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土鳖遇上海龟 by 恩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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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土鳖遇上海龟 by 恩顾(2)
·“那你为什么要自杀”·“你十万个为什么啊”姜续不满地皱起眉,往初武脸上吐口烟雾,“不都和你说是玩玩了嘛妈的,你和那韩谦一样啰嗦。”·初武把他手里的烟抢过来,在床头柜边缘按灭,丢到床下去,一脸严肃,“你装酷的吧是遇到什么难过的事了”·姜续好笑,“都和你说没有了,救命啊,谁能相信我就是没有难过的事也没有开心的事,我无聊,就自杀玩玩的,真的”·初武不再问了,姜续越是说得轻描淡写,他心里就越难受,谁会没事自杀着玩儿他摩挲姜续光滑的后背,安慰似的在对方额头上吻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续叹口气,“在外面想家,回国却还是有家回不了……我爸妈不要我了……连我妈都不要我了,她从小都没打过我……”·初武没敢出声,内疚得要命,姜续念叨几句,在初武怀里找到个舒服的姿势,乖乖睡觉了。
小猪的幸福生活·小猪的人生只有两件大事:吃饭,做爱··饲主两件事都能满足他,小猪还有什么要求呢他像所有随遇而安的小猪一样,有事就自己忙自己的,饿了渴了有需求了,一律找饲主。
除了不让他喝酒时不时会恶毒地骂他几句,饲主还是从骨子里宠着他的,小猪很知足,也很懒惰,找到一个好主人不容易,小日子过得安逸十足··冬初的风刮的厉害,小猪更懒得出门了,门窗都关牢,打开取暖器,小屋子里暖烘烘的,小猪就这么蜷着养膘。
初武恨得牙痒痒的,骂他:“你真是社会的败类啊败类”·小猪眨眨天真的大眼睛,递给初武一张银行卡,初武问:“这什么”·小猪:“我的工资卡,我不欠了你八万么先还你两万。”
初武:“你哪来的钱”·小猪:“我两个月的工资啊”·初武:“你什麽时候上过班”·小猪:“我天天都在上班好不好”·初武不可思议:“你上班做梦的时候”·小猪收回银行卡,“不要算了。”
“要”初武一把抢过卡,“密码”·“六个零·”·初武跑到鱼丸店旁边的自动提款机里查询了一下,倒吸一口冷气,居然有三万八千六百四十八块。
回到屋子里,姜续问:“卡里有多少钱”初武照实说了,姜续也有点惊讶,“呵,有三万多啊,这个单子抽成比想象的还多呢……”向初武伸手,“剩下钱还我。”
初武摸出张五十块的钞票丢给他,“哪,给你个零头,密码改了,卡是我的了·”·姜续:“你”·初武:“我什么你的零头才四十八块,多给你两块钱买糖吃。”
姜续:“你”扑过来抓住初武摇晃,“我没钱怎么活”·初武肚子里笑抽筋了,答他:“你几时出门了一日三餐都是我喂的,你需要用到钱吗”·姜续急了,“我要出门我明早就要去公司一趟车要加油还有天气凉了我没衣服穿,也要买”·初武点头,“要买什么东西大概花多少钱,开张单子来,哥哥给你零花钱,不过买回来要有发票。”
姜续气得说不出话,这下自己身无分文,就是不想缠着光头也要缠着他了··初武这一招防止姜续大手大脚乱花钱很有效,同时也非常郁闷·姜续说自己没有报复,只是在乖乖听老公的话而已,他旁若无人地对初武说:“好哥哥亲哥哥,给我四块钱,我要买鱿鱼串。”
初武给他五块钱,过了十分钟他啃着鱿鱼串回来,还给初武一块钱,“老公,阿飞找的·”·吃完鱿鱼串后,姜续又搂着初武:“好哥哥亲哥哥,洗发水用完了,我去超市买一瓶。”
初武给他三十块,姜续拿过钱颠儿颠儿走了,十分钟后空着手回来,委屈地:“还差一块钱·”脸上一副无辜模样,水灵灵大眼睛瞅着初武的脸色,心下忍笑忍笑。
初武面对众人的哄笑是又气恨又心痒,人前不好发作,晚上回去二话不说剥了姜续的裤子,拉开他的腿往雪白的内侧狠狠嗷唔一口,姜续惨叫:“吃人啊救命——”·初武捂住他的嘴巴,“我吃的是猪”把姜续的腿扛到肩上,用手指在他身下随便捅几下,上点润滑剂,换上真家伙就要顶。
姜续一脚把初武踹倒,笑着爬开,初武拉住他的脚踝,往他小腿肚子上又是一口··惹火老虎的小猪极有情调地装惊慌失措状,叽叽乱叫,老虎捏着小猪的脖子,死死固定在墙角,对准*口一口气抵到最深处,狂猛地抽送起来。
姜续声声叫唤着,先是撩拨人心的求饶,接着是零碎不成话语的呻吟,中性的嗓音低沉迷人,让人亢奋得几欲癫狂·高潮来临的时候初武咬紧下唇,抑制自己别喊出来,各种情愫一齐涌上心头,不安又伤感,害怕又不舍。
爽快过后,初武喘口气,抽身倒下来,姜续像觅食的老鼠,在他耳朵上咬咬,脸上咬咬,嘴唇上咬咬,咬得初武痒麻难耐,他含住对方潮红火热的嘴唇,细细碎碎地又舔又吮。
小猪的滋味棒透了,男人每到这种意乱情迷的时候就立场不坚定,厮守一辈子的念头在初武的脑子里一闪而过,没敢多想就惊恐地打散了,这种事可不是闹着玩的··早上起来,初武揉揉姜续的脑袋,对他说:“我妈叫我回家一趟,你要和我一起回去看看吗”·姜续反问:“见公婆”·初武出口就骂:“见你妈。”
姜续:“就是见你妈啊·”·初武不想和他瞎贫下去,摆摆手,“得,当我没说过·”起身洗漱一通··两个人的老家在离市区两个小时车程的郊区。
这去郊区的公交车,就像小叮当的时光机似的,两个小时就能从二十一新世纪坐到八十年代··市区房价近几年来一路飙升,如今都快达到近万元一平米了,至于初武以前存的八万块,用姜续的话来说,就是“买个厕所刚好。”
这就是为什么初武的前女友一看初武的存折就提拜拜,任哪个城市姑娘也不愿嫁给个没房子的男人呀·好嘛,初武说我有房子啊,我在老家有一栋三层楼的房子,足有四百多平米呢房前有个小池塘,房后还有片种菜的地。
呃……还是别提了,上次提这个差点被姜续笑死,房后那片种菜的地还是和姜续家共有的,咳……·把自己整得勉强清楚点儿,初武对着镜子摸摸大光头,寻思该怎么向老妈解释自己搞得像个劳改犯。
姜续难得早起,绕着初武转,趁他刮胡子的时候从背后抱着他,亲亲他的脖子撒娇:“小武……”·“干嘛”·“没事。”
姜续跟屁虫似的,跟着初武挪出浴室,又唤:“小武……”·“干嘛啊”·“没事……”·“没事放开,我要穿衣服”·姜续有点扭捏,“你什么时候回来”·初武心里一暖,柔声说:“我妈估计会叫我留家里吃晚饭吧……迟了没车回来,会住一晚。”
姜续千不舍万不舍的模样,不肯撒手··初武回身在他额头上亲一口,屋子里的气氛暧昧得让人脸红,初武不知道该说什么··姜续拉着初武的手,受虐小媳妇样,眼巴巴地看着他,“你走了我找谁要钱去”·哇靠初武厥倒,掏出钱包,抽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姜续,“一天够用了吧”·小猪接过钱欢呼一声,撒下初武,立刻缩被窝里去睡回笼觉。
初武彻底无语了,坐在床沿对着那颗乱糟糟的脑袋,想了许久,说:“出门记得把门锁好·”·“嗯”·“取暖器开几个小时关掉让它休息下。”
“嗯·”·“我把店交给赵默了,他小,你别去欺负人家·”·“嗯·”·“晚上别到处乱跑,别趁我不在偷喝酒。”
“嗯·”·“取暖器别离床太近,拿远点·”·“嗯·”·“晚上睡觉注意一下热水器,电要关了。”
“嗯·”·“窗户别关太死……”·“嗯·”·“出门要锁好门·”·姜续忍无可忍,冒出头来大吼:“你有完没完啊”·初武嘿嘿直乐,拍拍小猪,“睡吧睡吧。”
姜续翻白眼,一头扎回被子里··初武:“一会儿起来先喝杯水·”·“嗯·”·“别没吃早饭就洗澡·”·“嗯。”
“别打着赤膊跑阳台上去刷牙,这都什么天了……”·“嗯·”·“晚上睡觉笔记本电源要拔掉·”·“嗯。”
“出门记得锁门·”·姜续蹬蹬腿,挺尸了,干嚎:“救命啊——观音菩萨,如来佛祖,圣母玛利亚,谁来收了这头秃驴”··初武忍笑站起来,“那我走了。”
姜续:“快滚吧算我求你”顿了顿,又小声添上句:“你回去看到我妈,探探她的口风,看看她还有没有生我的气……”·初武愣了愣,俯身搂着姜续的脑袋亲一口,苦笑:我还探她的口风别被她探出我们的女干情就好。
插图·土鳖相亲记·初武妈几个月没见儿子,惊讶地发现儿子剃了个大光头,倒是也不难看,不过身上穿的衣服整洁得奇怪,还有一股古龙水味儿··姜续妈坐在院子外择菜,笑道:“你儿子懂得打理自己了,也不错。”
闻闻初武的衣服,“这味儿倒是和我儿子挺像·”·初武惊出一身冷汗··姜续妈:“不过男孩子都用一种,都是这个味·”·初武妈戳戳初武,“大老爷们脸洗干净就行了,用什么香水真是”·初武叫怨:“不关我的事啊,是……”急忙打住,是姜续在衣柜里喷的,我的衣服也不幸染上了,这种话说出去还了得·初武妈纳闷:“是什么”·初武忙改口:“别人给的,我当花露水喷了。”
初武妈没留意儿子脸色有异,絮絮叨叨:“儿子,我们街对面那家茶叶店的苏老板的女儿你还记得不”·初武点头,“小凉嘛,怎么了”·初武妈:“对啊对啊,苏凉,人家现在大学毕业了,在市里当小学老师呢,是不是挺好的一女孩”·初武继续点头,点了一半,觉得不对劲,“妈,你什麽意思”·初武妈眉花眼笑地凑近儿子的耳朵,“那苏凉以前瘦巴巴的,现在丰满得很,珠圆玉润的,我看她那屁股就是能生儿子的”·初武一头黑线,“妈,我进去看电视了。”
“不许走唉,你这孩子怎么还会害羞啊”初武妈拉住他,“你又不是不认识小凉从小就认识的你还害羞什么呀我叫你回来干什么的今晚就是和他们家人一起吃个饭……”·初武脑子里嗡嗡嗡的,含糊地推脱道:“妈,人家看不上我的。”
·初武妈瞪眼:“谁说的这还是他们家提起来的,苏凉妈前几天和我们打麻将还说起你,不信你问姜续妈”·姜续妈在一边点头,一脸羡慕,真是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她羡慕别人家儿子了,初武脸热到脖子根,不敢对上自己老妈的热切的眼神。
初武妈见儿子不吭声,当他是同意了,丢下句:“那我给他们家挂个电话,晚上一起吃饭·”乐颠颠跑屋里去了··初武坐在自家院子台阶上,苦恼不已。
姜续妈踌躇片刻,问他:“初武,姜续最近怎么样呢”·初武应:“他挺好·”能不好么天天吃我的睡我的。
姜续妈:“那孩子有学好吗”·“什么意思”·“就是他……那个什么,还和男人搞一块儿吗”·初武支吾:“嗯,我不知道……没见着……”说出来吓死你,那小子和我搞一块儿了。
姜续妈黯然道:“没法子,我真想把他锁在家里,可你看他爸那脾气,一个手重指不定会把孩子打出毛病……我们家姜续玩心重,你做事比他成熟稳重,在外边多照应着他。”
初武点头:“嗯·”我会在床上好好照应着他的··姜续妈沉默一阵,又说:“那孩子挺让人操心,有什么头痛脑热的也不会照顾自己,你看他有什么事一定记得挂电话和我说……”·初武:“好,一定。”
您大大的放心吧,那小子整天赖着我呢··初武妈从屋里出来,见那一老一小正说着,也插上句:“儿子啊,你和姜续说叫他有空就回来看看他爸妈,两三个月了,家也不回电话也不挂的,在外头干什么好歹也要汇报一下啊”·初武嘀咕:“那不是伯父伯母和他断绝关系了么……他不敢回……”干什么玩我呗。
姜续妈叹气,“得,没学好还是别回来,免得气死他爸·”·初武扯着台阶边的小草,低头不语··初武妈劝道:“算了,孩子总有走错路的时候,改好就好,别一直气着。”
拿脚踢踢初武,“你听到没有,碰到姜续,和他说改好就回家,他爸妈不会计较的·”·初武死气沉沉地:“哦·”他能改好就不会把我给带坏了。
姜续妈不停叹气,眼圈红红的,初武妈也兔死狐悲的模样,苦口婆心地劝着她好姐妹看开点,大道理一大段一大段的,看样子也是平时没少劝··初武蹲在一边揪小草,揪完了一批,挪挪地儿,继续揪,实在无聊,脑子里混沌成一团。
初武妈帮姜续妈把菜择完了,一回头,见儿子都快挪到院子里去了,身后一串东倒西歪的小草··初武妈冲上去捏住初武的耳朵,“你小子越来越有毛病呢吧怎么从小就这样短路哪你这干嘛你啊告诉我你干嘛”·初武护着耳朵申辩:“我就无聊嘛……没事做……”·“没事做没事做,那就把院子里的草都揪了,这孩子怎么这么傻……”·初武嗫嚅:“妈……没事我就回市里去了……”·初武妈给他一巴掌,“刚刚才和你说的晚上和苏凉家一块儿吃饭,怎么就又没事了你耳朵长了干嘛用的没用切掉”·初武:“……”·苏凉从小就不和野小子们玩一起的,大人们聚一起的时候,别的孩子乘机人来疯玩个够本,只有她总是乖巧地听别人说话,自己从不插嘴。
用初武妈的话来说,就是人家斯文安静的孩子念书也是在优等班,和姜续是同学,初武边都沾不上··家长们哄笑,初武干笑,苏凉抿嘴笑··姜续这个阴魂不散的败类初武心底骂着:这个败类不知道现在在吃什么,八成又跑去喝酒了,酒鬼·苏凉妈给初武夹菜,笑说:“我和小凉说我们村子里最老实的孩子就是初武,现在外面花花世界什么样的坏男人都有,女孩子还是找知根知底的男人好。”
初武一手持着筷子,一手在桌面上抠抠抠··苏凉比初武大方多了,淡淡笑笑,脸上飞起红晕··初武妈气的高血压都要上来了,自己儿子的孬样真是拿不上台面,只好赔笑道:“小凉几年不见更漂亮了,初武都不好意思抬头看你。”
