着,就对季衡道,“回皇后,今日倒是听几位夫人说起过·”·    季衡便道,“顺平王没了,皇上决意接他的嫡女进宫,封为公主,去顺平王封号,收回封地。”
    邵贵妃倒没震惊,皇帝一向是杀伐决断,顺平王这件事完全就是直接送到他手里来落实这次的政令的··    只是那位要入宫来的公主,皇后这般同她说,难道是……·    季衡已经说道,“皇上感念贵妃娘娘的辛苦,又膝下无子女,便准备将这位公主放在娘娘身边教养。”
    邵贵妃已经激动得面色泛红,她马上起了身,下跪对季衡行礼,“臣妾谢皇上皇后恩德·”·    季衡在心里叹了口气,道,“据闻这位公主乖巧可爱,只盼能够解娘娘寂寞。”
    邵贵妃又赶紧谢恩··    一月之后,这位被封为宁和公主的小女孩儿上了京,到了皇宫做了邵贵妃膝下的养女··    而顺平王府,皇帝倒没有太过分,虽然夺了亲王爵和封地,却还是给他的庶长子封了一个郡王,只是没有封地,只给一些份例,另一位庶子就比较惨了,只按一般皇族享有每月的月例,而且他的孙辈,连这份份例都会没有,只保有一个皇族身份。
·    就如刘皇叔曾是卖草鞋的一样,这些皇族子弟,要是不好好谋生,也要去卖草鞋了··    虽然顺平王府看着这般惨,但顺平王府毕竟还是有几十年的积累,有房有地有钱,虽然没有了亲王爵,其子孙日子也并不差,而且嫡出的女儿还入宫做了公主,又让人觉得了皇帝的人情味,特别是顺平王的岳家,更是对皇帝感激得很。
    季衡这日亲自到京郊火器厂视察,因季衡已经旁听政事和替皇帝处理政务了,这般去视察火器厂,官员们都只是在私底下说一说,不会再去皇帝跟前上书讨人嫌了。
    对蘅兰行宫的扩建,甚至专门扩建了靶场,皇帝和季衡都是火器的爱好者,有时候还会去练手,季衡的射击技术一向不错,在火器厂试新品的时候,他甚至亲自上了手,还打得十分精准。
    做了火器厂监察官的邵归一直陪在季衡身边,之后招待季衡喝茶的时候,两人先谈了一阵火器厂的事情,季衡发现邵归虽是一个文人,且到火器厂没多久,但是对火器却有着自己的痴迷,对每一款火器都十分了解,而且对改良还很有看法,季衡便对他很满意,赞扬了几句,在送季衡离开时,邵归便小声表达了对季衡将宁和公主放在邵贵妃膝下教养的感激。
    季衡愣了一下道,“此乃皇上意思,皇上看到你家的忠诚和上进,自然不会亏待·”·    邵归还是又行礼致谢,要是没有季衡同意,以皇帝对皇后那份宠爱,恐怕也不会将这位本是郡主的小女孩儿接来给他妹妹。
    季衡上了马车,在上百的凤羽卫的护卫下回城··    一众火器厂的官员下跪恭送,邵归看着凤辇渐行渐远,不由一阵失神,他依然记得第一次见季衡时,季衡只有十岁,还是一个小孩子,如今,他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且做了很多实事,让人敬佩。
    看着他,邵归便觉得自己的人生单薄,又起了要做出一番事业来的决心··308番外之四皇子的到来1·    季衡这几天都有些不思饮食,皇帝觉得他是太累了,故而要他好好休息几天。
    季衡想了一想,觉得这一阵子也没什么需要皇帝烦心的事情,自己休息几天也无不可,于是季衡就想着去陪父母几天··    这时候已经是六月天气,即使蘅兰行宫比起京城来要凉快很多,但是,毕竟天气炎热,这里也只比京城里面稍稍好一点。
    朝廷里早就实行了夏令的作息时间,早上早朝很早,这样下朝也便早些··    季衡要休息,这日没有来早朝,皇帝也让早早下朝了,他没有先去后殿书房,而是到了玉堂园嘉毓楼来。
    太阳才刚升起来没多久,皇帝一路自己从玉恒殿走到嘉毓楼,便出了一身汗··    到了嘉毓楼楼下,值守的宫人见皇上来了,赶紧下跪行礼,皇帝问女官道,“皇后和殿下们呢”·    女官恭恭敬敬回答道,“回皇上,娘娘和殿下们都还在楼上。”
    皇帝点点头,自己一边摇着扇子一边往楼上来了··    季衡生了三皇子之后,身体就有些发虚,即使一直在调养,但季衡忙于政事,不忙政事时也在忧国忧民,还要管教孩子,劳心劳力之下,身体便实在被调养不到多好,在冬天,他便怕冷,到夏天来了,便怕热,干热还好,最怕湿热,这阵子湿热厉害,他胳膊上还起了水泡疹子,喝了太医开的药才慢慢好了。
    而且,要是他睡的房里放着冰山,他睡久了,身体关节便发酸,有时候还会腰酸,身体的苦楚虽然季衡都能忍,但也怕自己这是命不长久之兆,他倒是不怕死,只是他觉得自己还有很多事没做,不能早早地死了,且要是他出事了,他不知道皇帝会不会发疯,故而还是觉得要好好爱护身体。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因此种种,季衡便从兰芷楼搬到了这嘉毓楼来住了,且睡到三楼,虽然这里白日里并不比兰芷楼凉快到哪里去,但是晚上有夜风,那就真凉快太多了。
    皇帝上了二楼,宫人在楼梯口向他行礼,并且说皇后带着殿下在栏杆处··    皇帝走了过去,季衡正在对杨麒儿说,“现在天气炎热,宋太傅不来给你授课,但你不能荒废了学业,每日里该描红的大字,都不能少。”
    杨麒儿乖乖地道,“阿父,我知道·不过,我中午写不成吗,我现在要和你一起去钓鱼去·”·    季衡却说,“做事当不半途而废,该完成的事情完成了,才能去玩。”
    杨麒儿望着季衡巴巴地求道,“但我写完了,阿父你也就不钓鱼了·”·    季衡点头,“是呀·”·    旁边杨歆儿抱着季衡腿,季衡坐在椅子上,将儿子抱到怀里,又拿过扇子打扇,然后对苦哈哈的杨麒儿道,“好吧,那咱们去钓鱼吧,不过钓完回来,你可不能忘了写字。”
    杨麒儿如蒙大赦,笑着趴到季衡的膝盖上,扒着弟弟就在他脸上啪叽亲了一口,把杨歆儿亲得蹙了一下眉头,又抬手摸了一把脸··    皇帝在里面看着三人,眉眼带笑,因屋子里面光线暗些,父子三人便都没发现皇帝的到来,还是杨麒儿转身要往屋里跑,才看到了皇帝,于是一声欢呼,“父皇,你来啦。”
    从前阵子开始,季衡就纠正杨麒儿称呼皇帝父皇了,至少人前要这么叫,杨麒儿便时不时叫他父皇,大多时候还是叫爹爹··    皇帝道,“是啊,朕还听到你们说要去钓鱼。”
    杨麒儿就笑着道,“是啊,阿父说带我去钓鱼呀·父皇你正事忙完了没有,要是做完了,也和我们一起去吧·”·    皇帝道,“那正好呀。”
    于是在宫人们准备好了鱼竿鱼饵等之后,一家人就往静明湖来了··    这时候太阳还不烈,静明湖边绿柳形成浓荫,正好有湖风,倒还凉快。
    皇帝抱着杨歆儿,季衡已经是钓鱼好手,杨麒儿成了跟班小罗罗,勤快地给季衡拿这拿那,也不需要宫人们来伺候··    季衡手把手教杨麒儿如何钓鱼,皇帝则抱着安静的小儿子笑眯眯看媳妇给自己收拾钓竿,季衡在几处抛好了钓竿,就指使杨麒儿过来对皇帝道,“爹爹,阿父说让你和弟弟把这两支鱼竿守好。”
·    他说得一本正经,白白嫩嫩的小脸上是兴奋的红晕,皇帝拿巾帕给他擦了擦额头上的一点汗,说道,“朕知道·”·    杨麒儿又过来扒着弟弟亲了一口,在杨歆儿要发脾气之前,他蹬蹬蹬跑到季衡跟前去了。
    钓鱼是这一家四口难得都喜欢的活动,杨麒儿非常喜欢看鱼被钓起来那一瞬间,连瞌睡王杨歆儿都能盯着鱼竿一动不动,要是看浮子被拉动了,他还能扯着他爹爹的胳膊摇着提醒他。
    季衡把凳子端到皇帝身边来,坐下和他小声说事,杨麒儿则不时看看这根竿又看看那根竿,不亦乐乎,远远地守着有侍卫和宫人注意着这边,怕季衡和皇帝一时没有注意到杨麒儿他出事。
    季衡便说道,“钦显,我父母去了西山避暑,我想着也带着两个孩子过去住几日,一来避暑,二来陪陪他们·只是要让你一人在这里了·”·    皇帝没有反对,说道,“朕看你的确是十分怕热,最近身体又倦怠得很,还吃不下东西,咱们正好就去行宫避暑好了。
近来无大事,歇些日子早朝,有事便快马到西山来报,也就是了·再说,西山行宫之前也有收拾好,去住就是,正好也将岳丈岳母接来一起住·孩子们到了那里,那里山清水秀,鸟叫虫鸣,他们也会喜欢。”
    季衡便点了头,“那好,我们定下日子,就过去吧·”·    皇帝道,“也不必如何定日子,就这几天走吧·”·    季衡道,“总要准备准备,也得花上几日呢,再说,皇上也要和朝臣们说一声。”
    如此,最后就把日子定到了十日后··    两人还在说话,那边杨麒儿就自己要去拉鱼竿了,杨歆儿一直看着他哥哥,赶紧伸手拉皇帝袖子,皇帝和季衡都看向他,他便又指向了杨麒儿。
    季衡站起身看杨麒儿要把一根鱼竿拉了起来,他人小力小,哪里能行,便笑着过去帮忙,静明湖中本就鱼多,自然很快就能钓上来··    但这一条却是很小,季衡拉上来后,给两个儿子看了看,就又让杨麒儿亲自将鱼放回了湖中,并且对孩子们教育道,“鱼太小,就要把它放回去,让他长大,这样,鱼就能够有机会成长,而且不会被钓光。
对待百姓也当如此,要给他们机会休养生息好好成长,不能一味盘剥百姓,不然百姓穷困,国家也就积弱了·所谓藏富于民,百姓富裕了,才是国富·”·    杨麒儿跟着宋太傅学了大半年知识了,对季衡这话,是懵懵懂懂能明白的,而季衡一边用桶里的水给杨麒儿洗手,一边又问他道,“麒儿明白吗”·    杨麒儿便说道,“我知道,要等鱼长大了,才将它们钓上来。”
    季衡用手巾为他擦擦手,亲了一下他的额头,又和他一起去装鱼饵安放钓竿··    没用多久,季衡就钓上来了五六条鱼,而且都还不小,小的全放回湖中了。
    杨歆儿也从爹爹身上爬下去,和他哥哥一样在那装鱼的大木桶边扒着看··    钓了大约有近一个时辰,太阳也大了,一家四口就招来宫侍收拾东西,并且把鱼带回去做午餐。
    故而中午的饭桌上,有鱼丸子,有鱼片粥,有鱼汤,还有煎鱼排等等··    静明湖中的鱼并没有地方上上供给皇家的鱼来得珍贵,但胜在是刚钓上来就喷饪的,味道也很不错。
    连季衡都多吃了一碗鱼片粥,杨歆儿也是对那被季衡夹碎给他的鱼丸子十分钟爱,不过没敢让他多吃,杨麒儿则喜欢煎鱼排,而且在不久前季衡亲自做过烤鱼吃,他还对此念念不忘,此时都还在说,“阿父,我还想吃上次的烤鱼。”
    季衡为杨歆儿吹凉了鱼汤让他喝,便回了杨麒儿一句,“你和弟弟都还小,烤鱼吃多了对身体不好·等再过一阵子了,我再做吧·”·    皇帝便道,“你近来身体不好,折腾这些做什么。”
    季衡便说,“并不累,只是一家人能够围在一起烤一条鱼,便很好,不是吗·”·    皇帝便笑说,“那去西山行宫烤鱼去,那里有山上的冷水鱼。”
    季衡道,“挺好·”·    杨麒儿就欢兴鼓舞地问,“什么时候去西山行宫”·    季衡看他那高兴的样子,就道,“等你把那本描红写完的时候。”
    杨麒儿在萎了一下之后,就又高兴起来,“我可以很快写完的·”·    季衡一边给小儿子擦嘴,一边揶揄说,“食不言寝不语,咱们一家子讨论吃的,不就是个烤鱼,让别人听到了,恐怕还得说你们没有皇家气派。”
    皇帝直接笑道,“皇后烤的鱼,天下仅有,谈论这个,才是皇家气派吧·”·    杨麒儿赶紧点头附和,连杨歆儿都抬头看季衡,抿嘴笑起来,季衡摇头叹道,“都跟着你们爹爹笑话我啊。”
    皇帝带着皇后和太子殿下三皇子殿下到西山行宫避暑,第二天,皇后之母许氏和老季大人就被接了过来··    看到杨麒儿和杨歆儿,许氏和老季大人都欢喜不已,许氏对着孩子问这问那,陪他们玩,连季衡她都不理睬,老季大人则是坐在旁边看着,为官多年早就练就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的他,此时则是一脸笑容,在杨歆儿唤了他一声外公之后,他欢喜得说话都结巴。
