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子身份——许一世盛世江山)番外 by 南枝(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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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子身份——许一世盛世江山)番外 by 南枝(5)
·    杨笙儿也睡不着,裹在薄被里在床上辗转反侧,要到天亮才迷迷糊糊睡着了,第二天一大早又要起来去上学,于是坐在上课的书房里,就精神很不好,一直打瞌睡。
    殷纪看他这样很是担心,之后直接让早些下课了,走到杨笙儿跟前问他,“殿下,若是身子不舒服,便回去休息吧·”·    杨笙儿却对他笑了一下,道,“不是,只是昨晚没睡好罢了。”
    殷纪道,“怎么就不好好睡呢·”·    杨笙儿看周围也没有别人,就低声说,“我给父皇和阿父说了我要嫁给你的事。”
    殷纪吓了一大跳,然后道,“皇上皇后殿下没有怪罪”·    杨笙儿摇头,“没有·不过也没说具体要怎么办。
恒远,你什么时候对我父皇说娶我的事情呢·”·    殷纪便道,“我……这就去同皇上说·”·    杨笙儿道,“你别急,我逗你呢。
父皇之后定然会召见你的,你到时候再说吧,现下就装作不知道此事·”·    殷纪道,“你真没有事吧·”·    杨笙儿一笑,“除了没睡好,就没别的事了。
再说,我是谁啊,我能有事·”·    殷纪宠溺地叹道,“你呀·那便回宫去睡吧,在这里打瞌睡也学不了什么··338番外之皇家日子·    果真如杨笙儿所说,皇帝陛下会召见殷纪。
    殷纪把他和爱妻最宠的小儿子拐了,皇帝陛下怎么忍得住不召见他··    殷纪被太监传召的时候,愣了一下,在同僚的各种目光里稍稍整了整身上的衣裳,就跟着去了。
    殷纪面上虽然表现得平静而稳妥,心里其实十分紧张··    在杨笙儿说要嫁给他之后,他就知道四皇子是非常认真的,他便也开始筹谋着能够娶他。
    只是帝后是什么意思,他却是完全不知道的··    太监将他带到了玉恒殿外面等着,就前去给主管太监柳升道,“柳公公,殷大人到了。”
    柳升点点头,转身进屋给皇帝汇报了一声,皇帝便抬手让传··    柳升出来对殷纪道,“殷大人,陛下传你进去,请吧。”
    殷纪对他道了谢,才跟在他身后进去了··    不仅皇帝陛下在书房里,皇后也在··    季衡坐在皇帝的右手边,正在看奏折。
    殷纪进去后,也看到了皇后在,心里就更紧张了些,赶紧跪下行了跪拜礼··    皇帝声音是很平和的,“平身吧·”·    殷纪谢恩平身,就躬身站在了那里。
    皇帝放下了手里的毛笔,又接过宫侍奉上的热毛巾,擦了擦手,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他就遣退了书房里伺候的宫侍,连柳升都退了出去··    季衡也将手里的奏折放下了,皇帝伸手在案桌后将季衡的手抓在了手心里,一边握着季衡的手,一边对殷纪说道,“你可知道朕和皇后召见你所为何事”·    殷纪马上就又跪下了,道,“微臣明白。
为四皇子和微臣之事·微臣为人师表,却对学生四皇子生情,微臣罪责难逃,但恳请皇上和皇后殿下恕罪,能宽大处理·”·    季衡声音清朗柔和,“笙儿可真是护着你,他转过头就把事情对你说了,是不是。”
    殷纪的头低得更厉害了,“请不要怪罪四皇子·”·    季衡和皇帝对视了一眼,季衡才说道,“你平身吧·”·    殷纪迟疑了一下才谢恩起身来。
    皇帝说道,“笙儿现在还小,说不得他对你的感情,不过是孩子心性,再过一阵,也就变了·他一向是喜新厌旧的,一道新菜,吃两次也就不爱吃了,你明白吗”·    殷纪躬身站在那里,一时并没有回答,好半天他才说,“微臣能入四皇子青眼,已是十分欢喜。”
    虽然是这样说,但他的声音里带着十足的倔强··    季衡以前说他不够沉稳,笙儿不愿意承认,但殷纪自己都知道,在遇到有些事情的时候,他的确是不够沉稳的。
    皇帝笑了一声,道,“朕知道你心里不服气,不过,朕和皇后好好养起来的儿子,花费了多少心力,你是不知的,他居然说要嫁给你,按照公主规格出嫁,只要一个府邸,不要封地食邑,朕和皇后有多心疼难过,你能明白”·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殷纪又要下跪,季衡便道,“不要跪了,你就好好说几句话。”
    殷纪的确因为皇帝那话深深动容了,本来躬身低着头,此时则抬起了头来,道,“恳请皇上皇后成全,微臣定不会辜负四皇子·”·    季衡和皇帝一时都没有说话,皇帝将季衡那杯养身茶端在手里探了探温度,然后递到他跟前去,季衡接到手里喝了两口,才对殷纪说道,“若是笙儿嫁给你,你知道这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你有想过吗”·    殷纪一向知道帝后关系十分好,此时看到皇帝习惯性地为皇后端茶,他才知道两人关系到底有多好,大约便是帝后关系好,四皇子在这种环境下才能养成那般活泼的性格吧。
    但他又想到杨笙儿在他怀里哭泣的样子,不由就又心疼起来··    他说道,“回皇上皇后,微臣明白,微臣自此不得入朝为实职官员。”
    他的声音虽然平静,但是下面却是深深的痛苦··    驸马不得入朝任实职,尚了公主后也不得纳妾,诸多限制,让很多人都不愿意娶公主。
    季衡看了皇帝一眼,皇帝接过他手里的茶杯放好,又握住了他的手,在桌案后面轻轻抚摸他的手指尖··    皇帝道,“朕知道有好几位大人都想和你结亲,你要是有此意,朕可以给你赐婚,之后给你外放个好官职,等些年,你即使回京为官,笙儿也已经立府有了王妃,以他的心性,他不会责怪你。”
    殷纪又跪下了,道,“微臣已经认定了四皇子,并无意娶别人为妻·”·    皇帝却道,“你下去好好想一想吧。”
    殷纪还想说什么,皇帝已经道,“退下·”·    殷纪只得行了告退礼,退了出去··    四月底的阳光已经十分刺眼,殷纪站在玉恒殿外的丹墀之上,看了看远处的天空和宫墙,慢慢往外走去。
    为了爱情放弃自己的前途理想事业,为官之途才刚刚开始的殷纪,他自然是不会愿意的··    二十四岁的探花郎,这是所有人眼里年少有为的象征,他还一直以做阁臣为目标。
    但是现在想到要为了杨笙儿放弃这一切,他心里又平静下来,并不觉得这些是不能放弃的了··    不仅是因为杨笙儿对他的明媚的笑颜,还有他那会刺痛他心房的眼泪。
    即使不做实职官员,人生也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例如带杨笙儿走遍天下去尝遍各地美食,去游历名山大川,写一套游记,著书立说,去书院做夫子,帮助如他一般想要读书却没有办法读书的孩子,也没有什么不可。
    殷纪的步子变得越来越坚定了,人生实现理想的道路有很多条,但是杨笙儿却只有一个,想到杨笙儿殷切的笑意嫣然的目光,他脸上便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殷纪离开了,季衡靠在椅子上,看向皇帝,皇帝倾身在他的唇上亲了两下,静静地看着他,低声问,“卿卿,这事要怎么办笙儿那个性子,不答应他,他还不知道要做出什么事来。”
    季衡想了想,才说道,“再等等吧·让笙儿自己去和殷纪商量,看他们要怎么办·”·    皇帝叹一声,道,“朕还记得你当年怀笙儿时候的事情,怕他长得太大了,不敢让你吃太多,你总是每天晚上都闹饿,没想到把他生了下来,他就成了个嘴馋的。”
    季衡也笑了起来,道,“是啊·哪成想这么一眨眼的功夫,他竟然就要成婚了·”·    皇帝撑着身子又亲了亲季衡,“不过也好,他成婚了,你也就不要再管他们了,咱们总算可以两个人过日子了。”
    季衡抬手捏了一下他的耳朵,“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皇帝道,“就是朕的真心话·当初没有孩子,朕一心想和你要孩子,有了孩子,你成天地操心他们,朕便些许悔了。
朕当年在宫里,十天半月能见一次父皇那算是不错了,养母刘贵妃处,也是两天到她跟前请个安也就罢了·麒儿他们可全是在你怀里长大的,要是再多几个孩子,朕看,朕想要和你单独在一起待一待,那也是不行的。
虽说多子多孙才多福,但朕现在看,也不尽然·咱们在一起尚觉不够,你还把功夫全花在儿孙身上去,那你让朕怎么办·”·    季衡道,“说些胡话。
你被笙儿逗得哈哈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这些·”·    皇帝握着他的手在唇边亲吻,“没笙儿,你也能把朕逗得哈哈笑啊·”·    季衡笑着摇摇头,“你看你,还总说麒儿已经弱冠,又是太子,还总孩子气,你这个当爹的,这都要不惑之年了,不是依然孩子气得很。”
    皇帝伸手就去挠季衡的痒痒,季衡一边躲他的手,一边说,“你还越发来劲了是不是·”·    季衡被他惹得又笑又躲,喘着气面颊泛红,皇帝这才停了手,又俯身过去捧着他的脸吻住了他,季衡不得不由着他闹了一会儿,才说,“也不看看这是哪里。”
    皇帝道,“又没人会进来·”说得理直气壮··    季衡看着在无人的时候总是改不了孩子气的皇帝,就道,“男人都是长不大的孩子。
以前不信,现在我是不得不信了·”·    皇帝就道,“那你也是孩子,到朕怀里来,朕抱一抱你·”·    季衡,“你还真越闹越来劲是不是。”
·    皇帝无辜地说,“你说你是孩子的嘛·”·    季衡,“……”·    因豫王近日都要在京城里做事,季衡看他总从蘅兰宫过去太远了,就让他先在京城豫王府住下了。
    王妃侯氏自然也回了豫王府去主持大局··    豫王和侯氏相处一直不错,侯氏得豫王宠爱,心情自然就很好,做起事情来也十分有干劲儿,王府也被她管理得井井有条。
    两人成婚才半年多,豫王除了在书房睡,便从来是和王妃宿在一处,王妃回娘家,豫王还亲自送她回去,让侯氏在兄弟及嫂嫂们跟前十分有脸··    而且虽然豫王性格比较沉默冷淡,又带着皇家的威严贵气,让人不易亲近,但是在对待王妃父母的时候,却是并不傲慢,还很亲切体贴。
    侯大人夫妇看王爷待女儿这般好,自然心中十分欢喜,但是也有些担心豫王夫妇会很快去封地,这样,老两口就不是很容易看到女儿了··    侯氏在家里,她母亲也给她说了要是帝后要给豫王安排侧妃,让她一定要欢喜地接受,不能让帝后觉得她善妒不大方。
    侯氏虽然嘴里应着,心里自然是不欢喜的··    因豫王回了京城王府居住,自然就有人送了不少礼来,甚至太子都给送了两个漂亮的丫鬟来。
    侯氏看到这两个丫鬟,面上虽然是高高兴兴地将她们安排了,心里却十分不好受··    豫王从兰台回到府中,便去浴房里洗了澡,全身清爽了,只穿了一身单薄的儒衫,半躺在贵妃榻上闭目养神。
    侯氏亲自为他端了解暑茶来,他接过茶,很快就喝完了,把杯子放下,就拉过侯氏,让她坐在自己旁边,就握着她的手继续闭目养神,虽然看着是闭目养神,实则是已经要睡着了。
    侯氏看他这个样子,就用手巾为他擦了擦唇角,又将他的头发抚弄好··    豫王长得很好看,不过他性情冷淡,又贵为亲王,故而没有人敢明目张胆打量他,侯氏平常都不敢和他对视,只敢在这种时候仔细地看他,越看心中的爱意就越深,只盼着他能够永远没有别的姬妾,自己和他白头偕老。
    虽然如此,到用了晚膳之后,侯氏还是对杨歆儿说道,“王爷,太子爷送来的清明谷雨,妾将她们安排在安福轩里了·王爷今晚要宿在安福轩吗。”
    杨歆儿正准备散步去书房里再做一会儿事情,而且虽然他不再去上学了,季衡还是给他安排了侍讲,他每天晚上还会再听一会儿书呢··    他停在了那里,回头看侯氏,“二哥送她们两来跟着你做事的,为何要安排在安福轩”·    侯氏道,“那……王爷今晚不去”·    杨歆儿道,“我宿在书房了。”
    说完就走了··    侯氏发现自家王爷是生气了,但是她又不知如何是好··    她在一番纠结之后,亲自去准备了杏仁茶送到前院书房里去,没想到书房门口的柳月白却说道,“王爷正在听张先生说事,王妃娘娘,这茶一会儿奴婢给送进去吧。”
    侯氏在一番犹豫之后,就道,“我在此处等着就是了·”·    柳月白便让她在屋子里椅子上坐着等了··    张先生到很晚才离开,出来时叫柳月白进去服侍,柳月白便赶紧去叫了侯氏,那杏仁茶都已经凉了,侯氏也不好再端进去了。
    只是人进了书房里去··    书房里面还有一间卧室和一间净房,杨歆儿正在自己收拾桌上的书,侯氏便上前帮忙,杨歆儿看到一双素白的手,就抬起了头来,对上侯氏殷切的眼,他愣了一下,就说,“你为何会在这里”·    侯氏只得退后了一步,说道,“妾为王爷送了杏仁茶来,只是王爷同张先生在谈事情,妾便在外面候着了。
不过杏仁茶已经凉了……”·    杨歆儿叹了一声,“你先回去歇下吧,现在已经很晚了·”·    侯氏道,“让妾伺候王爷歇息吧。”
    杨歆儿道,“自有奴才伺候·”·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侯氏愣了一下,只好屈膝行了一个告退礼,然后就退出去了。
    杨歆儿继续自己将书桌整理好了,柳月白也进来了,道,“王爷,王妃送了杏仁茶来,等了一个时辰呢·”替王妃说情的意思,王妃有这番心意,王爷送她回去一起睡一觉多好。
    没想到杨歆儿的思维回路完全不同,说道,“那把那杏仁茶端来吧·”·    柳月白怔了一下才去把那碗早就凉了的杏仁茶端来,杨歆儿接到手里,看了一眼,就把它全吃了,柳月白怔怔地看着他,些许诧异。
    杨歆儿道,“让人把碗还回去,让王妃不要多想·”·    柳月白接过去,应了之后,从书房里出去,就觉得有些好笑··    不过这好笑实在不能持续太久,杨歆儿一向注意饮食,故而基本上不吃凉的东西,这下吃了一碗冷杏仁茶,当晚就拉肚子了,太医大晚上来给他看病,给他吃了几丸药,他才稍稍好些了,不过也因此一晚上没睡好,幸好第二天是休沐,他早就准备好好睡一觉故而才睡书房不和侯氏共寝,以免侯氏总是早起,他这个做丈夫的也不好睡懒觉。
于是就直接不起床,一直睡了下去··    杨笙儿得了空闲,早就想给三哥汇报自己和殷纪的事情,这一日就求了帝后跑来了豫王府··    杨笙儿也来过豫王府几次了,于是也没有问王爷在何处歇息的,直接往内院跑了。
    侯氏以为自己惹了丈夫的讨嫌,心中十分难过,也是一晚上没睡好,不过她还是一大早就起床了,正叫了清明谷雨两个漂亮丫头在自己跟前立规矩··    她跟前的丫鬟便上前来,说道,“四皇子殿下来了,已经到了院门口。”
    侯氏愣了一下,四皇子和谁都能相处好,故而在侯氏心里,自己和这个小叔子的关系也是十分不错的,想了想昨晚惹了豫王不高兴的事情,她对杨笙儿的到来就欢喜起来,心想可以让杨笙儿做个说客。
·    其实嫂嫂和小叔子总该避嫌的,不过杨笙儿虽然已经十五岁了,但总像个孩子,而且还像个女孩子,故而侯氏和他也没有那么太避嫌··    侯氏在院子里迎接到了杨笙儿,杨笙儿欢喜地对她请安,“笙儿见过三嫂,这有半月未见了,笙儿还真想你,三嫂近来可好。”
    侯氏笑着道,“好着呢·四弟气色不错,身体还好吧·”·    杨笙儿道,“我就闲散着上学,气色一向是好的。”
    说着,又道,“我来找三哥·待会儿午膳便就在贵府上用了,还劳三嫂费心·”·    侯氏便道,“四弟好不容易来一次,我定好好准备一桌的。”
    杨笙儿又问杨歆儿在哪里,侯氏就说道,“王爷昨晚在书房歇息的·”·    杨笙儿便对侯氏行告退礼要走了,侯氏赶紧叫住了他,道,“四弟,嫂嫂有件事要请你帮忙。”