初武被一口汤呛到,连连咳嗽··初武妈暗地里在儿子腿上狠狠捏一把,眼睛剐了初武爸一眼:你生的是什么儿子·初武爸很委屈:好像是我一个人生的一样。
在苏凉家吃完饭,初武爸要回家看新闻操心国家大事,苏凉爸要去店里关心自家生意·初武妈一拍大腿,嚷着还有牌局,勾上苏凉妈··初武忙跟着出来:“那没事我也回市里去了,早点回去还有公车……”·初武妈一招如来神掌把儿子拍回苏凉家,嘴唇不动也能威胁:“给我乖乖和人家姑娘聊聊天”·初武瞠目结舌,惊疑万分:我妈什么时候学会腹语了·上刑场一样挪回客厅,找个离苏凉最远的沙发坐好。
两个人眼睛盯着电视,半个小时后,苏凉问:“吃水果么”·初武摇头··又沉默半个小时,苏凉问:“你明早要回市里吗”·初武点头。
苏凉笑:“我明早也要回去上班·”·初武点头··苏凉又说:“我们小学离东见街很远,不然倒是可以常去你店里尝尝你的手艺·”·初武正要应,手机响了,忙说声不好意思,站起来到阳台接通,姜续要死要活的声音传来,“初武,小默炒的菜好难吃,你是怎么教的啊,救命……”·初武忍不住笑了,“那你去老六那吃馄饨好了。”
“我就是在干姐姐这啊……你的招牌都被小默砸了……”·“行了行了,别抱怨了,人家小,你别老打击他·”·“小武,什么时候回来咩人家都想你了……”·“别恶心,唉,出来门锁了吗”·“死唐僧”姜续忙把电话挂了。
·回到客厅里,又干坐了一个小时,最后苏凉鼓起勇气说:“初武,你还有事吗”·“没事·”初武拼命摇头。
苏凉好笑:“没事你一直坐着干嘛,回家去吧·”·初武如蒙大赦,点头哈腰地站起来,逃命似的逃出苏家··插图·我不在乎你·初武回东见街,赵默打小报告:“小老板,姜少昨中午喝了两瓶干红,晚上喝了一瓶白酒还带走一瓶干红”·回屋子里见姜续正趴在床上,干红配薯片当早餐,初武一把夺过酒瓶,真想当场敲死这猪·姜续蛇妖一样缠上来撒娇装痴,“初武,真想你~”立刻堵住初武要骂人的嘴巴,满是酒气的舌头探进去乱搅。
初武无力推开姜续,觉得自己真他妈变态,一天不见而已就挂念得一晚难眠,不可救药了他扣住姜续的下巴,不让对方继续为非作歹··小猪的爪子搭在主人肩上,跨骑在主人腿上,眼巴巴地看着他,声泪俱下地:“叽叽……”·初武笑了,“猪,你最近好像真的肥了。”
说着捏了捏小猪脸颊上的肉··小猪傻乐,“肥了就肥了呗·”·饲主更乐:“肥了就可以宰宰吃了·”·小猪扮可怜相,两眼泪光闪烁,正要吱声,初武就把他掀翻在床上,劈头盖脸乱吻一气,粗暴地扯开小猪松散的睡衣,小猪自觉地脱了睡裤把自己白净净当贡品奉献给老虎,还屁颠屁颠助人为乐地帮忙扒虎皮。
早上空气好精神倍儿棒,正是天时地利人和,初武是越战越勇,姜续身上的酒味迷人心智,初武半醉半醒地啃着小猪滑嫩有弹性的肌肤,想到古代纣王得了狐狸精肯定也是这处境,什么都食之无味,恨不得和狐狸精一天二十四小时厮磨在一起。
初武想着不由笑了,姜续挂在他身上,咬着他的嘴唇问他笑什么,初武照实说了,姜续也笑,随着初武的耸动叫得更加- yín -荡·初武骨头都被叫软了,身下奋力猛顶,心里直抱怨这狐狸精一大早就让他拼得精尽人亡。
肉搏拉锯战和平结束后,初武趴在小猪身上,余韵未了,舍不得抽身,他从小猪的额头吻下来,眉间,鼻梁,鼻尖,嘴唇,然后卷住对方美味的软舌,真想把小猪连骨头都咬碎吞到肚子里去。
姜续懒洋洋地用手指在初武背上弹钢琴,问他:“我妈有没和你说什么”·“有,她拜托我好好照应你·”·“嗯,那就拜托你在床上好好照应我吧。”
初武大笑,看来小两口已经心有灵犀了姜续也在他怀里笑得乱颤,笑了一会儿,笑容淡了点儿,“我想回家……我妈有让我回家吗”·初武顿了顿,应道:“她说你改好就回家吧……”话说出口,怎么觉得不是味儿,两人刚嘿咻完,又以这姿势粘合在一起,居然谈这么正经的话题。
·初武有点窘,忙抽身挪到一边去,眼睛瞥见姜续一脸黯然,不禁有点心疼,又把他捞回自己怀里搂着,却不知道怎么安慰·自己也蹚着这浑水,自身难保呢··没话题了,姜续想自己的心事,初武想姜续在想什么,两人沉默一阵,初武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出口就说:“我去相亲了。”
姜续淡淡地“哦”一声··初武见他反应这么平淡,心里不是滋味,“你怎么不问问是谁”·姜续眼神漠然,“哦,谁”·“苏凉。”
“苏凉”姜续失笑,“不错嘛,我念中学时的绯闻女友·”·“还绯闻呢,你当你明星啊”·“是嘛,”姜续的手顺着初武的脊梁骨往下摸,眼角带春,笑盈盈的,“以前班上的女生十个九个都是我的绯闻女友。
苏凉真是眼睛勾到狗屎了,审美观下降200个百分点·”·初武反手把猪的蹄子握牢,没好气:“你懂个屁,他们家说找老公就要找我这样老实可靠的·”·姜续玩味地:“哦,老实,可靠,哦……”最后一个“哦”字怪怪地拉长声调。
初武脸热了,两个人刚嘿咻完,两分钟前还粘合在一起,现在还赤身裸体抱着,居然又谈上这么正经的话题··姜续自觉地从初武怀里挣脱开来,摸摸平坦的肚子,哀怨地化为猪形,“饿。”
初武冷眼看他,“你这猪·”·小猪很委屈,“大王,人家是狐狸精·”·初武:“你是猪仔精·”·“我是迷人的猪仔精。”
初武:“……”迷人的……猪仔精……一个崭新的物种华丽丽诞生了··小猪早上吃的那一点薯片消化掉了,肚子很衬景地咕噜噜叫。
初武无奈,起身穿衣服,“吃什么”·小猪的耳朵讨好地抖了抖:“叽叽·”·“醉排骨”·“叽叽。”
“白灼虾”·“叽叽叽·”·“海蛎煎蛋”·“叽叽叽叽·”·“说人话。”
小猪指向床头柜上的酒,“还剩一点,让我喝了吧·”·“喝死你个酒鬼·”初武穿好衣服裤子,还不忘立起领子挡住颈窝处的吻痕,拎上酒瓶下楼去,脚底发飘。
赵默和夏秋秋无语地看着初武下楼来热火朝天地做了几样菜,然后甩下N桌客人,端着他老婆的饲料上楼去了··初武没过几天就把苏凉这茬忘得一干二净,不过他不知道他那自来熟的妈,和人家苏凉妈亲家都叫上口了。
苏凉妈说起她女儿要搬个宿舍,东西不多,就约了同校的几个男老师帮忙一下··初武妈眼睛瞪得贼圆,好像那些男老师会把她儿媳妇勾引走似的,“还麻烦别人干嘛叫初武去帮忙”二话不说操起电话拨通儿子的手机号。
初武没听完老妈啰嗦就抗议:“妈,我没空·”·“就是关店门也要去·”·“你很无聊啊,妈·”·“无聊”初武妈怒了,“帮你女朋友搬个家无聊这种事应该你自己去做,还要人请啊”·女朋友……吃个饭就变成女朋友了初武顶了一头黑线,真不知道自己老妈的脑袋思维是怎么转的。
初武妈:“不要废话了明天就去师大附小,要让我知道你没去,仔细你的皮别以为我就不敢揍你……”·初武合上手机,扫了姜续一眼,只见姜续一脸幸灾乐祸。
初武装的很释然,“哪,苏凉搬家,我说什么也要去帮忙吧”·姜续点头,“应该的·”·初武:“……”·“搬完顺便和她吃个饭。”
“……”·“能住一晚的话关系说不定会有飞跃性进步·”·初武不安了,“你吃醋了”·姜续当即笑喷,抬手摸摸初武的大光头,“光头,你的想象力真丰富。”
低头,继续玩游戏··初武心里空落落的,一言不发地拔掉姜续笔记本的电源··姜续大喊:“干嘛啊”·“睡觉。”
姜续抱紧笔记本,挪了挪,给初武腾出块地儿,“嗯,我的电池还可以撑两个小时·”·初武憋了一肚子恶气,躺倒就睡·正睡得迷迷糊糊,姜续粘过来乱摸,又开始卖弄风骚,嗲声唤:“初武,我们来做吧……”·初武对想一出是一出的猪仔精彻底无可奈何了。
我也不在乎·帮女朋友搬家是个任重道远的工作,初武一大早喂完小猪,然后出了东见街,搭上4路公交,挤半个小时,下车,换上20路公交,挤40分钟,下车,换上808小公交,再挤半小时。
到了师大附小,初武由衷地松口气,拨通苏凉的电话··苏凉惊讶道:“啊你到师大附小了”·初武:“嗯,听我妈说你今天要搬家……”·苏凉:“那,那真是谢谢了,只是……”·初武:“不用客气,我怎么找你”·苏凉:“真不好意思,那个……”·初武:“没事,反正我闲。”
苏凉:“我看你还是回去吧,这真是……”·初武:“你真的不用客气·”·苏凉:“那个,初武,我在附小新区呢……你应该是跑到老区去了吧”·初武:“……”·合上手机,初武耐着性子拨通114,“你好,请问坐公车怎么从师大附小老区坐到新区”·114小姐:“您好,请稍等……您好,请您先乘808小公交到西门站,再换20路到动物园,再换4路到东见街,然后过个马路,换699小公交到电子城,您就可以看到师大附小专线,坐二十分钟左右就到了……”·初武没听人家114小姐说完就气急败坏地合上手机,抬手招了辆的士,懒得再去一辆辆转公交车了。
半个小时后,初武掏给司机一百块钱,往车窗外张望一眼,“师傅,校门在哪呢”·司机点出二十块钱还给他,往马路对面一指,“对面那斜坡,上去,第二个岔路口右转300米,就可以看到校门了。”
初武下了车,站在人行道边等红绿灯··那一辆往左转过来的车真是眼熟,别克君威,漂亮的宝蓝色,车牌号:23666,好像在哪见过……·车子的窗户刷地下来,姜续冒出头,一脸戏谑,“初武,真巧哦。”
初武下巴掉地上了,“你你怎么会在这”·姜续努努嘴,“我公司前方五百米·”·初武:“你”·姜续:“我什麽”·“你明知道我要来师大附小,为什么不顺路搭我”·姜续忍笑答:“我不知道啊,你有和我说你要来师大附小吗”·初武嚎叫:“有今早你吃饭的时候”·姜续耸肩,“我吃饭的时候注意力不分散的。”
初武:“你”·姜续摆摆手:“拜拜·”一溜烟把车开跑了··初武的脸色很不好,苏凉小心地问:“初武,你怎么了”·初武咧咧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没,没事。”
初武打碎了苏凉的玻璃台灯,弄散了人家一箱书,护肤品丢了两瓶,没有其他重大损失··苏凉抿嘴笑笑,很礼貌地说:“谢谢·”·初武坐在苏凉新宿舍的床沿边,很羞涩地回一句:“不客气。”
苏凉问:“你要喝水吗”·初武挠挠脑袋,“嗯,谢谢·”·苏凉起身去客厅了,初武坐立不安,这情形真暧昧怎么办怎么办·客厅里传来一个声音:“小凉,听说你男朋友来帮你搬的”·“嘘……别乱说话……”·“嘘什么让我验验货”话音刚落,一个卷发大眼的气质型美女大大咧咧地推开苏凉的房门,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初武,眉头直皱,“唉,是个秃子啊……”·秃子初武差点晕倒,碍于面子不好发作,只好僵硬地保持笑容。
苏凉红着脸,低声道:“江南,人家只是剃了个光头……初武,这是我同事李江南·”·秃子摸摸脑袋,干笑··“不是秃子就好”李江南自来熟,拍拍初武的肩,“呦,小子长得挺壮实,呵呵……”·苏凉,初武:“……”·此时的姜续,正咬着筷子翻菜单,“油焖茄子吧……嗯,铁板田鸡,孜然寸骨,鱼头煲,蟹粉豆腐……嗯,龙虾粥……这里有什么酒嗯……干红……这什么牌啊见都没见过,算了算了,米酒给我拿两瓶……”·韩谦微笑对服务员说:“酒不用了,菜快点。”
姜续不满:“喂,干嘛啊,我喝酒招谁惹谁了个个都不让我喝”·韩谦失笑,“你喝完不开车就让你喝。”
姜续不说话了,低头玩筷子··韩谦问:“最近在忙什么”·“忙着吃呗,那光头的厨艺还真不错·”·韩谦开始皱眉头了,“你还和他在一起”·姜续点头,“嗯啊,五星级酒店也不会比他强到哪去,我捡到宝了。”
韩谦很无语地看着他,许久,点燃一支烟,悠悠道:“玩够了,就回到我身边吧·”·姜续嘴里正含着一大口茶,听了这句话,吞下去怕呛死,吐出来嫌恶心,寻思良久,还是吐回茶杯里,咳嗽两声,“你这话什么意思”·韩谦抖抖烟灰,剑眉一挑,“你回来连个电话都没给我,我找你,你就带我去见那个光头,你有良心没有还有,你明知道我公司里有你适合的职位,为什么从来不找我存心气我的吧”·“你这人就是喜欢缠人,我不都和你说清楚了吗我不喜欢你……”姜续心虚,手足无措,抿了一口茶。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你喜欢过谁你告诉我”韩谦寸步不让,“反正你也没喜欢过谁,我们两就凑合着过呗·”·姜续小声嘀咕:“不行啊,你喜欢我,我有压力……”·“那你就当我不喜欢你。”
喜欢来喜欢去,顺口溜啊姜续又抿一口茶,抬头见韩谦的眉头锁得更紧了,忙埋下头再喝,“喂,我当第三者很无耻耶。”
·“我早就和我老婆分居了·”·“不是还没有领绿本本嘛”姜续叽歪··“你一定要我领那绿本本吗”·姜续指天起誓,剖心剖肺地:“绝对没有我哪有那么坏心眼我每天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就是虔诚地祈祷你们破镜重圆天地可鉴,明月照我心……”·“你少来”韩谦截断他的话头,揉揉额角,“姜续,你和那光头好像同居了好几个月了……”·“嗯……”姜续学诸葛亮状,掐指一算,“主公,三月有余……”·“三个月你以前和我说过,你和我同居的时间是最长的。”
“嗯有吗我和你同居过多久”诸葛亮捂脸变幻为比卡丘状··“三个礼拜多一天。”
韩谦看着他,眼神里是浅浅的悲哀··“……”比卡丘没话可说,喝茶喝茶··“姜续,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养成了这么个习惯……”·“什么习惯”·“你刚才吐进去,又喝……”·“啊呸呸呸……”姜续连连干呕,跳起来大喊:“你怎么早不提醒我”·“我看你喝得挺有滋味。”