    杨歆儿长得和季衡越来越像,只是性格似乎比季衡还要冷淡些,不过没有季衡的严谨,现在才两岁,就一味地只是发懒··    也许是没有看着季衡长大,老季大人便很是执着地要在杨歆儿身上补起来,故而对着他时,能够把声音放柔十倍。
    季衡陪皇帝在一边下棋,许氏和老季大人看孩子,外面松风阵阵,屋子里十分清凉,一家人待在一块儿,甚至没有要宫人在旁边伺候··    皇帝在思考棋路的空当儿抬头看了看屋子里的情形,不由在心里十分舒心快乐,这就是家的感觉。
    皇帝自知对于一个帝王来说,这些是多么难得,在季衡想棋路的时候,他突然问柔声柔气教杨歆儿堆积木的老季大人道,“季爱卿,璎哥儿也有十三岁了吧。”
·    老季大人愣了一下,就回道,“回皇上,正是·”·    皇帝看了季衡一眼,就说,“上次端午,他是病了,才未入宫来,近来如何了。
朕听闻他学问了得,已经考上了秀才,且还是同期第一,年龄又最小·爱卿这是又要为朕培养出一位状元呀·”·    老季大人恭敬地道,“多谢皇上惦念夸赞,他当不得夸。
能在以后考上进士,便已是不错,状元哪里是一般人能考上·不过微臣只盼着他能够身正自持,不辱没门庭便罢·”·    虽然璎哥儿是庶出,但是老季大人唯一一位嫡子被皇帝夺来做了皇后,璎哥儿便成了季府唯一男丁,自然是十分受重视的。
    皇帝也因这原因,对璎哥儿另眼相看,再说,这是他的小舅子,自然是关心的··    季衡和弟弟关系也很好,不过却并不常召他到行宫,其一,是怕他养成骄娇之气,觉得自己是皇亲国戚就了不得;其二,是季家家教严苛,特别是对学习,一年到头没几天时间放假,其他时候都要读书,季衡召他到行宫,也就耽误了他的学习,怕他起了玩心再无心读书。
璎哥儿被召到行宫的次数,一只手之数都没有··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皇帝又说,“传他来行宫见见他哥哥,也是好的·”·    季衡便柔声对皇帝说,“过几日再传吧。”
    皇帝又开始去思考下子,老季大人则说道,“不敢让他有想依靠荫庇的想法,男儿自当要自己立世才好·皇上对他的厚爱,老臣和衡儿都领受了,但不敢让他知道。”
    皇帝抬抬手下子,说道,“这才是真正能屹立不倒的书香之家的气魄,倒是朕短见了·”·    季衡道,“皇上,我们可没有这个意思,你别自贬让我父亲惊惶了。”
    皇帝笑着摸了一把他的手,老季大人也道,“是皇上对臣子一家的厚爱,皇上是圣明之君,高瞻远瞩,短见一词,让臣惶恐·”·    皇帝道,“一家人不要如此拘谨。
有话是举贤不避亲,璎哥儿出息了,朕自会重用的·”·    季衡道,“他还小呢,好了,皇上,又该你了·”·    几日后,璎哥儿便应皇上召见,前来了西山行宫。
    十三岁的少年,嫩得正是像朵花儿一样,不过他从小被父兄严苛教育,前面又有个优秀的兄长做标杆,自然是一心都在学问上,故而性情还十分单纯,为人则是如季衡当年一般一丝不苟且不大苟言笑。
    特别是在皇帝跟前,更是一举一动都和个最守礼的老臣差不多··    在清风阁里,季衡单独见了他,璎哥儿这才放松了些精神,给季衡见了礼,“给哥哥问安。”
    季衡笑了笑,说,“过来我旁边坐,哪里需要这般多礼·”·    璎哥儿也笑了,欢喜地坐在了他的旁边,季衡将他好好打量了,“几月未见,像是长高了一些。”
    璎哥儿其实还是有孩子气的,即使回答得很规矩,眼睛却十分灵动明亮,显然是在因此骄傲,“当是长高了,之前的裤子穿着,总是觉得有点短。”
    季衡伸手拍了他的肩膀一下,道,“虽然现在季府就只指望你了,父亲对你管教严格,你身上担子重,但是也当注意身体·”·    璎哥儿便笑着回答,“多谢哥哥关怀。”
    季衡又道,“近来有交什么朋友吗”·    璎哥儿说道,“父亲今年允许我去参加过两次文会,认识了些人,要说朋友,倒是没有特别得心的。”
    季衡笑着看他,“你对交友倒是很慎重·”·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此话是很有道理的·故而我便觉得不能随意交友。”
璎哥儿被季衡说得略微赧颜··    季衡道,“你这样很对,真正的好友,是很难得的,不过真是有了值得相交的,也要倾心结交·”·    璎哥儿赶紧点头,又目光些微闪烁地看着季衡,说道,“哥哥看着像是清减了不少,是近来有什么事不开心吗。”
    季衡愣了一下,便道,“近来一直挺好,只是天热,不大吃得下饭,这才瘦了些·”·    璎哥儿便说,“哥哥能够觉得欢喜便好。”
    季衡听他这般说,便明白他的心思··    想他季衡之前也是干实事的名臣,委身给皇帝做后宫,虽然朝廷中官员摄于皇权之威能不敢反对,或者是反对了也没有用,他坐了这个皇后之位,但他在读书人里的名声,其实还是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璎哥儿去参加文会,里面那么多读书人,或者是权贵之家的公子,或者是各地来的才子,总归会有人能入璎哥儿眼的,但璎哥儿却说无人得心,可见他是受了别的读书人的气了,而他作为小国舅,能受的气也只能是关于他这个皇后的事。
    季衡实在不好在这件事上对弟弟说什么,只是道,“男儿立于世,自当要做出一番事业来,当不负来了这世间一遭·不过,身正不怕影子斜,问心无愧,也就好了。
若是一味为别人的眼光而活,那又有什么意思·”·    璎哥儿便点头应是,在他眼里,世间自是再无比他哥哥更加优秀的人,不管是容貌学问心胸气度,他都觉得没有。
这样的人,他觉得不当受人诋毁··    璎哥儿又兴奋地说起三皇子来,“三皇子殿下长大了不少,和哥哥你长得真像,像个仙童一般可爱·”·    季衡便说,“你来了,那带着他和太子殿下一起玩也好,教他读两句诗,看他到底是愿不愿意读。”
    杨歆儿很不喜欢开口说话,全家人都很担心此事,不过也拿他没办法,毕竟他是太小了··309 番外之四皇子的到来2·    季衡到了西山行宫来,睡眠质量便好了不少。
    他和皇帝住在玉泉居,杨麒儿和杨歆儿本该住到另外的院子里去,但季衡担心他们,不忍他们住得远,且两个孩子也都要季衡讲故事哄了才睡,季衡也不好让他们住得太远,便将两人安排在了玉泉居的东屋里。
·    现在许氏和老季大人来了,许氏想要带着两个孩子睡,两个孩子也都喜欢许氏,便应了要跟着她在她身边睡,于是这几天两个孩子便是和许氏他们一起住在琉熹院里的。
    璎哥儿来了,作为儿子,要侍奉父母,便住了琉熹院的东屋··    季衡去看了儿子回到玉泉居来,皇帝还在就着烛光看书,季衡走到他的身边去,便说道,“别看了,不要伤了眼睛。”
    皇帝笑了一声,把书放一边之后,一边搂住季衡,一边就说,“你可不能说这话,最喜欢晚上看书的便是你了·”·    季衡也笑了笑,道,“咱们沐浴后睡了吧。”
    皇帝说好,让宫人伺候浴汤,玉泉居既然叫了这个名,里面便是有一个汤池,并不大,但是也比逼仄的浴桶浴盆来得舒适··    皇帝坐在汤池里,季衡跪在他身后为他擦背按摩,还没擦完,皇帝就回头来看他,并且伸手一下子将他给一拉一拢到了怀里,季衡被他拉得吓了一跳,还惊魂未定的时候,已经被皇帝抱在了怀里,季衡瞪他道,“你这么突然乱来,吓我一跳。”
    皇帝说道,“你不累么,好了,让朕给你擦吧·”·    季衡眉眼带笑,道,“别又把我背擦得脱皮才好·”·    皇帝赶紧保证,“不会,不会。”
    上一次皇帝也并没有把季衡的背擦得直接脱皮,他其实已经十分小心力道了,几乎没有用力,不过是擦完之后,第二天季衡的背居然就脱皮了,季衡痛得几天不能洗澡,是以把皇帝好好说了两顿。
    皇帝给季衡擦着擦着就手脚不规矩,一手摸他的胸口,一手搂着他的腰,嘴也舔上了他的耳朵,季衡低喘一声,伸手抓住了他的手,“钦显,好了,咱们洗了上床吧,我不喜欢在池子里。”
    皇帝还是好好地把他亲了一顿,这才和他快速地洗完了上岸,季衡刚穿好浴衣,已经被皇帝拦腰一把抱了起来,季衡赶紧伸手搂住他的颈子,又说道,“我可不轻,你别闪了腰了。”
    皇帝把他抱着去了卧室里放到了床上,才站在床边对他笑道,“朕现在还年轻力壮,要是就能闪了腰,那可如何是好·你还真是太不相信你的夫君了。”
    季衡爬起来盘腿坐在床上盯着他笑,又伸手给他,“好了,过来,我给你把头发收拾好·”·    方才皇帝把季衡抱着往卧室走的时候,卧室里伺候的几个最亲近的宫人便已经赶紧退了出去,是以现在房里只有季衡和皇帝两人。
    皇帝乖乖坐到床沿上,由着季衡为他将头发放下来,又用发绳给稍稍束好了,皇帝目光温柔地看着季衡,然后伸手将他抱住了,顺势把他压在了床上,季衡被他亲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还在说,“床帐,把帐子放下来。”
    皇帝赶紧欠身起来亲自放了外层的床帐,然后又扑到季衡的身上去,把他身上的浴衣直接脱了下来··    嘴唇也凑了上去,一口含住了他一边的乳/粒,吮/吸/舔/弄,手则是已经拉下了他的裤子,就揉上了他的臀部。
    季衡被他摸得身体发颤,抬起腿来搭在他的肩膀上,手则握着他的长发,闭着眼睛轻轻喘气··    两人在床上已经是默契非常,季衡最近虽然精神不大好,但身体却敏感得很,当杨钦显进去的时候,他更是难耐地紧紧抱住了他的肩膀,又咬着牙,似乎是承认不住一般了。
    杨钦显只好放慢了动作,不断亲吻他的面颊,等全都埋进去了,两人都松了口气··    杨钦显做到一半,季衡突然伸手推他,杨钦显开始还没有在意,等看到季衡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时,他才吓了一跳,下面几乎都软了一半,赶紧退了出来,把季衡抱到怀里来,一边抚摸他的背,一边担心地问道,“怎么了,卿卿”·    季衡开始只是有些头疼,他蹙着眉毛,正要回话,却突然又犯呕想吐,他赶紧捂住嘴,皇帝已经明白,马上拉了一下铃,又扯过薄被将季衡裹在了里面。
    外面伺候的宫人都是季衡和皇帝跟前极受重用且最老实忠心得用的人,他们以为皇帝和皇后必定要有一阵才会传唤,故而在铃铛被拉响的时候,几乎反应不及,等进了内室来,在皇帝的吩咐下挂起床帐,看季衡捂着嘴,就赶紧会意地拿了痰盂来,又有人去端水盆拿巾帕,端漱口茶等等。
    季衡被皇帝搂着就着痰盂直接吐了,而且吐得很厉害,好半天才消停下来,等又漱口擦嘴收拾妥当,他已经虚脱地倒在了皇帝的怀里··    皇帝身上披着宫人呈上来的寝衣,看季衡难受得毫无精神,他就怀疑是自己刚才把他伤到了吗,但是仔细想了想,觉得自己是很小心的,当是没有伤到,于是就对女官说道,“去叫翁紫苏前来。”
    翁太医是帝后跟前最受重用的太医,伺候皇帝季衡的这一干宫人都对他很熟悉,这次皇帝季衡来西山行宫,自是也把翁太医带上了,其他的太医也跟来了好几位,即使夜里,也有安排值班之人。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翁太医到来之时,季衡又反胃了好几次,只是没有再吐··    皇帝也给季衡穿上了寝衣,自己也收拾好了。
    翁太医在床脚榻上半跪着给季衡把脉,把了好一阵,才神色有些怪怪地垂下头,他也不知道是该为皇帝皇后高兴,或者是担心··    季衡看他一直无言,便虚弱地亲自问道,“翁先生,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有话就当着我的面说吧。”