    杨笙儿愣了一下便随她进了正房稍间,听她说话··339番外之皇家日子2·    因杨笙儿一向很会说话,又像个小闺蜜一样地很明白嫂嫂的心思,故而侯氏也没有客气,便道,“事情是这样的,我昨日似乎是将王爷惹恼了,也不知当如何让王爷回返心意,还请四弟给指一条路。”
    杨笙儿觉得很诧异,端着茶杯慢吞吞抿了一口茶,问道,“嫂嫂您和三哥一向琴瑟和鸣,十分恩爱,您是怎么将三哥惹恼了呢”·    侯氏手里绞着手巾子,沉默了一下子才说,“事情还要从太子殿下给咱王爷送了两位美姬说起。”
    杨笙儿一听说就做出个瞪大了眼的表情,似乎是十分惊讶的样子,“太子哥哥给三哥送美人啦·”·    侯氏低着头,毕竟是在说太子殿下的坏话,道,“那是太子殿下的心意,妾和王爷都很感激。
只是我也不知将此二人如何安排,便安排到安福轩去了,我看王爷今日是旬休,昨晚就做主,让王爷去安福轩歇息,没成想王爷就气恼了,去了书房睡·之后我去书房,送了杏仁茶去,想要道歉,王爷也让我回来了。”
    杨笙儿从小在皇宫长大,虽然家里家庭和睦,但是从他的遗传来讲,心思也不简单,一听马上明白症结所在··    那安福轩,乃是豫王府中一处临水的院子,院子里有几间轩房正是倚水而建,每次杨笙儿跑来豫王府,杨歆儿都是在此处招待他用膳,杨歆儿该是很喜欢在这里晒太阳睡午觉,王妃一下子将两名美姬安排过去,说来是让王爷放松宠信美人,以杨歆儿那性格,分明就是用这两名美姬给他添堵。
再说,杨笙儿很明白他那三哥虽然做事情是雷厉风行井井有条,以前上学时候就是勤奋刻苦万事做好的主,但他却又嗜睡如命,只要有条件,他就能睡着,遇到旬休,他基本上就能把这一天的一上午都睡过去,以前他还和太子住在一起的时候,太子要是要在这一天上午把他弄醒起床,那得费很大劲儿才行。
    杨笙儿不知道侯氏到底知不知道杨歆儿这个习惯,她在旬休前一晚让杨歆儿跑女人那里去耕耘一晚,第二天还有女人在旁边不能睡个好觉,他会去才怪了。
    杨笙儿一直觉得侯氏是个贤惠温柔之人,而且长得秀气温婉,没想到心思也还是有的··    杨笙儿便说道,“三哥不喜欢人弯弯绕绕的,嫂嫂觉得他不高兴了,那就直接和他将话说明白就是了。
三哥那般尊重嫂嫂您,您的话,他都会听的·”·    侯氏还是些许忧愁,“可是,王爷还在书房·”·    杨笙儿道,“好了,那我去将三哥叫来,你和他说吧。”
    侯氏便起身道谢,其实她是希望杨笙儿替自己去求情的,顺便将两个姬妾退走那是更好了,没想到杨笙儿到底是豫王兄弟,根本就是装傻··    杨笙儿要出门的时候,又回头对侯氏说了一句,道,“三哥真不喜欢人弯弯绕绕,特别是身边最近的人,嫂嫂你和他是枕边人,还有一辈子处呢,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
即使是二哥送的人,三哥和二哥关系那般好,三哥要是不喜欢,扔在一边,二哥也不会责怪·而那安福轩是三哥喜欢的地方,那安福轩三字还是阿父亲赐,你这样扔两个人进去,别说三哥会生气,就是我心里也不舒坦。”
    他说完,就走了··    侯氏站在那里将那手巾子绞得更紧了··    杨笙儿到了杨歆儿的书房院子,杨歆儿还在床上睡觉。
    在门口柳青和柳月白接到杨笙儿,就笑着请安,“四皇子来了·咱王爷还睡着呢·”·    杨笙儿对他们笑道,“你们别去叫他,我去叫他。”
    柳青柳月白都是从小跟着杨歆儿的小太监,自然知道杨笙儿杨歆儿关系好到无话不谈,同睡一床也无不可·故而也不拦着杨笙儿··    杨笙儿从书房里直接走了进去,里面的卧室不是很大,就放着一张床,还有两个柜子和一个博古架,房间里光线些许暗淡,床帐低垂,杨笙儿走到了床边去,将床帐轻轻撩开了,看到杨歆儿身上盖着一床薄毯,正兀自睡得沉。
    杨笙儿看他这样,就挂上了床帐,笑着一下子扑到了他的身上去,杨歆儿被他那一砸,差点要跳起来,不醒也得醒了,他皱眉睁开眼睛,正对上杨笙儿笑意盈盈的眼,杨笙儿趴在他身上,道,“三哥,都要近午时了,你怎么还在睡呀。”
    杨歆儿咧了咧嘴巴,“老四,你给我起来,你要把我压死了·”·    杨笙儿不动,“我又不重,才压不死你。
我一起来,你又睡了·三哥,赶紧起床了·”·    杨歆儿抬手掀他,但是又怕把他掀到地上去了不敢用大力,故而费了一会儿劲儿,一点作用也没起,他只好慢慢坐起了身来,而杨笙儿就像个树懒一样挂在他身上,杨歆儿于是一把把他掀翻进了床里面去,杨笙儿摔了个头晕眼花,鞋子都没脱,就直接躺在了床上。
    杨歆儿半闭着眼睛还在半睡不醒,手拉了拉铃,柳月白就跑进来了,“王爷,您起了”·    杨歆儿声音含糊地说,“什么时辰了”·    “还差三刻钟午时了。”
柳月白恭敬地说着,心里已经在吐槽,爷您睡着也不觉得饿吗··    杨歆儿又倒下去睡了,“我昨晚就没怎么睡,午时正叫我吧,正好用午膳。”
    柳月白虽然知道自家主子的德性,但还是睁大了眼一副无语表情,“……”·    天气热起来了,杨歆儿也不盖被子了,将毯子踢到一边继续睡,杨笙儿在床上把自己的鞋子脱了扔下床,他又穿的女人穿的云头鞋,没穿靴子,故而很好脱。
    趁着柳月白过来放床帐,他就问道,“三哥昨晚做什么了,怎么没睡觉”·    他还以为杨歆儿和侯氏怄气跑去宠幸那两个美人去了,故而是一脸兴味的八卦表情。
    柳月白看了看闭着眼睛伸手推四皇子的王爷,犹豫了一下才说,“昨晚王妃娘娘送了一碗杏仁茶来,王爷吃了冷的……”·    杨歆儿不高兴地吼他,“滚出去,说什么。”
    杨笙儿眨了眨眼,伸手把杨歆儿的嘴巴捂着,指使柳月白道,“赶紧说完,然后怎么了”·    柳月白还是不肯说了,要放下床帐就走,杨笙儿着恼地道,“你不说完,小心我一会儿下来了打你屁股板子。”
    柳月白便道,“没什么事,就是王爷肠胃吃坏了,还请了刘太医来给开方子,吃了几粒药丸才好了,王爷近四更了才睡下呢·”·    说完就跑了。
    杨笙儿放开杨歆儿的嘴巴,觉得很没意思地叹了口气,又问杨歆儿道,“三哥,你肚子好了吗·”·    杨歆儿皱眉说,“没事了,你要睡就睡,不睡就出去。”
    杨笙儿道,“我本来就不睡·”·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虽然这样说,但他还是去拉了那床毯子过来,给自己搭上肚子,然后又把杨歆儿的肚子搭上,也躺下去了,和杨歆儿说话道,“方才我进了内院去,三嫂说她惹恼了你,想向你道歉呢。
咱一会儿去内院里用饭吧·”·    杨歆儿没应,杨笙儿怕他一下子就睡着了,就赶紧伸手过来捏他鼻子,杨歆儿像扇蚊子一样地把他的手扇开了。
    杨笙儿心想不管他应不应,一会儿拉他去内院就行了,还是先说自己的事情要紧,便侧身盯着杨歆儿道,“我给阿父和父皇说了我和殷夫子的事情·”·    果真,杨歆儿一下子就睁开了眼来,侧头瞥了他一眼,看杨笙儿一脸郑重,他就没再闭上眼睡过去,说道,“怎么样”·    杨笙儿道,“阿父和父皇只是觉得恒远大我太多,其他倒没多少。
之后父皇阿父又召了恒远去问话·”·    杨歆儿等着杨笙儿之后的话,没想到杨笙儿又躺回去了,望着床帐顶发呆,什么都不说了,杨歆儿只好伸了一只手来捏了捏杨笙儿腰上的痒痒肉,杨笙儿被他捏得身体一弹,把他的手打开了,“讨厌你。”
    杨歆儿不以为然地说,“父皇和阿父对殷纪说了什么”·    杨笙儿便道,“嗯,我不想离开父皇和阿父,除非他们百年之后,不然我不想离开京城。
我想以公主礼嫁给恒远,我也不要封地,就要份嫁妆就行了,也像宁和公主一样住在京城里,还可以经常回宫看望父皇阿父·不过恒远就不好了,他从此只能吃我的嫁妆,领个虚职吃分虚职的俸禄。”
    杨歆儿欠身坐了起来,居高临下盯着又穿了一身朝霞般艳丽衣裳的杨笙儿,伸手捏了捏他嫩嫩的脸,被他打扰了瞌睡,有些百无聊赖起来,道,“你好好一个皇子,一天到晚想做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毛病。
还要以公主礼嫁了,还要一份嫁妆,你不觉得这很丢皇家的脸面吗·”·    杨笙儿被他说了也不生气,甚至一下子爬起身来,要在杨歆儿跟前脱衣裳,“我本来就是女人呀,是父皇和阿父在我一生下就让我做了皇子而已。
要不你看看……”·    杨歆儿被他这疯样吓得别说瞌睡没了,就是头都要痛了,赶紧把他的衣裳给好好拢上,又警告他道,“你再这样乱来,以后我不让你上我府上了。”
    杨笙儿得胜地笑起来,道,“就知道说皇家的脸面,你不知道,别人看到我穿的衣裳,都只有夸奖好看的·”·    杨歆儿头疼地不说他了,道,“那殷纪是什么意思。”
    杨笙儿这下不笑了,说道,“恒远同我说了,他说不入朝也没关系,反正在朝在野也没什么,他愿意陪我去四处看看,记载各地美食和名山大川,做些学问,这也没什么不好,而且他也可以去白云书院做夫子,他恩师刘长柏年纪也大了,不做山长之后,他的子孙也不会去管理白云书院,恒远正好就去接手。
咱们有太多事情要做了,留在朝中,七分做人三分做事的已是实干之臣,大多人都是九分心思在人上,能有一分心思去办事已经不错·恒远不去和那些老头子一起琢磨对方的心思和利益,也好。”
    杨歆儿没想到杨笙儿想了这般多,就伸手扶住他的肩膀,道,“我还一直在担心你,你倒是什么都想好了,既然想好了,那便好·”·    杨笙儿道,“其实做公主又哪点不好呢,只是没有封地食邑罢了,我又不能有子嗣,要了封地食邑也没有用。
做藩王,就必须去封地,去了封地,便不能随意离开,哪里都不能去,除非有皇上宣召才能入京,又有哪里好·”·    说到这里,他又盯着杨歆儿道,“三哥你要是去了封地,我也和恒远一起去你哪里作客,余杭是极繁华的地方,有很多可玩的地方,美食也很多。”
    杨歆儿嘀咕道,“你就知道吃·我刚才捏你腰,好像又有很多肉了·”·    杨笙儿不高兴地说,“我在和你说正事,你又说起这种事情来。
我自己胖没胖我自己还不知道”·    杨歆儿道,“你知道你刚才压在我身上,我都要喘不过气来了·”·    杨笙儿又要往他身上爬,“我能压得你喘不过气,那也是你自己没用好不好,恒远就没这么说过。”
·    他说完,自己就愣了一下,看向杨歆儿,发现杨歆儿的神色也果真很不好,他赶紧往后退,解释道,“没有你想的那些事,我就是让他背过我一次,你不要乱想。”
    杨歆儿眼神阴沉地警告他,“最好只是这样·你既然说你想做公主,那你就有个公主的样子·不准让殷纪占你便宜·”·    杨笙儿道,“我哪里是公主,我是皇子好不好。
再说,你能说我吗,你十四岁就有侍寝了呢,我现在还是童子身,童子身懂吗·”·    杨歆儿一把把杨笙儿掀翻在床上,伸手就挠他痒,杨笙儿很怕痒,马上就在床上又叫又笑到处乱拱,最后笑得实在没力气了,只好求饶,“三哥,我的错,我错了,放开我,放开我……”·    杨歆儿面无表情地把他放开了,又捏着他的脸道,“以后再口无遮拦乱说”·    杨笙儿头发都散了,衣裳也有些散了,满脸绯色,忙不迭坐起身来,一边整理衣裳一边说,“你看你,还说我是公主,有你这样的哥哥吗。”
    杨笙儿看自己是没法睡了,一边帮着杨笙儿将衣裳收拾好,就拉了铃叫奴才进来伺候洗漱··    杨笙儿坐在镜子面前盯着镜子,任由侍婢给把头发梳好,又看了看站在一边由着奴才伺候穿衣的杨歆儿,道,“三哥,别人说我们两有些像,我以前还不觉得,现在看来还真有点像呢。”
    杨歆儿懒洋洋地道,“我才和你不像·”·    杨笙儿赌气地道,“那我也和你不像·”·    等一番收拾好,两兄弟就去了内院,侯氏吩咐了厨房多做杨笙儿喜欢吃的菜,又把安福轩给重新收拾了出来,准备在这里备宴,侯氏小心翼翼地和杨歆儿说话,杨笙儿看两人有话要说,自己就抓着一个机会,跑出去到院子里走走去了,而且还胡闹地吩咐侯氏身边的大丫鬟将太子送给杨歆儿的两个美姬带到自己跟前来。
    那大丫鬟在一番犹豫之后还真去叫了清明谷雨过去··    杨笙儿坐在园子里的凉亭里,吹着风吃着果子,清明谷雨到他跟前去见了礼,杨笙儿盯着两人看了一阵,道,“太子哥哥真是偏心,将你们送了三哥,我却没有。
既然三哥也没碰你们,那你们便跟着本王吧·”·    两人跪在地上,自然知道豫王妃看起来十分地温婉贤淑,实则她手下可不好混日子,而且豫王性情冷淡,也并不好美色,两人几乎不可能出头,还不如跟着四皇子,即使是个婢子,总比在王妃手下做出头鸟强,不过,两人毕竟是送到了豫王府了,总不能说就跟过去。
    于是只好说,“一切由主子做主·”·    杨笙儿在心里摇了摇头,心想这种姿色怎么也能算成美色了呢,而且还让侯氏吃那么大的醋。
还不如送到恒远那里去帮忙干活去··    于是吃午饭的时候,杨笙儿就说了要把清明谷雨要过去的事情··    侯氏坐在豫王的旁边,两人事情应当是说开了,侯氏神色上比较开心,杨歆儿则还是那副平淡的样子,听了杨笙儿这话,侯氏心里就欢喜坏了,她看向杨歆儿,杨歆儿道,“你要你便带走吧。
二哥不会在意·”·    于是杨笙儿离开的时候,就带走了两人,而且还让两人跟着自己一起坐马车,不过却只是为了方便说话,他高傲地训示道,“本王并不带你们入宫,你们去照顾我夫子就好,不过,要是你们胆敢勾引他,或者想着爬到他床上去,本王可不是好惹的。”
    两人面面相觑,最初并不明白其意,但还是赶紧应了··    杨笙儿说了他要去殷纪那里,杨歆儿其实是相信殷纪的人品的,但是不相信弟弟的操守,所以就护送着杨笙儿跟着一起来了,杨笙儿不喜欢骑马,自是坐马车,杨歆儿则是骑了马,一起到了殷纪府上来。
    殷纪还是住在原来的地方的,进了巷子,敲了门,殷纪在家中等着杨笙儿前来,故而并没有出门··    杨笙儿欢喜地将两个漂亮少女给了他,说道,“夫子,此二人乃是太子所赐,就留在你这里干些粗活好了。”
    殷纪呆愣了一下,那两个美貌少女也愣了一下,但还是赶紧给殷纪行礼,然后杨笙儿就对两个少女说,“你们两个从此就是这里的粗使丫头了,好好做事,我不会亏待你们,若是犯错,我也不会姑息。”
    两人赶紧应了··    杨笙儿过河拆桥,此时看到了殷纪,就去对杨歆儿说,“三哥,你便回去吧,我同夫子去街上逛逛,你不必陪在身边。”
    杨歆儿想了想,觉得去逛街杨笙儿当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而且他也实在不喜欢陪杨笙儿逛街,便对殷纪说道,“殷大人,笙儿便交给你了。
不要逗留太久,要早些把他送到宫门口去·”·    殷纪赶紧行礼应了是··    杨歆儿便骑马离开了,心想果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杨笙儿还没有嫁呢,就这副样子了,不由便有些气闷。
340 番外之皇家日子3·    因杨笙儿故意没把话说清楚,殷纪以为那两个少女是太子送给杨笙儿的成人礼,心里自然就很不欢喜,又很担心,毕竟太子都给杨笙儿送这种侍寝之人了,谁知道帝后有没有给杨笙儿安排。
    杨笙儿将这两个人送到了他这里来,殷纪心里便生出了感动来,因为杨笙儿这是向他表示,他对这些人没有兴趣··    殷纪陪着杨笙儿逛街,杨笙儿喜欢热闹的地方,便去了普通人聚集的街市。
    杨笙儿拉着殷纪的手,看到什么都新鲜,羊肉饼也要尝一尝,酸梅汤也要喝一口,水果冰也要吃一点,麻糖也要吃一块……·    反正只要是街上看到的,他都要去碰一碰。
    他长得漂亮,性格又亲切可爱,自然十分讨人喜欢,甚至不少小贩不要他的钱请他吃东西,不过他却不要,只是摆手说,“怎么能够吃白食呢,再说我叔也会不高兴。”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说着,就抬头看殷纪,殷纪很无奈,只得配合他道必须要付账才行··    慢慢就走到了一家高大的酒楼跟前,杨笙儿看酒楼牌匾上写着“逍遥居”,不由就拉着殷纪停了下来,说道,“这家酒楼很有名,我听说过。”