韩谦面无表情,平静地说:“别出洋相了·说正经的,你把那个工作辞了吧,我有给你准备最适合你的职位·”·菜陆续上了,姜续全当没听见韩谦的话,自顾自地下筷如雨,边吃边吐,自言自语道:“难吃死了,妈的这田鸡炸得太焦了,豆腐一点都不鲜,鱼头都是土腥味……”·“我和你说的话听进去没有”韩谦的口气冷了十度。
姜续不情不愿地应声:“嗯·”·韩谦这才温和地笑了,“听话,我都是为你好·当初我让你选这个专业,你不也和我赌气了好几天”·姜续一脸不快,有气无力地拨弄鱼头煲。
韩谦摸摸他的头,笑容深了些,语重心长地:“你应该和光头分开了,你又不喜欢他,时间久了对他也不好·”·“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他”姜续冷冷地反问一句。
韩谦一愣,柔声哄道:“姜续,别闹·”·姜续拍开他的手,淡淡说:“我和你没什么了,你给我记清楚·”·初武觉得老妈叫他来还真是来对了,人就是要交往一下才能熟络起来,苏凉也不是想象中那么清高,大半天相处下来,感觉十分对路。
苏凉说话声不大,谈吐有序,一直微笑着,期间李江南说的话最多,不过爽朗的性格也挺招人喜欢·初武越是聊得投缘就越是心虚气短,他想起姜续,心里纠结成一团。
三个人在学校食堂吃了个午饭,李江南抱怨食堂这个难吃那个难吃,问初武:“唉,大厨,你是不是觉得没法下咽啊”·初武连忙摇头,说:“其实我自己对吃的不是很讲究,不像一个朋友,他……”打住今天不要想姜续·江南追着问:“他什么”·初武闷声闷气地说:“嗯,我有个朋友整天就想着吃……”·江南笑笑,用胳膊肘顶顶苏凉,“等你们两结婚了,你也整天想着吃,反正你老公会做菜。”
苏凉回瞪她一眼,“江南,拜托”空气尴尬了几秒,苏凉忙转移话题,“初武,听姜续妈说姜续就住你隔壁,他最近好吗”·初武做贼心虚,被一口饭给噎住了,好容易缓过来,梗着脖子点点头,“嗯……他是住我旁边……”我可没骗你,他是睡我旁边。
李江南插上:“哪个姜续是不是你中学毕业照上的那个帅哥”·苏凉敷衍地:“是啦是啦,就是他·”·李江南很激动:“你不是说那帅哥出国了吗”·初武埋头喝汤,不敢多说话,怕一个不慎说漏嘴。
苏凉对她的花痴好友很无奈,只好解释:“人家念完书不就回来了嘛·”·江南:“那还不快介绍给我认识,你有主了我还没主呢”·苏凉:“江南,拜托……”·“好啦好啦……”江南转而拍拍初武的光头,“唉,光头,把你那帅哥邻居介绍给我”·苏凉细眉毛一扭,拉住她说:“江南,我妈说姜续是……嗯……”·“是什么”·苏凉小声地:“和你弟是一类人啦……”·江南惊疑地望向初武,“什么那帅哥是同性恋真的”·初武脸热到脖子根,点个头继续喝汤,心不断往下沉,自己和姜续是一丘之貉,哪里还敢大方地说:没错,那小子是该死的同性恋·江南大惊小怪地,“那更要介绍给我了我弟也是”转念一想,不屑地哼了哼,“还是别,我弟最喜欢玩弄男人的感情,还是不要介绍给他那小贱人”·苏凉:“拜托,江南……”·初武:什么世道……敢情你弟是姜小猪二号·我很在乎你·姜续很烦心,韩谦那个缠人精又对他说了一堆有的没的喜欢不喜欢的话。
初武也很烦心,李江南那聒噪女叫他明天做餐饭给她们吃··姜续烦心的重点是回来后和初武说韩谦的事,初武很淡然地应:“那你还不快打包打包去和他同居,你这么变态的人也有人喜欢,真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什么他叫你去他公司上班呵,挺好对了,你不说他结过婚吗你还光荣当上第三者了不是那小蜜管他是什么呢,您真时尚”·初武烦心的重点是回来后和姜续说苏凉的事,姜续更加淡然地应:“那女孩是不是嫁不出去了居然看上你这孬种,脑残呢吧得,你小子撞上桃花运了,还不快叫你妈去她家下聘礼什么明天还要去给她做饭吃不错嘛,发展得真神速,什么时候生孩子和我吱一声,给您包个大礼。”
两个人冷战了··姜续突然觉得很没趣,初武做的菜很没趣,初武说的话很没趣,在初武的窝里呆着也很没趣,是不是新鲜感过了,应该找个新的人来玩玩·姜续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搭上初武的肩,在他耳边呢喃:“我要去韩谦的公司上班了。”
初武说:“爱去不去·”·“我不想去,去了整天都要看到他,反胃我真不喜欢他”·初武心里居然窃喜了一下,脱口就问:“这么说你很喜欢我咯”·姜续毫不含糊地反问:“喜欢你我脑子进水了”·初武窒了几秒,没好气:“那不就结了滚吧”·姜续非但没滚,还侧脸靠在初武身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说:“你和他不一样……以前我和他同居过,他对我太好了,这辈子除了我爸妈,第一次有人对我这么好……”·初武很不甘心:我对你不好吗我对你还不够好吗妈的,你和我说这些什么意思告诉我我还有差距,以后再接再厉·姜续念念叨叨:“他越是喜欢我,我就越心虚,他看着我的眼神我都受不了……这样不平等感觉很不好,我觉得很对不起他,整天都惴惴不安的。
而且他很变态,唉,你不知道,他比我还神经病……我承受不了……”·“我以为你就是变态天下第一等了”初武“嗤”一声,问:“那你想怎么样”·姜续想了想,说:“我想啊……我原来想,就像你我这样最好,过得多轻松……”·初武默然。
姜续在初武脸颊上吻一下,柔声说:“我和你最合拍了,今天韩谦提起,我才发现和你同居都三个月了,初武,我……”·初武觉得有什么在心里搅得不能呼吸,他截断姜续,说:“我不想和你过了,我们的关系真脏,以后还是干干净净做朋友的好。”
黑暗中,姜续一直一直没有说话··初武不知道,其实姜续下半句是想说:初武,我好像是有点脑子进水··早上8点,初武起床了,姜续在睡··9点,初武到楼下开门做生意,姜续在睡。
9点半,初武给姜续做好早饭端上去,姜续在睡··10点,初武上楼把早饭给端下楼热一热,再端回楼上,姜续在睡··10点半,初武把给姜续准备的早餐吃了,然后给他做一份新的摆桌子上,姜续依然在睡。
11点,初武把第二次做的早饭又热一遍,姜续还在睡··初武揉揉他的脑袋,“猪,起床了·”·姜续蒙在被子里蜷成一团,应声:“嗯。”
初武说:“早饭在桌子上,起来先喝点水再吃·”·“嗯·”·“你今天出门吗”·“不。”
初武摸摸鼻子,心说:不指望搭你的顺风车··初武到师大附小的时候,正赶上小学生放学,居然遇到韩谦··韩谦是个像姜续一样显眼的人,一表人才玉树临风的模样,往平凡的众人堆里一扎,尤其突兀。
韩谦怀里的小女孩搂着他的脖子,格格笑着说:“爸爸,老师说圣诞节的晚会我是第一个出场哦·”·韩谦一脸宠溺地亲亲女儿的脸颊,“刚才老师说你唱歌是全班最好听的,不过你不能骄傲,离圣诞节还有半个月,你要练得更好。”
小女孩奶声奶气地问:“那你会来看晚会吗”·“当然会,我给你买最漂亮的裙子·”·“妈妈呢”·“她一会儿你挂个电话问问。”
初武从他们身边走过,韩谦根本没留意到初武,谁叫初武浑身上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要真有人特地瞧他一眼,也是那光头反光造成的··初武站住脚步,回头看着韩谦的背影,心里酸得不是滋味,自己和韩谦差太多了韩谦这样百里挑一的男人,姜续都看不上,怎么会瞧得起你郑初武这只土鳖自己在姜续心里到底是什么地位,初武不忍心多想,怕想多了伤感情。
韩谦上了大奔,倒车,开走了··初武不肯承认自己在拿自己与韩谦做比较,也没必要比较,好比拿亚马逊丛林部落比美国经济,比个屁啊·姜续说:他对我太好了,这辈子除了我爸妈,第一次有人对我这么好。
初武叹口气,心里闷得难受·他妈的,老子对你也够好了,这辈子除了我爸妈,我还没对谁这么好过·很多时候人的心和脑子在以反方向运作,初武的行动与脑子协调,脸色却与心一致,他在苏凉宿舍的厨房里忙碌,一声不吭。
·苏凉问:“初武,你今天有别的事吗”·初武忙摇头,“没事·”·李江南瞪他,“没事干嘛死着张脸,搞得好像别人欠你十万八万似的。”
初武摸摸脸,苦笑:自己这喜怒哀乐都放在脸上的臭毛病该改改了··李江南尝尝初武做的菜,惊喜地啧啧赞道:“小凉,你男人真厉害,这厨艺是搁哪都吃香呢”··苏凉无语地看着她,“拜托,江南……”·江南摆摆手,“好啦好啦,这句话从昨天算起你说了N遍了”·苏凉:“那你就别乱喊啦”·江南:“反正也是迟早的事。”
拍拍初武的光头,直乐,“光头,今天表现不错,姐姐验货合格,什么时候结婚”·这下换初武无语了,心说真该把这女的介绍给姜续,简直绝配啊·江南每一盘菜尝了个遍,满意地擦擦嘴巴,“我走了。”
苏凉疑道:“走去哪里”·“我有约会·”江南搭上个披肩,老三老四地摸摸初武的光头,“光头,我就不做电灯泡了,你们可以随便,不过你小子最好不要动手动脚。”
初武:“……”·苏凉:“江南,拜托”·聒噪的江南走后,屋子里两个人没话说了,苏凉低头喝了口汤,解释道:“初武,江南人很好,就是爱乱讲话。
其实我和你就是朋友而已,被她这么一咋呼,搞得怪不好意思,你别往心里去·”·初武应:“嗯,知道·”·安静吃了会儿,苏凉勉强扯出话题说:“我记得小时候你就挺能干,又热情,人缘最好的就是你啦,我们去春游,大家都喜欢和你搭伙。”
初武笑笑:“有吗”·“有啊,可是别人都搭不上,你都被姜续预定了·”·“啊”初武迷糊了,“有吗”·苏凉乐了,“有,还有很多事呢我记得可牢了,小学二年级我们去文化宫看电影,我们都不会骑自行车,你说你会,我就叫你带我呀。
然后姜续跑来敲我的脑袋,恶狠狠地说:走开点,小武是我的”·初武饭都要喷出来了,还是那句:“有吗”·“当然有,我都被敲哭了”苏凉笑得东倒西歪,“六年级写作文,姜续有篇作文还是范文嘛95分,记得吗”·初武摇头:“他写什么了”·“命题作文嘛,题目是:《我的好朋友XXX》,你还真是健忘,那作文把全班人都笑倒了”苏凉白了初武一眼,这个白眼倒是俏皮可爱,白得初武小心肝痒痒的。
“姜续写:《我的好朋友郑初武》·”·“啊有吗”初武完全语言能力障碍了··“有,有”苏凉想了想,“具体有些什么我忘了,总之里面有几句是说:初武的鼻涕都流到嘴巴上了,我和他说再不擦掉就要吃进去了,初武就用拇指抹下来,擦到树干上……”·初武张大嘴巴:“……”该死的姜续,你自己那时不也拖着鼻涕·“我们放学一起骑车回家,前面有个阿姨,初武说她一定很漂亮,我说:‘你就看到一个背,怎么知道她很漂亮’初武说:‘我骑到她前面去,你在后面叫我,我假装回头看你,就可以看到她长得好不好看了。
’然后初武就骑到前面去,我喊他一声,他回头朝我挥手,接着就掉水沟里去了……”·初武抱着脑袋:“……”我有干过这么龌龊的事一定是死变态瞎掰的·“初武虽然经常骂我,但是他很大方,体育课我没有穿运动鞋,他就把他的运动鞋借我,他自己打赤脚罚跑十圈,跑完后他骂我害人精,我也没生气……”·初武没说话,觉得鼻子有点酸。
我的好朋友XXX,你是写谁呢·《我的好朋友姜续》,这作文没有姜续写得好,只隐约记得严格按照老师要求的总分总格式,第一段第一句:“我的好朋友,名字叫姜续。”
最后一段最后一句:“他是个没用的男生,我很不喜欢他,但是我想和他做一辈子的好朋友·”·老师评语:前言不搭后语,错别字太多,句子不通顺,事例没有逻辑,我都看不懂建议好好看看姜续的作文另外,字太难看,第三单元第二课抄五遍明天交给我·评分:61分。
初武不自觉地露出个苦涩的笑容,自言自语道:“别提了,我和他才不是什么好朋友……”·我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插图·东见街起火了,深秋天干物燥,东见街又有很多木屋老房子,火势很快连成了一片,狭窄的街面上乱成一团,消防车开不进巷子里,只好停在街外面。
初武一下公车就瞧见那滚滚浓烟窜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栋他们住的房子顶着火苗,都烧到四层顶楼了·初武挤进东见街里,大伙都自顾不暇,呐喊哭闹声震得脑门嗡嗡乱响,混着大风刮着火呼隆隆的声音,世界末日一般。
初武心慌意乱地在纷乱的人潮中寻找姜续,凡是撞到个熟人,初武拉住就问:“有没有看到姜续”·那人摇头··“有没有看到姜续”·摇头。
“有没有看到姜续”·摇头摇头··初武发现自己的声音开始发抖,姜续的车停在街外,他一定没出去初武掏出手机挂电话,“嘟……嘟……嘟……对不起您拨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再拨,等了片刻,“对不起,您拨的电话已关机……”·赵默在远处声嘶力竭地大喊:“小师傅——你家着火了——”·初武冲过去就吼:“姜续呢”·赵默惊恐地摇头,“不知道……”·初武眼睛通红,“什么叫不知道今天见他没有”·赵默哆哆嗦嗦地说:“有,吃完饭……他就上楼了……”·初武眼前一黑,气顺不过来了:这时间,一般那猪在睡午觉·人群里猛地哄闹起来,阿飞拦住初武咆哮:“你别进去疯了吧老六,压住他……”·姜续叫初武野蛮人一点也没白叫,野蛮人发起狂来十个人都压不住,初武挣开众人,在一片尖叫声中冲进了楼道。