    翁太医已经退着起身了,弓着身子恭敬地道,“恭喜皇上,恭喜皇后,是有喜了·”·    皇帝和季衡都一阵错愕。
    皇帝挥手让伺候的几个人都退出去后,他才问翁太医,“真有了”·    皇帝并没有表现出高兴来,甚至季衡也没有表现出高兴,乃是生杨歆儿的时候,的确是把皇帝吓坏了,季衡当时也受够了苦楚,皇帝此时是十分不情愿季衡又怀上孩子,季衡则是心思复杂,能多为皇帝生孩子,他觉得很好,但是内心深处,其实并不喜欢生孩子。
    翁太医说道,“这些日子给皇后把平安脉,微臣便觉得脉象些许怪,现下这喜脉是十分清楚了·再说皇后近来一直身体倦怠,也该是怀了身子之相。”
·    皇帝点点头,伸手将季衡抱到了怀里,目光温柔地看着他,“咱们这次好好养着,以后再不要怀了·”·    季衡安慰他道,“麒儿歆儿又要有弟弟妹妹了,我一直想要一个女儿,要是这一胎是女儿就好了。”
    皇帝听他说起女儿,也有了些期待,“朕也想要一个小公主·”·    他这般说着,又转向了翁太医,道,“朕从来没把龙精留在君卿身体里,怎么也会有了呢,朕一直注意着,就是不要他再怀上。
若是这样君卿也怀了孩子,以后咱们可要怎么办·”·    他这话倒把翁太医问住了,皇帝在他跟前说话从没有任何忌讳,翁太医自己倒是会在心里些许不自在,好在是一把年纪了,也锻炼出了厚脸皮,想了想后,他才说道,“皇上龙精虎猛,当是有种子还是留了下来。”
    皇帝看季衡很尴尬,便赶紧住嘴没问了··    翁太医这一晚又开始给季衡调养身体起来了,而皇帝最初就说,“不要过于为君卿肚子里的孩子好,为他好才好,不要又像老三一样长那般大,像麒儿一般就差不多了。”
    翁太医心想这个可是不好控制的,但也要赶紧点头应是··    忙了好一阵,皇帝和季衡被伺候着才又躺下睡觉,床帐被放了下来,宫人们也都退出了房间,季衡侧头看向皇帝,伸手拉住他的手,低声问道,“要不,我用手。”
    皇帝愣了一下才翻身过来在他的面颊上亲了亲,说道,“又有了孩子,朕哪里还有那个心思·”·    季衡听他这话说得像是要愁死了一样,不由觉得十分好笑,这简直像养不起孩子的人家里妻子肚子里又有了孩子,丈夫又是高兴又是发愁它生下来后家里该怎么揭开锅。
    季衡笑着说道,“顺其自然就好了,它能来到我的肚子里,说明这还是它和我们的缘分,不是吗·”·    皇帝对着他明亮而温柔的眼眸,把他的手抓到唇边亲吻,唉声叹气道,“朕怕它太折腾你,上次歆儿就让你吃了那么多苦头。”
    季衡道,“没事的,放心吧·”·    皇帝只好让自己不要多想,不然他多想,季衡定然能看出来然后也多想,那身体就该不好了。
    第二天,璎哥儿被送回去继续用功上学之后,皇帝亲自将季衡又怀上了的事情告诉了岳父母··    是时,一家人正好在玉泉居的花厅里坐着,杨麒儿和杨歆儿在地上专门为他们铺着的簟席上玩,杨麒儿还带着弟弟要教他数数,许氏坐在小板凳上也逗杨歆儿说话,老季大人则在应对皇帝的话语,季衡坐在圈椅里,精神有些倦怠。
    皇帝让房间里伺候的宫人全都出去后,才对老季大人道,“昨晚翁紫苏为君卿诊脉,说君卿又有喜了·”·    皇帝脸上并无喜色,只是在说一个事实,以至于老季大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然后还惊讶了一下,这才对皇帝道,“老臣恭喜皇上皇后。”
    皇帝又让老季大人对在一边没有听到此事的许氏说了这件事,许氏一听到,人都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她看向季衡,季衡对她些许歉意地笑了一下··    许氏蹙眉道,“翁先生不是说衡儿不易有孕了吗,怎么又有了。”
    她的语气就和皇帝一样没有喜色··    季衡只好自己解释道,“这个实在不说,我和皇上都想要个小公主,这般有喜了,只盼着是个小公主。”
    他这般说着,便又引来了两个儿子的注意,杨麒儿转过身来盯着季衡的肚子,然后还爬起了身来,走到季衡身边,趴在他膝盖上望着他,欢喜地说,“阿父,要有妹妹了吗”·    杨麒儿是见证了杨歆儿在季衡的肚子里长大的过程的,是以觉得自己什么都懂,便直接问了出来。
    季衡笑着弯腰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口,“是啊,要有妹妹了·”·    许氏看季衡和杨麒儿这般高兴,但是她眉宇间的愁容却实在收不起来,她看向皇帝,发现皇帝也是些许忧愁。
    老季大人也知道季衡生杨歆儿的时候差点就没熬过来,不由也担心起季衡的身体来··    房间里一时间大家都沉默下来,被扔在一边没有人注意的杨歆儿突然打破了房里的沉默,他看向皇帝,“爹爹,妹妹是什么”·    他两岁了,只要他愿意说话,几乎都是能够表达清楚的。
    作者有话要说:三包子来了~~~~~·310番外之四皇子的到来3·    杨歆儿倒是一个十分能够做到宠辱不惊的孩子,在没有人注意他的时候,他能够自己玩自己的,或者自己睡自己的,要是所有人都注意着他,他也是能够自己玩自己的,或者睡自己的。
    这时候大家都没有注意他,他却打搅了沉默说出话来,可见他的确是对妹妹十分有兴趣··    皇帝还没有回答他,杨麒儿已经做出博学多识之士的模样来,走到杨歆儿的身边去,嫩声嫩气地说道,“妹妹呀,就是比我们小的女孩子。”
    杨歆儿便又问,“女孩子是什么”·    杨麒儿想了想,就直接道,“是丫丫姐姐那样的·”·    杨歆儿还是不懂,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盯着杨麒儿,杨麒儿便又说,“云铣哥哥说,女孩子就是没有鸡/鸡的。”
    他说着,还伸手去拉杨歆儿的裤子,“就是没有小鸡/鸡·”·    杨麒儿是早就不穿开裆裤了,而且因季衡怕杨歆儿喜欢坐在簟席上蹭,怕他磨伤屁股,也没给他穿开裆裤,杨麒儿要给他脱裤子,才能够让他注意到自己下面的东西。
    杨歆儿由着哥哥摸了自己一把,呆了一下子,才突然飞快地爬了几步,避开杨麒儿继续骚扰他··    两个孩子的童言童语让房间里的几个大人都目瞪口呆,季衡直接朝杨麒儿道,“麒儿,过来。”
    杨麒儿到了季衡跟前去,季衡就严肃地教育他说,“以后不要那般去摸弟弟,那样不好·”·    杨麒儿愣了一下后就赶紧点头,又说,“云铣哥哥也摸了我,我以后不能要他摸了,是不是。”
·    季衡皱了一下眉,道,“是的·除非给你沐浴洗身的,不能让人摸你·也不能让人摸你弟弟·”·    杨麒儿马上说记住了,而且一副十分坚毅的神色,季衡又说,“以后也不要把刚才说的话说出来,你是太子殿下,怎么能够乱说呢。”
    杨麒儿又道,“是不能说小鸡/鸡吗”·    季衡想扶额叹息,但只能郑重其事地点头,“是,不能再说了。”
    杨麒儿便又问,“那要说什么”·    季衡只好道,“好吧,不要在人前说,你给爹爹阿父说没事。”
    杨麒儿还要再问,季衡让他不要再说这个了··    因杨麒儿的打岔,大家哭笑不得,自然房间里的氛围也就变得欢快了··    比起忧愁季衡又怀了身孕此事,如何照顾他,让他好好将养身体,又不要把身体将养得肚子里的胎儿过大,成了全家人担心的问题。
    连杜若女官都在季衡跟前说,“皇后娘娘,孩子是要在后面几个月才长得快的,您前面可要好好地养,到后来了,再注意些不要补太多,想来就会好了。”
    季衡便点头,“的确是这样·”·    季衡肚子里的孩子是四五月的时候怀上的,他和皇帝十分恩爱,每天睡在一张床上,除了记帝后起居的,恐怕两人自己都不知道那段时间到底欢爱得有多么频繁。
    季衡和皇帝在西山行宫里住了一月余,到了八月初,这才回了蘅兰行宫去··    到了八月,京城里天气早就凉爽下来了,且蘅兰行宫里秋色也正好,桂子飘香,让人沉醉。
    回到蘅兰行宫,杨麒儿对这里十分熟悉,便十分欢喜,杨歆儿居然也还记得原来的家的样子,回到兰芷楼他自己的屋子,他还会自己规规矩矩往床上爬呢。
    许十一娘子许晓馨在两年前在横栏行宫月华苑里住了近一年时间,其生活和那不受宠的宫妃差不多,不过是每日里待在自己的院子里过清冷的日子,好在是其一不用去给人请安,其二也没有那些宫中争斗,日子过得很平静。
    她在许府从小长到大,许府里正妻秦氏是个脾气并不好而且在大事上有些糊涂的人,虽然在大事上糊涂,但她手段却是十分狠,女人的心眼也并不少,故而许府里来来去去,一直保持着十几二十个妾室,她也能够镇得住这些人,加上她父亲许大舅从没有真正特别宠爱过哪位妾室,故而也没有哪位妾室真就敢想爬到秦氏的头上去。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虽然秦氏的地位稳固,但是,妾室之间的斗争那是十分激烈,在十一娘的记忆里,她有印象的美貌姨娘,就死了好些,而且不是好死,在许七郎出生之后,许宅里又出生了一些女儿,却没有一个儿子再活下来,这种事并不是秦氏出手,但她的不作为,让妾室之间斗来斗去,男孩儿都是被同是妾室的女人害死的,然后这妾室要是被查出把柄来,自然又被秦氏和许大舅给处置了。
    十一娘从小到大在这种环境下长大,活得是心力交瘁战战兢兢,好在她娘看着柔弱,实则是十分聪明,能够一直活到最后病死,而且还教给了她很多道理。
    因十一娘是庶出,且许府里女儿实在多,有十几个,十一娘从小的愿望就是能够嫁给一个男人做正房,不拘其贫富好坏,只要她不做妾就好,但是,一个庶出的女儿,又长得漂亮,家里又是商人家庭,前面庶出姐姐能够给人做填房那就是十分不错了,可见她那给人做正室的希望是多么渺茫。
    是她和她娘一味巴结秦氏,她娘还为秦氏做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情,秦氏才给她找了一门好亲,乃是一户富户,对方还是读书人,当时她娘就十分为她高兴。
但十一娘自己其实一点也不高兴,她虽然年岁还小,但总觉得活着十分艰辛,对嫁人也没有什么期待,在她的未婚夫狎妓落水而死之后,她就更是对嫁人十分抵触,好在是秦氏已经离不开她,她在许家的后宅地位也高起来,她才渐渐对好好活着生出了些希望。
    之后许家出事,她入了监狱,要不是姑母许氏隔两天就去看她,给她送这送那,又不断安慰鼓励她要好好活下去,不然,她觉得她在那时候就要熬不下去了。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她是相信这话的,之后许大舅的过世,给她留下了一大笔不菲的银钱,几乎是把她当成了儿子,这让她十分感动··    但是,她也知道自己一个女人,即使拥有一大笔财产,日子恐怕也不会好过。
    虽然朝廷已经有政策,允许女人不嫁拥有一定产业过日子,但是这种女人在世上毕竟是受人歧视和非议的,要是她什么时候得不到许家的保护,她的产业能不能保住,也是一个问题。
    她还在季府里调养身体的时候,她就想到了这些··    许大舅为何会把京城里好好的铺子都给她一个女儿,京城是许家生意的重要据点,无论如何该留给家主许七郎才对,但许大舅却这般做了,而且许七郎也没有说任何话,连秦氏都没有发话。