·    殷纪低下头问他,“那要进去吗”·    杨笙儿就点了点头,不过又问殷纪,“你有没有觉得我近来长胖了”·    殷纪笑着道,“没觉得,不要吃坏肚子就行,吃喜欢吃的东西,不要想那么多了。”
    杨笙儿心想还是你最好了,嘴里却说,“那你抱一下我,看能不能抱得动·”·    殷纪道,“进去了,这是大门口,哪里能够胡闹。”
    杨笙儿便笑着拉着他的手往楼里走了,后面跟着的提着东西的奴才侍卫也跟了进来··    此时时辰还早,没到晚饭时间,伙计坐在大堂里打瞌睡,看到有客人进来了就赶紧上前接待。
    殷纪温文有礼,“敢问现下可用膳么”·    殷纪穿着一身简单的布衣,杨笙儿却是遍身绫罗,又长得十分好看,一看就身份贵重,伙计不敢怠慢,道,“有些菜可以做,有些菜没有准备好,便不成。”
    杨笙儿便道,“那咱们要一个包厢吧·”·    伙计赶紧请了他们上楼,在靠近楼梯口的一个包厢里坐下,杨笙儿就让跟着的几个奴才在隔壁另开一桌,他不需要伺候,这样他就可以和殷纪独处了。
    杨笙儿听着伙计报菜,便撑着脸点了菜,点了五六个了还在点,殷纪就让那伙计停了下来,对杨笙儿道,“笙笙,用膳当节俭些,一蔬一菜皆来之不易,咱们要这些先吃着,不够再要,以免浪费,可好”·    杨笙儿愣了一下,就点了头,“好。”
    然后便对那伙计道,“便如此吧,只是再加一份煲汤,你看着配好,下去吧·”·    伙计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杨笙儿笑着握住殷纪的手,道,“今日很开心。”
    殷纪为他轻轻抚顺了被风吹得些许乱了的头发,“你方才吃了那么多东西,还吃得了吗,不要吃坏了肚子·”·    杨笙儿道,“阿父总担心我吃坏肚子,其实我哪里那般娇气,根本没事。”
    他又起身站在殷纪的跟前,道,“你看看我腰是不是粗了”·    殷纪好笑地把手拿起来比了比他的腰,说道,“没有变。”
    杨笙儿又去坐下了,“今日三哥说我腰上多了肉·我想我是不是应该少吃点·我不该再吃宵夜·”·    殷纪温柔地看着他,“只要身体康健就好,你别想太多。”
    杨笙儿笑眯眯看着他,“那我长成小时候那般胖·”·    殷纪说,“只要你身体好,你长成那样也无事·”·    杨笙儿说,“那你可抱不动我,我得把你压坏。”
    这时候,门被敲响了,伙计送了垫肚子的小点和茶水来,从开着的门,杨笙儿听到外面的声音,“我之前并未来这里用过,你觉着好,想来,便是好的。”
    又有另一个柔和清婉的声音说,“我觉着好的,可不定就是好的,我知道的哪里有你多·”·    杨笙儿愣了一下,他起了身来,跑到了门口去,悄悄往外看了,发现走过去的果真是他二哥,而且他二哥身边带着一个清瘦漂亮的男子,后面还跟着桂青和两个他认识的侍卫。
    殷纪看杨笙儿这样,也走了过来,轻声问道,“怎么了”·    杨笙儿回头对殷纪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他就把殷纪推回椅子上坐下了,道,“我现下过去有点事,你先在这里坐着。”
    殷纪很惊讶地问,“是谁”·    杨笙儿在他的耳边小声道,“是太子·他身边有人·”·    杨笙儿说完,就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裳,然后从屋子里走了出去,那位伙计想要叫他,被殷纪给拦住了。
    杨笙儿看到杨麒儿和玉琉被领着进了最里面的一个豪华包厢,在伙计出来后,然后他就走了过去,门虽然还没有关紧,但他还是敲了敲门,里面响起侍卫的声音,“谁”·    杨笙儿道,“是我。”
    说着,已经推开了门··    因这是豪华包厢,故而有内外两间,杨麒儿和玉琉已经进了里间,外面就只留了两个侍卫··    既然杨笙儿就能够认出这两个侍卫,这两个侍卫自然也认识他,赶紧就行了礼,“见过四公子。”
    杨笙儿看了他们一眼,在侍卫要进去通报的时候,他就用眼神威慑了他们,然后自己大摇大摆地走到了那门口,伸手撩起了门上的水晶帘,看到杨麒儿已经坐在了椅子上,那个俊美的青年站在房里的一幅名画前观赏。
    门帘的声音让门边的柳青最先反应过来,他以为是酒楼伙计,便说,“没有通报不许进来……”·    还没说完,就看到了带着阴冷冷笑意的杨笙儿,他吓了一跳,而杨麒儿这时候也看了过来,他也吓了一跳,“笙笙,你怎么在这里”·    杨笙儿收起脸上的冷意,变成了暖暖的笑,几步走到了杨麒儿的跟前去,道,“二哥才是,出来会美人也不叫上我,真是太不够意思了。”
    玉琉也早就朝杨笙儿看过来了,他其实是见过杨笙儿一面的,不过那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了,而且那时候杨笙儿胖嘟嘟的,故而他一时没有认出他来,不过,听到杨笙儿的话,他马上就意识到他的身份了。
    玉琉脸色白了一白,就很懂规矩地对杨笙儿行了礼,“草民见过四皇子”·    杨笙儿站在了杨麒儿的身边,仔细地打量了他,玉琉已经二十多岁了,不过他从小就练身段,故而长得不是很高,但是身体纤瘦里看着又带着纤弱,实则却是身体柔韧优美,一行一动皆带着一种春风拂过春花的美感,像是他的身体就是一种优美的乐章,说话声音也柔柔婉婉很是动听,却不让人觉得没有男子气概,真是一种奇妙的结合。
    不说这副身段嗓子,就是脸蛋,也是非常漂亮的,长眉入鬓,一双凤眼更是婉转生情,雪肤如玉,唇红齿白··    杨笙儿已经忘了多年前在宁安伯府上遇到碧水公子的事情,所以,他已经记不得他了。
    再说,玉琉跟着杨麒儿几年,不再卖唱卖笑,研究琴棋书画,锻炼身体,气质上也有很多变化,虽然在杨笙儿面前不免显得不安和怯弱,但还是比当年要有神采很多。
    杨笙儿笑看着他,心想阿父真是猜得不错,太子果真是在外有外宠,所以才对东宫里的太子妃和太子良娣没兴趣··    杨笙儿道,“这位公子请起,不必多礼。
不知公子贵姓大名”·    玉琉道,“不敢当,草民姓夏名玉琉·”·    杨笙儿笑着说道,“真是好名字。
且公子也正好是如玉如琉璃的美人·”·    玉琉抿了抿唇,道,“当不得殿下如此的话,殿下才是龙章凤姿,琼枝玉树般的人物·”·    杨笙儿道,“公子真是好口才。
不知公子是我二哥的幕僚,亦或是……”·    杨麒儿已经打断杨笙儿的话,“笙笙,不要为难人·”·    杨笙儿好奇地道,“二哥为何认为我是为难人,我和这位夏公子正是一见如故啊。”
    玉琉站在那里就很慌张,他知道太子的名声不能受损的事情,所以几乎从来不和太子一起出门来,今日不过是少得可怜的出门的几次中的一次罢了。
    杨麒儿也看到了玉琉的慌张,便道,“玉琉,你先出去,我同四弟有话要说·”·    玉琉便对两人都行了礼,这才退出去了。
    杨笙儿一直盯着他,看他出去了,才对杨麒儿道,“这也真难得,没想到他对宫中礼仪这般清楚,告退礼都行得一点不差,难道是二哥专门让人去教了他。”
    杨麒儿皱眉道,“你在胡说什么·”·    杨笙儿自己去椅子上坐下了,盯着杨麒儿道,“他是戏子吗我看他动作间很有戏子的轻灵。”
    杨麒儿道,“你为何在这里”·    杨笙儿说道,“我同阿父请示了,说要出宫来看看三哥,就出来了。”
    杨麒儿道,“歆儿也在他在哪里”·    杨笙儿看杨麒儿一点也没有被抓包的慌张,反而十分镇定,不由就不大爽快,说道,“不在,他送了我去殷夫子府上,之后他就回去了,我是让殷夫子陪着前来用膳的。”
    说到这里,他就把身子稍稍往杨麒儿那边倾了倾,然后说道,“阿父不是问过太子哥哥你很多次,你有否喜欢的人吗你为何每次都否认,让阿父总是猜来猜去,不断担心你和嫂嫂的关系,担心你的子嗣问题。”
    杨麒儿大约是想杨笙儿反正是看到了,再否认也来不及,便说道,“玉琉不是戏子,只是普通平民,不过他的身份不高,又是男子,父皇和阿父怎么会认可他,我不敢让父皇和阿父知道。”
    杨笙儿道,“为何不敢,父皇和阿父待我们并不苛刻,说不得愿意让你纳男妾,或者即使不是纳男妾,将他放在你的东宫,也不是不行·你这样瞒着父皇和阿父,让父皇和阿父不断为你担心,又是为何”·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杨麒儿想到之前阿父询问他是不是不喜欢女人喜欢男人的事情,当时他其实是想承认的,但是,他又没敢。
再说,其实他觉得自己也并不是喜欢男人,他只是喜欢玉琉,和别人在一起也没有什么不可,不过是相处时候并没有激动和欢喜,和玉琉在一起,他便觉得欢喜,觉得身上有使不完的劲儿。
    他对杨笙儿说道,“你还小,你根本就不明白·父皇阿父虽然是我们的父母,但是更是国君皇后,要是有人让我太子名声受损,在朝中被大臣诟病,父皇和阿父是不会手软的。
再说,即使让玉琉去了东宫,东宫里也全是拘束,又有什么好·”·    杨笙儿生气地说,“那你就这样永远让阿父父皇为你担心阿父问过我两次了,是否知道你喜欢着谁,他们看你和太子妃太子良娣关系冷淡,便在自责是否为你选择的婚事不好。
当初阿父也是询问过你的,你想要什么样的太子妃,你要让阿父永远觉得对不住你是不是·”·    杨麒儿愁眉道,“根本就不是·但是我不能说出玉琉来。”
    杨笙儿道,“是你糊涂罢了·为何不能说出他来,因为他看着像个戏子”·    杨麒儿道,“你不要如此说他,本宫说了他不是戏子。”
    杨笙儿冷笑一声,“骨子里的东西如何能够改掉·”·    杨麒儿瞪向杨笙儿,杨笙儿板了脸,他本来就长得像季衡,这般板着脸,就带上了季衡会有的威势,让杨麒儿像在他身上看到了阿父的形象,不由心中更加矛盾难过。
    杨笙儿道,“你为了一个美人儿可以和兄弟翻脸,以后你是皇帝,我不过是臣子,我也不能违抗你,只是,你这般做,可不是明君所为·”·    杨麒儿蹙眉道,“不要说了。”
    杨笙儿果真就不说了,袖子从他的手臂上滑下来,露出雪白的一截胳膊,他用手撑着下巴,盯着杨麒儿愁着的脸,道,“哥哥,其实我倒是有个主意给你,只是不知是会对你好,还是对你坏。”
    杨麒儿看向他,道,“什么主意”·    杨笙儿面色端肃,是很正经的模样,甚至很像季衡,道,“你若是实在喜欢他,为了和他在一起,这般偷偷摸摸,还不如好好想一想,如何能够让他到明面上来。
这比你一直愁着有用得多·”·    杨麒儿道,“能有什么办法·”·    杨笙儿说道,“其实我觉得你说不得并不是很喜欢他,或者只是喜欢他现在的样子,才没去想太多。
如果我是你,我想要和他在一起,他原来是个戏子身份,家里父皇和阿父都不会让我和一个戏子在一起,那我就让他变得完全不像个戏子,给他一个可以让人高看的身份·他背着别人的身份去读书考个秀才也好,去军队里磨练两年也好,甚至做个小吏厮混几年也好,总归是先散一散那一身戏子味,然后把他带在身边做幕宾,找机会让父皇阿父看一两次,只要我不独宠他,后院里多养些人,他在里面丝毫不显眼,一切不就好了。”
·    杨麒儿看着杨笙儿,道,“玉琉已经这般大了,哪里还能够改变太多·”·    杨笙儿摊了摊手,道,“那这就是你们的问题了。”
    说到这里,他突然道,“二哥,你送给三哥的那两个漂亮女人,我要来了·我同你说一声·”·    杨麒儿些微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什么漂亮女人”·    杨笙儿道,“就是你送去给三哥的那两个,叫什么清明谷雨的。”
    杨麒儿愣了一下,“清明谷雨”·    然后他脸色突然沉了下去,杨笙儿看他这个脸色,就知道了答案,心想那两个人说不得是太子妃太子良娣生活没滋味,要让豫王妃心里也堵一堵,才给送过去的。
    杨麒儿过了一会儿才说,“你要去了就要去吧,若是还要,下次再给你·”·    杨笙儿说道,“还是算了吧,我不要了。
再说阿父正在推行对奴籍之人的权利保障,这般送的人,也要去衙门入籍造册,以便管理呢·”·    杨麒儿道,“我会去同老三说一声的,那人不是我让送的。”
    杨笙儿道,“你去说亦或是不说,都没什么好的·三哥和三嫂感情正好,东宫就给送两个美姬过去,不是让三嫂不高兴吗·要是你去说了,三哥倒是要体谅你,只是三嫂知道了,恐怕得和太子妃暗地里闹起来,又是何必,只是不说,三哥不免又要觉得你这做哥哥的不端正。”
    杨麒儿看着杨笙儿没说话,曾几何时,那个胖嘟嘟的爱哭的弟弟,长成了现在这般有主意的少年了··    杨笙儿又说,“反正我已经帮忙把那两个美姬要过来了,那我就再去三哥跟前说一声吧。
你是太子身份,去解释这种事,是不是有失身份了·”·    杨麒儿便道,“好,笙笙,便有劳你了·”·    杨笙儿起身走到他的跟前,低下头,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一如很小的时候那样,杨麒儿非要他亲他,杨笙儿道,“我们从生下来,注定是一辈子的兄弟,虽然以后你是君,我是臣,但我还是会记得咱们的兄弟情意的。
只是哥哥,你是太子,这般独宠一个戏子,真的好吗阿父说不得过一阵又会问我知不知道你是否心中有人,你要我如何回答阿父·”·    杨麒儿看着他道,“你不要答,我自己会对阿父说。”
    杨笙儿便说,“那便好,我可是个不说谎的人,在阿父的跟前,更加藏不住事情,你要自己去说,我便好做儿子多了·”·    杨麒儿道,“笙笙,哥哥谢谢你。”
    杨笙儿用那白生生的手轻轻捂住杨麒儿的嘴,“太子殿下可不要对我说什么谢·”·    他说完,就往后退了两步,道,“殷夫子还在等我,我先走了,不然跟着我的那些人也该知道你在这里了。”
    杨麒儿没有留杨笙儿,杨笙儿出了里间,外间也没有人,开了外间的门,是两名侍卫守在门口,那玉琉去哪里了却不知道,杨笙儿心想此人还真是十分知情识趣,又那般有风情,也难怪他二哥能够看上他,似乎还在一起很久了的样子。
    杨笙儿回到自己的包厢,菜已经上来了,殷纪用眼神询问,杨笙儿便道,“没什么事,咱们用过饭菜便走吧·”·    杨笙儿吃小吃吃多了,加上又想着要减肥,便只是每样菜尝了一点便罢了,殷纪虽然没有大钱,这般请杨笙儿吃一顿,买些小东西还是可以的,杨笙儿也不和他争,便都让他掏钱,看他去付了帐,便叫了跟着的奴才侍卫,一起离开了·341番外之皇家日子4·    到六月,天气已经很炎热,皇帝要携着皇后去西山行宫避暑,杨笙儿本来不想去,后来想想,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多陪一陪父母,毕竟要是以后成婚了,也没什么时间和他们在一起了。
    帝后要离宫,便将朝廷里的事情让太子先监管,太子已经学习处理政务三年多了,帝后认为他也当能够担负起一些职责,这次也是锻炼他,所以一般常务,便都让太子处理,有无法决断的事情,才让送报西山行宫。
    在帝后离开前,杨麒儿又去了一趟兰芷楼里专门见了季衡··    皇帝还在玉恒殿交代大臣,杨麒儿是故意找了只有季衡在的这个时间。
    季衡坐在椅子上,让杨麒儿也坐下了,便说道,“麒儿,是有什么为难的事吗”·    杨麒儿神色毅然,眼里又带着温情,默默地看着阿父,不过这次,他没有对着季衡撒娇,而是说道,“阿父,我会和太子妃和良娣好好相处的,你和父皇就放心吧。”
    季衡欠身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道,“你都和你父皇长一样高了·成婚三年了,还和她俩关系冷淡,这怎么能行·你真没有喜欢上别的什么人吗你知道我不是那么死板的人,只要你欢喜,我也能够劝你父皇接受他。
只是,你是以后的皇帝,你要明白,你的任何喜好,都可能影响很多人·”·    杨麒儿道,“阿父,儿臣明白·”·    季衡说道,“我知道你明白,你就是太心软了,而且一根筋。”
    杨麒儿笑了一下,拉住季衡的手,柔柔地看着他,道,“我要父皇和阿父你们永远都在,我就不用去想那么多了·”·    季衡给了他的手一巴掌,“你就是思想太懒散,这次我和你父皇是不会管事的,你要是做不好,到时候你父皇罚你,我可不会替你说情。