夏秋秋冲消防员哭着喊:“有人跑进去啦……那楼里有人……”·消防员气得发抖:“谁谁允许他进去的”·楼道里的木扶手都着了火,墙边的报箱烧得猛烈,全掉下来挡在台阶上,初武深吸一口气跨过去,二楼门边蹲着个小孩,是房东的五岁的儿子小虎。
小孩子一见初武就张开手臂嚎哭:“初武叔初武叔……”·初武急红了眼,丢下句:“小虎乖,别闹,叔一会儿就下来救你”往楼上跑了几步,大吼:“姜续——姜续——”喊出来的声音立刻被火声淹没了,烟熏得人眼睛都睁不开,火势从楼上冲下来,炙人的热浪不停往下涌,墙壁贴着火苗,电线不停地发出毕剥毕剥的声音。
“姜续姜续……”初武从没有这种绝望的念头,姜续死了,老子也冲上去一起死了算了正要不顾一切冲进火堆里,身后却传来小虎的惨叫,回头见二楼的门框已经砸下来了,就砸在小虎脚边。
小孩子嚎啕大哭,眼巴巴地看着初武··“姜续——”初武寸步难行,只觉得喉咙里含着血腥味,脸上满是眼泪··身后稚嫩的童音歇斯底里地哭:“初武叔初武叔……救我啊——”·初武左右为难,抹一把脸上糊成一片的泪水,牙一咬,抱起小虎往楼下冲。
刚跑到楼道口,一群人就涌上来,房东夺过儿子搂着又哭又笑,初武回身又要冲进楼里,阿飞和老六纠集一帮人有组织有计划地压住他往外头拖··初武嘶吼道:“放开放开都给我放开,姜续还在里面——姜续——”·整条东见街的人都看到初武如疯了一般挣扎着大喊姜续的名字,心肠软一点的阿姨大婶们直掉眼泪。
老六挡着初武,结巴着说不出话,阿飞也红了眼圈,手下一点劲都不敢松··四层楼的房顶塌了,轰隆一声巨响,巨响过后,初武万念俱灰,脑袋一瞬间空白成一团。
整个世界都没有意义了……不能相信,上午还揉着姜续毛茸茸的脑袋,本想临走时亲他一下,寻思了许久还是没亲··“姜续——姜续”初武不知道自己多久没有哭过了,他的眼泪无法抑制地奔涌不停,他想冲到楼上去,就算要死,也舍不得让姜续一个人孤零零的,他想陪在他身边。
人群另一头陡地传来更惨的嚎叫——“啊——我的笔记本啊啊啊啊啊——我的PSP——我的相机啊啊啊啊啊——别拉我谁都别拉我——啊啊啊手机也在里面……”·……·初武收声,停止挣扎,黑乱的脸上一对虎目瞪得溜圆。
东见街的街坊们全部收声,整条街似乎都静止了,众人齐刷刷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姜续一蹦三跳地往前冲,吴老头颤巍巍地拉着他,“小姜啊,你冷静点……”·“冷静什么冷静……我的全部家当啊——”姜续奋不顾身地扑了三米,被烟呛得连连咳嗽,又一步三趔趄地退后五米。
初武:“……”·抱着初武脖子的老六:“……”·抱着初武手臂的赵默:“……”·抱着初武腰的阿飞:“……”·众志成城地顶在初武面前的众壮丁们:“……”·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路津和夏秋秋:“……”·偷偷抹眼泪的街坊大婶大妈大姐们:“……”·姜续似乎这才发现初武,撒蹄子奔过来,悲痛欲绝的模样,一手指着火楼呜呜:“怎么着火了我的东西还在里面,我的那个憨豆熊是限量版的,我从美国就带回这么一个东西……”那叫一个声·众:“……”·姜续话没说完,见众人脸色不善,再认真一瞧初武,伸手抹一把他的脑门,摸到一手血,目瞪口呆:“你怎么受伤了”·初武握住姜续放在自己头上的手,确定自己没有产生幻觉,嘴唇抖了半天,问:“你去哪了”·姜续耸耸肩,“我去一下公司,交辞呈……”·姜续话还没说完,初武一拳头挥过去把他打翻在地上。
姜续错愕地捂着脸,好容易缓过神来,不可思议地望着初武,片刻之后,转为愤怒的神情,暴吼:“郑初武你他妈又发什么狗疯”·两个人仇人似的对瞪着,姜续破口大骂:“你这神经病老子让你打惯了吧他妈的房子烧了老子也有一堆东西在里面,你以为我开心啊你凭什么拿我撒气啊挖操”越骂越恼火,爬起来连踹初武几脚,“早受不了你这疯狗了,散伙老子也不想和你过了”·姜续气坏了,我踩我踩我踩踩不死你个疯狗,打我,叫你打我·初武抱头躲避着,没敢还手。
老六上来拉住姜续,好心劝道:“小姜,初,初武他,他……”·路津一掌把她的结巴老公拍飞,捏住姜续的耳朵,“小子,别打了,你老公以为你在里面,都要疯了,你没看到他哭得一脸都是鼻涕吗”··初武这时才觉得丢人啊丢人,被全世界人看到自己那疯子样,以后怎么见人啊·夏秋秋皱眉看着姜续,小声说:“姜少,小老板以为你烧死了,差点想殉情,要不是老六他们拉住,就要出人命了……”·旁边的街坊也不嫌肉麻地你一句我一句劝道:“小姜,初武八成是急糊涂了,你别怪他……”“是啊,你没看见啊,刚才他玩命一样冲火楼里救你啧啧啧……”·初武听不下去了,呼地一下站起来,一头钻进自己店里,抱着水龙头冲脸。
姜续那一点儿火气都消了,摸摸还疼着的脸颊,居然不经意地笑了笑··初武靠在洗碗池边,嘶嘶叫唤,额头上不知道刚才被什么撞了,这时才发觉,清水一沾伤口更是钻心的疼。
姜续进来,把下巴靠在他肩上,轻笑,“好了,我错了还不行么别生气了·”·初武不吭声··姜续壮着胆子,吻吻初武黑乎乎的脸。
初武突然回过身,姜续吓了一大跳,以为初武又要打他,刚想抬手招架,就被初武一把抱在怀里··姜续僵住了,猛然有种很不安的感觉在心底游走,初武居然这么在乎他可不是么初武从小就是这么在乎他,从小就是。
完蛋,这回玩大了,把自己也玩进去了··初武用尽力气抱牢姜续,这种失而复得的实在感太让人感动了,他捧起姜续的脸,热切又仔细地看了一遍又一遍,他的宝贝小猪这么可爱,鼻子,眼睛,嘴巴,还有被他摸黑了的脸颊,该先亲哪儿·姜续的睫上凝上一层水汽,小声说:“对不起。”
初武小心翼翼地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姜续勾住对方的脖子,又重复一遍:“对不起·”·重新开始·23·老六家的阁楼储物间先借给小两口勉强过渡一下,堆在屋子里的东西全挪到角落,叠得高高的,将中间空出一块地儿打地铺。
路津找来被褥铺在地上,没安好心地看了初武一眼,说:“被子不够,你们晚上抱紧点睡·”·初武刚洗了个澡,向老六借了一身衣服穿,懒洋洋靠在一边,心不在焉地应了声,困得眼皮打架,呵欠连连。
姜续叼着根烟上楼来,初武问:“你又去哪里了”·“买烟啊·”·“你”初武真想一口咬断这猪的喉咙。
姜续没等他发飚就迅速从口袋里掏出药水和纱布,“给你买点药·”·初武警觉地后退,“我自己擦·”·姜续嘿嘿一乐,凑上来抱着初武的脑袋,“乖乖,不要怕。”
撸起袖子操起棉签沾上药水就抹··初武惨叫:“痛死啦哇操你给我停手……”·路津捂嘴直笑,丢下句:“你们好好联络感情,我下去睡了。”
姜续把初武包成木乃伊,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笑:“恭喜,你真成秃子了·”·初武疼得困意全无,血红着眼瞪他,憋了半天也没憋出句骂人的话。
姜续勾着初武的脖子,想亲他一口,找了半天只有眼睛露在外头,不知道亲哪,琢磨着亲亲眼皮好了,初武不耐烦地推开他,纱布下的嘴巴动了动:“走开”·姜续嬉皮笑脸,一点也不生气。
初武三下五除二把脸上的纱布扒了,这才能顺利喘气,送给姜续一个中指,一头扎枕头上,闭眼就睡··姜续关了门熄掉灯,躺初武身边,手脚开始不老实··初武低吼:“走开,我累着呢”·姜续不依不饶地摸着,小声说:“我们明天去租个新房子”·“说话好好说,别摸”·“阳台要大点的。”
“知道了,别摸”·“你今天吓坏了吧”·“你才知道啊唉,我叫你别摸了”·姜续偷笑,“长不长脑子你着火我自己没长腿啊”·“你睡起来像只猪,还好意思说喂,别摸了再摸我干你啦”·“我就等着你干呢。”
“你”初武翻身捏住小猪的蹄子,居高临下地瞪着他,“你这小子真是他妈的贱透了”话说完,便抱着白嫩嫩小猪饿死鬼投胎一样乱啃。
乌漆抹黑的小阁楼里,不知道什么东西被撞掉下来,初武压低声音咒骂:“死变态,撞到东西了,都叫你不要乱滚了”·“你才变态咧,不让我叫连滚都不让我滚了啊……嗯……”·“别叫了,老六他们在楼下呢”·姜续咬紧下唇,带着鼻音轻声哼哼,温顺地任由初武摆布,对方给他的够多了,可是心底深处还在奢求,想要更多更多。
没有人愿意独身一人支撑一切,找一个人做爱简单,相爱难,相守更难·什么都经历过后,心空了,自己已经习惯付出没有回报,不敢再付出了··可是,如果有人先为你付出呢那颗空了的心有多寂寞,不知道对方能不能感受得到。
他扶着初武厚实的肩膀,梦呓般问一句:“初武,你喜不喜欢我·初武愤愤道:“狗才喜欢你”·姜续自嘲地勾了勾嘴角,不再问了。
初武奋力做活塞运动,脑子里空白一片,身体却在大喊着喜欢喜欢,喜欢得发疯,*合处传来的快感就像那场火一样汹涌热烈,几乎致命,迅猛地击垮身上的每一个细胞··姜续努力迎合着他,发出零碎隐忍的呻吟声,声声勾人魂魄。
男人在这种时候意志极其薄弱,情潮来临时,初武忍不住问身下的人:“你呢你喜不喜欢我”·姜续应声:“喜欢……”·初武顿了顿,飘飘欲仙的快感还在脉络中跳动,那声“喜欢”却让人不知该喜该忧。
姜续轻轻喘气,惴惴不安地等待初武的回应··你说喜欢,我就好好爱你,只要一句不喜欢,我就离开你,不再和你玩了··许久,一双大手落下来轻抚上他脸,脖颈,胸口,在他狂跳不停的心脏处顿了顿,徘徊着挪向小腹,腰,然后一个火热的身体抱住他,低的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在他耳边极不情愿地说:“我也喜欢你。”
姜续笑了:“你这头秃子狗·”·姜续刚辞掉旧工作,本来准备去韩谦的公司上班,不料火灾后和初武的关系突飞猛进,现在只要一提起韩谦就打翻了光头小气包的醋坛。
姜续没法,只好成了待业青年,暂时跟着光头当米虫··初武心里盘算着如果苏凉找他,一定打死也不能再暧昧不清了,所幸,人家苏凉根本就没挂电话给他·可不是,又自作多情了。
两个人一旦确定了彼此的感情,那甜蜜就像发酵了一样,小两口到超市里去买生活用品,手拉着手,也不怕别人指指点点·初武什么都没多想,眼前就想和姜续安顿下来好好过日子,更远的未来该怎样,顺其自然,不想多想。
·姜续上次给了初武三万多后一直是身无分文,现在什么都烧干净了,买身衣服都要向初武伸手,初武小气,给他张百元钞票打发人·姜续一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模样,在地摊买了一身行头,喜滋滋地对初武说:“我买了这件毛衣和这条牛仔裤居然才花了九十块钱,真便宜”·路津上下打量一番,嗤一声:“败家子,这身六十块就够了。”
姜续有点不知所措,以前一条内裤都不止六十块了,总觉得自己全身都土得掉渣,他揽住初武,可怜巴巴地问:“我是不是一下子跌价了”·初武失笑,在他脸颊上啄一口,说:“这身衣服穿你身上像九百块买的。”
姜续嘿嘿直乐,老公的嘴巴真是越来越甜了··东见街起火的那一片,烧得厉害的几栋房子推掉了,损失虽然不小,但所幸没有人员伤亡·房东对初武是千恩万谢,小虎拉着初武就叫干爹,初武高兴了没两秒钟,小虎继续嚷:“干爹,我要吃椒盐羊排”·姜续趁火打劫,举蹄子叽叽叫:“我也要”·初武搂着小虎,一手指姜续,“那你叫他什么”·小虎脆生生的喊声:“干妈”·姜续抽抽嘴角,无语。
初武大笑,摸摸小虎的脑袋,“乖,叫得好”·姜续翻白眼,拉上小虎去找吴老头,也给那小子剃了个光头,哼哼笑:“干妈给你的礼物。”
小光头捂着脑袋哭着跑掉了,边跑边喊:“呜呜变得和郑光头一样难看我和我妈说,你给我等着”·初武:“喂喂,是谁教你叫我郑光头的死孩子,早知道老子不抱你出来了”·东见街这寸土寸金的地方,前排烧掉的店面当然是如火如荼地抢盖。
两天,清掉废墟,三天,平楼拔地而起,一周不到,开门做生意,比那小两口租房子还神速··姜续对初武说:“干脆我们也别租房子了,找块空地盖一平房就是了。”
初武反问:“去哪找空地”·姜续一摊手,“多了去了,政府大院啦,马路上啦,医院草坪上啦,大学城的足球场啦……”·初武煞有介事地点头:“很好,你自己去盖吧,盖好叫我。”
盖房子当然是不可能的,最后姜续在东见街外的一个花园小区里,租了个5楼的顶层·屋子比以前还小,一室一厅加一个小眯眯的厨房,简单装修,顶多才30平,屋子里面什么家具电器都没有,只不过多了个平台。
厕所在平台上,尖顶小隔间,像个狗屋··初武看了房子后觉得不划算,对姜续说:“退了吧找个有家具电器拎包入住的”·姜续不愿意了,“不就是需要一张床嘛”·初武横他一眼,“只要一张床”·姜续:“多个衣柜而已。”
“只多个衣柜”·“再买个电热水器·”·“只要再买个电热水器”·“附加一个浴缸好了。”