这事一看就是很蹊跷的··    十一娘这时候便明白了许家之后的动向,该是要直接收缩在北方的产业,甚至不再铺开大的场面或者让生意线太多,大约是要把力气都放在南方了,或者是直接做海外生意,主要在几个海港市舶司发展,其他地方的生意,直接让给别人来做,这样,其一是可以藏富,其二是十一娘也明白的,因许家生意做得太宽,已经不好控制下面,盈利地少,亏本地倒多。
    既然如此,还不如直接将这些下线都甩开让别人去经营,他们不成上下级关系,只是合作关系··    十一娘子将这些想清楚之后,就知道自己在京城里,慢慢地是会和许家的牵系越来越少的,而且许七郎对她也并不是特别喜欢亲近,她一个不出嫁且被按照儿子一样分到家产的女儿,怎么好再回去依附兄长。
    她现在的日子还算好,以后会如何,却不好说了··    故而被皇帝召见且给了她那般任务的时候,她心里是十分兴奋的,因为,这对她来说十分容易的任务,可以换来她之后余生的安稳。
    以后她算是有了皇室的庇护,别说是外人要来欺负她,就是许家到时候可能想来要她的产业,那也不是容易的事情了··    十一娘子在月华苑的日子虽然清冷,却是她自出生来最平静安宁的日子,每日里绣花看书,散散步,和伺候她的几个宫人说说话,许氏有时候会来看她,给她带很多各种有趣的书,说说外面的事情,日子也就过去了。
    她知道事关皇家,那秘辛定然多,但是知道了这些的话,对她却是没有任何好处的,故而她守着自己的院子过日子,几乎是完全不出院子··    对皇帝为何会给她这个任务,她也不要自己去多想,更是没有去做过任何打探。
    大约是她这事办得十分好,在当年九月,她被秘密送出行宫时,皇帝便给了她厚赏,有一个京畿外面的庄子,还有不少银钱和金银珠玉,这些其实就够她一个女人过很好的日子了,更何况她手里还有父亲留给她的财产。
    她留下了京城的铺子放租,并不再亲自经营,京里的宅子,她倒是没有处理,而是让了可信的老仆照看打理,想着虽然父亲将这个宅子给了她,但也许兄长以后会来京城,这个宅子给他住也好,她毕竟是许家的女儿,要是一味不懂人情,以后得不到许家照拂,老了日子也不会好。
    这些安排做下之后,她又去拜见了许氏和老季大人,人就搬到了皇帝赐给她的那个皇庄去住下了··    且不说她怎么把这个皇庄完全收入了自己的囊中而且让下面的人服服帖帖的事,她在这里的日子在之后倒是十分不错起来。
    庄子屋子不错,她稍稍修缮增加了家具就住下了,这里距离京城外的五陵不是特别远,便有当初迁来守陵的家族建起来的一个大镇子,唤作五陵镇,虽然是以镇呼之,其实已经是一个大县的规格,只是因为是守陵的地方,便一直没有改成县,只是镇。
    镇上繁华,又是处在一个不大不小的交通要道上,在这里几乎能买南来北往的各种东西,而她的秋云庄距离这里也就两个时辰的马车行程就到了··    她在镇子上买了个小院子,以供来镇上时候落脚,大多数时候,她还是住在秋云庄上。
    这一日,她又收到了广州来的信,不过是问候状况,十一娘知道这是七郎对她的关怀,便十分感动,写了回信之后,又准备了很多北方才有的干活,让送信来的许家仆人带回去,又给了那仆人两百两银子的辛苦钱,那仆人自然十分感恩戴德。
    秋日来临,夏季的不少瓜果,十一娘都亲自参与下人的采摘和晾晒,很多还直接做成了酱菜,五陵此地既然被选作皇家园陵,自然是风水极好的,以至于秋云庄的风水都不错,这里瓜果年年结得十分好,而且做的各种干菜酱菜也十分好,庄子里的庄户也上供不少瓜果蔬菜,还有打到的各种野味,也会给十一娘送来。
    十一娘对庄户十分不错,庄户感念她的恩德,都对她十分拥戴尊··    而且,在这里,没有人听过她可能是太子之母这样的传言,便都只以为她是京里大官家的女子,受到皇帝的赏赐,便得了这个庄子,她虽然是女流,又带了十几二十个仆人前来,这里的人倒没有谁敢小瞧她的,全都十分尊敬。
    十一娘亲自检查着各种准备的乡间产物,准备送上京去给季府,顺便就在季府里过中秋··    不等她上路,京里就来了人··    十一娘在屋子里见了来人,来人正是她当初在宫里时照顾过她的女官,两人情同姐妹,感情很深,十一娘见到她便十分欢喜,说道,“佳儿,你出宫来了若是没有地方去,便留下来同我一起生活吧。”
    那佳儿也是二十来岁的女子,在季衡为后之前,宫里的奴才,无论男女,在入宫时,都是给钱直接买断,也就是生是宫里的人死是宫里的鬼,一辈子都要耗在里面为皇家服务了,虽如此,但其实也就是在四五十岁的时候皇家会给他们养老,这样本来是为了保证他们对皇家的绝对忠诚,但季衡为后之后,便对此做了更改,太监是终身为皇室服务,宫女却是可以按年龄放出宫嫁人的,不愿意出宫嫁人的,也可以留在宫里一直做事,皇室会给她们养老。
    十一娘子知道了这条政令,自然才这般问那佳儿··    佳儿笑着道,“哪里,我还在宫里做事,没有出来·我出来了日子不一定比宫里好,我就想着一直在宫里做下去了。
今日前来,是受了皇命而来·”·    十一娘子愣了一下,道,“皇上有什么吩咐”·    佳儿道,“这个,我便不知。
皇上只是让我来接你去行宫·”·    十一娘子点点头,道,“如此,我不让你多等,便收拾收拾出发吧·”·    佳儿道,“事情也并不着急,现下离开,到京城时,早就是夜里了,也进不去行宫。
咱们休息一晚,明日一大早出发,赶在晚上行宫宫门关之前到也就是了·”·    十一娘子就笑道,“如此,便也好·”·    她便好好地招待了佳儿,又招待了护送佳儿前来的车夫和四名侍卫。
    当晚,她和佳儿一起躺在床上,两人就聊起别后情景来,佳儿便说十一娘子,“馨娘,我看你在这里,日子倒是很好·”·    刘佳知道十一娘子是许家的女儿,又是季府的侄女,甚至是皇后的表妹,身份自然很不一般,对方这般把她拉着一起睡在一张床上,实在让她十分感动。
    十一娘神色温柔,道,“是啊·我过上了自己从小一直想过的日子·”·    刘佳便又道,“你是皇后娘娘的表妹,即使现在年纪大了,但要嫁一个好人家,也不是难事,你让皇上赐婚便好了。”
    十一娘笑了起来,“我可不愿意嫁人,要和一个男人一起过日子,有什么好·我这般,便很好了·”·    说到这里,她又侧过身来盯着刘佳看,“佳儿,若是你愿意,出宫来后来和我一起过,我们一起活到老,互相有个伴,也很好。”
    刘佳愣了一下却只是笑,她从八岁卖进宫去,在宫里这么些年,心思早就很重,而且没有太多安全感,她出宫来,真和十一娘一起,她相信十一娘的心意,但是,要是十一娘有个闪失,许家是要来收回十一娘的产业的,她那时候不是要被赶走吗,以后又怎么办呢。
而且十一娘也可能会嫁人,她嫁人了,自己又怎么办呢,所以她便柔声柔气地拒绝了,虽然宫里的日子的确是时时刻刻要小心,但是,只要好好做事,不多言不多听,便也不会真出什么事,她每日里也没什么活,日子清闲,等到四十多岁,也就可以拿一大笔退休金养老了,这有什么不好。
·    再说,皇帝宠爱皇后,要是没什么变故,行宫里的人事便不会多么复杂,大家日子也很好过,她何必要换个新地方过可能没有保障的日子。
    作者有话要说:看来要明天才能出生了~~~~~·311番外之四皇子的到来4·    刘佳的拒绝并没有让十一娘难过,她也知道刘佳的顾虑,是以在之后,她便也没有再提起此事。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十一娘一行人便出发了··    她带着两个丫鬟跟在自己身边,随着刘佳同侍卫们快速进京,又安排了管事押着一应给季府的干菜野味等慢慢上京。
    秋云庄距离京城并不是特别远,走一个白天也足够到蘅兰行宫了··    十一娘到的时候正是傍晚,进了宫门之后,她就被直接带往了月华苑,她带着的两个丫鬟则没有允许进行宫伺候她,不过却被留在了行宫里仆人房里住宿一晚,然后让她们第二天离开。
    十一娘亲自安排了她们,让她们去京城许宅,她看到宫中对她和她丫鬟的安排,就知道自己恐怕并不能面见了皇帝后就离开··    十一娘来到月华苑,月华苑同她两年前所居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变化,要说变化,只是里面伺候的人变了,院子里的几株桂树长得更加繁盛了,屋子里的一应摆设,却是没有变的。
    十一娘便知道在她走后,这里该是没有人再来住过的,不由心中便生出了些许感慨··    十一娘从小在南方长大,便同许氏一样,这么多年来习惯睡床并不习惯睡炕,这月华苑也许是考虑到了她的习惯,便是用的床,而不是炕,现在躺在曾经睡过一年的床上,十一娘总觉得时光幽静,竟然是没有流淌痕迹的一般,她对这里还是那般熟悉。
    十一娘睡了个好觉,早上在宫人们伺候下洗漱收拾,吃早膳的时候,外面就有太监来说,“皇上一会儿便来此处,你们好好准备着·”·    大家便打叠起了精神来,而且在十一娘用过早膳之后,那位为她梳头的宫女还建议再为她换个更华丽些的发型,而十一娘却笑着婉拒了,说她之前梳好的这个便已经很好,她很喜欢。
    十一娘脾气十分温和,对待这些宫人,也是从来客客气气的,不过她毕竟是大家出身,又做过管事,自然有着自己的威仪,这些宫人们也丝毫不敢看轻了她。
    虽然太监来说皇帝一会儿就会来,但皇帝其实是已经到午时前才来,十一娘发现屋子书架上的书竟然都还在,便在一边看书一边等,外面响起宫人们拜见皇帝的声音,她便将书收了起来,到了外间跪下迎接。
    十一娘没有将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一身藕荷色秋裳,头上甚至只插了几支简单的簪钗,但是一身风流,却丝毫不受影响··    皇帝从她身边走了过去,然后说道,“平身吧。”
    十一娘谢恩后才起身,皇帝已经走到上位去坐下了,她便规规矩矩站在下手,皇帝多看了她几眼,对她赐坐后,她才走到下面椅子上去坐下了··    皇帝挥手遣退了宫侍,宫侍都退下去后,皇帝才对她说道,“叨扰了许姑娘你的安适日子了。”
    十一娘没想到皇帝这次这般客气,微微抬头看了皇帝一眼,便又起身福礼道,“皇上折煞民女了·能得皇上宣召,乃是民女莫大福分。”
    皇帝抬了抬手,她才又去坐下··    皇帝多看了她的面容两眼,发现她在秋云庄住了这么两年,看起来要康健了很多,皮肤黑了一些,但是带着健康的光泽,而且连面容也偏于稍稍硬朗了些,竟然还是和季衡相像。
    皇帝并不去细思她为何会和季衡这般相像,只是感叹世上能有这般像季衡之人,即使只是容貌··    皇帝又说道,“此次朕又要劳你在这里住上一年半载了。
若是有什么事还没有安排好,你也可以再去安排,只要十日内回来便可·规矩你也该是明白的·”·    十一娘赶紧应是··    皇帝点点头,“事成,朕不会亏待你。”
    十一娘便赶紧起身表示自己十分乐意为皇帝效劳,皇帝颔首后就起身离开了··    十一娘便在之后出了行宫,先进了京城里去,送给季府的一应干货野味等已经到了,她去看许氏时,许氏便很欢喜地对她的用心表达了谢意。
    十一娘又去安排好了自己的庄子和仆人,这便又回到了蘅兰行宫来,这次皇帝对她很放松,即使她出月华苑去走走也并不被限制··    季衡这次怀胎,孕吐反应又很严重,好在是晚上并不非要起来吐一次不可,故而睡眠便还好,皇帝也就安心了很多。
    季衡回蘅兰行宫之后,皇帝怕他累着,再没有让他去听过早朝,大臣们发现皇后不再来早朝,一干人等便又不适应了,还在下朝后窃窃私语,互相询问对方是否知道皇后为何突然不来早朝了。
    “皇后这是病了怎么不来早朝”·    “这个老夫如何知道,谁听到过什么风声吗”·    “据闻在西山行宫时,翁太医一直近身伺候着,怕是的确又是病了。”