还有便是你的确是该有几个孩子才好了,等你有了孩子,你就知道好好做事了·”·    杨麒儿只是笑,又粘着季衡让他多注意身体等等,这才走了。
    杨麒儿从兰芷楼出来,脸上就褪去了在季衡面前的那种柔和和撒娇之态,眼神变得坚毅,脸上也没了表情··    杨笙儿收拾了东西,又跑来季衡跟前说,“阿父啊,我也会做烤鱼了,西山行宫那里的鱼好吃,到时候我做给你吃。”
    季衡把他搂到跟前来,捏捏胳膊,看看脸蛋,说道,“你最近没好好吃饭吗,怎么瘦了”·    杨笙儿赶紧道,“哪里呀,有好好吃,大约是天热了,就瘦了吧,哈哈……”·    季衡道,“就知道笑,你一笑我就知道没好事。
去了行宫,你可别以为就是让你去玩的,你父皇让几个翰林院的侍讲都跟过去,到时候你也在他跟前去替他念书去·”·    杨笙儿点头说,“好啊。
那殷夫子要去吗”·    季衡道,“他不去·”·    杨笙儿就略微失望,又撒娇说,“为什么不让殷夫子跟过去做侍读呢。”
    季衡挑了一下眉,“乖儿子,那你说呢”·    杨笙儿瘪了一下嘴,倒在季衡怀里拱来拱去,季衡赶紧把他推起来,“你看你都多大了,还以为自己才五六岁呢。
赶紧起来·”·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杨笙儿道,“不,我就只有五六岁,阿父呀,我还小嘛·”·    季衡在他的屁股上打了几巴掌,才把他打起来了,说道,“你这次不好好听话,看你父皇会答应你的婚事。
就知道调皮捣蛋·”·    杨笙儿马上瞪大了眼睛,“父皇已经在想我的婚事了吗那我的王府,可不可以离三哥的近些,三嫂会做点心,可好吃了。”
    季衡道,“你不要一味亲近老三媳妇,把太子妃给忽略了·”·    杨笙儿赶紧说,“我明白的·每次送礼,太子妃和良娣的礼都比三嫂要厚,我知道礼数啦。”
    杨笙儿在季衡跟前撒娇耍赖到皇帝回来才罢了,然后殷勤地给皇帝奉茶,又给他捏肩膀和捶背,皇帝无语地说他,“笙笙突然变这么懂事了,朕都要怀疑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错事怕朕罚你。”
    杨笙儿鼓起包子脸道,“父皇真是的,我哪里有做错过什么事,我就是想好好孝敬您,我不孝敬您,我孝敬谁呢·是不是”·    皇帝道,“那朕可真是高兴,你阿父没白把你生下来。”
    杨笙儿笑道,“那也是父皇您没有白生我养我呀·再说,我一向是乖巧懂事,尊老爱幼的·”·    皇帝回头把他拉到自己跟前,道,“你这自吹自擂,朕都听不下去了。
好了,乖乖回房去,朕要和你阿父说事·”·    杨笙儿“哦”地点头应了,又到季衡跟前去腻歪着亲了他一下子,这才跑了··    皇帝看他离开的背影,就对季衡说道,“朕看他都要成个丫头了。”
    季衡好笑地摇摇头,“得好好管管他的脾气才行,不然都要成婚了,还是这个样子·”·    帝后去行宫,只带了老四去,太子和豫王都来相送,将御驾送到了城门口才回转回来。
    虽然政务繁重,事情非常多,但朝廷自有运转的机制,太子监国,倒也没出什么乱子,不过他也是每天都忙得很,再没有空闲去看一眼玉琉,因为太忙了,想的时间都没有多少。
    他又忙了一天,回东宫的时候,赵云铣也没有骑马,而是坐在他的马车里,看杨麒儿闭着眼睛打瞌睡,他就说道,“殿下,要不您靠在臣身上睡吧·”·    杨麒儿闭着眼睛说,“我没睡,就是闭目养神。
以前看父皇处理事情也没有这么慢,怎么我就这么慢了·不过我看刘毕湘几人很有些不规矩,难道是看本宫第一次监国,就来试探本宫吗·”刘毕湘乃是新入阁才一年的一个阁老,是个实干派的稍年轻的朝臣,其实还很得皇帝重用,不过皇帝也和皇后说过他是一把刀子,只看这刀子怎么握。
    赵云铣还是伸手把杨麒儿揽过来让他靠在了自己身上睡,说道,“殿下,时间还长着呢·现下是稳才是第一,您要是这么第一次监国就和刘阁老对上,皇上也会认为您不会处事。
再说,刘阁老就是那么个脾气,您只要不出篓子,他也不能怎么着,您毕竟是储君,以后只有他听您的·”·    杨麒儿叹道,“也只能如此了。
本宫又不能处置他,他要是在父皇跟前去说什么,父皇说不得也会想是我不会处事·国君难为,储君难为……”·    赵云铣轻轻为他揉了揉太阳穴,“殿下,事情又不是一朝一夕做完的,慢慢来,总会好的。”
    杨麒儿突然睁开眼来,盯着赵云铣看,嘀咕道,“我真不想做储君,做个藩王也好多了·”·    赵云铣被他这话吓了一大跳,愣了一下才说,“殿下,您胡说什么,这话让人听到了怎么得了。
再说,您是长子,您不做储君,还有谁能继承这个位置·”·    杨麒儿推开赵云铣坐直了身体,道,“方才的确是本宫失态了,你把方才的话全都忘了吧。”
    赵云铣道,“殿下本就什么都没说·”·    杨麒儿看了看他,又笑了一下,道,“小时候咱们最喜欢蹴鞠,可我已经有好多年都没玩过了。”
    赵云铣道,“等闲下来,咱们找个地方,臣陪您玩·”·    杨麒儿道,“就闲不下来·”·    赵云铣现在贴身伺候杨麒儿的侍卫,现在太子监国,他自然也就不能回家去了,直接住在了东宫里。
    赵云铣已经有了一个嫡出的长子和一个庶出的长女,赵云骞也定好了亲事,等着他母亲从广州赶回来给主持婚事··    赵云铣在东宫里有专门的房间住,杨麒儿准备在书房里歇下,不去内宫,他和赵云铣边往书房走,就边说道,“你什么时候抱你家咸舟来东宫吧,不知道又长了一些没有。”
    赵咸舟是赵云铣的长子,才一岁多,不过已经是个壮壮的胖嘟嘟的孩子了,精力充沛,一个乳母四个丫鬟照看他,都可能照看不过来··    杨麒儿上一次抱着他玩,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赵云铣一边应了,一边说,“殿下也不小了,要有子嗣才好·”·    杨麒儿闷闷应了一声,刚到书房院子门口,便有两位侍女等在那里,看到太子回来,就赶紧下跪行了礼,杨麒儿道,“什么事”·    其中一个侍女便说,“今日是十五,太子妃娘娘一直等着殿下。”
    杨麒儿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们一眼,便说道,“嗯,本宫差点忘了·我一会儿便过去·”·    侍女跪着又行了大礼,这才离开了。
    赵云铣看杨麒儿这么晚了还要去太子妃处,便在心里叹了口气··    杨麒儿和他分开后,就回屋去洗浴换了一身衣裳,又吃了些东西,然后实在不想走了,坐了轿子去了太子妃住处。
    太子妃实在是个没有什么生活情/趣的女子,不过看杨麒儿精神不佳,她还是亲自服侍他上了床,杨麒儿躺下就要睡,陶氏看了看他,在心里叹了口气,便也规规矩矩睡在了自己那一边。
    杨麒儿要去坐早朝,第二天一大早就要起来,陶氏便也起来服侍他穿衣,杨麒儿便道,“茹娘,你再睡一阵吧,我收拾好了就走·最近太忙了,冷落你了,等过一阵子,就会好些。”
    陶氏便道,“哪有殿下起了,妾还睡的道理·”·    她是想笑着说的,但不知为何,没有将笑摆上面孔,杨麒儿便也没有再说什么,由着她伺候穿好了衣裳,然后就有宫人伺候着洗漱,洗漱完后,外面也摆好了早膳,不过杨麒儿一大早吃不了什么,只稍稍喝了半碗粥,吃了一点小点,他就要走了。
    陶氏送了他到院子门口,杨麒儿本要走了,但是回过头,看到陶氏站在院门口,此时东边天空才刚泛一点鱼肚白,她的面孔看不清楚,但是殷切的眼眸却亮闪闪的,杨麒儿想了想,回身又握了握她的手,道,“茹娘,进去吧,近来我太忙了,宫里全交给你了。
要是我晚上没有到内院来,便是我回得晚,你不要等我,早些歇下·”·    陶氏点点头,道,“殿下也要注意身体·”·    陶氏看着杨麒儿走远了,这才回身进了院子。
    皇帝和季衡虽然说是将朝政都交给了太子,但总不能真就什么都不管不问,他们自然也有掌握着朝中的事情,不过只要不出什么乱子,就不会去插手··    杨麒儿身边自有一干东宫属臣,也有些本事,自然会好好帮太子出谋划策,第一次监国,自然不能出事,万事不求有功,但是一定要稳,不能出事。
    虽如此,但会有的事情,总是逃不掉,便是太学里居然发生了斗殴事件,而且还死了人··    乃是一个皇室出身的太学生,将一个京城官员家的子弟给打死了,起因甚至不可考,但结果却很让人头疼。
    杀人偿命,但是皇室的出身,即使已经是隔了好几代没有任何继承权且只能靠自己的皇家子孙,但是身上也是有免死金牌的··    这下这个官员家里不乐意了,家中本来只有这么个独苗子儿子,又是学业优秀进了太学的,就这样被人打死了,他们怎么能够忍下这口气,一下子就告到了太子案头来了。
    一边是皇室子弟,一边是朝中实权朝臣,要怎么办··    皇家子弟已经被抓捕起来了,不过他是第一代琅琊王的曾孙,虽然没有继承权,但是在家中也很受宠。
    琅琊王一系算是有些力量的藩王,而且和皇帝关系还很不错,又是最早支持皇帝推行裁减皇家后代待遇政策的藩王之一,这位皇家子弟乃是现在琅琊王的孙子,还不知道琅琊王知不知道他孙子出的这件事,不过要是知道了,定然是护短的。
    对皇家后代的待遇的裁减,已经让很多藩王不满,而很多藩王和皇室后裔的一些胡作非为,也让百姓和朝臣们十分不满·两方早就是积怨已深··    这次这件事,便根本就不只是打死一个人这么简单了,已经上升到了两个集团的对峙。
    杨麒儿年纪轻轻,又只是太子,威望不足,哪里镇得住这次的事··    他只是让先将打死人的琅琊王孙子关进了宗人府大牢,就让死了人的贾大人一家十分不满,贾大人为官多年,又很会做人,在朝中很有人缘,再说,琅琊王孙子杨凤瞻打死贾大人儿子的事情,是挑起了文官集团对皇家后裔的全面不满,故而刚把人关进去,朝廷里就开始单向地让杀人偿命,甚至没有人为琅琊王孙子说话,只要求把他处死。
    太子一听说这件事发生的时候,便已经想到了此事不简单,但现在这种情况,就让他意识到了事情真是太难办了··    他只得派了自己亲近信任的官员和侍卫去宗人府大牢护住琅琊王孙子,不然,很有可能这个闯祸的小子要死在里面,到时候事情只会更难办。
    在一番犹豫之后,杨麒儿没有让人去请帝后回来,只是想安抚贾大人一家,并且顶住文官集团的压力,彻查两人打架并致一方死亡的原因··    没花多少工夫就有了结果,乃是两人在太学里本来就积怨已深,这次只是因为对一句诗的理解不同,贾公子便讥讽了琅琊王孙子一句,琅琊王孙子就给了他一下子,两人就打起来了,周围还有同窗在,拉得不及时,贾公子从地上起来时只是在流鼻血,然后回了家,请了大夫看病喝了药之后就睡了过去,没想到就没醒过来,直接死了。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杨麒儿亲自去了宗人府大牢,杨凤瞻带着皇室血统的人高马大,他在宗人府大牢里倒没吃什么苦,只是人很萎顿··    杨麒儿让打开了大牢门,杨凤瞻坐在木凳上,看了看杨麒儿,知道他是太子之后,就马上下跪行了礼,并且说道,“请殿下做主,我没有打得过分,只是打了他的鼻子一拳,身上三四拳,我是学过功夫的,都是避开了要害出的手,当不至于致死,贾诚裕定不是被我打死,死因另有其他。
还请殿下做主·”·    有侍卫为杨麒儿端了凳子来,他便在牢里坐下了··    牢里阴暗潮湿,气味难闻,他好在是忍住了,然后才说道,“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
再说,现下事情可并没有这般简单·你是太学生,当明白大道理,你在琅琊时,当知藩王封地一些皇室血脉,仗着自己是皇室子孙,便胡作非为,这些年,出现皇室子孙打死平民百姓甚至是和官员结仇闹出事来的事情,报到皇上案头的便不少,更何况还有很多在当地就被压下去的。
你说你现在这件事,只是你和贾诚裕的私人恩怨吗·”·    杨凤瞻已经二十七八岁了,又能够被保送到太学来读书,自然是有些本事明白事理的,杨麒儿这般一说,他就知道此次事情不简单了。
·    他说道,“微臣见牢里换了侍卫和送饭之人,便知道事情并不简单,但没想到会这样·”·    杨麒儿冷笑了一声,“你可真是能闹事。
现在朝中无人为你说话,一致要求严惩,要将你问斩,不仅是杀人偿命,亦是以儆效尤,给皇室子孙们提个醒·”·    杨凤瞻已经面如死灰,道,“那殿下便要如此处置了吗。”
    杨麒儿道,“你说要如何办本宫现下也是骑虎难下·”·    杨凤瞻跪着求饶道,“他不是被我打死的,还请殿下明断。”
    杨麒儿叹道,“你先好好养着吧,注意别先死了,本宫自会秉公处置·”·342.番外之皇家日子5·    东宫,书房。
    杨歆儿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对杨麒儿说着他查到的情况··    那位最后给贾诚裕诊脉开药的大夫,是贾诚裕的夫人派丫鬟去请的,是德宝堂的甘大夫,甘大夫说给贾公子诊脉时,贾公子并没有什么问题,只是有点瘀伤,用药酒揉一揉就好了,他甚至没有给贾公子开药方子。
    不过这位贾少奶奶不知道从哪里找了药来给贾诚裕吃了,贾诚裕房里的两名通房丫鬟都证明贾诚裕是吃了药的,喝了药之后就睡了,之后就没醒过来··    杨歆儿说完,又道,“我已经让甘大夫给写了证词并且按了手印,证词在这里。
这个是贾诚裕身边两名通房丫鬟的证词和手印,两个丫鬟说贾诚裕和他夫人关系并不很好,时常是分房睡,而且还吵过架,不过两名通房并不知道他们吵了什么,贾少奶奶身边的丫鬟和他的妾室,则什么也没说。”
    杨麒儿坐在书案后面,因为闹出的这件事,他最近完全没休息好,故而精神疲惫,用手撑着脑袋,道,“也就是,你猜测是贾诚裕的夫人药死了贾诚裕,贾家却把贾诚裕的死算到和他打架的杨凤瞻身上。”
    杨歆儿点点头,“贾大人和贾夫人并不知道贾诚裕的死因,贾诚裕性子比较暴躁阴狠,经常和人动手,这次和杨凤瞻打架,他没有让贾大人和贾夫人知道,贾大人和贾夫人还是贾诚裕死了后才知道打架之事。”
    赵云铣坐在杨歆儿对面的椅子上,说道,“王爷,只是现在暑热,贾家已经将人下葬,现在拿出甘大夫和两名通房的证词,贾家也不一定就相信,而且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贾诚裕就是被其夫人毒死的。
再说,她好好的,怎么就要毒死自己丈夫·”·    杨歆儿道,“现下只有这些证据了·我也知道,证据并不足够·现在朝堂上的问题是,朝臣们都是借此在说皇室族人欺压良民之事,我想此事还是告知父皇阿父为好,让父皇回来,若是借此事将皇室族人犯法如何惩处立出明确律法出来,朝臣们才会无话可说,那些胡作非为的皇室之人,也能够得到管束,而此次贾诚裕与杨凤瞻之事,则就事论事,该如何便如何,如此既成全了大义,也不会让琅琊王和宫里闹出罅隙。”
    杨麒儿道,“这样让父皇回来处理,父皇定然认为我成事不足·”·    杨歆儿则道,“此次事情本就麻烦,二哥,你将处置之法对父皇上书,父皇看了,也定然认为你思虑周全,不会认为你办不好事,反而是不上报父皇,又来如何立法。
再说,如果此事不赶紧办好,到时候出了什么变故,又要如何”·    杨麒儿道,“让我再想想·”·    杨歆儿说道,“二哥,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杨麒儿想了想,才说,“明日我便亲自去请示父皇·今天太晚了,便歇下吧·”·    杨歆儿也不回去了,直接留在了东宫里,和杨麒儿睡了一张床,两人都长成了手长脚长的大人,杨麒儿睡在外面,就说,“小时候睡一张床还不觉得,现在觉得太挤了。”
    杨歆儿都要睡死过去了,哼哼了两声才含糊地说,“那我去睡榻上吧·”·    杨麒儿按住他没让他起身,“还是算了吧,所幸下过雨,还不是太热。”