初武抬腿走人,“还是换个地方吧·”·姜续抱着初武的胳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不要嘛,这里最好了,楼高空气好,光线足房子干净,你看那个大平台多好,夏天还能躺平台上乘凉……”·初武冷哼:“躺平台上乘凉我把你养肥了专门喂蚊子呢吧”·姜续一手拉着他一手抱着门,说死也不愿走,嘴里没正没经地念叨:“老公,就住这嘛,人家就喜欢这,我会听话嘛……”·初武:“唉这是干什么不许发嗲”·“你看,以前你那间八百我那间八百,就一千六了,现在这个才一千三,多合算啊你还净赚了三百咧……”·初武的笨脑筋转了转,一拍光头,“是哦”·姜续两眼噌噌放光,点头如小鸡啄米。
插图·败家猪仔·初武付了三个月房租,然后牵上媳妇儿去买新床,到了家具店,换媳妇儿牵他了··一张床最便宜四千多,加上床上用品,最少也要五千·姜续兴致勃勃地东看西看,问初武:“哪张你喜欢哪张”·初武缩头乌龟一样,眼睛瞥见有张床居然才标一千八,忙指着说:“就这张吧。”
·姜续皱眉,“不好吧”·有什么不好的初武没多看,一口咬定:“这张也就普通了点,但你看它多大啊,比别的都大”·姜续嘴角挂上暧昧的笑意,绕着那床看了一圈,点头说:“这设计简单大方,你眼光还不错。”
初武松了口气:还好,一千八块搞定一张床,虽然比预算多了一倍·唉,难怪现在人人都喊着结婚结不起,别的家具还没买呢·姜续就是爱乱花钱,床在东见街街尾的木匠那打一张,五十块搞定不就几根木条么·服务员开了单,姜续拿上初武的卡去付账,其实初武也就把密码六个零改成六个一。
买完床,初武问姜续要不要去看看衣柜,姜续踌躇片刻,说:“我们钱不多了,还有很多东西要买·老六不是说他们家有个旧的嘛我们先借来用,以后我们有点积蓄再添置吧。”
初武那叫一个感动啊,真想在光天化日之下抱着他懂事的小娇妻狠狠亲一口·接下来姜续说要买欧式风格的窗帘,买乳白色的床上用品六件套,买哆啦A梦抱枕,买地毯,买沙发垫,买……呃没有沙发买沙发垫干嘛·姜续抓抓脑袋,一脸迷迷糊糊的,“我就看它毛绒绒的挺好玩……也没想到我们没沙发……那先算了吧……”·哎呦喂,我老婆真是可爱毙了,初武心里偷着乐,拉上姜续去看热水器。
这玩意儿也是老婆说了算罢,买了个七千多的,贵一点有安全保障嘛··姜续在浴缸展区徘徊了半天,初武不耐烦:“买这种东西干嘛啊”·“和你洗鸳鸯浴。”
初武没好气:“拉倒吧,这种东西可有可无,别买了·”·姜续低眉顺眼地,乖乖应:“哦……”·初武有点内疚,揉揉姜续的脑袋,一咬牙,“算了,几百块而已,你想买就买吧。”
·小猪的黑瞳孔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闪了一半,又暗下去,有点忸怩地说:“我还要买台笔记本呢……怕钱不够了·”·初武倒吸一口冷气,问:“你要买多少钱的笔记本啊”·小猪很紧张:“我买最便宜的,一万多就够……”·初武脑子里迅速算了一轮:上次姜续还了三万八,加上自己的一点零钱,卡里有四万出头,房租交了四千,床和杂七杂八的东西合起来算个三千吧,热水器七千,加起来一万四,这么说还有两万多,给姜续买个笔记本的话,也还有一万多……嗯……浴缸买那个最小的也才九百多……·初武爱心泛滥般摸摸小猪的脑袋,“都买。”
小猪两眼水汪汪滴溜溜亮晶晶无比崇拜地瞻仰着老公,卷尾巴颤啊颤,无以回报,晚上好生伺候着吧··逛了大半天回来,跟着家具店的送床,电器店的来安装热水器。
一天忙下来,浴缸也装上,搬来老六的旧衣柜,打扫卫生,挂上窗帘,铺好被褥床单,新家空了点,但也像模像样了,只差网线没拉上··小猪舒舒服服地洗完澡,香气喷喷地,在大床上滚啊滚,滚到初武身边,眼睛放电,含情脉脉地唤声:“初武~”·关灯,十八禁。
恩爱过后,两个人浓情蜜意地黏糊着,姜续突然想起什么,很烦恼地对初武说:“我们忘买洗衣机了·”·是啊,洗衣机不买可不行,初武一笑,“没关系,明天买吧。”
姜续噘着嘴,“我们没钱了·”·“那就不要买什么带烘干的了,买个程序简单点的全自动,一千多就够·”·“可是我们连一千多都没有了。”
“怎么可能,”初武哈哈大笑,搂着姜续亲个嘴·老子的宝贝媳妇还放洋回来的呢,计算都不会··姜续一脸严肃··初武被姜续逗得笑个不停:这小子就爱装·姜续认真地凝视着他,一字一字说:“初武,卡里只有一百三十块两毛钱了。”
新房里死一般寂静三秒,初武一个激灵,撑起身子俯视姜续,“还有一万多呢”·“什么一万多啊”·初武狮子吼:“装什么傻啊你明明还有一万多”·姜续翻给他两卫生眼,“你这人这么这样啊东西都是一起去买的,我还能独吞了什么”·“那怎么只剩一百还有一万多你花哪了”·姜续嚷嚷:“你这文盲会不会算术啊本来就只有一百了你自己算算嘛,不会心算拿笔纸出来算嘛,笔算都不会计算器会了吧你看嘛你看嘛,窗帘四百五,热水器七千二,浴缸九百九十九,这些被子床单四百八,床一万八,笔记本一万……”·“等一下”初武截断他,瞪圆眼睛,“床多少”·“一万八,发票还在那呢”·“一万八”·“本来就是一万八嘛,你自己挑的,别想耍赖”·一万八敢情自己少看了一个零初武长大嘴巴,彻底没言语了,这叫什么世道,几根木条买了一万八·姜续勾着他脖子,黄鼠狼给鸡拜年似的好声好调地说:“初武,等我找个新工作就会赚钱了……”·初武:“你是故意的。”
姜续很无辜:“冤枉啊”·初武咬牙:“你明知道我看错了·”·姜续伪装琼瑶式女主,摇着头泪眼婆娑地:“我没有,你不相信我你居然不相信我”·初武咆哮:“你别给我装”·姜续收起他那套小鸟依人,得意地点起一支烟,耸耸肩,“知道你看错了,就不提醒你,你能怎么样”·初武:“你”·姜续悠哉游哉吐出烟雾,“赚钱本来就是要花的啦。”
初武:“你”·“谁叫你自己不看清楚,活该”·“你”初武虎着脸,有气没处撒,抢过姜续的烟正准备掐掉,转念一想:接下来的日子怕是要穷得连烟都买不起了于是塞进自己嘴里三口两口抽掉,然后把烟头一扔,二话不说架起姜续的腿又是一番肆虐。
一万八的床呢,当然要连本带利,玩了命干回来·持久战结束后,姜续支着脑袋,掰手指算给初武听:“除掉过年过节感冒发烧拉肚子来例假,平均一年干三百次吧,三十年就是九千次,一万八除以九千,干一次才两块钱,好便宜啊”·初武筋疲力尽地趴着,“……”·姜续漫不经心地抚摸初武的背,“你看你今晚就干掉了八块钱,还有一万七千九百九十二块钱等着你干呢”·初武:“……”·姜续目光炯炯,语气豪迈:“万里长征刚刚开始,同志还需努力”·初武: ̄皿 ̄……·插图·穷光蛋·小两口欠了老六夫妻太多人情,借钱实在不好意思开口了,初武只好向赵默借了两千块买了个洗衣机。
姜续穿着件土黄色连帽长袖T恤,沿着帽沿有一排红绿错落的花花草草,胸前的图案是一个流氓兔持着根棍子,棍子上顶着便便;下身是条无比恶俗的牛仔裤,左边屁股的口袋上印着个血红的耐克勾勾,右边腿上绣着个巨大的F4,旁边一串小一点但同样醒目的英文“ILoveYou”,跟着仨惊人的感叹号;脚上踩着双天线宝贝塑料拖鞋,仿冒商家不讲究逼真,天线宝贝画得歪瓜裂枣的,要不是天线像蟑螂须一样晃动着,还真是十足ET;冬天风大,赤脚会冷,袜子当然是要穿的,袜子雪白雪白,没啥问题,只是穿着袜子再穿拖鞋,还走到市里最高档最小资的地段溜达,咳……·初武目光深沉地看着他媳妇儿,嘴角抽动几下,换气,换气,再换气,许久,展露一个微笑,悠悠道:“你怎么穿都很帅,这身衣服像是一千块买来的。”
姜续嚎叫:“你骗人我今天穿着这身衣服去应聘被人笑惨了”·初武愤慨道:“那些人没眼光,你不要介意。”
·姜续:“放屁我去天下国际广场,人人都把我当猴子看”·初武:“猴子多可爱啊。”
“可爱你的头”姜续怒气冲冲地揪住初武,“穿成这样直接导致我找不到工作还有,我没手机”·“唉,谁叫你那天手机不带出来呢,你这小子就是丢三落四,喏,买个新的,以后记得随身带。”
初武絮叨着,从口袋里掏出买洗衣机剩下的两百块,递给姜续,安抚道:“你自己去逛逛,买个好点的·”·姜续捏着那两百块,哭不得笑不得。
韩谦在至尊西点餐厅等了半个小时后,听到门口处一阵骚乱,服务员好声好气但又强硬的口气传来:“这位先生,请问您有预定吗本餐厅是贵宾制的,不接待非贵宾,请您出示贵宾卡。”
姜续恶少一样拉大嗓门:“你妈的老子的脸就是贵宾卡”·服务员:“先生,我们要刷卡的·”·姜续:……%*&@¥·韩谦忍笑站起来走到门口,本想向姜续招招手,可是当他看到姜续的衣着也僵住了,脸上的表情千变万化。
姜续眼睛瞥见韩谦,喊得更大声了:“喂姓韩的发什么愣”·韩谦知道这餐饭没法吃了,递给服务员小费,拉上姜续就走。
姜续一把抢过小费塞自己口袋里,朝诚惶诚恐的服务员竖中指,骂骂咧咧:“你爷爷的,上个月老子来还给你五十块小费,还给我FuckU”·韩谦提拎着姜续坐电梯直接到底层车库,丢进自己的大奔里,这才仔细把他从上到下看个遍,问:“你一路都是穿这身衣服来的”·“废话,你以为我是水兵月,会变身啊”·韩谦挑眉毛,“开车来的”·“坐公车没钱加油,老子的车放那养蟑螂呢”·“坐公车……”穿这身衣服坐公车穿过半个市,勇气可嘉韩谦点头,“行为艺术吗我找电台记者来给你拍几张”·姜续把自己的流氓兔扯扯平整,没好气:“韩谦我告诉你,老子心情不好,别惹我”·韩谦强装平静,“就你以往的精神病病史来看,很有可能以另一种宣泄方式复发了,不能掉以轻心,应该及时去做心理辅导……”·“你才精神病复发”姜续抓狂了,“早知道不找你了”·韩谦做耐心老师挽救失足少年状,和蔼地摸摸姜续的脑袋,“那好吧,告诉我你受了什么刺激。”
姜续大翻白眼,“挂电话时不是和你说了,光头那破屋着火,老子的东西都烧没了,现在穷得很”·韩谦低笑,掏出烟递给姜续,“喏。”
姜续摇头:“不必了·”·韩谦很惊讶:这小子戒烟了·姜续抓抓脑袋,有点不好意思,“我出来找你光头不知道,我身上没钱买烟的,被他闻出烟味一定会拷问我和谁在一起了……”·韩谦脸上的笑意淡了,他看着姜续,目光里变换的尽是说不清的情愫,许久,缓缓问:“姜续,你考验我的吗”···姜续一脸无辜,装好学宝宝:“考验你什麽”·“你和光头玩够了吧”·姜续默然片刻,认真说:“我和他玩真的,目前还没玩够,以后难说。”
韩谦脸色阴沉,认识姜续六、七年,第一次听他说和谁是玩真的··姜续添上一句:“我喜欢他,真喜欢,不骗你·”·韩谦把头转向车窗,盲目地望着窗外,点起烟狠狠抽两口,眼眶却突然袭来一阵酸痛。
“韩谦”姜续小心唤声,见韩谦不应他,委屈地小声自言自语:“干嘛啊你,别给我装深沉啊……唉,你别死着张脸嘛,真吓人……真是……搞得我都不敢和你说正事了……”·韩谦回头看了姜续一眼,无尽伤感涌上心头。
两个人的关系维持了太多年,分分合合无数次,刚开始他为姜续的滥性贪玩气愤过伤心过,时间久了,麻木了,也就看开了,认定姜续这个人始终是他的,玩累了最后还是会回到他身边。
虽然姜续一直强调说自己从来没喜欢过他,只是好朋友,可他知道那只是对方孩子气,嘴硬罢了··姜续被他看得发毛,全身不自在,摸摸自己的脸,摸摸流氓兔,动了动嘴角:“唉,那个什么,你不高兴,那,那我,我先走了。”
韩谦问:“你找我什么事”·姜续赔笑:“我没钱花,你先借我点,我去天下地产广告部应聘,差点死着出来,再穿成这样真要抑郁症复发了。”
韩谦冷着口气:“你男人连给你买衣服的钱都没有”·姜续悻悻道:“算我栽了,那小子穷得要死没叫老子倒贴就不错了”·韩谦从钱包里掏出一张金卡。
姜续笑得满脸是牙,狗腿似的讨好地伸出双手要接,“谢谢谢谢,等我找到工作就还你·”·韩谦缩回手,“你不是答应去我公司上班了吗”·姜续盯着韩谦手里的金卡,眨巴眨巴眼,好为难:“不行啊,我和光头说过了,他不肯耶……”·韩谦的冰山脸要垮了,“姜续,你以前不是这样没心没肺的。”
姜续缩了缩脖子,“好啦,向你借点钱就没心没肺了,不借就不借啦……”·韩谦:“姜续……”·“那我找别人借吧……”姜续皱着眉,一副无比苦恼的模样:“有个医生对我还不错,出手也挺大方……现在手机没了找不到他的电话,也不知道他住哪在哪上班……”·“姜续……”·“不然找那个酒吧老板好了,不过听说他家是放高利贷的,姓什么来着……”·“姜续”韩谦把金卡摔在他身上,火冒三丈,“以前你从来不向我要钱怎么现在我只是你的提款机”·姜续没脸没皮地把金卡塞裤兜里,悻悻道:“唉,干嘛花那么大的火嘛以前以前,干嘛老提以前以前怎么了以前我天真无邪人见人爱车见车载,怎么就便宜你了呢”·韩谦无言以对,苦笑,“姜续,你做这么多,就是为了逼我离婚吗”·姜续怪笑一下,摆摆手,“韩总经理,你千万别误会,我绝对没这意思”·韩谦说:“你再给我点时间,我离。”
姜续做受宠若惊状,“韩……总经理,你要离婚啊啧啧啧……这是第几遍来着”夸张地掰着手指,“一二三四五六七……”·韩谦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姜续我知道我欠你的,你等了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等我离婚吗你说过什么只要我离了,你就再也不去找别的男人,你再说一遍,我就离,马上,立刻,不惜一切代价”·姜续嘿嘿一乐,“那是我精神错乱的时候说的话,你别当真。
那啥,你就是离了我也不会和你在一起,我和那光头青梅竹马情比金坚无人能摧,不信你试试·”·韩谦:“滚你妈”·姜续拉开车门,“那我滚了。”