    “皇后这身子骨可是太差了些·”·    虽然大家都不会说出口,但不少人心里却会想,说不得不是什么大病,只是风雨不堪摧折呢。
    到底收起了亵渎的心思,一本正经地谈话题,“皇后身体不好时,皇上处可不好伺候,留心些才好·”·    便有人附和,“是呀。”
    季衡虽然也会去为皇帝承担处理部分政务,皇帝遇到棘手的事情,也会来找他商量,但两人毕竟都顾及身体,季衡去玉恒殿的时间便少了很多,陪孩子的时间便多了。
    皇帝虽然请了宋太傅继续为自己的儿子们做老师,但宋太傅一代大儒,来教导四岁多的孩子识字,也实在太大材小用,这段时间,季衡便开始自己教导儿子,不再浪费宋太傅这把牛刀了。
    而杨麒儿自然也更喜欢阿父教他,因季衡讲解要比宋太傅灵活很多,而且还亲自画很漂亮的图给他··    这个时代的孩童认字启蒙教科书,已经是图文并茂,丝毫不死板,而且杨麒儿作为皇子,那教科书比一般孩子的还要更加精美一些,纸张十分好不说,且还全是彩图,但杨麒儿小小年纪,已经极具艺术细胞,认定了那教科书上的图画太过死板,他便不愿意看,非要季衡画给他,因季衡画得更加灵动。
·    季衡会抽上午教杨麒儿认字和算数,下午便让杨麒儿写字,学习之外的时间,他也会陪着儿子玩益智游戏··    这些时候,杨歆儿便作为旁听生,大多数时候是在一边自己玩自己的,有时候也直接睡着了。
    杨麒儿的学习时间并不多,其他时间都任由他玩耍·作为只照顾孩子的全职家庭主夫,季衡和孩子们在一起的时间特别多,两个孩子也都十分喜欢腻着季衡。
    季衡坐在椅子上翻看一本书,旁边的茶凳上摆着一大盘柚子,他现在全靠柚子皮的香味来压下反胃的感觉,其实他也喜欢吃柚子,不过翁太医不让他吃,说那柚子凉性。
    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有近四个月了,在怀杨麒儿和杨歆儿的时候,这个时间也早就不孕吐了,但这次季衡还会犯吐,他也是无法的··    杨歆儿和哥哥一起玩了一阵子拼图,就觉得有些犯困,从毡毯上爬起身来,也不和杨麒儿说一声,就自己往季衡身边走来,杨麒儿看到弟弟走了,赶紧跟了上来,杨歆儿到了季衡身边就往他的身上扑,嘴里嘟囔了一句,“阿父,睡觉。”
    杨麒儿赶紧伸手把他往自己怀里拉了拉,在季衡还没有说话的时候,他就俨然一个正正经经的老师,给弟弟说道,“阿父肚子里有妹妹,你不能要阿父抱着睡,会把妹妹压得长不大。”
    杨歆儿回头看杨麒儿,打了个哈欠,含糊道,“可我要睡觉·”·    季衡把杨歆儿抱了起来,并且亲了杨麒儿的额头一下,说道,“我现在还是抱得动歆儿的。”
    杨麒儿盯着季衡的肚子看,“妹妹都还没长大呀·”·    季衡点头,“还要等呢·”·    又对杨麒儿说,“叫杜若来。”
    杨麒儿就去一边叫了杜若女官一声,杜若赶紧来了季衡身边,季衡让她给杨歆儿拿了一床被子来,然后给杨歆儿擦了擦手和脸,把他放到了榻上盖上被子,让他睡了。
    八月十五中秋,季衡出席了一下中秋宴会,很早便离开了··    自从六月季衡上西山行宫,再没有出现在大臣们跟前,不少臣子便还很想念他,这次他虽然只在中秋宴会上露了一下面,依然成为了臣子们关注和谈论的对象。
    这次皇帝邀请的臣子不少,而且还准许带子侄出席,因玉堂园里正好是桂子和菊花当令,大臣们一边赏花赏月吃果品喝酒,还开了个以桂子和菊花为题的诗会,而且皇帝说魁首可以得宫廷画院的任何一幅画。
    皇帝虽然于书画诗词上都有涉猎,但是,这些都不是他的强项,他也就只是会而已,他自己从来不显摆自己的学识,也不做让人来欣赏自己的诗画的行为,在皇帝都不注重自己这方面才艺的情况下,皇家宫廷画院自然也没有什么优质的画师,里面的画师不过是些作规制画的匠人罢了。
    虽然宫廷画院没有好的画师,但是不代表画院里面没有好的画,皇帝自己不好画,也不把那些大家之作当宝,画院里便存着不少名家名作呢··    乱世黄金盛世收藏,现在正当盛世,即使皇帝提倡节俭,但是收藏之风依然很盛,大臣对皇帝那一句话里的“任何一副”非常在乎,各个都铆了劲地作诗,无论是想在皇帝跟前显露才华,还是想得到某幅画,总归是各显神通,十分热闹。
    最后收起来的诗有五十多首之多,皇帝翻了一遍,选出几张来,就笑着对下面的臣子们说,“朕让皇后选出前三来·”·    然后让太监将那几张纸拿去给在嘉毓楼里休息的季衡看,季衡翻了翻,发现一首倒是很有些灵气,另外几首便都过于显摆了,就把纸放在桌子上,抱了杨麒儿来评选,杨麒儿拿着毛笔,按照阿父的要求,随意拿出一张来在上面写了一个叁,又拿出另一张上写了一个大大的贰,然后在季衡要求的那张上写了个壹,虽然字的笔画复杂,但杨麒儿还写得规规整整,季衡便好好赞扬了他一通,让太监将那叠纸又拿去给皇帝了。
    魁首诗的作者乃是去年春闱上的探花郎,现在在翰林院里做编修,能来参加这个中秋宴,乃是因其是现在首辅赵之翰的公子,名叫赵昱芝··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皇帝给第二三名各赏了一套官窑里烧出来的碗,而对赵昱芝,他便说道,“你要哪幅画,说吧。”
    赵昱芝跪下后红着脸道,“微臣恳请皇上恕罪·”·    皇帝愣了一下,“嗯”·    他便继续说道,“微臣恳请皇上将皇上玉恒殿后殿书房里挂的长夏消暑图赏赐给微臣,要夺皇上所爱了。”
    皇帝怔了一下,才说道,“此画朕不赏人·”那幅画乃是季衡两月前在西山行宫时所作,画的是一条小溪边有一座凉亭,凉亭边有青桐芭蕉,凉亭里则铺着簟席,两个孩子在簟席上玩耍。
    此图画得随意,却用笔老道中带着风流,一种悠远飘逸之气从画里直接流露出来,意境本是十分高远,但是,那凉亭里却不是一个名士,乃是一对孩子,就在这一份悠远飘逸之中带上了人世生生不息的意蕴,带上了童真和意趣。
    按照专业评论,此画就该如此分析,皇帝自然也欣赏得出它的这般好,但是,它对皇帝的实质的意义,其实只在于这画是他老婆画的,然后上面画的是他的两个孩子。
    皇帝有点惊讶此人怎么会看到这幅画,想了一下才想起来前两天,召了他到玉恒殿后殿书房来问了杨歆儿的大名的事··    杨歆儿大名定下乃是杨奉豫。
    当初礼部和翰林院商议给他定名时,是呈给了皇帝很多个字的,但季衡挑了这个豫字··    此字乃是这个赵昱芝给呈报的,这次宗人府来回报因立后而又上了一批玉牒时,有一位藩王将自己的一位庶子上成了嫡子之事,皇帝便也看到了玉牒上给杨歆儿上的名儿。
于是,他就把这位赵昱芝叫来问了他当初为何会想到为三皇子定这个字,因为皇帝是不大喜欢这个字的··    皇帝的拒绝让首辅赵大人也前来下跪说儿子不懂事了,皇帝便笑道,“无妨,爱卿要另外的画吧。”
    但赵昱芝却说,“微臣实在为此画所迷,日思夜想,还恳请皇上能够割爱·”·    这下皇帝脸彻底黑下来了。
312番外之四皇子的到来5·    其实这几日,的确有不少大臣看到了皇帝书房里新换上的这幅长夏消暑图,上面钤印太小,大臣又不好盯着那画看,故而并不知此画为何人所作,但好画之人都会为那画上的轻灵之气所吸引,只是如小赵大人这般痴迷的,却还没有。
    赵昱芝很为他爹首辅赵大人争气,虽然是二十八岁上考上探花,不能和十八岁考上状元的季衡相比,但这也实在是一件为家族争光的事情了,甚至官员之中都说他家是父子双探花,当年赵大人也是探花郎来着,听起来是多么有面子,好像也并不比季氏双状元差多少。
    赵大人一向和老季大人不对盘,自然什么都和他比,连儿子也要和他的儿子比··    既然小赵大人这般地争气,自是老赵大人的心头肉,此时看儿子又犯了画痴,非要皇帝赏赐一幅皇帝喜欢的画,他就在旁边干着急,直接骂儿子道,“作为臣子,你怎好如此强求皇上割爱。”
    小赵大人便痴心不改地说道,“儿子自从见了那画,便神思不属·”·    又对着皇帝行礼,“微臣恳请皇上成全。”
    皇帝差点要被小赵大人这般痴心行为气得笑起来,宋朝米芾向宋徽宗求砚,宋徽宗虽然不舍,也直接给了他,现在小赵大人向皇帝这般痴狂地求画,他要是不割爱,倒是显得他这个皇帝小气了一般。
    皇帝直接说道,“此画乃皇后所作,你安敢让朕赏赐此画朕赦你无知者不罪,不同你计较·朕既然允了你一幅画,你便另选一副吧。”
    季衡作画没有如别的文人呼朋引伴前来观赏的习惯和兴致,也没有有些位高权重的大臣硬是将自己的大作作为赏赐送人的爱好,虽然他作画画得并不少,而且还笔触和意境皆十分出色,已经是大家之范,不过,他的画名却是不显。
    小赵大人还真没想过那画乃是季衡所做,因为赵阁老之故,小赵大人同季家也是有些不对盘的,虽然不对盘,但季衡做皇后,他们家也没有因此事就死谏,给皇帝上书了几次反对,因皇帝将这些奏折都按而不发,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可见赵大人也从当年完全的刚正不阿变成了审时度势之人··    不过虽然对季衡为后之事含糊了过去,但赵家作为有名的家教严格的读书人之家,对季衡为佞臣甚至后来还为皇后之事十分不齿,不过是敢怒而不敢言罢了。
    此时皇帝说那幅画乃是季衡所作,就让小赵大人十分受打击··    打击之一自然是他再也没有办法再求皇帝把那幅画赏赐给他,之二就是那幅画竟然是他一直不齿的季衡所作。
    小赵大人年纪轻轻,还未而立,如其父一般,在这个年龄时候正是傲骨天成,故而他悲愤地对皇帝说,“如此,微臣谢过皇上恩典,但微臣无心要其他画作。”
    因为皇帝不好画,皇家虽然收藏了很多名家画作,但精品之作,还不一定有这些好画的大臣多,赵府也是数代簪缨之家,家中自是名画不少,小赵大人看不上皇帝赏赐其他画也是当然了。
    只是他这般说,就显得太不识时务,而且是让皇帝难堪··    他这般说完,在场不少大臣都在下面窃窃私语,觉得这位小赵探花真是傲得没边,且看皇帝要怎么发火。
    皇帝火还没发出来,老赵大人已经给皇帝求情,说他儿子是个画痴,冒犯了皇帝,让皇帝息怒·老赵大人虽然为人并不讨喜,没想到倒是这般爱护儿子。
    皇帝冷笑一声,说道,“他既然如此好画,便也不必在翰林院编修了,直接上画院做画师罢·”·    老赵大人大惊失色,小赵大人还犹自不忿,“皇上如此待臣,有不公之嫌。”
    皇帝愤怒地拍了一把桌子,直接道,“把他带下去扔出宫·”·    已经有侍卫来把小赵大人拉了起来,小赵大人乃是文弱书生,还真没有什么力气,虽然想要反抗侍卫,但是没能反抗过,已经被押着送出行宫了。
    老赵大人要求情,皇帝直接生气地说,“你教的好儿子·”让老赵大人再没法言语了··    一场好好的中秋宴,本来诗会也是一件斯文雅致的事情,没想到最后变成了这样。
    皇帝让宴会早早散了,这些大臣们也都离开了行宫··    蘅兰行宫虽然是在京城外,但到底距离京城不远,中秋京城不宵禁,要回城的大臣也可以回去,在城外直接有别院的也就去别院歇下了。
    因中秋佳节要放假三天,之后两天也要放假,正好就在郊外冶游··    因杨歆儿睡了,季衡已经带着儿子们回了兰芷楼里,皇帝回楼的时候,季衡正在哄杨麒儿入睡,他还不知道在宴会上发生的事情。
    杨麒儿和杨歆儿兄弟友爱,要睡一张床,季衡怕两人互相影响,本不允许,后来看两人睡姿还好,便同意了,故而从在西山行宫时开始,两人就睡一张床了,伺候两人的乳母和女官宫侍们,也合在了一起。
    杨歆儿睡得熟熟的,杨麒儿却还精神亢奋,“阿父,你再给我讲个故事吧·”·    季衡用手抚摸他的额头,“睡吧,阿父累了,再讲阿父就没力气了。”