因为实在太累了,也很快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杨麒儿召来阁臣商议了一番事情,就说自己亲自去请皇帝回来做主,他知道几位阁臣是要想自己魄力不足,但是此时也没别的办法,交代了朝中事情,他就直接走了。
    太子都走了,朝臣们自然也就没法再不断争吵了,杨歆儿也没有回豫王府去,而是去接着查贾诚裕之死因去了··    皇帝皇后早就知道了京中的情况,不过两人想看杨麒儿的做法,便完全没有动静,像是不知道此事。
    杨麒儿在傍晚才到了西山行宫,当天晚上就对帝后讲了朝中的事情和他的想法,皇帝和皇后对视了一眼,虽然没有特别表示,但是大约还是觉得杨麒儿做得不错。
    皇帝便说,“你想得很周到,只是对皇室子孙的约束,要如何立法,你是如何想的,说来听一听·”·    杨麒儿便道,“自是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皇帝点了一下头,“虽如此,难的是要执行下去·”·    杨麒儿道,“若是加大监察,在宗族内立考核,宗人府对族人加大管理,要是族人犯事,宗人府同三法司一起审理皇室族人所犯案件,想来会有作用。”
    季衡也点了头,道,“你说得很好·现下天下太平,百姓安居,皇族之人也仰仗身份权势,胡作非为,但借着皇室子孙的身份,地方官员却拿他们没办法。
这个问题不好好解决,可能会成为国家之祸,以后从宗人府派人下去监察族人德行,犯事者,送上京审理,为着脸面,藩王也必得对族人约束多些·麒儿你想得不错。”
    杨麒儿不好意思地说,“儿臣也只是想了个大概,再者,此事也曾和三弟讨论过,大多是三弟的意思·”·    季衡略微惊讶,嘴里却说道,“你们兄弟感情好,便是天大的好事。
更难得歆儿将来要去封地,还能为这江山考虑如此多·”·    最后帝后一起随着太子回了宫,皇帝一回来,朝中就贾公子和杨凤瞻之事,虽然还是在不断上书,但是却不是谁都敢来凑热闹了,非有理有据的折子,才敢呈报皇帝,不然那些一看就是凑热闹的,皇帝到时候发火起来,也无人能承担就是了。
·    皇帝回来,便说贾诚裕与杨凤瞻因私斗而致死一案,由太子主持,宗人府与三法司一起审理··    皇帝一发话,大家自然都开始各干各的分内事情,不敢再就此事吵吵嚷嚷,那些胆敢因此事延伸到皇家族人在封地闹出事来的大臣,全都是有所依仗的臣子,皇帝收到这些奏折,看似按而不发,但是却召了几位阁臣秘密谈了几次话,几位阁臣之后都没说到底讨论的什么事,于是就越发让下面的大臣们觉得事情隐秘,除此,皇帝还传召了几位极有威望的藩王入京,藩王入京,并不影响朝廷的运转,但是每一位京官,都知道皇帝应该是要有什么动作,不然不会做这种事,于是心自然就提起来了。
    关于太子主持处理贾诚裕与杨凤瞻私斗一案,非处理此案的官员,自然也不敢再多嘴说什么··    杨麒儿看到父皇的一系列手段,就深觉自己的不足,最主要是压不住场子,他想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因杨歆儿的动作,贾诚裕的死亡原因,很快就有了新的传说··    乃是贾诚裕的夫人将贾诚裕的两个通房发卖,不按朝廷新的条款制度来,朝廷新立的制度,即使发卖人,也必得走衙门登记,不得私卖人口,但这位少奶奶,却毒哑了两人直接将人卖给了人牙子,于是此二人被找到,就写出了贾少奶奶和贾公子不和之事,还供出贾少奶奶在贾诚裕死前给他喝过药;再者,便是府中闹出这位少奶奶同其兄长有私,而且肚子里孩子是其兄长的,她身边的一个丫鬟将此事说了出来,且,贾诚裕从小有滑/精的毛病,多年来,就没有让人怀过孩子,大夫也说了他很难让人怀孕,那贾家少奶奶肚子里的孩子是其兄长的便更有可能了……·    贾家闹出了这一出,在审理案件时,杨凤瞻又一直否认自己对他下了狠手,而且又有甘大夫的证词,贾诚裕被打得虽然流了鼻血,但当时并没有诊出有受内伤,故而刑部侍郎要求开棺验尸,看贾诚裕到底是怎么死的。
    贾大人拗不过,只得让开棺验尸,仵作验出的结果是中毒而亡,故而这个案子就偏向了另外一边,成了贾家的案子··    此案断断续续审了月余,结果出来乃是贾家少奶奶同堂兄偷人且怀了孕,贾诚裕知道了这件事和贾少奶奶吵架,但是他因着面子并没有将此事说出去,只是说要休了贾少奶奶,这件事让贾诚裕一直心情不好,去了太学便和本来就是死对头的杨凤瞻打起来了,回到家贾少奶奶为了悔过倒是好好地给贾诚裕请了一向为他看病的大夫甘大夫,只是甘大夫没有给开药方子,只是留了散瘀药酒,贾少奶奶却自作主张让丫鬟去抓了药,且在里面下了毒,贾诚裕睡过去便没有醒过来。
    案子真相大白,杨凤瞻虽然免了死罪,不过因为在太学里和人打架,影响恶劣,还是被太学开除遣送回了琅琊王封地··    贾家这个案子,因后来不涉及皇亲宗族,宗人府便没有再管,太子也没再管此案,刑部对此案结了案,贾家少奶奶生下孩子后被处以死刑,女干夫则流放千里,几个帮凶也是流放之罪。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这时候,藩王也早就到了京城,京城天气也凉快起来了,皇帝便召了宗人令以及藩王们一起讨论了严加管束藩王封地皇家族人之事,并且对此专门立法,不仅将约束封地族人作为对藩王的考察,而且立下了奖惩,除此,便是将对皇室族人所犯案件,地方不能处理的,都送上京审理,如此做到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皇帝严加约束族人的做法,让京中官员自然无法再就这方面的事情不断上书··    皇帝甚至在这一年安排了监察官员出京私访各藩王封地皇室族人情况,几例在之前就被报到皇帝案头的皇室族人欺压良民的案件,更是直接将犯案人传唤入京审理,算是杀鸡儆猴,定案非常严。
    八月时候,皇家又有了两个好消息,第一便是豫王妃怀了身孕,皇帝皇后和豫王都非常欢喜,杨笙儿也凑热闹,跑去看了豫王妃好多次··    豫王妃查出有孕后半月,太子良娣也查出有孕了,这下帝后更是高兴坏了,只是太子妃没有先怀上,便让这份高兴稍稍打了点折扣。
    因为帝后回来处理朝政,杨麒儿也就轻松了很多,然后他在心里不得不生出了朝廷事务繁重,千头万绪,十分辛苦的感触··    因为良娣先怀上了孩子,太子妃肚子完全没有动静,杨麒儿一边安抚良娣让她好好养胎,一边便大多数时候都歇在太子妃处,其他时间则几乎都在书房睡。
    良娣怀上孩子之后,杨麒儿也生出了要做父亲的责任感,加上朝廷事务多,心中又怕让父皇阿父失望,不由很长时间都没有再去玉琉处,只是让赵云铣给送了不少东西去。
    昭元三十五年,在一片欢天喜地的祥和里到来··    豫王妃和太子良娣在春节期间都大了肚子,皇帝和皇后给了东宫和豫王府都送了很多赏赐,只是杨麒儿无论怎么在太子妃身上努力,太子妃的肚子都没有任何动静,太子妃自己都有些难过,皇后看太子妃强作欢笑,便让了身边的杜若去安慰了她一下午,言道这种事情就要放松心情才行,越是紧张越是怀不上,让她不要多想。
    皇后既然如此看重她,太子妃便也是感激非常··    杨笙儿在这年二月满了十六周岁,是可以封王开府的年纪了··    杨笙儿被赐“逸”字,称逸王,虽然朝中大臣觉得此字未免轻浮,不过后来还是没有改。
    杨笙儿封了王,并没有从宫里搬出去,而是住到了兰芷楼西阁中,以前杨歆儿所住的楼阁··    逸王府也已经修整好了,不过封地的事情,却一直没有定。
    朝臣们虽然都知道帝后最宠爱这个小儿子了,见过逸王的,也知道他就是个活泼好动的小孩儿,距离稳重差得太远,帝后舍不得放他出宫,也是可以理解的,但可以理解是一回事,合不合规矩是另一回事,故而便有言官对此事上书,说逸王不能留在宫中。
    帝后对此没有发表看法,只是将这类折子都按而不发,渐渐地,这类折子也就少了··    豫王妃肚子里的孩子先怀上,太子良娣肚子里的孩子却先出来,才八个多月时,太子良娣在台阶上不小心踩到了一个石子摔了一跤,当场就有早产迹象,为了保全大人孩子,只得让将孩子生下来。
·    太子因为太子良娣早产此事发了大火,据闻,太子一整晚都冷着脸对着太子妃,太子良娣在次日生下来了一个女婴,因为是早产,女婴便显得很虚弱,好在是已经长全了,皇帝皇后都对此事十分关注,亲自前来探望,并且派了好几个妇科和儿科太医在东宫里守着。
    太子私底下对太子妃大发雷霆,为了让太子妃能够先生出长子来,他一向是大多数时间和太子妃在一起,对良娣有所冷淡的,但太子妃在良娣怀上孩子之后,却做了这般事情。
毕竟是夫妻,太子不想让太子妃在帝后跟前背训,故而在帝后跟前,他倒是什么也没说,东宫里一致的言辞是良娣不小心崴了脚,所以才摔了··    皇帝对此事没说什么,皇后对太子太子妃欲言又止后也什么都没说。
    帝后自然不好进产房,并没有进去看太子良娣,太医的回话是良娣身体虽虚,到底没有什么大碍··    而太子亲自抱着长女来给帝后看了,他小时候就带过弟弟,赵云铣的儿女他也是抱过的,故而抱着女儿姿势上倒是十分地稳妥,季衡看着杨麒儿怀里包裹在襁褓里的小婴儿,很欢喜地接了过来,皇帝对杨麒儿说道,“当年你那般想要一个妹妹,一天到晚念叨,现在有了长女,便是得偿所愿了。”
    太子的确十分欢喜,说道,“是啊·等长大了,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呢·还请父皇和阿父为她赐名”·    季衡看了看皇帝,皇帝便说道,“你们几个都是儿子,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公主了,便用一个‘珍’字吧,珍宝的珍。”
    太子马上道了谢,太子妃在旁边也赶紧道了谢,脸上虽然是笑容,却掩不住眼中的怨气··    六月初,天气开始渐渐炎热,豫王妃在预产期内生下了一个七斤多的健壮男婴。
    坐在豫王府,季衡亲自抱着这个男孩子,屋中没有他人,皇帝就对杨歆儿说道,“你当年生下来也有这般大,可算是把你阿父折磨了个够,王妃想来也是受了苦楚,你当要多体恤她。”
    杨歆儿沉稳地点头,“是·”·    然后又看向季衡,说了一句,“当年辛苦阿父了·”·    季衡笑起来,“你能健健康康长这般大便是我的福分,当年那点事情,现在想起来,也不过是一两天罢了,又算什么。”
    说着看向皇帝,皇帝道,“朕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呢·当时可把朕吓坏了·”·    证明他在这时候还记得当时的恐惧,皇帝陛下还让儿子把孙子抱走,自己则紧紧抓住了季衡的手。
    太子府上新立了一个妾室,乃是太子手下一个侍卫的妹妹,此事报备到皇后案头的时候,皇后没说什么··    之后这个妾室很快就有了身孕,太子妃则多次请了高僧上东宫里给讲经。
    皇后将杨麒儿叫到跟前去询问了一次东宫中的事情,杨麒儿只说并没有什么事,乃是因为珍儿身体差,太子妃才请了高僧去念经··    如此,季衡也便无话可交代了。
    中秋之后,帝后看杨麒儿和太子妃之间实在冷淡得很,就准备派杨麒儿去江南查访秋收和赋税之事,在出发之前,杨麒儿抽了时间来了东华街六条巷子··    玉琉还是住在这里,杨麒儿穿着便服,这一年多的时间,他整个人都沉稳了下来,不仅是气质沉稳,而且是有些死气沉沉的样子。
    玉琉在院子里接到了他,看他面上并无什么表情,眼神却幽深,不禁有点怕他这样子,但他还是微笑着请他进屋,为他端茶递水,绞了帕子为他擦脸擦手。
    杨麒儿坐在榻上,说道,“你不要这样忙来忙去了,过来本宫身边坐下·”·    玉琉笑着在他身边去坐下了,低声道,“府上添了郡主之事,玉琉在此恭贺了。”
    杨麒儿听他说这件事,便愣了一下,心想珍儿都已经做过满月酒好一阵了,然后他才想到自己也有好几月没有来这里了··    他看向玉琉,说道,“珍儿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只是身子些许差了。”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不知道这个长女能不能够养活,他突然感觉心酸,于是伸手抱住了玉琉,玉琉由着他抱着,轻轻拍抚他的背脊,玉琉本就比太子大了两三岁,又很会安慰人,他知道杨麒儿该是在为他的长女难过,所以也并不说什么话,只是静静地搂着他。
    一会儿之后,杨麒儿也就回转了心情,他对玉琉说道,“我让泽曜拿了两万两银票来给你,你可收到了·”·    杨麒儿虽然贵为太子,但是宫中的银钱出入都是有定数的,全都要记账,东宫内宅管理在太子妃手里,他自己的私库里,其实并不充裕,毕竟他不收也不会收大臣们送来的供奉,除非是有明目的。
    故而两万两对太子来说,也不算是小数目了··    玉琉道,“赵大人前阵子便拿来给我了·殿下,您为何突然让他送这么大笔钱过来。”
    杨麒儿便说道,“本宫这阵子要下江南去巡视,不到年底不会回京·玉琉,咱们便分开了吧·这两万两,你拿着或者去做些买卖,或者便这般过日子,当也能过下去了。
若是以后遇到麻烦,便找泽曜带话给我便成,如此,本宫以后便不再来此了·”·    玉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泪也一下子就流了下来,但他紧紧咬着下唇想要忍下去,但实在是忍不住,他哽咽道,“玉琉只想陪伴您,即使您半年一年来一次也成,请您不要这样抛下我。”
    杨麒儿伸手为他轻轻揩掉了眼泪,杨麒儿看着他泪盈盈的眸子,心里也并不好受,玉琉跟了他好几年了,这些情分自然不是说断就能断··    他只好说道,“别哭了。
你还年轻,娶妻生子也行,本宫并不会阻拦,只会恭喜·以后好好过日子吧·”·    他说完,就硬着心肠起了身,快步走了出去··    玉琉哭着起身去追赶他,但等他跑到院子门口,杨麒儿已经没了踪影。
    最初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因太子还住在蘅兰宫,四五月大半年见一次已经算不错,后来太子住在了东宫,见面次数也就稍稍多些,虽如此,但也是一两月有一次便是好的,到去年,便又是两三月四五月才能见一次了,这一次就更久,已经有大半年不曾相见,玉琉知道两人的关系也许是要走到头了,故而很是忧郁,因此忧思,身体便很不好,望着空荡荡的院子,他在院门口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    杨麒儿在东宫准备出发下江南事宜,并且将那位新纳的有身孕的妾室亲自送回了她的娘家养胎,这件事虽然是秘密做的,但是帝后还是知道了,便叫了杨麒儿去询问,杨麒儿顾左右而言他,并不言及太子妃打压妾室之事,帝后看他如此,只得忍了没有说他,然后传了太子妃入宫去,太子妃从蘅兰宫里出来,也没说什么话,还是和以前一样和太子相处,只是恳请太子让她去将那个妾室接回来,但杨麒儿来了脾气,并不允许,两人在内室里吵了架,杨麒儿一怒之下,去请示了帝后,让太子妃去了京城里的东宫。
    赵云铣这日回侯府,就有仆人前来给了他一封信,他拆开看后,便问,“送信之人还在吗”·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仆人点头说此人一直在等。
    侯府侯爷在广州,故而现在侯府里是世子赵云铣做主,他在书房里接待了小林,小林看到他,就马上跪下了,而且哭了起来,“恳请赵大人垂怜,我家公子病得起不了床了。”
    赵云铣皱眉道,“你起来说话·”·    小林却并不起身,他不得不说道,“殿下不是和玉琉公子已经彻底了断了吗,殿下马上要下江南,你还是回去吧,请大夫为你家公子看病就是,找到我这里来又有什么用。”
    小林却只是磕头,“就是因为殿下不要我家公子了,我家公子才病倒了,赵大人,您去同殿下说一声,让他来看看我家公子吧·”·    赵云铣道,“你回去劝一劝你家公子,让他想开些,难道他还能跟着殿下一辈子不成。