笑容满面地挥挥手里的金卡,“有空常联系,拜拜~”·真是钱到用时方恨少,姜续拿着韩谦的金卡刷完范思哲刷阿玛尼,刷完阿玛尼刷BOSS,买了PSP再买个数码相机,最后还剩两千块,叹气,再叹气,两千块能买什么好手机啊早知道刚才那条领带就不买了,再找韩谦要点咳,算了算了,随便买个吧。
姜少爷抖落一身土渣,脱胎换骨回到东见街··初武脸色很差,“你哪来的钱”·姜续正色道:“我找到工作了,经理预付了一个月工资。”
“哦”初武脸色缓了缓,“你买了什么”·“买了套西装……”·“多少钱”·姜续笑嘻嘻地:“四百。”
“真贵·”·姜续心里嘀咕:老子少报了一个零咧·“还有呢”·“毛衣九十,衬衫八十,裤子一百二,袜子十块,领带四十,围巾四十五,鞋子两百二……”得,都少报一个零吧。
初武笑笑,“去吧,先提回去吧,店里都是油烟,别蹭脏了·”·姜续掏出一个盒子,腼腆地:“亲爱的,过两天平安夜呢,我给你买了个礼物。”
初武一乐,“什么”看这包装是围巾帽子之类的··姜续抽出一条丝光面的亮蓝色领带,一脸期待地:“你看,我挑了半天,你喜欢吗”·初武:“……”·赵默笑喷了,“姜少,小老板又没西装,连件正经的衬衫都没有,要领带干嘛上吊吗”·姜续很失望,把领带挂自己脖子上,“没办法,我先用吧,等你有了西装再还你。”
初武:“……”·夏秋秋瞅着姜续买的衣服,激动地:“姜少,这件衬衫还真漂亮,多少钱来着八十块鞋子才两百二贵是贵了点,不过真好看……”掏出三百块递给姜续,“你帮我买一下吧,送我男朋友。”
姜续瀑布汗:我真是自作孽啊……·小配也精彩·都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姜少爷是彻底明白了这个理,换上身高档衣服,加上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皮面,应聘那是见佛杀佛见神杀神。
在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上次在天下国际大厦栽了跟头,这次是一进门所有人都冲姜少爷行注目礼,那眼神个个都暧昧得够味··韩谦不失时机地给姜续挂个电话,姜续一看来显,接都不接就掐掉,韩谦再挂,姜续再掐,韩谦锲而不舍地挂,姜续无奈,接起来阴阳怪气地:“韩……总经理,有何指教”·韩谦问:“工作怎么样”·姜续志得意满地笑笑:“天下地产广告开发部,没趣,做些不需要技术含量的活。”
韩谦应声:“嗯·”·姜续怪笑:“唉,你知道天下地产的总裁洪安东吗名字像个老头,不过我今天看到本尊,还真是又帅又年轻呢哈哈……”·电话那头的人一阵沉默。
姜续疑惑:“怎么了”·韩谦以手扶额,烦恼不已:“行,行……你好好做,老实点,稳重点,尤其记得不要东跳西跳。”
姜续乐呵呵地:“唉,您说话可真是越来越像我爸了,我干脆认你做我干爹得了”·韩谦阴沉着脸把话筒摔出去老远,这边火气还没有消下去,那边秘书小心翼翼地报告:“韩经理,洪总刚才留言给你,说他把您女儿接去香港迪士尼玩了,您圣诞节想和女儿一起过的话就去香港吧……”·韩谦忍无可忍,掀桌而起:“谁让他接走的圣诞节晚会我女儿还要演出他那是绑架他妈的”·秘书:“我哪敢说啊……您自己不接他电话……”·平安夜晚上东见街热闹非凡,前街是小吃,后街是老城庙会,初武忙都忙不过来,更别提陪姜续闲逛了。
一个人玩儿多没趣,可是大人都忙得很,姜续只好牵着小虎想去逛庙会,小虎嘴里的牛蹄子还没啃完,舍不得走,呜呜哭着对初武说:“干爹,我不想去,那里人多,我妈说走丢的小孩都是卖给乞丐帮……”·初武挥挥手,“走开走开,忙着呢。”
小虎叫嚷:“郑光头你老婆拐卖儿童”·初武:“快把这崽子带走爱卖到哪卖到哪。”
姜续抱着小虎挤到人群里,小虎死活不肯松开蹄子,靠在姜续肩上啃得津津有味,口水油花都蹭姜续的衬衫上去了··东见街本来就窄,人挤人,抱着个小肥崽子别提多累了,姜续和小虎商量:“小虎,你下来走一段吧,我牵着你。”
小虎抱着他的脖子,两腿乱蹬:“不行”·姜续无奈,“那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小虎指向土包叫花鸡的摊,“坐那”·姜续挤进去,伸出两根手指,对摊主说:“两只。”
小虎很担忧:“够不够吃”·姜续咂嘴:“先吃,下面还没逛呢,吃饱了后面就吃不下去了·”·再买两杯鲜榨水果汁,往已经满座的小长桌里硬挤出一个坑,赔笑对旁边人说:“不好意思,让让,嘿嘿……”·旁边的人很谦让地挪了挪,姜续多看人家一眼,只见那人唇红齿白,眉清目秀的,怎么这么眼熟·那人也直了眼,傻了好半天,指着姜续的鼻子,“你……那个,叫什么来着”·“哈呃……Brant,对吧”姜续乐了,这不是上回把他灌倒的英雄嘛·姜续搭上Brant的肩,“呵,我姜续啊,想你也记不得我名字了,告诉你,那天晚上我回去就歇菜了,你很厉害啊。”
Brant更乐,回搭上姜续的肩,“我那天当场就晕了,第一次遇到比我还强的人啊,什么时候我们再喝一场”·姜续痛心疾首:“我最近被逼戒酒啊,很久没喝了……”·Brant:“不是吧……先不说那个,唉,我还以为今后都遇不上你了,来来,手机号给我个,有空找你……”·“行啊行啊……”·小虎坐在姜续腿上专心致志地啃着叫花鸡,两个酒鬼相见恨晚,很快称兄道弟起来,彼此都知底了,都是0号,也不需要玩暧昧。
姜续旁若无人地和Brant谈笑风生,从工作谈到爱好,从毕业学校谈到常去的酒吧,原来Brant就比姜续低两个年级,学的专业也是一样,那些导师辅导员都是熟人,巧的是姜续刚辞掉的那个工作就是Brant顶上去,缘分啊缘分·隔两张桌子的地方,坐着一男的,脸色僵硬,愤然地盯着这两个人。
姜续没留意,继续口若悬河,小声唧咕起润滑剂用什么牌子G片到哪个网站下载……·对面那男的轻轻咳嗽··姜续嬉皮笑脸地问Brant:“最近有没勾搭上哪个男人,唉,我给你介绍个吧,我认识一个医生,超级帅的,是我见过最帅的,极品啊真不骗你……”··对面那男的咳嗽不止。
Brant吊儿郎当地晃着腿,“我也认识一个医生,不但帅而且还没脾气,我说什么他都听我的……”·姜续:“不是吧我认识的那个也是,是不是姓黄啊”·Brant很兴奋:“好像是啊,我手机卡上回被人给冲到马桶里去,号全没了,你还有他电话没”·姜续很失望:“没啊,我以前住的地方着火了,手机也……”·对面那男的拼命咳嗽。
姜续不满了,哪来的肺痨病啊狠狠白那男的一眼,咦,这个怎么也很眼熟·Brant似乎想起什么,指着那男的对姜续说:“哪,给你介绍下,这我朋友吕中盛,刚才人太挤,都没位置,他就坐到那儿去了。”
“你好你好·”姜续隔了老远冲那男的打招呼,敷衍地笑笑,这才认真打量打量他:板寸头,长的比较爱国,年纪大概二十七八,总体还可以,也就和自己家那光头一个级别,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眼熟唉,到底在哪见过呢·吕中盛没搭理姜续,反而瞪了他一眼,不怒自威。
姜续吓了好大一跳,心惊胆战地问Brant:“唉,你朋友脑残呢吧干嘛啊我和他有仇吗”·Brant靠近姜续的耳朵嘀咕:“别提了,他是个变态……”·姜续坏笑:“看这样子是喜欢你吧……嘿嘿……”·Brant一点也不谦虚,“喜欢我的人多了,闭着眼睛抓一个都比他好,这小子脾气坏得要死,什么都管,总之我很惨啦……”·“这么差劲就甩掉嘛……”·“能甩你以为我不会甩啊,这个变态整天跟踪我,我已经被他抓女干好几次了,抓完就把我拎他家,就他那野蛮人的烂床技,和性虐没多大差别了挖操……”·“不是吧”姜续很惊讶:“这种人都有你报警啊”·Brant脸色僵了僵,“报警他就是警察。”
姜续惊天动地大喊一声:“啊”·Brant捂着耳朵气愤地:“耳膜都被你震破了”·小虎吓得鸡腿都掉地上了,比Brant还气愤:“喊什么啊赔我赔我”·姜续撕下个鸡腿塞小虎嘴里,重新端详警察同志,难怪这么眼熟呢,这不是上回那个缉毒队的队长吗·Brant哀怨地看着姜续:“就是那回和你开房间,不小心吐了他一身,他就这样报复我……”·姜续惊出一身冷汗:还好自己是吐了光头一身,要是吐在这警察同志身上,那后果不堪设想·Brant:“实话告诉你吧,这变态骗我说他今晚有任务,我还兴冲冲地找了个帅哥约会呢,还没到酒店被他逮住了……”捏着手里只剩半只的叫花鸡,两眼含泪,“吃完这餐不知道还有没有命吃下一餐……”·姜续同情地看着他,爱莫能助。
吕中盛再也看不下去姜续和Brant亲密状窃窃私语,一口气喝完馄饨面汤底,抹抹嘴巴,站起来·这警察同志肩宽背直的,一看就知道练过,一般人不是对手,再加上脸色不善,更有种杀气腾腾的气势。
Brant一缩,凄然望向姜续,“啊,他心情很不好·”·果然,吕中盛走过来,问Brant:“吃完没有吃完走人”·Brant颤抖:“还没……”·吕中盛冷哼一声:“李英俊,别给我玩花样”·姜续一口果汁含嘴里全喷出来了,“什么他叫你什么”·Brant的脸色七彩变幻。
吕中盛嫌恶地抽纸巾擦擦溅到自己衣服上的果汁,只言不发,然后翻出钱包付了钱,一边催促道:“快走”·小李同志仰视警察叔叔,嗫嚅:“还没吃完。”
吕中盛简洁明了地:“打包,回去吃·”·小李同志不敢违拗,揣着叫花鸡,留下句:“姜续,有空常联系……”就被警察叔叔拎着挤入人群里。
姜续一副兔死狐悲的神情,不知道今晚警察叔叔会怎样体罚李英俊同志··小虎问姜续:“干妈,你怎么了”·姜续抹一把同情的泪水,“我突然很庆幸,还好光头没脾气……”话音一转,“看着我干嘛你这小猪崽子懂个屁吃你的吧”·插图·过完圣诞节,元旦就来了,初武关了店门,准备回家过节,姜续酸溜溜地看着他,看得初武小心肝难受得紧,揽过姜续,劝道:“不然你和我一起回去”·“大过节的,你要我回去气我爸妈”·初武亲亲姜续的额头,无言以对。
姜续说:“如果你回去和你爸妈说我们俩的事,我就和你一起回去,好歹有个伴……”·初武苦笑,低头含住姜续的唇,留下个吻,叹气道:“不行啊……唉,不然你去老六家……”·“不用了,没趣,你回去吧,我又不是小孩子,还怕一个人啊”姜续没有挽留,他不想难为初武,但心里却梗着憋闷。
初武依依不舍地搂着姜续亲了又亲,再放不下也没法,最后只能留他一个人过节··在家吃完晚饭后,初武给姜续挂电话,问他晚饭吃了什么·姜续回答:“汉堡。”
初武说:“别喝酒·”·“已经喝了·”·“那别多喝·”·“好·”·两人沉默一阵,姜续说:“初武,你去我家看看我爸妈吧。”
初武应道:“吃饭前才去的,你妈包了饺子,叫我带给你……”·姜续没说话··四周喧闹的烟花爆竹声吵得初武什么都听不到,他捂着耳朵往屋里走了几步,嗓门大了一点:“姜续”·电话那头姜续的声音带着点祈求的语调:“初武,你早些回来,明天就回来吧……”·初武挠挠脑袋:“我妈叫我呆到三号再回去……”·姜续这回很干脆地把电话掐掉了。
初武在街上买烟的时候遇到苏凉,想躲来不及,就硬着头皮打个招呼··苏凉笑笑:“很久没看到你了,最近很忙吧”·初武点头:“嗯,忙。”
苏凉说:“我最近也忙着很,孩子们要期末考了,又是补课又是家长会的·”·初武敷衍:“那你要注意身体·”·苏凉微笑看着初武,说:“你别这么客气,我觉得你每次看到我都很不自然,是不是我的职业啊”·“你的职业”初武纳闷。
“我记得小时候你最怕老师了,我们见到老师都打招呼,你刷地一下跑没影了·”·初武呵地一笑:“你们是高材生,人见人夸,我后进生呢,当然还是躲着老师好,呵呵……”·两个人间紧张的气氛放松了许多,初武心痒痒的,苏凉真的是个大方可爱的好女人,长的耐看脾气又温和,笑起来亲和力十足,简直是一朵超级大桃花砸在他的大光头上。
难怪他妈一天念叨几百遍苏凉苏凉,可是做人说什么也得厚道点,虽然他郑初武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脚踏两条船这种事还是做不得·初武想起姜续电话里那种落寂的口气,心不住往下沉,他和姜续的未来一片黑暗,或者说,两个人根本就没有未来。
苏凉没留意到初武的脸色微变,她谈到她的孩子们,很是开心:“我班上有个叫华英超的小男孩,长的特别可爱,考试成绩不是最好的,但我最喜欢他·有一次我问他为什么叫华英超呢他说他爷爷给他取的名字是华英雄……”·“恶搞的吧”初武忍不住笑了。
“是啊,我问他那为什么改了他说他妈妈迷上了贝克汉姆,就把他的名字改成了华英超……”·“有这样的妈妈”·“当然有你瞧我那同事江南,她当妈妈八成也是这样。”
初武低笑:“这孩子真是倒霉·”·“还没完呢,后来贝克汉姆去了皇马,他妈妈还要给他改成华皇马·”·初武笑翻了:“改了没”·“没啊,他爸和她妈吵了一架才没改成。”
苏凉笑,唇线半弯,甚是好看··初武笑说:“小孩子名字很难取呢,我的名字也是我爷爷取的,算生辰八字又翻了好几天字典……”·苏凉点头:“我觉得孩子的名字还是简单上口好,你说是不”·“是,当然是,千万别取些怪字偏字,难写又难念,有些电脑都认不出来,多麻烦。”
“我也是这么想的,初武,以后你孩子打算取什么名字”·初武心不在焉地随口接一句:“你说呢”·这句话蹦出来收不回去了,两个人脸都有点热,苏凉顿时哑了。
初武慌张道:“我不是那意思,那什么,我就是……问问你的想法……不对不对,我就……唉,你别误会……”·苏凉连忙转移话题:“对了,江南找了个男朋友,想向你学几招好菜呢。”