    杨麒儿只好点了点头,把眼睛闭上了,季衡又等了一会儿,看杨麒儿的确是睡了,才起身亲自为他们放下了床帐··    季衡回身回屋时,才发现皇帝站在屏风边上看着自己,不由笑着过去拉了他的手,两人走出房间后,季衡才问,“怎地这般早就回来了。”
    皇帝没有说赵昱芝惹出的他的怒气,只是道,“朕想有些大臣要回城,就让早些散了宴·”·    季衡“哦”一声也并不再问。
    季衡的肚子已经有点明显,这一晚大约是他产前最后一次出现在大臣面前··    杨钦治因为身体不好,虽然受邀来参加了中秋宴,但之后却不好在更深露重之时乘马车回城了,怕会病了,于是直接在行宫里留了下来。
    第二天皇帝一家在一起享乐平和日子时,他便也在··    杨麒儿对他着迷得很,特别是喜欢他弹琴,不过他在行宫里弹琴的次数并不多,他自己则喜欢杨歆儿更多,他身体差力气小,还总是喜欢抱杨歆儿,每次都累得不行,他还乐在其中。
·    很多时候,他都想要是杨歆儿不是皇子,他就可以带在身边做养子了··    皇帝亲自搂着杨麒儿骑马的时候,杨钦治就坐在季衡身边,对他笑着说了前一晚小赵大人之事,而且还说,“务必让我见一见那一副让小赵探花痴了的长夏消暑图。”
    季衡深觉诧异,说道,“那只是一时闲作,画完就放一边了,我倒不知被皇上让裱好挂起来了,而且还闹出这么一番事情来·”·    杨钦治道,“正是闲作才更显意境,我非要看看不可的。
倒是不敢让皇上割爱送予我·那小赵探花也是,傲气有余,沉稳不足,在翰林院一年多都完全没有磨去一点棱角,可见是大家看在他那首辅老爹面上都奉承他才这般。
若是他继续在翰林院,这般不会做人,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出息,被皇帝贬到画院去,那也是为他好,让他静一静先学会做人,做人不会还来做官,哪里做得出什么好·皇上的处置倒是好极。”
    杨钦治一向是嘴毒,但是往往一针见血··    季衡想去画院都不只是贬谪了,对他来说简直是流放了··    近中秋,皇帝本来要将许氏和老季大人接来蘅兰行宫陪季衡,没成想前两天许氏犯了秋咳,许氏不能前来,老季大人在家守着老妻也不来,便只得算了。
    皇帝让给季府赏赐了不少药品,又有各色锦缎布料兼毛皮,还有面脂手脂等物,以及一应果子和果脯点心等··    杨钦治和季衡正说着话,去给季府送赏的宫人已经回来了。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季衡是让了现在升到他跟前的一名太监洪覃园前去的,送赏赐自然重要,更多是去问候许氏病情的··    洪覃园虽然是现在才升上来的,不过倒是早就伺候过季衡,是个稳妥之人。
    他便说道,“奴婢见了夫人,夫人只是微咳,吃了太医开的药,只要养着便好了·”·    季衡便松了口气,“不严重便好。”
    洪覃园又说了季府让他带回了不少给季衡吃的干货酱菜的事,季衡最近口味偏咸,很喜欢吃季府自己做的酱菜,得知有得吃,心里也很欢喜··    洪覃园又说,“奴婢前去时,首辅赵阁老正在季府里呢。”
    季衡道,“是吗·”·    洪覃园说,“是前去看望国丈大人·”·    季衡点点头,让他退下了。
    杨钦治笑了起来,“没想到赵大人倒是很会做人了·”·    季衡道,“可怜天下父母心罢了·他和我父亲最不对盘,没成想竟然会求过去。”
    杨钦治道,“大约是怕小赵探花会在画院窝一辈子吧·”·    皇帝带着兴奋出了一身汗的儿子来了季衡身边,杨麒儿被乳母和女官带去擦汗换衣去了,杨钦治起身对皇帝行了礼,季衡也欠了欠身算是行礼,皇帝问季衡道,“会不会觉得冷。”
    这里是行宫的骑马场,因空旷而风大,便有些冷··    季衡穿得多,又有屏风挡风,倒不觉得冷,只是说他画的那幅长夏消暑图在哪里,命人拿来他看看才好。
    皇帝瞥了杨钦治一眼,杨钦治正抱着杨歆儿让杨歆儿玩他手指,他没有多言,让了人去取那画来··    画取来后,杨钦治在桌子上看了那画,说道,“难怪那小赵探花会看上,他还是挺有眼光。”
    皇帝说道,“皇后画了十来日才画好·”·    杨钦治道,“别说那小赵探花,我也是要痴迷住的·”指着凉亭里的两个孩子中的其中一个,“这是三皇子殿下吧,可真是惟妙惟肖,这个趴在簟席上的样子,决计不是在玩,而是在打盹。”
    这话惹来三个大人的笑,杨麒儿也扒着去看画,虽然画分明只画出了意境,但杨麒儿便能看出那画中另一个孩童是自己,他说,“阿父,这个是我啊。”
    杨钦治说道,“太子殿下在字画歌舞琴乐上很天才·”·    季衡则说,“他沉迷于这些可不是好事·”·    当是季阁老没有理睬赵阁老的请求,下次他来蘅兰行宫时,并没有对季衡提起赵阁老去找他之事,季衡便也当没听说过小赵大人之事。
    要说没有杨钦治那一番话,季衡单知道皇帝因一幅画就将赵昱芝扔到了画院去,他定然会劝皇帝两句的,但有了杨钦治那话,他就当不知道了··    在这一年皇帝万寿节的时候,皇帝将蘅兰行宫直接改成了蘅兰宫,由此可见,是要完全将此地当成大本营了。
    不仅改了名,而且定下了计划,要不断进行扩建··    季衡大着肚子被皇帝搀扶着看了式样图后,不由轻叹道,“这又得花费多少银两呀。”
    季衡虽然不是户部尚书,但比起户部尚书来,更像个财政大臣··    国家花任何一笔钱,皇帝都要和他好好商议,有他的同意才会批。
    季衡这一叹,皇帝就解释道,“咱们还要在这里住一辈子,怎么能够屈就·不过这都是慢慢修建,每年并不耗费太多·”·    季衡不好反驳皇帝,不过却要求自己来监管修建时的账务,他知道这其中督造大臣可以撬走太多银钱,他也不是要让下面人完全没有油水,但总要控制在可接受范围内。
    皇帝怕季衡累到了,便不想答应,季衡便说,“冬日又不动工,明年动工时,我已经生完了,又如何不能监管此事·”·    皇帝想了想,便应了。
    昭元十九年很快来临··    季衡怀这个孩子也十分辛苦,先前孕吐期过长就让人受罪,之后他又腰疼,晚上有时候疼得要睡不着,皇帝又不让宫人来伺候为他按摩,偏要自己上手,季衡很心疼他累,故而因为争辩不过他,便觉得心很累。
    好在季衡是没有再如怀杨歆儿时候那样犯上抑郁症,觉得人世虚幻而伤春悲秋··    不过他也受了另一份苦楚,那就是为了控制胎儿不要长得过大,翁太医为他控制了饮食,季衡觉得自己明明吃很多了,但是还是经常觉得饿得慌,觉得饿却只能忍着,不能吃。
·    季衡睡前才吃了东西,睡了一会儿又饿醒了,在床上翻来覆去要睡不着,皇帝也被他扰醒了,迷迷糊糊条件反射伸手放到他的后腰上要为他揉腰,声音也含糊得很,“卿卿,又腰疼吗”·    季衡为他拉拉被子,“不是,皇上,你睡吧,我就是又觉得饿。”
    皇帝睁开了眼,在他面颊上亲了一下,“怎么又饿了·”·    季衡蹙眉说,“你睡吧·”·    皇帝伸手放到他的肚子上,轻轻摸了摸,“已经这般大了,朕实在不忍让你饿着,但又怕给你吃了,孩子太大生不出来。”
    季衡是侧躺着的,轻叹道,“我忍一会儿也就天亮了,你睡吧,别管我·”·    皇帝看季衡实在可怜得很,抚摸着他的脸颊又亲了亲他的额头,然后移到他的唇上去亲吻,季衡笑了一声,“这般又不会有作用。”
    皇帝又问,“真饿得很吗”·    季衡嗯了一声,“大约不只是我饿,孩子也饿呀·”的确也是,明明是长身体的时候,却不让吃饱,怎么会不饿。
    皇帝实在是太心疼他,竟然让爱妻饿得睡不着觉,多么可怜··    他到底拉了铃,让宫人去给季衡端了一直煨着的金丝燕窝粥来··    季衡怀这个孩子,前期嗜酸,后期嗜咸,那燕窝也做成咸的。
    季衡觉得自己可怜巴巴的,大半晚上坐在床上吃东西,而且实在是饿得觉得吃什么都美味不已··    那本就是个很小的碗,且碗里还只装了半碗,季衡最后把勺子都舔干净了才把碗递出去,喝漱口茶漱口时,他只觉得自己吃了当没吃,还是饿,只得想下次吃慢点,也许自己的胃和肚子里的小家伙都会认为已经吃了很多,不会再闹。
    季衡又躺下后,皇帝也随着睡下了,轻声问季衡,“好些了吗·”·    季衡淡淡“嗯”了一声,皇帝知道他没吃饱,但这也没有办法,他不得不伸手又摸了摸他的肚子,“这次这个小家伙怎么这么贪吃。”
    季衡唉了一声,说,“钦显,睡吧,我已经好了·”·    季衡生前两个孩子时,完全是稀里糊涂地,没有总结出任何生孩子的经验来,这第三胎,他却似乎是若有所感。
    二月初三,一大早皇帝起来,然后准备去办政事,回身让还在床上的季衡继续睡的时候,季衡就蹙了眉望着他,说,“皇上,我肚子里觉得怪怪的,好像孩子想要出来了。”
    皇帝惊了一下,赶紧要让人去叫翁太医··    为季衡接生的班子是早就准备好的,只等着季衡生产了··    季衡却叫住他,“我也不知道这感觉对不对,反正和生麒儿歆儿时候不大一样。”
    皇帝道,“叫翁太医来看看就知道了·”·    皇帝也不去办公了,就守着季衡,翁太医来的时候,季衡已经感受到了肚子的镇痛,于是,这让人心惊胆战的生产过程又来了。
    杨麒儿和杨歆儿都已经算懂事了,杨麒儿带着弟弟来给阿父请安时,得知季衡要为他生妹妹了,他便神色凝重起来,似乎还记得当初生杨歆儿的时候,整个宫里都十分紧张。
    他对杨歆儿说,“歆儿乖,阿父要给我们生妹妹了·要很久,我们要听话·”·    杨歆儿看哥哥面色凝重,他本来就喜欢没有表情的包子脸就更是郑重起来了,点头说自己会听话的。
    季衡这次没有吃太多苦,而且翁太医和那稳婆都十分有经验了,虽然挨到了第二天初四下午才生出孩子来,却不像生杨歆儿那样从鬼门关走了一趟··    只是,翁太医接过孩子检查的时候,很是震惊地“啊”了一声。
    这次季衡虽然脱力,却并没有完全睡过去,他和皇帝都朝翁太医看了过来··    翁太医什么也没说,将还染着一些血的尚有些红皱皱的哭过的孩子抱到了皇帝和季衡跟前去,将他的下/体露给两人看,皇帝看后就皱了一下眉,季衡看到了,就更是眉头紧皱,再看向皇帝时,几乎是要哭了。
    皇帝赶紧让翁太医去好好打理他,然后就趴在季衡床边,当着屋子里的稳婆和几个女官宫女的面亲了季衡的额头,在他的耳边道,“没事,没事,别难受,朕爱他只会比麒儿歆儿多。”
    季衡满脸难过,“我……一定是我……”·    皇帝打断他的话,“高兴些,咱们有女儿了,不是吗”·313番外之四皇子的到来6·    季衡累了这般久把孩子生了出来,杜若女官已经十分恭敬又心疼季衡地为他端来了一碗补气安神的药,说道,“娘娘,这是安神补气的,您喝了睡一觉吧。”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皇帝亲自将碗接过去要喂季衡喝,季衡却怔怔地,皇帝看他这样,就十分着急难受,“卿卿,喝了睡下吧。”
    季衡看了看他,就着他的手将药喝了,但是却并不睡下,他说道,“孩子呢·”·    翁太医将孩子洗了擦干,已经让稳婆给包好,现在孩子闭着眼睛在女官的手里睡着。
    皇帝回答季衡道,“卿卿,你睡吧·孩子一会儿就会饿,乳母要给他喂奶·”·    季衡已经让自己稳定了心神,看着他,语气也变得十分稳,“我还想看看他。”
    皇帝在心里叹了口气,起身来亲自到隔壁房间抱孩子··    杜若过来为季衡又梳了一遍头发,将他一头青丝编成了一条又粗又黑的大辫子。