他也是个男人,和殿下断了,正好过自己的日子,看看他那位叔父夏锦不是过得好好的吗·”·    赵云铣是知道夏锦的,而且还大约知道他和自己老爹的那些往事,因为他老爹还亲自交代他,要是夏锦前来求助,必定要给帮忙。
    赵云铣受不得玉琉总是忧愁的样子,而且现在他的所有都压在太子身上的,太子要是和玉琉的事情闹出来,名声必定受损,他是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虽然赵云铣那般说,但小林还是苦苦哀求,赵云铣没法子,只得答应亲自去劝说玉琉一番··    赵云铣去之前还让府中给准备了些药品,这才带了最亲近的贴身小厮去了东华街六条。
    看到玉琉的时候,赵云铣实在是十分惊讶,因为玉琉已经瘦得原来还显得丰润的脸颊都凹下去了,他不知道一个人能够在这般短的时间里瘦成这样··    玉琉看到赵云铣,也几乎没有力气说话,声音十分虚弱,“赵大人,求你替玉琉在殿下面前说说情。”
    赵云铣心中虽然不忍,但是到底知道孰轻孰重,这几年为了帮太子遮掩玉琉这件事,他几乎一直是提心吊胆,现在总算是可以睡个好觉了,他才不会又把这件事揽回来。
    赵云铣便道,“玉琉,我一直觉得你当是个豁达之人,为何在这件事上想不开,殿下不可能和你一辈子在一起,殿下是太子,以后要做皇上·如何能够传出这样的名声。
殿下这几年待你不薄,我想你自己也是知道的·殿下事务繁重,身上担子更是沉重,他以后没有功夫再来你这里了,便对你放手,也不让你再等,你正好好好过自己的日子,这又有什么不好。
你现在是良民之身,身上又有积蓄,置田买地,或者买两个铺子,都可以·你要是有什么麻烦,叫人来我府上,我也都会帮忙·这样,你还求什么呢”·    玉琉的眼瞳里蒙着一层水汽,他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我要求什么,但是,没了殿下,总觉得活着也没了盼头。
我不求殿下什么,只要他一年半载来坐一坐,我便知足了·”·    赵云铣觉得他可怜,但是也实在不能帮他,说道,“我送了些药材来,京中几个好的大夫,要是请不到,就拿侯府的帖子上门去请,你好好养病,把身体养好最要紧。
殿下最近事务繁多,又要下江南,府中公主身体又很差,你就不要再给他添麻烦了·”·    玉琉咬着牙只好不再恳求,赵云铣便也就转身走了,他觉得自己已经是仁至义尽,骑马回府的时候还在想,为什么他总是在干这种事情,简直比个会劝人的娘们还娘们了。
    玉琉其实所有道理都懂,但是懂也没有用,心里的难过并不因为懂就能减轻,想到再不能和杨麒儿相见,他便觉得这个世界再无他留恋的东西,任何东西都对他没有了意义。
    在一日清晨,他从痛苦中醒来,似乎看到杨麒儿在晨光里不断走远,他伸手想要把他拉住,但却因此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小林只出去了一会儿,又要进来伺候他洗漱的时候,发现玉琉的手搭在了床边,他愣了一下,想要将他的手放回被子里,握住他的手腕,他就是一惊,再看向他的脸,只见玉琉闭着眼睛,眼角还有一滴泪滴,神色哀愁,没了一丝动静,他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发现没了气息,他怔了很长时间,才突然惊醒,便是一声嚎啕大哭,“啊,公子……”·    杨麒儿一大早去向帝后辞了行,在宫门外上马的时候,太阳刚刚从地平线上升起来,他坐在马上,向后看着高耸巍峨的城墙城楼,不由一阵恍惚,他又看向京城的方向,不知为何,心中一阵悲伤,他只来得及说一声,“走吧。”
便挥起马鞭,马儿带着他飞奔了出去··343.番外之皇家日子6·    小林跑去定国侯府上找赵云铣,得知赵云铣已经不在京城,他便知道赵云铣是陪着太子下了江南。
    小林回了府中,像行尸走肉地为玉琉操办丧事··    这一天,杨歆儿正要前往兰台阁,督促蘅兰大典编撰的进度,柳月白就拿了一块小令牌进来,对他说道,“王爷,东华街六条来了人。”
    杨歆儿便让将人带来见他··    在书房院子里的小厅里,杨歆儿接见这个叫万子贵的男仆,此人乃是玉琉府上的管事··    万子贵下跪给杨歆儿行了礼,战战兢兢地说,“小人拜见王爷。”
    杨歆儿道,“此时前来是出了什么事”·    万子贵道,“玉琉公子昨天一大早没了·”·    杨歆儿愣了一下,“没了”·    万子贵说道,“玉琉公子死了,昨天早上死了。”
    杨歆儿听到这一句,目光沉了下来,看向了一边的博古架上去,道,“怎么没的”·    杨歆儿自从出宫立府,便有心要为他兄长解决掉这个玉琉,但是之后查出的结果,却是他兄长不知道是对此人少了当初的心思,还是瞒着父母这件事而心中愧疚,或者是的确是太忙了没有时间,他很少去看这个玉琉,有时候两三个月去一次,最长的时间则是半年才去一次,因为他冷淡了玉琉,杨歆儿便没有了动作,只是收买了玉琉府上的一个仆役,便是这个万子贵,万子贵是做外院管事的,他的媳妇在厨院里做管事,是玉琉府上很得用的人。
    杨歆儿认为比起解决掉玉琉,太子自己慢慢地对这个戏子收了心才是最好的办法,有什么是比看到一个人完全没有了当初的爱意更加让人沮丧和收心的,看哥哥的长女出生身体极差,太子心情抑郁,又和太子妃闹僵关系冷淡,杨歆儿甚至给他介绍了他身边侍卫的妹妹,此女和玉琉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十分温柔讨喜,而且据说还是个能生的身材。
    杨歆儿不知道太子是不是因为这个新人对玉琉转移了注意力,但是此女的确很快怀上了孩子,太子也稍稍从长女身体差的抑郁里走出来,便是十分好的结果了。
    杨歆儿只是没想到玉琉这么快就死了,他知道他生病,还以为只是使使性子的小病,没想到竟然就死了··    万子贵说道,“公子本来身体就不好,听我家那个说,厨院里从今年开始,便为公子熬了很多药,不过病情加重,是上一次太子殿下来了之后,我好好打听了一番,说是殿下和公子断了,让公子娶妻生子自己生活,公子当场就晕过去了,病情加重,再没起来床,府中一直在请大夫,据说大夫说公子只是抑郁之症,心情郁结,让公子想开些就会好,只是谁都没想到,公子昨天早上就没了。”
    即使玉琉府上,也只是内院的几个最亲近的人知道养着玉琉的是当朝太子爷,即使万子贵是外院管事,也是不知的,是杨歆儿找上他之后,他才知道此事,然后开始为杨歆儿做事。
    杨歆儿没说什么,只是低头了一会儿,便让柳月白拿了银子给万子贵,并说,“以后不要再来找本王了,也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为本王做过的事情,即使是你家那口子也不行。”
    万子贵赶紧磕头说是,然后杨歆儿挥手让他离开了··    杨歆儿之后乘坐马车去了兰台阁,面无表情地坐在车里,柳月白则坐在车门口的位置,低声道,“王爷,还在想东华街那人”·    杨歆儿看向他,道,“此人死了的事不能让太子知道,若是他知道了,以后反而便惦记上此人了。”
    柳月白道,“是·”·    杨歆儿又用手撑着脸说,“只是咱们也什么事都不要做,便当完全不知,不然太子还以为是我做了什么才让他死了。”
    柳月白又应了一声,“是·”·    杨歆儿收回手低下头去,看了看自己洁白有力的手,低声问,“没有了谁,便活不下去,这种人,是怎么想的呢”·    柳月白也不好说也许是用情至深,只是道,“女子如此者多,男子者,奴婢也是第一次听说。”
    杨歆儿道,“我也不知,这是置生死于外的透悟,还是只是懦夫行径·”·    柳月白勉强笑了一下,“奴婢也不知。”
    杨歆儿微微撩开马车窗,天气已经冷下来,外面薄雾朦胧,太阳光还没有穿透云层照下来··    这一年的冬天来得很早,十月初就下了第一场雪。
    因杨珍儿的身体很差,帝后给太子东宫赏赐了很多珍贵药材,太子妃因在京城东宫呆着,大约渐渐地也心平气和,少了嫉妒之心,在她来为皇后请安几次之后,皇后对她便也不再冷淡,也多了嘘寒问暖。
    经过这些年对海岸线的控制,朝廷已经大面积解禁了海岸线,市舶司又增设了好几个,皇后便一心想去巡视一番这些市舶司··    皇帝因此便希望在杨笙儿的婚事定下后,太子监国,他能和季衡出门巡视南方。
    这次派杨麒儿去江南巡查秋收和税收之事,也是为了考察他··    太子在十一月赶在运河冻起来前回了京,回京后就前去蘅兰宫对帝后做了此行的汇报,帝后对他此次所办的事情是比较满意的。
    季衡带着杨麒儿从玉恒殿一起回了兰芷楼,走在路上,他便为杨麒儿整了整身上的披风,柔声说,“你这一趟,晒黑了不少·”·    杨麒儿笑了笑,说,“阿父,我是男儿大丈夫,晒黑了又没什么。”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季衡拉着他的手,说,“我哪里是在说晒黑的事情,一路吃苦了吧·”·    杨麒儿摇头,“不苦。”
    回了兰芷楼,季衡和杨麒儿坐在暖阁榻上,他才好好看了看儿子,说,“不仅黑了,还瘦了·”·    杨麒儿拉过季衡的手捏了捏自己的胳膊,“儿子哪里是瘦了,是结实了。”
    季衡笑看着他,点头,“的确是结实了·哎,一转眼,你们三个都长大了·”·    杨麒儿已经比季衡高不少了,而且他觉得自己晒黑了很多,女儿也几个月大了,翻年妾室又会给生下孩子,他都实在不好再黏在季衡怀里撒娇了,于是只是拉着季衡的手,“阿父,我们长大了,你和父皇便可以轻省一些。”
    季衡看着儿子,心里既是孩子长大了的欢喜,又是孩子长大了的失落··    他又问道,“回去看了珍儿了吧,小丫头可以自己翻身了。”
    杨麒儿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比我走时,要大不少了·”·    之后季衡就让杨麒儿留下来一起用膳,杨笙儿很快也回来了,他虽然十六岁多了,但还在勤学馆里读书,而且他不上学,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
    除了在勤学馆里上学,季衡还找了两个大家族的能干的媳妇来给杨笙儿说一些管家的事情··    杨笙儿虽然十六岁多了,不过大约是身体里激素的原因,他长得没有两位哥哥那么高,还是略显小巧,最近大约是又吃东西没有节制,脸颊些微胖胖的,白白嫩嫩宛如水豆腐一般,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便如琉璃一般剔透漂亮,他长得好看,谁看到他都心生喜欢。
    他一看到杨麒儿,就直接上前一把拉住了他的手,“二哥,你回来了·”·    杨麒儿笑道,“我回来了,哎,你还真是一点没变呢,还是这么咋咋呼呼的,都立府了,不能稳重一点吗”·    杨笙儿道,“我也是想你了,才这样热情些。
二哥真是……”·    杨麒儿便道,“是二哥说错话了,行了吧·”·    杨笙儿笑着在他旁边坐了,季衡便道,“笙笙,你把你的婚事对你哥哥说了吧。”
    杨麒儿事务繁多,还真是只有他不知道杨笙儿和殷纪的事情了··    杨麒儿略微惊讶,问道,“笙儿婚事定下了”·    杨笙儿点点头。
    杨麒儿笑问,“是哪家的闺秀,你是不是自己先跑去看了·”·    杨笙儿笑着道,“不是,我要以公主之礼出嫁·”·    杨麒儿愣了一下,又看了季衡一眼,季衡只是微笑着并没有说杨笙儿是胡闹,杨麒儿便知杨笙儿说的是真的,他不大相信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杨笙儿便和他说了自己和殷纪的事情,又道,“我不要封地,以公主之礼和殷夫子成婚,殷夫子也说了,不会再任朝廷实职,他定下去接手白云书院,在白云书院任夫子。
父皇已经派人去广西同殷夫子父母谈论此事,那边同意,便昭告天下我的婚事·”·    杨麒儿说,“为何我现在才知道,你这个小子,怎么不早告诉我。”
    杨笙儿不自在地说,“这种事,怎么好早说·我要嫁给一个男人,说不得朝中很多大臣都会戳我脊梁骨呢,到时候二哥你可要替我顶住。”
    杨麒儿看着杨笙儿又是欢喜又是娇羞的样子,心想只要他能欢喜他能幸福,一切都好,他点头道,“好”·    等皇帝也回了兰芷楼,一家人便在一起吃了一餐饭,饭桌上,杨笙儿便说,“只差三哥了。”
    季衡便道,“明日宫中办个晚宴,麒儿你带着太子妃和良娣前来吧,也去让歆儿和王妃前来·只是近来天气冷,钦治身体不好不能出门,不然也可请他来。”
    杨笙儿便高兴地说,“过两天咱们再去外公外婆那里,前阵子阿父送的煲粥的厨娘过去,我前几天去了,外公外婆都说那厨娘做的粥十分好,我也吃了两顿,果真不错。
她身边带了个小徒弟,到时候那小徒弟要跟到我府上才好·”·    杨麒儿笑道,“以后送礼不必送别的,只送厨师一样便行了·”·    杨笙儿道,“这样我最高兴,好的大厨难得,非天分和勤学苦练不可,天分更是重要,不然即使勤奋,做出的菜色也是没有灵性的。”
    杨麒儿说,“你吃菜色已经吃出灵性了”·    杨笙儿道,“自是这般·每一道菜,里面也有做菜师傅的心情灵性在里面。”
    季衡道,“好了,好好用膳,再说菜都得凉了·”·    因为杨珍儿身体不好且太小了,第二天宫宴便没有抱她去,杨歆儿的长子虽然很健康,不过季衡也让人专门去传旨不要抱孩子去,以免路上受了风生病。
    杨歆儿半路去了宁安伯府上看望了杨钦治然后才去蘅兰宫··    杨钦治天一冷身体就会不大好,故而完全不敢出门··    他的卧室里不仅烧了火墙,还烧着暖炉,里面太过温暖,杨歆儿一进去,就把外面的衣裳全脱下了,不然得热得直冒汗,但怕冷的杨钦治却还坐在床上,身上搭着厚被子。
    杨钦治脸色很白,岁月几乎没在他身上留下什么痕迹,他一向想得很开,心中没有任何忧愁,活一天算一天,故而完全不显老··    不过,毕竟是四十多的人了,仔细看他的脸,眼角也有些细纹了。
    杨歆儿在床边椅子上坐下了,看着杨钦治说道,“伯伯,这几日好些了吗”·    杨钦治将手上的书放到一边去,徐铁虎过来将他的书拿过去放到桌子上,便说,“你们说话,我先出去了。”
    杨钦治柔声对徐铁虎道,“让膳房多做几个歆儿喜欢的菜,招待歆儿·”·    杨歆儿马上道,“不必了,我一会儿就走,二哥从江南回来了,今日父皇阿父安排了晚宴。
阿父说要是伯伯您身子好,也请您去,但是看您不好出门,也只能罢了·不过来年开春天气暖和了,倒是可以去蘅兰宫踏春·”·    杨钦治道,“那你过几日再来这里用膳,我其实很想看看秋儿,只是这天气冷,我也不好去你府上,也不好让将他抱来,不然孩子更怕冷,病了就不好了。”
    秋儿是杨歆儿的儿子的小名,杨歆儿道,“等天暖起来了,伯伯去我府上住一阵吧·”·    杨钦治说,“明年再说吧。”
    房里只有两人,杨钦治就说道,“你阿父是明白人,把你安排去监督蘅兰大典编撰·这样你也可以在京里多留一些日子·其实余杭也不错,是很漂亮的地方。”
    他说着,就轻轻咳了两声,杨歆儿赶紧为他抚背,又去倒了他喝的养身茶水来给他喝··    杨钦治喝了一口茶水就不喝了,又问,“太子妃还是住在京里的吗”·    帝后将政治中心转移到了蘅兰宫,蘅兰宫旁便也修建了东宫,太子一家是住在蘅兰宫旁的东宫里的,只有太子妃被发配回了京城的东宫,虽然是让她管理这个东宫,但相当于就是不受宠被远远发配了。
    杨歆儿道,“二哥才刚从江南回来,要接她回去,怕是也没这么快·不过她也太不会做事·此前冒着二哥的名义为我府上送姬妾,之后又在太子良娣怀孕时多次打压,据说良娣会摔那一跤早产,也是她约良娣过去喝茶,那条路上不少石子,也不知是哪里来的,良娣踩了石子这才摔了。
之后张家的那位妾室怀了孕,太子妃也总找她去跟前,这分明是故意要惹二哥生气·她身为太子妃,为何这般拎不清·”·    杨钦治靠在那里,又拉了拉身上的被子,说道,“她是我荐给你阿父的,在闺中时,她并不如此。