“嗯,好啊,我有空就找……”打住找你找死吧被姜续那变态知道我找你还不闹翻天了·苏凉抿嘴一笑:“好啊,等你有空。”
回到家,初武妈特务似的凑过来:“小子,不错嘛和苏凉约会去了”·“我是去买烟·”·初武妈哈哈大笑,一掌拍在儿子的光头上,“买烟还装,我在窗户那看到你和苏凉一起呢”·初武急:“我是凑巧遇到她的……”·“好好好,凑巧凑巧,什么时候凑巧给妈造个孙子”·初武:“……”我妈咋变得这么黄色·初武妈心情愉悦地忙活去了,初武看他爸一眼,说:“爸,我和苏凉没什么,真的。”
初武爸翘着二郎腿躺在摇椅上,翻看报纸,抿一口茶,笑说:“爸知道爸知道·”·“爸”初武拉过椅子挪到他爸身边,“我妈没正经,我看我还是和你说清楚的好,我真的和苏凉是普通朋友,我对她没感觉。”
那么好一姑娘谁没感觉谁不是男人老子对她有感觉的要死,可是谁叫姜续那小子更有感觉·初武爸乐呵呵地:“我知道我知道,我们老郑家的儿子都嘴硬,想当初我还说如果和你妈结婚了生儿子都没屁眼。”
生儿子……没屁眼……初武顶了一头黑线:敢情我还没生下来就被我亲爸诅咒了··初武爸陶醉地叹息:“唉,亲家送来的这铁观音真是不错啊……初武,明天和你妈一起去苏家拜个年。”
初武:“……”·初武好苦恼,临睡前又给姜续挂电话:“喂,睡了没”·“还没·”·“在干嘛”··“和别的男人约会。”
初武从床上蹦起来,气得眼冒金星:“你说什麽”·姜续在那头笑得前仰后合,对初武的反应满意极了,“和你开玩笑啦,就我一个人。”
初武松了好大一口气,“今天忙什么了”·“在平台上看别人放烟花·”·“……”·“一个晚上都忙这个”·“嗯……”·初武沉默了一阵,又问:“你现在还在平台上”·“嗯,小孩子们都被大人赶去睡觉了……”·“快进屋去,平台上风大。”
“好·”姜续坐在平台的水泥地上,隔着铁栏杆,望到逐渐冷清的街角,有一对情侣在争吵,女人不停地哭,男人抱住她,然后把自己的围巾脱下来裹牢女友,又把她搂紧。
姜续的眼角有点湿,他问初武:“你喜欢我吗”·初武说:“不是说过了吗”·“你再说一遍·”·“别烦了,恶心不恶心啊”·姜续说:“初武,我很在乎你。”
初武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为那句“我很在乎你”开心又害怕,幸福又伤感,想见又不想见,心底深处纠结难解··他爱姜续,不知不觉陷得如此深,姜续对他来说是个想戒又戒不掉的毒,小尝怡情动心,毒不自觉地越加越多,瘾越来越大,深入肌肤,深入骨髓,深得让两个人都不安宁了。
谈恋爱,结婚,生孩子,白头偕老··他和姜续呢,他想一想未来,谈恋爱,不能结婚,不能生孩子,不能白头偕老,只有一条路:分手··分手,晚分不如早分。
初武在家里呆了五天,不是不能早走,而是提早让自己戒毒,早点适应分开的感觉··初武妈拎着初武去苏家拜年,苏家老爷子过八十大寿,初武帮忙了两天,苏凉爸妈都把初武当女婿用了,苏老爷子逢人便说:“我这孙女婿能干又老实,我们苏凉和他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从小我就看好他们……”·苏凉说得最多就是:“拜托,爷爷……”·苏老爷子不理会孙女,继续和邻居念叨:“我要求也不多,只要我闭眼那天能抱上重孙就行。”
苏凉:“拜托,爷爷……”·初武当是默认了,看苏凉的态度对他也好感十足,一口反驳太不给姑娘家面子了·他打定主意回去就和姜续谈分手,只要两个人分开,他就向苏凉坦白自己和姜续的事,如果苏凉能谅解,就正式和她确立关系。
村子里这种男婚女嫁的事,很简单很迅速,只要情投意合,双方家长又赞同,三个月就可以订婚,一年结婚,两年就有孩子了··和姜续只是谈谈恋爱而已,早分对谁都好。
开始两天,姜续半小时一个电话,说自己很无聊很寂寞,求初武早点回去·初武敷衍几句,最后被缠的心烦意乱,干脆直说:“苏凉爷爷做寿,我妈叫我去帮忙。”
姜续不说话了,初武心慌,还想再说几句,姜续就把电话挂掉了··接下来三天初武没挂电话,姜续也没挂,初武心里七上八下的,一闲下来就拿着手机发呆,姜续给个短信骂人也好啊。
苏凉在初武眼前比划比划,笑问:“你怎么又发呆了很累吗”·初武恍过神来,忙说:“不会·”·苏凉递给他果汁,坐在他身边,抱歉一笑:“我爷爷乱讲话,你别介意。”
你姑娘家都不介意,我介意什么初武反倒真的有点不好意思了,“没,没事·”·苏凉顿了顿,问:“初武,你有女朋友了吧”·“啊我没。”
“骗人·”·“不骗你·”我真没骗你,我真的没女朋友,有个男朋友··“我看你总是在想什么似的,”苏凉看着他,像一个耐心的老师和小学生谈话,“有时候你的魂都没有了。”
初武尴尬地摸摸光头,只好说:“没呢,我……就是呆,呵呵……你别笑话我,呵呵……”·苏凉淡淡地笑了,笑容恬静温和,她说:“你呆得倒是挺深沉。”
初武傻笑··回到东见街,打开房门,扑鼻而来就是一股酒味,屋子里东倒西歪都是酒瓶,才刚过晚饭时间姜续就窝在被子里,窗户关得死紧·初武愣了愣,既恼怒又心痛,他掀开被子,拎着姜续的耳朵大吼:“死猪头你这么喝酒不想活了”·姜续揉着眼睛,还没全醒呢,嘀咕:“我以为你明天才回来,准备睡醒就收拾的……”·“这不是重点”初武往姜续脑袋上就是几掌,“醒了没有你这么喝酒会死人的你是不是活腻了啊”·姜续懒洋洋地笑着:“我没有喝醉……”·“你这几天都吃了些什么”初武无奈地看着他,哪有这么难养的小猪五天不见就瘦了一圈,敢情自己前几个月是吹气球把他给吹肥了·姜续朝一地的零食包装袋努努嘴。
“你干嘛不下楼去吃饭啊”·“我懒得动嘛,有点感冒·”·初武摸摸姜续的额头,脸色微变:“发烧了吃药没”·姜续摇头,赔笑说:“睡几觉就没事了。”
“放屁”初武暴跳如雷··“真的”姜续很认真:“前天烧得更厉害,我睡了两天,就好多了。”
“你”·姜续缩缩脑袋,小声嘀咕:“真的,没骗你……”·这难养的娃啊初武仰天长叹:是不是该给他套根绳子,走到哪牵到哪怎么这么叫人操心啊·初武把姜续妈做的水饺当煎饺煎了一盘,再煮碗汤。
姜续捧着汤口水涟涟:“好几天没吃热的东西啦”·初武看着姜续狼吞虎咽的吃相,心底不停抽痛,许久,动了动嘴唇,“姜续,我有事和你说。”
姜续抬眼看看他,目光中有一丝惊慌一闪而过,立刻垂下眼睑,含糊应一句:“什么”·我们分手吧·这句话在初武心里反复念叨,就是上不了口,思前想后,这句话早迟要说,拖下去有什么意义·姜续说:“初武,我们把平台的水泥地铺上瓷砖吧,干净。”
初武应:“好·”·姜续又说:“夏天养几盆花,我听说有驱蚊子的草,养一盆就没蚊子了·”·初武鼻子有点酸,应:“好。”
姜续惊呼一声,吐出一枚五毛钱的崭新硬币,笑了:“我妈又包钱进去了,你看,吃到这个今年会事事顺利,我运气还不错,嘿嘿……唉,你妈还玩这个吗”·初武点点头,又摇摇头,讷讷道:“嗯,她也包钱到饺子里了,我没吃到……”·“哦那谁吃到了”·初武脱口而出:“苏……”急忙打住,窘迫得说不出话。
姜续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之云淡风轻地说声:“哦……”·初武嗫嚅:“姜续,我们……”·姜续站起身来,到水龙头那清洗手里的硬币,默默无语。
初武走过去,把姜续抱在怀里,小声说:“姜续,我真的喜欢你·”·姜续抬臂把他抱紧,说:“我也喜欢你·”·有些事情挑明了说太没意思,姜续不想死缠烂打,这几天来一个人呆着,脑袋冷静下来想了很多,分手的事,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初武家N代单传,思想顽固保守,要家长同意不可能,除非出人命,他们两个人是没前途的。
自己什么没有经历过也不差这一次··再说,以前他认真过,争取过,纠缠过,不也一样没结果·两个人都心知肚明了,临睡前初武在姜续额上亲一口,姜续在他唇上还一个吻,相伴的时间进入倒计时,剩下的时间不管怎么过都很浪费,临到分手才发现自己有多舍不得,姜续从背后抱住初武,静静等天亮。
初武握着姜续的手,不敢回头看他,怕看一眼自己就会忍不住掉出眼泪来··天亮后抱着自己的那双手臂松了,身边的人起床,屋子里的响动声不大,持续了十几分钟,然后是开门声,关门声。
苏老师家访·姜续走了,一天之内消失在初武的生活里,两个人一起生活的东西,被那场大火烧得所剩无几,姜续的东西,无非只有一个牙刷,一支用过的铅笔,遗落在新床上的一件T恤……初武在屋子里寻找姜续是否还有落下其他东西,每找到一件,就觉得有什么在心里一点点啃噬着。
东见街的街坊几天没见姜续,知道这打打闹闹的小两口分手了,三姑六婆间流传的分手版本不一,琼瑶版金庸版韩剧版文革版等等等,其中成为主流的是白娘子版,那情节活灵活现感天动地,把个姜小猪描绘得比白娘娘还冤。
赵默和夏秋秋观察着初武的脸色,做事说话都轻手轻脚··床边空了,很不习惯·初武每天把姜续的牙刷从牙杯里拿出来放在镜架台上,刷完牙后,再把自己的牙刷和姜续的牙刷一起放进牙杯里。
两个人再也没有交集了,初武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有决心把姜续的东西全部丢掉,他站在平台上发愣,想起姜续提了好几遍铺瓷砖的事,眼圈湿了一次又一次··分手如他所愿地简单直接,分开后却远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释然,初武懒散得什么都不想做,整个世界都那么没趣,早上醒来无聊,在店里无聊,回家也无聊,没有任何事情能提起他的兴致,更别提去想一想和苏凉有什么进展。
一个人静下来的时候,会不由自主想念姜续,吵闹的打架的,厮磨的相爱的,以前触手可得的,如今只能想,在脑子里建立两个人重新在一起的构想,粉碎,再建立,再粉碎,想得整晚整晚睡不着。
村里可不比城里,26岁就算大龄青年,初武妈一看别人的孙子就眼红,以前儿子没女朋友,孙子也就无从谈起,现在有个这么好的准儿媳妇,就好比让她老人家看到人生的盼头了,三天两头挂电话来威逼利诱儿子,那口气恨不得让儿子赶紧生米先煮成熟饭。
初武根本就连家都不想回,躲着自己老妈,也是躲着苏凉··下了一场雪,雪片很薄,落在地上就化了,初武想起姜续衣服都很单薄,不知道有没有买件羽绒服穿,思前想后,还是没有勇气拨姜续的电话。
苏凉很意外地来了一趟东见街,初武受宠若惊地把苏凉迎进自己店里,端茶上点心,殷勤非常··“初武,你别这么客气·”苏凉一脸暖人的笑容,提着个包,说:“伯母说你这段时间没回家,叫我给你捎件羽绒服。”
初武接过来,连声道谢··两人沉默一阵,苏凉说:“没事我就先走了·”·“别啊别啊,既然来了就吃个饭,别急着走·”初武不容人家拒绝,窜厨房里就忙活起来。
男女之间的暧昧关系,旁人意- yín -得都八九不离十,夏秋秋笑容可掬地端着餐前的泡椒凉菜,“您先吃点·”·苏凉礼貌地笑笑:“谢谢。”
夏秋秋“哎呀”一声,手一歪,泼了苏凉一身···“对不起啊对不起”赵默惊叫,接力赛似的立即扑上去,拿油腻腻的抹布替苏凉擦胸口的污渍,乘机沾便宜。
苏凉的脸登时红了,慌忙站起来,摆手说:“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初武听见外面有吵闹声,冒出头来,脸色一放,吼:“你们两个干什么”忙扯纸巾递给苏凉。
夏秋秋一撇嘴,扭头出门去了··苏凉觉得这气氛怎么这么不是味儿呢一扭头,见夏秋秋在店门口和一位挺着大肚子的女人窃窃私语,那女人拿白眼上下打量她,声音不大却足够让人能听清楚:“骚货”·初武忙解释:“唉,那个,苏凉,她们说的不是你啊,你别往心里去。”
苏凉一笑,心里却直犯嘀咕··初武做了几样菜,苏凉刚吃几口,抬眼见一个虎头虎脑的光头小男孩在墙边探着脑袋看她,苏老师微笑唤声:“小朋友,过来。”
小男孩跑过来,指着她,嘟起小嘴:“我妈妈说你是坏女人”扭头就跑··苏凉震惊了,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死孩子,当初怎么不让你烧死啊初武窘得耳根都红了,连忙说:“这这这,这孩子是个弱智,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小虎跑回来,踹了初武一脚:“你才是弱智”一溜烟跑没影了··初武一蹦三尺高,怒喝:“死孩子有种别跑”·赵默一摇三晃地端着铁板牛肉,还没走近就开始踉跄。
铁板牛肉可不比泡椒凉菜,翻在身上就要命了,苏凉警觉地站起来,连连后退,哭笑不得地看着初武,说:“算了算了,我先回去了·”·初武还没说什么,赵默学武侠片小二,抹布往肩上一搭,假装恭敬地弯腰,手往大门划拉,吆喝:“客官快走——”·夏秋秋漫不经心地做赶苍蝇状,接上:“有空别来……”·苏凉无语,初武更无语,心说这俩崽子无法无天了,一人扣五百块·就是傻子也知道自己有多不受欢迎了,苏凉难堪地提起自己的拎包,赶紧走人。
初武跟在后面,内疚万分,一叠声道:“不好意思,真的不好意思,那个,真的真的不好意思,我送你·”·两个人刚走几步,老巷牛肉丸店里泼出来一捞勺清汤,苏凉尖叫,跳着闪开了,初武浇了个热乎,光头上腾腾升热气。