    发辫编好垂到了季衡的胸前,他却都没有回神,杜若并不知道孩子的状况,故而不知道季衡为何会变成这般怔忡··    她担忧地看着他,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杜若已经年过三十了,这辈子都要这般伺候季衡下去,这也是她的愿望,能够随在季衡身边,她是觉得十分荣幸而欢喜的,故而看季衡现在这样,真就十分心疼着急。
·    这时候,皇帝抱着老四已经回到了季衡的产床边··    季衡只是半躺着,且不愿意躺下去睡,皇帝将已经完全收拾好的孩子放到他的眼前来,说道,“看看,咱们的孩子。
方才称了,说有五斤四两呢,在你肚子里时候就贪吃,以后不知道会如何·”·    季衡盯着孩子看,他在身体上已经极度疲惫,而且下面还在犯疼,但在精神上,他却极度清醒。
    房间里现在只剩下皇帝,还有杜若,季衡见孩子皮肤红红的犯皱,就说,“为什么这么红,这么皱,是不是身子不好”·    皇帝赶紧解释道,“孩子生下来都这样,之前麒儿和歆儿都这样,那时候你只是先睡着了,过了一阵子才看到孩子,才没看到他们这个样子。”
    季衡犹自怀疑,但是并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只是要皇帝再打开他的襁褓让自己看,皇帝只好打开给他看了,季衡看后就紧紧咬住了下唇,眼眶又开始泛红,皇帝只好赶紧劝道,“没事,朕的孩子,都是好的。”
    皇帝又把孩子的襁褓包好,季衡已经冷静下来,说道,“不要让他做公主,做公主要嫁到别人家去,那可怎么好·让他做皇子吧·”·    皇帝虽然之前说有了个女儿,但他到底知道对孩子来说,选择什么性别更好,他盯着孩子说道,“好,这是朕的皇四子。”
    杜若是个聪明人,在旁边听了这么两句,便什么都明白了··    她恭敬地侍立在旁边,接过皇帝递过来的襁褓,皇帝说道,“好好照顾,乳母那里,你去好好交代一番。”
    季衡却叫住了杜若,说道,“先别忙·”·    然后又对皇帝道,“这次的项夫人,到底可行吗要不再好好定。”
    皇帝说道,“好好查过了,项氏不错·其夫乃城防司左军统领,她又出身名门,不会没有这点审时度势的心智·再说,你之前不是已经同她谈几次话了吗,怎么又怀疑起来。”
    皇帝轻轻抚着季衡过于白的脸,看季衡闭上眼点了点头,又听他说,“好·”·    杜若把孩子抱出了房间··    季衡这才睡下了,他睡得不安稳,但实在太累了,睡了一整晚,第二天早上才醒过来。
    翁太医留在他身侧照顾他,房间里地龙烧得暖暖的,更把房里的药香气烘得十分浓··    项氏作为四皇子的乳母,自然已经知道了四皇子的状况,因四皇子是这个身体样子,本来定下伺候他的宫女,全都去被训了话,大家在心里都有些战战兢兢的。
    项氏此时抱着孩子来了季衡的跟前,她抱着孩子,便只是行了屈膝礼··    季衡已经洗漱收拾了一番,而且吃了早饭,精神也好了很多。
    他叫项氏起身后,就说,“把孩子抱过来我看看·”·    “是,娘娘·”项氏把孩子送了过去,季衡仔细地盯着孩子看了,孩子闭着眼睛在睡觉,身上果真要比昨天白一点,且没有那般皱了。
    季衡接过孩子抱在怀里,项氏便说,“殿下昨晚吃了两次奶呢,力气也不小,吃得很有劲儿·”·    她这般说,自然是要安季衡的心,让他知道孩子没什么事。
    季衡点点头,赐她坐下了··    要给皇子做乳母,这些乳母,都是在生产完两三月的时候就来的,她们从开始照顾皇子起,基本上就不能亲自照顾自己的孩子了,自己的孩子则是在家中由乳母照顾。
    这些乳母是要付出很大的,在皇子吃奶的那一年,她们基本上完全不能回家,要看自家的孩子,也是家人把孩子送进宫来,她们看几次罢了··    因为这些,是以季衡对孩子的乳母都很尊重,待她们十分好,就如当年杨麒儿中毒,其实乳母容氏有很大责任,但季衡最后也劝说皇帝完全饶恕了她,便是看着乳母实在不容易,而且风险还大,且容氏在照顾杨麒儿上很尽心之故。
    乳母们是一直要伺候孩子到六岁,她们在孩子不吃奶之后,是经常可以回家去的,但是大部分时间还是在照顾皇子··    很多乳母和皇子的感情比对自家孩子的感情还要重。
    而且她们的一些话也会影响皇子,且皇子大多对乳母保有感情··    季衡怕乳母会因为自己利益来影响皇子,故而选择的乳母都是很本分老实的人,自然,这些人家里地位也不低,围着一族荣耀,她们也会将这份事情尽最大的心。
    项氏也是个十分老实的人,但不至于木讷··    她知道了皇子的残缺,便并不在季衡跟前提起让他伤心··    四皇子殿下在当天就得到了大名,季衡为他取名杨奉笙。
    皇帝对此是十分配合的,并不干涉季衡为儿子定名··    他生怕季衡因为孩子的事情而太抑郁,好在季衡性情坚毅,在最初时候的确是深受打击,觉得自己对不住孩子才让他身体如此,但他很快也就压下了这些情绪,让自己理智了起来。
    季衡孩子生了,许氏和老季大人才前来看了,得知四皇子又和季衡一样后,两人都沉默了一下,但怕让季衡伤心,随即也就表现平常了,都抱着四皇子爱不释手。
    这么几日,四皇子五官还看不出像谁,但是已经显露出精致来··    而杨麒儿和杨歆儿也都见了弟弟了,得知是个弟弟,杨麒儿就十分失落,还在季衡的床前皱眉委屈地嘟囔,“为什么又是弟弟,不是说是妹妹吗”·    他已经五岁了,是个大孩子了,一本正经起来,还真有些太子的威仪了。
    杨歆儿倒是不说话,只是盯着在襁褓里的弟弟看··    皇帝把杨麒儿说了一顿,“是弟弟不好吗,弟弟才能陪你们一起玩,和你们一起读书,妹妹可不能。
再说,你阿父在肚子里把你四弟养大容易吗,你阿父吃了这么多苦,你还不高兴了,是不是·”·    杨麒儿只好收起了失落,说道,“那我高兴。”
    杨歆儿则回头看哥哥,又要去往季衡的床上爬,说道,“阿父,你辛苦了,歆儿陪你睡觉·”·    季衡和皇帝都愣了一下,然后就笑了,季衡摸摸他的额头,说道,“乖歆儿,你和哥哥玩去,阿父没事。”
    杨歆儿要往季衡床上爬的腿就又放下来了,过来拉杨麒儿,“哥哥,我们一起·”·    杨笙儿在满月的时候,已经显出了大美人坯子的相了。
    他也和季衡长得像,但是,眼窝稍稍深一些,带上了皇帝眼睛的特点,眼睛又黑又亮,连哭声都特别,哭得再大声,都从来不炸音,没有任何尖锐之感,像是在唱歌一样。
    这是杨钦治对杨笙儿哭声的评价,他这番话让皇帝和季衡都露出了面无表情的面瘫脸把他盯着,杨钦治略微尴尬地赶紧转移了话题··    皇帝为四皇子办了满月酒,让了邵贵妃徐贵人等来了行宫,还邀请了几位皇亲。
借着天冷,皇帝只让乳母把杨笙儿抱到宴会厅里来露了一下面,很快就让把他抱走了,大家甚至连杨笙儿的襁褓都没能摸到一下··    不过赞叹之声倒是不绝于口,“四皇子殿下可真是漂亮。”
    季衡坐完月子,身体已经调养得不错了,但皇帝还是怕他累了,他在满月宴上没坐多久也回去了··    皇帝自然不会在这里陪客,便是邵贵妃招待着女眷,杨钦治和那一干男人们在一起。
    跟在邵贵妃身边教养的宁和公主已经五岁了,只比太子殿下大月份··    宁和公主长得很普通,好在是脾气的确是十分好,想来是像她母亲。
    宁和公主在太子殿下跟前说,“四皇子可真是漂亮·”·    方才她也看了一眼四皇子,只觉得他比她拥有的西方来的西洋玩偶娃娃还漂亮。
    太子殿下和宁和公主有见过不少次面,对她印象不差,就小大人地回答道,“四弟当然好看啦·”·    徐贵人就逗太子说道,“可皇后娘娘不大高兴呢。”
    皇后今日有见皇帝后宫一面,不过说了两句话就走了,大家都看出来他的确不是十分欢喜,但是也并不是不高兴··    其实大家都很关注这个问题,皇后不高兴,是因为不喜欢四皇子吗。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说起来,大家真是佩服皇帝的能力,让女人一连生了四个孩子,个个都是皇子,这个概率,简直让人不可置信··    后宫的这三个女人都要在心里感慨了,皇帝要是能够去她们播一次种,说不得她们也就生下皇子了。
    几人见皇帝的次数实在少,每次见都觉得越来越生疏,皇帝几乎很少和她们说话,季衡对她们说的话还多些··    那个想要生皇子的梦,这三个女人,是越来越不敢做了。
    太子殿下似乎知道徐贵人这话是个陷阱,便说道,“阿父高兴·”·    然后就直接拉着杨歆儿,说要去别的地方玩,要女官把他们带走了。
    有这个满月酒,朝臣们自然也就知道皇帝又喜得皇子了,而这个皇子又不是宫妃所生,不知道是从哪里出来的··314番外之蘅兰宫的生活·    ·    蘅兰宫的扩建一直没有停,在五月时,季衡亲自去视察了北边的扩建情况,又招来了建筑设计师到跟前来询问一些细节。
    蘅兰宫修建得大气中带着精细,而且带着一些西洋风格,比起皇宫更加适合居住··    赵昱芝进了画院,两个月之后,他就来了蘅兰宫扩建的画师组,他们专门画蘅兰宫的效果图,好好的探花大人,现在完全来做匠人来了,他最初也是十分不忿的,没想到做了几个月,觉得还不错,而且准备将自己的自然和谐意趣悠远这种意识主题融入到皇家园林设计中。
    皇帝杨钦显并没有太多艺术细胞,也并不充审美情趣有多高,故而对蘅兰宫的扩建,定稿全由季衡负责,季衡说好的他便说好··    季衡来到蘅兰宫北区专门用来画图和做式样的院子里,在厅中坐下后,便说道,“三区这里是谁负责做的精细设计”·    躬身侍立的众人中,有人出了列,朗声道,“回皇后,乃是微臣所作。”
    季衡看了看他,他身边的太监洪覃园觉得这个年轻的画师已经要傲得没边了,也不自报家门,难道以为皇后认识他·    洪覃园就提醒道,“你是何人”·    此人才说道,“微臣赵昱芝。”
    季衡多看了他一眼,“便是十七年的那位探花赵昱芝·”·    赵昱芝抬头对上了季衡的目光,“正是微臣·”·    其实这是赵昱芝第一次见到季衡本人,他早年是在原籍老家读书,考上了举人才上京来的,虽然都是京中权贵之子,但是却和季衡没有过交集。
    而且两家本来就有些龃龉,自然也不容易有交集··    季衡虽然长得公认很漂亮,但却丝毫不会让人将他误认为女人,大约是因为他眉宇之间的英气与深沉睿智,不会是一个女人会有,而且其行止做派,也都是位谦谦君子的样子,没有女气。
    赵昱芝方才偷偷看了他一眼时,就在心里惊讶了一下,想皇帝难怪被他迷住了··    现在这样又对上季衡的目光,只觉得他的眼如琉璃,虽幽深却剔透明净,真是难得一见的漂亮。
    季衡说道,“你的这些图稿,本宫都看过了,的确是很好·只是要做到这般幽静深远,这迎客松,要运进京来,便耗费太过,劳民伤财,不可取。
故而,本宫之意,这些地方种上桃树便可·”·    赵昱芝看自己好好的设计一下子就被季衡改了,不由道,“如此大石里种上桃树如何是好,根本是三不像了。”
    季衡被他反驳得一时没发话,倒是洪公公看不过去,说道,“赵大人,您怎能如此同娘娘说话·”·    下面的其他人也都觉得赵昱芝傲气太过,他们也都和他处得并不好,故而并不出来帮他说话。
    季衡倒是神色温和,“所以这里不要这般大的黄山石,这样的石头也不好找,本宫之意,用小的石头就好了·”·    赵昱芝不满道,“怎能如此。”
    季衡说道,“本宫知道赵大人你是心有意境非表达出不可,但,花费太过便不行·再说,这只是你心中的心意,你却又想过这里是修来给谁用了吗。