不过,女人的性情,就和天气一样,不知道怎么就变了·我现在不好去见你父皇阿父,不好见麒儿,也是因此·这种给人做媒的事情,可不要轻易去做·你也是,下次可不要给你二哥安排女人,这种事,收益和风险一样大。”
    杨歆儿道,“伯伯,我会记住·只是,二哥要是没有儿子,又和太子妃关系不好,我恰巧有了儿子,王妃又不错,夫妻关系和睦,这在大臣那里就又是一番想法了。
有大臣来向我靠拢,大约是看父皇阿父不让我去封地,认为二哥没有魄力,父皇又正值盛年还有很多年在位,太子不好当,以后二哥能不能做皇帝还未知,便想在我身上押宝了。
这种情况下,我也不得不给二哥找个得他心意的女人,最好这次是一举得男,我这边也少些忌讳·”·    杨钦治想了想,便点点头,说道,“歆儿是真长大了,你这般避嫌是好的。
虽然麒儿少了些魄力,但他性情好,据闻,当年你父皇能够拿下你阿父,还是因为有他出生,他出生时,宫里又没有安定下来,他吃了些苦头,你父皇阿父都觉得对不住他,自然更加怜惜看重一些,只要他不犯什么大错,你父皇阿父都不会动摇他的东宫之位。
想汉武帝之太子,唐太宗之太子,都是犯了篡位之罪,结果死了,汉武帝和唐太宗都还在缅怀,更何况以麒儿性情的温和和对你阿父的尊敬,是决计不会去犯这种事的·有大臣来向你靠拢并怂恿你,你可不能动摇。”
    杨歆儿道,“伯伯,你想哪里去了,我和二哥之间的情意,我怎么会有那种想法·只是二哥性情实在真有些软,又多情又善感,将来不要被臣子左右才好。”
    杨钦治道,“其实,若是你想当皇帝,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对麒儿也下不了那份狠心,故而我想还是算了·”·    杨歆儿道,“伯伯,你可千万不要再说这些,我宁愿马上去封地,也不想看到哥哥不好。”
    杨钦治笑了一下,道,“我明白的·我的儿,我能不知道你·”·    杨歆儿松了口气,倾身去握了握杨钦治的手,道,“伯伯,你千万好好养着身子,前几日送来的那药,是从海外来的,说是治咳嗽极好。”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杨歆儿又关怀了一阵杨钦治的身体,这才起身告辞了,出来又和徐铁虎寒暄了一阵··    天气暖和时候,杨钦治的身体好些,徐铁虎还能够去衙门做些事,只要天气冷起来,杨钦治身体不好了,他便只得留在家里照顾杨钦治,其实也有丫鬟仆役照顾,不过徐铁虎不放心,故而便自己留在家里,基本上除了出门找一干同僚或者朋友喝酒玩乐一阵,别的时间就成了杨钦治一样的宅男。
    作者有话要说:杨麒儿是受各方面的打击最后不愿意当太子,不是歆儿用的手段,从始至终,两人兄弟感情都很好··344. 番外之皇家日子7·    杨歆儿认为杨麒儿心实在是太软了,太子妃做了那么多错事,结果他回来了,过几天就又把太子妃从京城东宫接到了蘅兰宫东宫里。
    杨歆儿虽然觉得这大约是因为要过年了的缘故,但他还是认为太子对太子妃过于心软了,要是是他的王妃总做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定然就让她上山修佛去了。
    其实皇后也提了让杨歆儿带着王妃住回蘅兰宫的事,毕竟要过年了,一家人总该在一起,杨歆儿和王妃住在京城豫王府,便各种不方便,但杨歆儿却拒绝了季衡这个提议,说现下还在做事,京城豫王府距离兰台还有太学等做编撰的地方近,便于他工作。
    说这件事时,太子也在场,杨麒儿又不傻,哪里不知道他们渐渐长大,大家身份上的事便越需要分明越需要注意,杨歆儿不过是在避嫌罢了··    杨麒儿之后心情便不大好,以前他和杨歆儿多好啊,从小睡一张床长大,什么事都在一起,好得简直就像是一个人一样,但是现在,身份却让他们之间有了隔阂,距离越来越远。
    昭元三十六年很快到来··    这一年北方部分地方出现了雪灾,朝廷为赈灾,到大年二十七才封印过年,皇帝一家自然也就十分繁忙,整个春节都没有过好。
    杨麒儿更是在大年初一时,去祭祀时,从舆轿里出来,因为腿坐得太僵,又太冷,直接摔了一跤,虽然内侍和侍卫都及时地过来扶住了他,但他的手背还是在地上擦了一下,以至于被擦破了一块皮。
    杨麒儿忍着没有出声,一直到祭祀完毕,才回去让上了药包上纱布··    本来以为并不是什么严重的伤,很快就会好,但因为伤在右手,各种事情都不方便,总容易碰到伤处,没想到便让伤处一直不好,之后还出现了发炎的症状。
    季衡在他受伤第二天就发现他手上的伤了,问起来,他便说只是在地上擦了一下,没有大碍··    季衡看他这般大了,知道爱护自己身体,且伤处也让太医看过了,上过了药,他便也不好再多问。
    杨麒儿手上的伤一直不好,之后甚至出现了红肿溃烂,从一片擦伤,变成了溃烂的冻疮的样子,在天气稍稍变暖一些的时候,就又痛又痒,但是却一直不好。
    季衡之后发现,就很责怪他不好好爱惜自己,让了好几个太医来给他认真看了,并且用了不少药,没想到那伤不知为何就总是不好,让太医们都觉得奇怪,而且战战兢兢起来,毕竟连太子手上这点伤都治不好,已经是一种罪过。
    季衡都不知道要拿他这伤怎么办了,将这件事同皇帝商议,皇帝也皱眉道,“太医院连治个冻疮都没法子吗再说,现在天气也暖和起来了,麒儿的手怎么就一直不好。”
    季衡叹道,“太医院用了好几种法子了,但是一直治不好也没法子·要不,请镇国寺的大师到东宫去一趟·”·    皇帝也不得不同意了这个办法,不过镇国寺的大师去东宫做了法事,杨麒儿的手依然没有好。
    现在杨麒儿手上的冻疮,已经惹起了皇家的每个人的注意了··    杨歆儿也找了民间的大夫去给他看,杨笙儿亲自按照偏方的法子给他揉手,杨麒儿被他揉得只是疼痛不已,没有任何效果。
·    不过因为手上的伤,杨麒儿对太子妃倒是看透了,觉得她是个十分冷心的人,他的手那个样子了,他自己虽然觉得并不需要太多关心,但是太子妃真的对他的手上的伤不大在意,还是让他心里发凉的。
    因为良娣管氏生了女儿后身体本就比较虚弱,杨麒儿之后到她处去的时间就更多些,管氏按照太医说的法子,用了药为杨麒儿的手做按摩,每天晚上都这般按摩,她的手小而软,而且力气小,比太医做按摩还要舒服些,故而杨麒儿就更愿意到她这里来了。
    因为有了更多交流,便发现管氏是个很不错的女子,她虽然总是藏拙,但是依然能从一些语言里看出她博览群书,知之甚多,而且性情柔和,她的好让杨麒儿愿意好好地去了解她,故而一段时间里,几乎每晚都宿在她处。
    杨麒儿的手在二月末才好了,但是手背上却留下了一块疤痕,看着简直像是两根抓上去的手指印,痕迹十分诡异··    太医给用了去疤痕的药,短时间内也完全没有作用。
    杨麒儿的手伤好了,他便也忙碌了起来,这一天他从京城回蘅兰宫,在路上,突然有人闯进侍卫的行列,好在此人没有造成什么严重后果,就被侍卫抓了起来。
    这种闯入太子侍卫中的人不是刺客就是喊冤的,侍卫还没来得及询问,此人就叫了坐在马车辕上的桂青的名字,“桂公公,桂公公……”·    太子的座驾,是一辆十分坚固安全系数很高的马车,里面甚至可以办公,杨麒儿也的确在翻看户部的册子,桂青便坐在了马车辕上,没有进马车里伺候。
    桂青朝叫他的人看过去,发现竟然是小林,他便愣了一下··    马车停了下来,太子在里面问道,“出了何事”·    桂青只好进去小声回话道,“是玉琉公子处的小林拦了马车。”
    太子愣了一愣,便蹙了眉头,桂青低声问,“殿下,奴婢下去问问什么事吗”·    太子盯着手里的册子,点了点头。
    桂青下了马车,从侍卫手里要过了小林,带着他到了路边树荫下去,侍卫护卫着太子的马车又开始继续前进,桂青道,“你怎么做出如此莽撞的事情”·    小林道,“我是来给殿下送一封信的,如果不是用这种办法,小的根本没有办法将这封信送给殿下。”
    桂青皱眉道,“是什么信为何没有让赵大人转交·”·    小林道,“赵大人不愿意转交,不仅如此,赵大人要让人送我去南方,不让我再在京城。”
    桂青接过了那装着信的盒子,诧异道,“赵大人为何做出这种事情来·你家主子呢”·    小林经过这半年时间,早就已经没了眼泪,只是木木地说道,“我家公子去年八月二十七便没了,但殿下没在京城,无法报丧,后来殿下回京,小人又如何能够接近殿下传递消息,找到侯府上去,赵大人只要人送我离京,并不愿意传递这个消息。”
    桂青握着那信匣子,怔了好一会儿,只觉得手里的匣子是个烫手的烙铁一般,让他没法拿··    他低头看了看那匣子,匣子乃是雕漆匣子,十分精美漂亮,他低声问道,“怎么就没了,这信……”·    小林说道,“那时候,公子病得厉害,当是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便写了这封信,是给殿下的。”
    桂青又问,“那公子葬在了何处”·    小林道,“公子说葬在土里害怕虫咬,他一向是怕虫的,之前便说要用佛门的火葬,故而是在灵隐寺请的高僧超度,火化了,骨灰现下也在灵隐寺里。”
    桂青对小林道,“你回去吧·”·    小林却说,“公公,您可要将这信交给殿下,我家公子死得可怜呀·”·    桂青好半天才点了点头,又说道,“若是殿下传你,你可不要说去找过赵大人的事,赵大人是殿下跟前的左右手,你说了赵大人之事,赵大人受殿下埋怨,可不是好事。”
    小林赶紧道,“小人知道·”·    桂青这才走去一边上了一位侍卫牵着留给他的马,然后飞快地去赶上了太子的马车。
    太子问道,“是什么事”·    桂青神色十分沉重,但还是将那信匣子呈给了太子,说道,“小林送了这封信来,是玉琉公子亲笔。”
    太子愣了一下,还是将那信匣子接了过去,打开来,从里面拿出了那封信,信封上写着“季君麒亲启·”·    太子看到这几个字,就又愣了一下,从里面拿出了信来,信只有一页纸。
    君见信如晤·    吾以卑贱之身,承蒙君厚爱,乃吾此生之幸,与君知交,君之一言一行,皆在眼前,皆在心底,吾此生不会忘怀,只盼来生相遇,君非高不可攀,我非低在尘埃,还能再续今生之缘。
    夏玉琉留··    太子看着这封信发呆,信上的字写得很虚很浮,有好几个地方都是无力为继的感觉··    太子看向桂青,“他怎么了”·    桂青目光闪烁了一番,才说道,“玉琉公子在去年八月二十七便没了。
是病逝·”·    太子盯着手里的信,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哦”了一声,然后将信收了起来放进信封里,然后又放回信匣子里,一系列动作做得很完美,然后又道,“你出去吧。”
    桂青有些担心地看着他,但是看到太子面无表情之后,就只好应了一声出了马车坐在了车辕上··    太子坐在那里如木偶一般,到了东宫里,他下马车的时候,虽然有桂青伸手相扶,不知为何,他却没有被扶住,人在下马车凳子的时候摔了下去,周围的奴才和侍卫都吓了一跳,赶紧过来相扶。
    太子并没有什么事,起身后由着奴才给擦了擦衣摆,便回了书房里去,他镇定地将那信匣子锁进了一个柜子里··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太子当晚在书房里坐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就发起了烧来,之后只得告了病假,请了太医看病。
    太子这一病就病了不短的时间,帝后和豫王逸王都非常关注,前来探望过好几次,他身体一直不好,大家都十分担心··    而逸王要和殷纪成婚之事,皇帝也下了旨赐婚,并让礼部和内务府按照公主下嫁的规格,为逸王和殷纪筹办婚事。
    此事一出,不仅是满朝哗然,甚至是满京哗然··    这事也仅仅比当初皇帝要立男后掀起的波浪小一点,不过因为有皇帝立男后在前,之后民间也有一些男子结合上户籍的事情出现,逸王要和殷纪成婚的事情,便也没有受到特别大的阻拦,不过朝中依然有大臣要以死明志,觉得皇帝这道旨意很是胡来。
    杨笙儿也不要皇帝出马,就自己跑到那以死明志的大臣跟前去,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最后那大臣不仅没敢死,而且还是苦苦哀求,才把杨笙儿求着放过了他。
    正是在筹备杨笙儿婚事的时候,太子生了病,帝后便总觉得更不能让太子觉得被冷落了,是以皇后还亲自到东宫陪了太子一晚··    要说杨麒儿是染上了风寒,皇后不该前去接触,不过季衡却不愿意听太医的那一套。
    杨麒儿住在主院里养病,季衡握着他的手,杨麒儿右手上的那疤痕十分清楚,而且看那印子的深刻程度,恐怕用药也无法去除了··    季衡轻柔地抚着他手上的疤痕,柔声道,“你好好养着病,不要多想,就会很快好起来。”
    杨麒儿静静看着季衡,低声说,“阿父,您不该来,到时候将病气过给您了可怎么好·”·    季衡伸手轻柔地抚了抚他的额头,“我这里可不听这些道理。
你小时候病了,可不还是在我怀里养好的·”·    杨麒儿握着季衡的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上,眼角微微犯湿,轻轻唤他,“阿父,阿父……”·    季衡倾身过去,“怎么了,这么大个人了,还要朝我撒娇”·    杨麒儿紧紧抓着季衡的手并不放开,说道,“今年大年初一摔了一跤,我就知道我今年运势一定会很差。”
    季衡道,“请了大师来东宫驱邪,你要想开些,好好养病,很快就会好的·我看你近来都不开心,是因为之前太累了吗”·    杨麒儿道,“并不是,大约只是运势差罢了。”
    季衡叹了口气,“你长大了,很多事情都不会再同阿父讲了,是不是”·    杨麒儿听他这么说,眼眶又泛了湿,嘴里却说道,“阿父,你别乱想,没有什么事。”
    季衡道,“那就赶紧好起来吧·”·    季衡在东宫里留着宿了一宿,皇后在,便没让太子妃和太子良娣前来,之后季衡离开了,因太子妃要来照顾太子,太子也婉言拒绝了,并且因此也没让太子良娣前来。
    妾室张氏在太子去年回京时就接回了东宫,太子病刚好,身体还些许虚弱,这日刚从衙门回来,就被告知张氏发作了··    太子在张氏所住的院子外面候了一晚,只听到里面女人的嚎叫声,在这痛苦的声音里,他手里捏着佛珠,默默地祈求里面能够母子平安。
    帝后也派了人前来询问情况,照说只是一个妾室生产,帝后不必这般在意的,只是太子还没有儿子,太医又检查出来太子妃很难受孕,说很难只是没有说死,其实是几乎没有什么可能怀上孩子了,故而这个即将出生的孩子便显得很重要。
    因为太子身体虚弱,张氏又一直没有生下来,太子便被劝回了前院去,他这一日没有去衙门办公,脑子里回响着张氏哭号痛苦的声音,他似乎又回到了很小很小的时候,他以前从没有过这断记忆,但他这时候却突然想起来,杨歆儿出生的时候,他似乎听到阿父也是这般地痛苦地惨叫着,这声音让他十分痛苦恐慌,惶惶难安。
    杨麒儿这日既没有吃下早饭,也没吃下午饭,在下午,有人跑来对他说,因为孩子在张氏肚子里憋了太久,状况很糟糕,张氏也出现了血崩,怕是要保不住了。
    杨麒儿浑浑噩噩地跑到张氏的院子里去,大家要把他拉住,不要他进产房去,但他还是进去了,产房里是浑浊的血腥味,杨麒儿扑到张氏的床头去,他和张氏并没有很深的感情,毕竟相处并没有多少时日,但是,这个女人的温柔他一直记得。
    张氏只来得及说“殿下,照顾好孩儿……”便断了气··    杨麒儿看着她变得惨白的脸,她头发凌乱,眼睛些微发肿,嘴唇干裂,这样的女人,当是不可能美的,但他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脸庞,趴在她的枕边想要流眼泪,但是却没有任何一滴泪水。
    帝后也很快知道了张氏难产而死的消息,张氏生下了一个男婴,虽然派了好几位儿科大夫前来,但这个男婴依然在第二天凌晨时候随着他的母亲而去了··    因张氏只是妾室,而这个男婴生下来才几个时辰就没了,故而是不能大办葬礼的,只是很简单地办了丧事,便去埋了。
    杨麒儿让将那个婴儿的小棺材和张氏的埋在了一起··    在这个时代,女人生产本就十分危险,婴儿的成活率也很低,有些人家生十个能够养活一两个的也有,张氏和男婴没有保住,虽然很令人悲伤,但并不是让人完全不能接受的事情。
    兰芷楼··    皇帝将季衡搂在怀里,劝他道,“不要伤心了,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再为麒儿纳几个妾室,他以后还会有很多孩子的。”
    季衡并不是伤心,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哀··    “这才四月,麒儿今年便病了两次了,又出了这件事,麒儿心里还不知道该如何难过呢,而且珍儿身子也很不好,总是在生病,太医说怕是养不大的。
麒儿小时候也是受尽了苦楚,为何他的孩子,又要这样·”季衡低声说着,他知道自己不该在皇帝跟前说这些,让他也跟着心情不好,但是,他心里难受,脸上也并不能完全不表现出来,是以完全不说,也是让皇帝担心。
    皇帝在孩子们还小的时候,的确是十分宝贝他们,但是他们渐渐长大了,皇帝便觉得他们有他们自己的日子,他们要去自己经营他们的府邸家庭,自己管自己的妻妾子女,自己承担生活里的痛苦磨难,只要成婚立府的,皇帝觉得他们就完全是成人了,他会作为父亲在意他们,但是,不会为他们负责了。
·    但是季衡不是这样,那种身为母子的牵系,让他总觉得没法完全放开他们,季衡理解皇帝,但是改变不了自己··    皇帝说道,“麒儿已经长大了,该他自己承受的东西,他便应该去承受。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君卿,你不能去代替他们承受这些·再说,要是这么点事,麒儿就扛不过来,又怎么做太子·”·    季衡没有回答,好半天才发出声音,“钦显,我何尝不明白,但明白是一回事,能够不去想却是另一回事。”
    皇帝便道,“朕不要你去想,你就不要去想·”·    季衡看着他,摇摇头,不说话了··    皇帝为太子府送去了几个不错的美人,其用意不言自明,不过太子现在可没法在意这个,几个美人都被他交给了太子妃,皇帝送来的人,太子妃可不敢乱处理,便安排了院子住下。
    因为张氏和孩子在眨眼间就没了,杨麒儿本就郁结于心,这下就更是难过了,不过他没有什么难过的时间,皇帝怕他越闲着越多想,便安排了他做事情,杨麒儿也去做事,但一颗心总觉得空落落的,精神不济。
    在东宫在准备着为杨珍儿办周岁礼的时候,杨珍儿于一场高烧之后,三天后就病死了··    她是死在杨麒儿的怀里的,她发高烧时,杨麒儿就住在了管氏的院子里,昼夜不停地陪着她,他希望自己能够挽留住她的小生命,杨珍儿一直身体不好,故而长得十分瘦小,头发干枯,面色暗黄,但这是他的女儿,在他心里,永远都是最美丽可爱的孩子,杨珍儿死前因为难受一直在哭,她小声又含糊地叫着“爹爹”,她只会说这一句。
    杨麒儿抱着她,哄她好好睡一觉,睡醒了,身体就会好了,她便睡了过去,再也没有醒来,杨麒儿一直抱着她,直到她身体变得冰冷··    当管氏哭着从杨麒儿怀里抱过孩子的小身体的时候,杨麒儿才反应过来,低声说道,“让她好好睡一觉,睡一觉就不疼了。”
    管氏眼泪流得更厉害了,说道,“殿下,珍儿她走了·”·    杨麒儿抬头看她,“让她好好睡一觉·”·    管氏吓坏了,马上让人去请太医,自己也顾不得已经走了的女儿,让乳母将她抱了下去,自己就去安慰杨麒儿,杨麒儿却说,“不要让乳母带着,你得自己多带着她,生母和乳母不一样。”
    太医来后,说太子只是入了迷障,因为太子情形不好,管氏只得赶紧让人去请了太子妃,在太子迷障了这般的大事上,太子妃也不敢擅专,赶紧让人去上报了帝后。
    帝后是一起赶过来的,杨麒儿坐在那里,发现面前有很多人,便说道,“你们怎么都在这里,你们都退下,让珍儿好好休息·”·    遇到这种事情,季衡反而十分镇定了,将屋里其他人都遣退了,他甚至让皇帝也离开了,帝后的到来,虽然让所有人都战战兢兢,但是也让大家心里都安定了一些。
    季衡上前去,站在杨麒儿跟前看着他,因为这是杨珍儿的病房,房里还带着未散的药味··    季衡伸手捧着杨麒儿的脸,看进他的眼睛里,“麒儿。”
    杨麒儿看着他,眼神便灵活了一些,说道,“阿父,你来了·”·    季衡说道,“嗯,我在·”·    杨麒儿便突然伸手把季衡的腰抱住了,将脸埋进他的怀里,“阿父,阿父,你来了。”
    季衡说,“嗯,我在呢·”·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杨麒儿说道,“阿父啊,珍儿没了,珍儿走了。”
    杨麒儿没有哭,季衡一下子流了眼泪,他的儿子什么都知道,只是不愿意接受现实··    季衡赶紧忍住了眼泪,说道,“珍儿身体不好,吃药总是受罪,所以她就不想吃药了,她便回去了,不过没关系,她还会回来的,你那么喜欢她,爱护她,她哪里舍得你这个爹爹,她下次一定带着好的身体来,能够健健康康地为你做女儿。
所以你要好好的,这样才能迎接她再来·”·    杨麒儿抬头看季衡,这才流了眼泪出来,他紧紧抱着季衡,“阿父,我好难受·”·    季衡由着他抱着,说道,“过了这一阵就好了,阿父会一直陪着你。”
    杨麒儿死死地抱着季衡不放,季衡被他勒得不能动弹,骨头都疼,但是却一言不发,只是温柔地拍抚他··    过了一会儿,杨麒儿似乎是冷静下来了,便说道,“阿父,我想去寺院里住一阵子,可以吗”·    季衡轻声说,“好。”
345番外之皇家日子8·    太子东宫里的事情,皇室一家和朝中向太子靠拢的大臣们都十分难过··    太子要去寺院里住一阵子,季衡看他这般悲痛,不能不答应。
    这一晚,季衡没有回蘅兰宫去,皇帝自己回去了··    季衡和皇帝都一夜没有睡·只是所思所虑并不相同··    太子为了陪伴珍儿,这几天基本上没有休息,这下季衡在身边,他瞬间放松下来,几乎就晕了过去。
    季衡让人将太子背回了他所居的正院里去,管氏所住的雨竹居则准备着为小郡主办一个小的丧事··    孩子还没有满周岁,按照惯例,是不能给办丧事的,简单埋了就好,不过珍儿作为太子的长女,一直以来又得帝后和太子的喜爱重视,自然不能草草了事,季衡说还是办个简单的丧事比较好。
    季衡坐在太子的床边,伸手轻柔地抚摸他的面颊,杨麒儿最近瘦得要皮包骨头了,酷似皇帝的面庞,脸上是深深的痛苦和憔悴··    他这是第一次体会生命的逝去,便在短短时间里失去了一个妾室和两个孩子,季衡在心里叹了口气。
    第二天,豫王府和杨笙儿便也前来探望太子了,而对杨珍儿的死,他们都表示难过,但也只能让太子府上节哀··    杨珍儿葬进了后妃陵里,这是皇帝的特赐,她下葬后,太子便去了镇国寺里。
    季衡送他前去的,杨歆儿也来送了,不过只是到半途,季衡便让他回了··    季衡本想陪杨麒儿几天,不过杨麒儿没有要,他让季衡先回去了。
    从镇国寺回到蘅兰宫,季衡也十分疲累,最主要是心累··    太子到了镇国寺,便又病了,不过他不让人回京将此事告诉帝后,只是让召了大夫看病,一边吃药,一边念佛修行。
    大约是天气变化大,季衡又心力交瘁,几天后,他也病倒了··    季衡身体一直不大好,不过好在有太医一直给保着,故而小病虽然有,却没有什么大病。
    这一次病倒,便要比以前来得凶猛,卧病在床,几乎无法起来··    皇帝因此很难过很着急··    对于他来说,世上没有什么比季衡对他更重要了,季衡出了什么事,他便会六神无主不知怎么办。
    皇帝像一只圈有领地的雄兽,这个领地上,除了他,就只有他的伴侣拥有永久居住权,孩子们小的时候,他也教养他们,把他们养成和自己一样的王者,但是,他们长大了,他就会把他们赶走,甚至,他们从一个方面来讲从此其实是他的竞争者。
    当然,他们也是继承者··    皇帝骨子里的血腥气和占有欲,让他实在不能在孩子成家立业之后还作为一个十分慈爱满心思孩子的父亲,孩子立了府,那么他们就要自己承受一切了。
    皇帝是这般想的,但是季衡却在孩子的事情上优柔寡断,甚至因此生了大病··    皇帝其实早就发现了杨麒儿的心性过分单纯,又对季衡很有依赖思想,还有些感情纤细善感,但他以前一直以为那是杨麒儿太小了,慢慢地就会变好,而且虽然他如此,但做事还是很勤奋很有耐心的,又愿意听别人的建议,看人也很有一套,能够任用人才,他以为这样杨麒儿作为一个守成之君也就够了。
    但这次的事情出现,皇帝便对自己的想法产生了怀疑态度··    他甚至在得知杨麒儿要去寺院里修行一阵后,想到了当年杨麒儿才一岁多的时候,那个治好他中的毒的老和尚的话,说杨麒儿天生不是皇帝命,背负不起皇帝的命格,而且要到东边来养,才能够保证健康,但是在东边来养,却是因为要为真正的帝王让位。
    当时杨麒儿已经是太子,老和尚这一席话实在是大逆不道,而且容易动摇臣子之心,对杨麒儿更是十分不好··    皇帝和季衡都知道这一席话要是传出去了,会出多大的事情,所以两人都没有再想此事,选择性地将老和尚的话遗忘了。
    此时皇帝想起来,便发现了老和尚这话的正确性,不由对杨麒儿是否能堪当大任有了怀疑··    他其实还是很在乎和爱护杨麒儿的,只是,作为帝王的思量,也让他对杨麒儿有些失望。
    季衡的病在六月才好,病好后他也派人前去询问了杨麒儿的状况,得到的答案是太子跑到后山上的苦修院里去修行去了··    季衡看杨麒儿不折腾够是不会罢休,加上杨笙儿的婚期是在八月,为了他的大婚之事,宫里也忙碌起来,季衡便也只是派了人给杨麒儿送东西去,并且去看望他的情况,便没有更多心力亲自去山上探望杨麒儿了。
    因为季衡生病,杨笙儿也吃不好睡不好,一直在季衡身边照顾他的病情,甚至说季衡病不快点好,他便不成婚了··    季衡听他说些傻话,除了好笑,也很感动。
    因为皇帝也一心放在季衡的身体上,对于政务不免就有所疏忽,也是他心中有了别的心思,故而召了豫王到跟前处理一些日常事务··    虽然豫王以前从来没有过处理政务的经验,但是翻看了一番皇帝以前的处置事情的法子,之后处理起政务来,甚至能够琢磨出皇帝意思八/九不离十,而且在有些事情上,他还有自己的一些想法,自然,他还年轻,也有思虑不周的地方,特别是在人事上,思考会有所欠缺。
    但是人事上的事是需要更多经验和时间与大臣接触和琢磨的,从别的方面来看,皇帝觉得杨歆儿真是比杨麒儿适合做皇帝太多了··    虽然皇帝起了这份心思,不过他却没有任何表示,对杨歆儿说的也是让他先帮杨麒儿的忙管一管这些事情,等杨麒儿回来再还回杨麒儿手里,在季衡跟前,他则是什么都没说,季衡甚至不知道杨歆儿在帮着处理政务,不然以季衡的聪明心思,季衡瞬间就能明白皇帝的想法,而皇帝并不想让季衡知道。
    杨歆儿也是时常来给季衡探病的,甚至让王妃侯氏抱了儿子来逗季衡高兴,杨歆儿府上多了一个妾室,且此人已经怀了身孕,他这边府上的好景更是衬得太子东宫的凄惨,他便也不好多说自己府上的事情。
    虽然皇帝并没有在明面上表示要换上杨歆儿的意思,但朝中大臣却有不少很服气豫王,有心想要他代替现在的太子··    杨歆儿从来都是避开这些事,虽如此,但没有不漏风的墙,赵云铣又上镇国寺后山的静安寺看太子的时候,便想着要劝太子回朝了。
    镇国寺后山不高,但是也绝对不矮··    赵云铣带着侍卫爬得不慢,也爬了一个多时辰才到静安寺··    因赵云铣出发早,故而到的时候还没有到午时,他抬头向上望,只见太阳地里,杨麒儿穿着修行的僧袍,正拿着扫帚在扫台阶。
    杨麒儿束着头发,身材修长,稍稍要比刚来寺院的时候长得好了一点,他刚到镇国寺时,瘦得几乎能被风吹倒了··    而且他神色平和,眼神沉静,脸上有种大悲大苦过后的平静和怜悯。
    在大太阳底下扫地,他也没出一点汗··    赵云铣走了上去,躬身行礼道,“殿下”·    杨麒儿目光柔和地看向他,做了一个佛礼,说道,“你来了,请里边坐。”
    赵云铣站在他的旁边,道,“殿下怎么扫起台阶来了·”·    杨麒儿说道,“扫地亦如扫心,总要打扫,才能干净。”
    静安寺在后山翻过两座小山后的山腰上,这里终年少人来,或者是樵夫,或者是专门前来赏景的闲人,才会来此··    镇国寺作为皇家寺院,这静安寺在这里,以前便是作为皇家惩罚皇子前来静一静心思的,故而这里修建得简陋。
·    杨麒儿在这里,跟着他来的桂青桂红两个奴才,还有两名侍卫,便也只能在这里来清心寡欲了··    赵云铣跟着杨麒儿用了一顿简单的斋饭,菜只有野菜和一点腌菜,米饭也是参杂了杂粮的米饭,赵云铣看着跪坐餐盘前平静用餐的杨麒儿,心里十分难过,心想他怎么受得了这样的苦。
    饭后杨麒儿才招待赵云铣和自己一起进了他的禅房,询问他找来是有何事,若是无事,便让他回去了··    赵云铣让侍卫守在了禅院门口,不让任何人进来,这才在杨麒儿旁边坐下,说道,“殿下,您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您必须得回去。”
    杨麒儿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赵云铣说道,“前阵子,皇后殿下病了……”·    杨麒儿怔了一下,皱起眉来,“阿父病了为何你之前没说。”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赵云铣看他要激动起来,赶紧说道,“皇后殿下的病已经好了·”·    杨麒儿愧疚地垂下了头,示意赵云铣继续说,赵云铣便道,“皇后殿下病了,皇上一心挂念皇后殿下的身体,无力处理太多政务,便召了豫王从京中到了蘅兰宫,让豫王处理日常政务,虽然皇上是说让他帮助殿下您暂时处理,但是,依然有几个大臣暗地里向豫王靠拢,那意思,是想让豫王代替殿下您啊。
殿下,您现在怎么能够还在寺院里修行参禅呢·”·    杨麒儿手里的佛珠被他握紧了,但是一会儿之后,他就握着佛珠开始默念佛语,赵云铣以为杨麒儿是要和自己回去了,没想到杨麒儿却抬起头来对他说道,“泽曜,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你是我的好友,你为我做事,我却要让你失望了·”·    赵云铣道,“殿下,您不准备回京吗”·    杨麒儿道,“你同我一起长大,其实,你也看得出,我并无心做太子,也不想以后坐在帝位上。
我不过是必须得那般做,不然就要让父皇和阿父失望难过·现下父皇和阿父还在,我尚能够因为他们的督促而做事,要是他们走了,我实在不知自己能否接下这份重担。
泽曜,我不想要在父皇和阿父治下的盛世江山衰落于我的手中·其实到这静安寺来修行的时候,我便想好了,希望父皇能够将太子之位给三弟,歆儿心性沉稳,遇事镇定,他更像父皇,更能做好太子和将来的帝王。”
    赵云铣十分震惊,急道,“殿下,您怎么能够这样想·您是长子,本就该您继承皇位,再说,我不认为殿下没有能力做好太子和皇上,您只是因为小郡主的死而心灰意冷罢了,等过了这一阵,您就会好了。”
    杨麒儿叹了口气,对他摆了摆手,道,“泽曜,你还不太明白我的父皇和阿父·父皇和阿父一向是心思深沉细致的,做事前非深思熟虑不会动手。
既然他们让了歆儿去暂代我处理政务,你便应该知道,其实他们也有心歆儿继承江山,不然,他们是决计不会做出这个决定的·你想想,他们让歆儿暂代了我处理政务,这不是让我忌惮歆儿,以后让他得不到好吗,你觉得父皇和阿父会做这种事定然是他们想借此机会考察歆儿,故而才定下了让他先暂代处理政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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