黄山石迎客松,即使放在这里,也没有那般大的气势,却显出苍凉来,让人心生悲凉,不是皇家气象·”·    这次赵昱芝不再说话了,只好说自己再做修改。
    季衡便道,“辛苦你了·”·    赵昱芝下跪道,“微臣不敢·微臣有一请求,请皇后成全·”·    季衡道,“你且说。”
    赵昱芝说道,“微臣心慕娘娘画作,恳请娘娘赏赐·”·    季衡道,“本宫的画怕并不会皆如君意,不过,本宫应你,过几日给你送来。”
    赵昱芝就赶紧道了谢··    赵昱芝将那第三区从新做了细节设计,的确不是那大石古松了,而成了个桃花源,从一条小溪边的路走进去,就正好豁然开朗,里面有一座小院,桃花嫣然,正好让人觉得柳暗花明,心中舒畅,比起那从小溪边的路走进去,里面却是大石古松,有一个小院,要让人畅快很多。
    季衡也赠了一幅画去给他,乃是一幅桂林山水为背景的少女渔歌图··    赵昱芝收到后,看了一整晚,觉得爱不释手,感觉自己没有在画院里白呆。
    季衡得知赵昱芝是这般一个画痴,不由在心里叹气,这种人,怎么做得好官··    也就没有去给皇帝提让把赵昱芝从画院放出去的事。
    而最初老赵大人还恳求皇帝数次让他把儿子调回翰林院,现在也不求了,不知是他儿子之后非要留在画院,还是老赵大人已经接受了现实··    翁太医之前只是为季衡看病,现在他更需要担心的却是四皇子殿下。
    季衡的生育系统更偏于女性化,男性方面几乎没有作用,但四皇子殿下却不同,更偏于男性化,并无阴/道,只是阴/茎也发育并不好,现在他还太小,翁太医不能判断他以后会怎么样,但是有一点他是说得比较肯定的。
    “四皇子殿下以后不大可能有生育功能,作为女人生育是完全不可能,作为男人,似乎也不大可能·”当然,这些都是在四皇子殿下能够平安长大的情况下。
    最后一句翁太医没说,但前面的话也够让皇帝和季衡难受了··    皇帝说道,“只要他能健健康康地就好,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季衡便也点点头,也是这个意思··    当晚季衡在杨笙儿的育婴室里坐了很久,皇帝在卧室里一直等他,他都不出现,之后只好亲自到杨笙儿的育婴室里去找他。
    杨笙儿有四个月大了,项氏的奶水很好,他又很贪吃,便长得很不错,把他放在摇床里,他已经能够自己翻身了··    他先是微微扭着身子睡着,然后又把身子扭正过来睡,一会儿又把两只手放到头两侧睡。
    季衡盯着他,心里难受··    他现在总算明白了他当年母亲的心情,看着孩子这样,他有时候真是觉得痛不欲生··    皇帝走过来,弯下/身拉住了季衡放在摇床栏杆上的手,低声道,“卿卿,咱们也该睡觉了。”
    季衡收起难过的心情,对皇帝笑了一下,然后起身和他一起回了卧室··    季衡洗漱收拾完毕,上床躺下等宫人们都出去后,皇帝就倾身过来将他抱住了,说道,“卿卿,不要乱想了。
只要笙儿在一天,咱们就好好爱他待他一天·人世间本就有很多无能为力之事,我们竭尽所能去做,心中无憾,也就好了·”·    季衡将脸埋到他的肩颈窝里,“我知道。
只是,我们再不能要孩子了,我再不要生孩子了·”他不能害了自己的孩子··    皇帝的手轻柔地抚摸他的头发,“好,朕明白·有三个孩子,朕也知足了。
你看朕的父皇,生了六个儿子,也只有朕一人活了下来罢了·”·    季衡深吸了口气,将皇帝抱紧了··    杨笙儿的成长和正常男孩子并无什么差别,甚至比起长得缓慢的杨歆儿来,还要好得多。
    在七个多月的时候就能爬了,十个月的时候牙齿就长了四颗,一岁的时候就能攀着东西站起来而且还能走好几步,一岁两个月,就能够说些简单单音节词了,诸如爹爹,啊啊,喔喔,尿尿之类……·    最喜欢说的还是“奶奶”,是要吃奶的意思,也会说“吃吃”。
    季衡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自己肚子里的时候总是挨饿,故而生下来了就特别嘴馋··    从五个月开始,就抓着什么东西都往嘴里放,看到别人喝茶吃点心,那他更是闹得厉害,非要往吃的东西上扑,要是完全不给他,他就能哭起来,那伤心劲儿完全是全世界都在对不住他。
    病倒没有任何大病,小病也只有两三次,吃了儿科太医的药,也很快就好了,可见他的身体不错··    大约也与季衡怀着他的时候心情放松,在吃上虽然有节制,但是营养均衡充足有关,也与之后项氏的奶水好有关。
    杨麒儿六岁后,就开始入学上学了,正是当年皇帝的老师给继续做他们的老师,汤先生,宋太傅两人分工教导··    赵云铣和杨奉渚,还有另外几个六到九岁的孩子做了杨麒儿的陪读或者是伴读。
    其中包括徐轩的儿子徐寅,几位藩王的子孙,和杨麒儿的奶兄弟——他乳母的儿子,不过因怕杨麒儿被传染什么病,他小时候季衡一向不让他见太多人,故而他和他乳母的儿子并不熟络,只知道他是容妈妈的亲儿子。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杨麒儿入学之后,杨歆儿的日子就难熬起来了,比起照看弟弟,他还是更喜欢跟着哥哥,让他带着自己玩··    皇帝的后宫太过简单,且和大臣女眷们的交流都由邵贵妃做,季衡作为皇后的事情并不多,且他觉得对不住小儿子,故而他减少了很多别的事情,一天里好几个时辰,都用来陪孩子,有时候甚至直接把小儿子抱到他和皇帝的床上去睡,让小儿子睡他的里边,然后把他轻轻搂在怀里。
·    杨笙儿出生后,杨麒儿和杨歆儿都发现阿父对自己的待遇变差了··    杨歆儿已经四岁,季衡已经在教他写字和数数,杨歆儿虽然看着没有杨麒儿的活跃和机灵,但是记忆力却很不错,他也喜欢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做自己的事情,故而十分省心,至少比杨麒儿省心。
    杨麒儿放了学回到兰芷楼,因季衡的要求,他们一家人都住在兰芷楼里,而且孩子们的房间距离他和皇帝的都很近,他觉得这样对孩子好一些,并不按照皇室教养皇子的规矩,让孩子在六岁后就要搬到自己的院子里去单住。
    杨歆儿写完了他的字,此时正在自己玩堆积木,杨笙儿已经一岁半了,季衡亲自扶着他让他走路,他其实自己能走了,但季衡怕他摔到··    杨麒儿跑进游乐室来,先是过去搂着玩得正认真的杨歆儿狠狠抱了一下,把杨歆儿气得推他了,他才放开了他,然后他又朝季衡冲过去,“阿父,我回来了。”
    “哦,回来了呀,饿不饿,饿了先吃点点心,等你父皇忙完了回来一起用晚膳·”他说着,还是扶着小儿子,杨麒儿撞在他的腿上,又抱住了他的腿,“阿父,我好想你。”
    季衡差点被他撞得摔了,他没摔,但杨笙儿却真摔了··    杨笙儿还趴在地上没起来,直接呜呜呜地哭了,季衡赶紧把杨麒儿扯开了一点,伸手把小儿子抱了起来,他搂着小儿子轻轻哄他,“笙儿摔疼了不哭了,不哭了。”
    杨麒儿不满地仰望着被阿父抱在怀里的四弟,嘴里道,“就知道哭,不是男子汉·”·    杨笙儿本来要止住眼泪了,被哥哥这么一说,他就继续哭起来了。
    季衡只好说了杨麒儿一句,“你要学着爱护弟弟·”·    杨麒儿更加不满,转身跑去找伺候他的宫女给洗脸洗手换衣裳吃点心去了,他甚至还拉了杨歆儿一起去吃,然后对杨歆儿抱怨道,“阿父就知道喜欢笙笙,都不喜欢我们了。”
    四岁的杨歆儿已经比较懂事了,至少这些话他都是能听懂的,到杨歆儿长大之后,甚至是他做了皇帝之后,他再来回顾往事,他记得自己能记事是从杨笙儿出生开始,哥哥搂着他说阿父在给他们生妹妹,但是生出来的却是一个弟弟,从此有了弟弟,阿父的目光大多数时候在他身上,而杨笙儿还很喜欢哭,一直到六七岁都是这样,慢慢长大了,才不喜欢哭了,而且性格还变得十分倔强。
    杨歆儿吃着点心,又接过宫女呈上来的茶喝,没有回应哥哥··    女官柔声劝说杨麒儿,“太子殿下已经长这般大了,难道还要皇后抱吗,您像四皇子殿下这般小的时候,皇后也是总是抱着您的,每晚还陪着您一起睡觉,您定然是不记得了。”
    杨麒儿的确是不记得了,而且不愿意相信女官的话,他板着脸喝茶,已经气势凛凛··    季衡要求一家人在一桌上吃饭,这样才有家人的感情,皇帝除非留了必须要留的大臣用膳,不然定然是和家人一起吃。
    晚膳桌上,按照礼仪不能说话··    不过他们并不是时刻注意此事··    长长的桌子上,摆着三十多道菜,季衡对家人的饮食很在意,桌上的菜并不全是精致的吃食,也有一般人家的粗粮吃食,蔬菜,肉类,奶制品做的菜……·    要是菜做得好,他对厨师是有赏的,要是做得不好,自然也有罚,宫里又选进来了好几位别的地方菜系的大厨,现在蘅兰宫里伺候皇帝皇后一家的厨子,有六十来个,这些还不包含做边沿杂事的那些人。
    杨笙儿天生嘴馋,只要做得好吃的,他几乎不挑食,季衡喂什么他吃什么,季衡不敢让他多吃,他也吃不了多少,几乎总是喂了他吃好了,自己才开始吃东西。
    皇帝为此有很多意见,对季衡说让他乳母来喂就好,季衡却道,“笙儿这么听话,他一会儿就吃好了·”·    而且项氏来喂,他一向是不怎么听话的。
    杨笙儿少吃多餐,只喂了他小半碗就不让他吃了,项氏才来把他抱走了··    季衡这才开始吃饭··    皇帝亲自为他布菜,让他多吃点,杨麒儿喜欢吃肉,不喜欢吃菜,让宫人夹的总是肉,季衡将豆荚夹给了他,又夹了一筷子给杨歆儿,“也要吃蔬菜。”
    杨麒儿不满地说,“我不喜欢吃这个·”·    季衡道,“必须吃·”·    杨麒儿憋屈地把豆荚吃了,季衡又让布菜宫人给他夹了豆腐,杨麒儿吃得憋屈极了。
杨歆儿倒还好,比较喜欢吃蔬菜,默默地吃了就是··    一顿饭吃完,皇帝带着老二老三去散步,然后边询问杨麒儿这日的课业,问了后发现杨麒儿答得十分通顺,他便说,“给你阿父讲过一遍了是不是。”
    杨麒儿不忿地道,“才没有·阿父今天就只抱着笙笙,根本就没有问我·”·    皇帝便说,“你阿父照顾笙儿就很忙了,你是哥哥,又已经进勤学馆读书了,要懂事了。”
    杨麒儿望着皇帝道,“阿父有了笙笙了,就不喜欢我和歆儿了·”·    杨歆儿大约也很附和,故而也去仰望皇帝。
    皇帝带着儿子们在轩榭里的椅子上去坐下,然后他才对杨麒儿和杨歆儿道,“你们阿父怎么会不喜欢你们呢·你们像笙儿那般小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照顾你们的呀。
麒儿,你定然不记得了,你那时候病了,你阿父不睡觉一直抱着你,每天搂着你睡,把你抱在怀里喂饭喂药·歆儿病了,阿父不是也守着你吗·你们长大了,总要有长大的事情要做,要是你们阿父现在还给你们喂饭,你们不觉得没脸面吗。”
    杨麒儿这才被说动了,松了口气地点了点头,杨歆儿也若有所思··    晚上睡觉时,这一天季衡又把杨笙儿抱着和自己一起睡,皇帝也并不反对,不过正要睡下了,本来已经哄得睡着的杨麒儿和杨歆儿居然都抱着他们的小软枕来了,杨麒儿在床帐外面说,“父皇,阿父,我和歆歆要和你们一起睡。”
    女官杜若十分为难地要来哄他们出去,皇帝已经在里面发话了,“好了,就让他们在这里睡吧·”·    反正已经有一个儿子电灯泡在床上了,再来两个也没什么。
    季衡却说皇帝,“皇上,你明天还要早朝呢,被他们闹得睡不好,可不好·”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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