这哪是美食一条街啊,夺命一条街还差不多··初武抹了一把脸上的汤,纳了闷了:这人们都疯了吧至于么姜小猪是不是给他们下达了什么指示·整条东见街杀机重重,人人都吊着白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鬼片片场。
苏凉心惊胆战地,好不容易逃出东见街,大大松了口气,对初武苦笑:“初武,看来你的女朋友很讨街坊喜欢·”·初武大惊:“你说什么呢”·苏凉从包里掏出纸巾递给他,“别装了,我猜只有这个理由,所以我才这么招人嫌。”
初武接过纸巾,胡乱抹了几把,装聋子··苏凉:“伯母不知道你有女朋友吧”·初武擦脑袋,装哑巴··苏凉:“你和你女朋友感情不错吧为什么不带回家给伯母看看呢”·初武望向远处:“啊公车来了”·苏凉:“你好好和你女朋友解释一下我的事,别让她误会了。”
初武:“699小公交不好等的,上次我等了二十分钟……”·“别转移话题”苏凉忍不住乐了。
初武摸摸鼻子,含含糊糊地应:“嗯……”·苏凉含笑看着他,说:“初武,你也知道,我们家长要把我们凑一对,你有喜欢的人,就赶紧的带回去给伯母看啊,不然她整天和我妈亲家长亲家短的,我也挺尴尬。”
初武垂头丧气地:“我和他分了,就是没分,也不敢让我妈知道·”·苏凉皱眉:“为什么呀我觉得你喜欢的应该是个挺好的女孩。”
初武挠头:“没为什么……”·苏凉追问:“总有原因的嘛,说出来我帮你想想办法呀·”·初武支吾:“没什么办法可想……”·“你怎么这样啊”苏凉见他温温吞吞的,急道:“告诉我又不会死,真小气”·初武没法,只好说:“那我说了你别告诉别人。”
苏凉白他:“知道了·”·初武:“嗯,这个……那个……”·苏凉耐着性子··初武:“我喜欢的人吧……他是……那个……”·苏凉继续耐着性子。
初武:“就是,你也认识……那个,就是那个谁嘛……”·苏凉忍无可忍:“谁呀”·“姜续。”
“姜续”苏凉瞪大眼睛,“姜续姜续我认识的那个姜续我们小学同学的那个姜续你邻居姜续”·“是啦是啦……”初武手足无措,紧张地左右张望:“唉,你答应不告诉别人的”·苏凉捂着嘴忍笑:“好好,我不说我不说,我就告诉江南好不”·“不行”·“我不找个人说会憋死耶。”
“那,那就只告诉她一个人吧·”初武汗:女人怎么都这样·苏凉问:“姜续也喜欢你”·“嗯……是吧……”初武应得很没底气。
苏凉安慰道:“你别郁闷了,江南有个弟弟,也是同性恋……”·初武狡辩:“我不是同性恋”·“好好,你不是,”苏凉迁就地:“江南弟弟去年刚大学毕业,是个很可爱很Q的男生呢,他常去我们宿舍找江南,和我关系也挺好,其实你们同性恋……”·“我不是”·“好好……江南弟弟最近终于正经找了个男人交往,江南也挺为他高兴,像你们这样找到一份真感情蛮不容易,你要好好珍惜。”
初武脸有点热··苏凉又说:“小时候姜续是全班女生的白马王子呢·”·初武暗地里吐槽:白猪仔精还差不多··苏凉开玩笑说:“原来王子骑白马到城堡里,不是为了救公主,是为了和怪兽约会。”
初武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了:谁是怪兽啊·苏凉回去后,直白地对爸妈说:现在追我的人一大把,就属那个光头条件最差,还是算了吧·初武妈气急败坏地挂电话来把儿子骂了个狗血淋头,初武装得很沮丧,心里乐开了花,赶紧挂电话给苏凉,千恩万谢了一通。
·卸下这个大包袱,想姜续就更加理所当然,初武寻思着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和姜续复合呢自己挂电话过去一定会被姜续寒碜一辈子,太没面子了,初武坏心眼地想象姜续有个什么头痛脑热,哼哼唧唧地先挂电话给他,然后……嘿嘿嘿……·赵默问:“小师傅,你一个人傻笑什么呢”·夏秋秋叹气:“可怜,想姜少都想傻了……”·姜续姜续姜续姜续……念一千遍一万遍,我就不信你不会先挂电话过来初武和自己较劲,整天什么事都不做,黑着眼圈蹲店门口瞪手机。
东见街的店每一家都很邋遢,要不是有个光头蹲在店门口,韩谦根本找不到初武的店,他远远地,嫌恶地看着初武,百思而不得其解姜续到底是为什么会和这么一号人搞在一起。
韩谦轻咳一声:“你好·”·初武的眼神从手机上挪开,半天,瞳孔才有了焦距,看清楚来人是谁··韩谦说:“请问姜续在吗”·初武讷讷道:“不在。”
韩谦问:“他在哪我有事找他·”·初武不高兴了:“我怎么知道他在哪,你有事找他挂他电话呗·”·“他不是和你在一起吗”韩谦沉着脸:挂电话找得到那条泥鳅,我还不懂挂电话要你这只土鳖提醒·初武没大脑,脱口就说:“我和他分了。”
韩谦一愣,露出由衷的笑容,连声谢谢或再见都不说,转身就走··干什么挖墙角啊初武有点不安,正胡思乱想着,初武妈电话来了,开口第一句就是:“儿子呀,有女朋友了吗”·初武一听这句话就蔫了:拜托,我看您老人家以后的口头语就是“今天,你有女朋友了吗”·初武妈:“儿子啊,我说的话你可别不爱听……”叽里咕噜叽里咕噜……·初武望天,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一谈起结婚他就烦,要不是这些结婚生孩子当孝子的条条框框束缚着,和姜续也不会这样身不由己,谈恋爱谈崩了是一码事,被逼无奈分开是另一码事·初武想起姜续心里就疼得厉害,怪自己太理性太胆小,如果也和姜续一样向家里摊牌,最坏的打算不就是和爸妈吵个天翻地覆·初武妈还在唠唠叨叨:隔壁XXX比你小三岁明天结婚,街头XXX和你同年孩子下个月就满一岁了,你小学同学XXX都生第二胎了等等等,最后总结句永远不变,“你到底什么时候让妈抱孙子”·初武敷衍道:“嗯嗯嗯……”·初武妈:“你拉屎啊嗯嗯嗯什么问你哪,你到底打算怎么样”·初武没好气:“最近没空,以后再说。”
“哎哈,没空结婚生孩子都没空了你还赚钱干嘛赶紧关店门算了”·初武无语:这是什么逻辑啊得,我不说话总行了吧·初武妈在初武就要发飙时,又换了种语调,苦口婆心地:“儿子啊,妈也五十好几了,这人生没啥奔头了,还不是整天想着你的事妈操心都是想要你过得好,还能有别的啥你看四街的吴老头,两个儿子都只拿钱打发他,孤苦伶仃的,多可怜,我就和你爸说,我们儿子没本事吧,好歹还是孝顺的,比什么都强啊……”·初武鼻子有点酸,老妈脾气虽然不好还爱骂人,但是刀子嘴豆腐心,把他当心头尖命根子,他怎么不知道·初武妈:“我们远的不说吧,就说姜续,好好一个孩子,怎么这样啊……就几个月姜续妈头发都白了,你看到没他们家没少伤心啊,姜续爸心脏又不好……唉……真要命,孩子这么不懂事让妈操碎心了,对了,姜续那孩子最近好吗”·初武应道:“不知道。”
“不知道”初武妈急了:“他不住你隔壁吗怎么不知道”·初武忙支吾:“那个,上次我们住的那栋房子起火了,我换了个地方住,他……他住到别的地方去了……”·“起火”初武妈声调拉高五十分贝,“你没事吧”·“没事没事,就一些东西烧了……”初武心里嘀咕:这都什么时候的事了,上次回去,脑门上的伤也不见你多问。
·“姜续没事吧”·“他也没事·”·初武妈松了口气:“没事就好……你不知道,上周姜续爸心脏又出毛病,姜续妈挂电话把她儿子叫回去,父子俩在医院没多说几句话姜续爸拳头就招呼上去了,那孩子跪在他爸病床前直哭,我看了都心疼死了……”·初武难受得喘不过气,吭出一句:“伯父现在怎么样了”·初武妈:“抢救过来了,现在没事……姜续也怪可怜的,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也算他半个哥,有时间去看看他……”·初武:“……”是你叫我去看的,别后悔。
初武妈最后说:“真是,电话费不要钱一样,尽说些废话挂了挂了”·初武:“……”你也知道啊·初武妈那头刚放下电话,初武这头就看着手机里姜续的电话号码眼神发直:挂不挂。
不挂挂·挂不挂……·是我妈要我找你的,不是我自己要找你的·初武自我安慰,拨通姜续的电话,听着“嘟……嘟……”声,心脏跳的疯快。
终于,熟悉的声音传进耳朵,冷冷淡淡地:“喂”·初武猛然觉得有股热浪冲到眼前,半个月没听到这声音,恍如隔世一般,他说:“姜续,是我。”
“嗯,我知道,什么事”·“没事……”·两个人一阵沉默,姜续笑了,“没事没事我就挂了。”
“啊”初武忙说:“有事有事……”·“什么”·“……”什么事啊初武苦恼地直抠脑袋,“嗯嗯,听说,你爸病了……”·“嗯,现在没事了。”
“那,他还骂你吗”真是没话找话,说出来没一句是人话,初武咬自己的舌头:这不明知故问,在人家伤口上撒盐么·姜续说:“他不骂我,只是叫我滚得远远的,别再出现在他面前。”
初武口笨,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别难过·”·姜续呵地一乐:“我习惯了……我爸叫我改姓呢,别给姜家丢人,你说我改什么和你姓得了。”
初武发窘,“别开玩笑,对了,你现在住哪”·姜续顿了顿,说:“朋友家·”·“哪个朋友”·“你管的着吗”姜续的口气俨然是不耐烦了。
“谁”初武明明知道自己没权利问,偏偏酸得不能呼吸,不问不行·这没贞操的死猪头又和谁瞎搞在一起了·“你不认识。”
“谁”·“郑初武,你神经病吧我说出来你认识吗管好你自己吧。”
吧唧,挂了··初武捏着手机,气不打一处来,继续播,播通一阵嚷嚷:“姜续,我告诉你,你别这口气和我说话,你以为我想给你挂电话啊还不是我妈问起,不然谁理你你现在住哪给我说”·电话那头一阵沉默,一个陌生的男声说:“他现在住在群升大厦1109。”
初武愣住了,“姜续呢”·“洗澡去了·”·“你是谁”·男人说:“他男朋友。”
初武暴怒:“我才是他男朋友,你他妈你谁啊”·对方骂了句:“果然是神经病·”挂了··初武有气没处撒,手里只有手机,没多想就砸到远处去。
手机在远处水泥路上蹦了几下,肚肠淌了一地,英勇牺牲了··这下初武肉疼得紧,过去拣回来,把肚肠一股脑塞回去,两边一按,开机,啊咧,居然还能亮·姜续抑制不住扬起嘴角,对李英俊说:“我和你打赌,他今晚就会蹦你家来闹事。”
李英俊把手机丢还给他,翘着二郎腿滩在一边沙发上,冷眼看着他,“笑得这么得意,真恶心·”·姜续正色道:“我哪有笑·”·“明明有。”
“没有·”·“好好好,没有就没有,”李英俊一副受不了你状,摆摆手,“我从吕中盛那学了好几招,一直没沙袋,帮你教训他一顿,。”
姜续笑嘻嘻地吐着烟圈:“和你说好了,不能打头脸·”·“没问题·”·“不能打下身·”·“没问题。”
“不能打肚子·”·“……”·“不能打胸口·”·李英俊:敢情你要我打影子·俩小0的女干情·韩谦给姜续挂电话,口气很恶劣:“你最近没和光头混一起了”·今晚这是怎么了,谁都来寻开心了,姜续大乐:“拜托,老兄,我都和他分手快半个月了。”
“怎么不来找我”·姜续打哈哈:“什么你说什么信号不好,你说大声点……”·韩谦淡淡道:“你别给我来这套,老实说,最近和谁鬼混”·姜续和李英俊碰个杯,一口把酒杯里的红酒喝干,漫不经心地应道:“我勾搭上个有钱人,嘿嘿,做小蜜感觉还不错……”·韩谦:“你贱不贱啊”·“唉,我贱又不是今天才贱的,再说,是人家死活要包养我我有什么办法”·“要犯贱别找别人,我包养你。”
“不好意思,我找了个比你有钱的”·“谁”·“还是个大名人,哼哼哼,天下地产的二世祖嘛,洪安东,多出名的人物你肯定认识,你不也是天下地产的股东之一嘛”·“……”韩谦抱着脑袋,气得说不出话:果然……姜续,你叫我说你什么好……·姜续还在沾沾自喜:“多么完美的二十一世纪败家子,我就在停车场假装巧遇,随便那么一勾搭,就上手了,啧啧啧……要不是有他,我还在招待所里流浪,唉,现在不同了,老子跟了个有钱人,吃香的喝辣的,那小子对我还真是挥金如土啊,现在我住在他的小别墅里,离市区不远……”·韩谦打断他:“你别废话了,哪个别墅西门绿乔兰亭小镇”·姜续:“哎呀那败家子还有那么多别墅啊我在兰亭,你不是要来找我吧……”·韩谦没听完就把电话挂了。
姜续自言自语:“我还没说完呢,我出来玩了……”·正要挂电话再和韩谦说清楚,门铃响了,哈哈光头来了姜续激动得手足无措,和李英俊对视一眼,咧嘴无声地大笑不止,寻思就这么开门太没有创意了·李英俊使劲冲姜续使眼色,三下两下把衣服脱了,东丢一件西丢一件,姜续会意,合作地脱下衣服,从客厅一路丢到卧室,然后一个猛子扎李英俊床上,做事后虚脱状。
李英俊笑得嘴巴都歪了,竖大拇指:高明·门口的人不按门铃了,砰砰砰狂踹门··姜续挥手:快去开门,记得装女干夫装的像一点·“唉,你男人还真没素质。”
李英俊乐不屁颠地去开门,转念一想:好像还差了点什么,赶紧冲到盆栽那拿起喷壶,往姜续身上喷了几下··屋子里虽然有暖气,但喷壶里的水冰冷冰冷,姜续冻得直打哆嗦,低吼:“别喷了冷死了”一把夺过喷壶,没头没脑地朝李英俊喷了一通。
门口踹门声炸山般巨响··两个人满意地点点头:嗯,这下有几分像样了··正要开门,门外的人吼了:“李英俊,你干嘛呢”·李英俊懵了。
姜续傻眼了··“李英俊开门我手上有东西腾不出手拿钥匙……”·李英俊脸色惨白,满地乱钻着找衣服往身上套,姜续跟在他身后,抢他的衣服,骂骂咧咧:“这是我的,我的我的。”
“李英俊,你干嘛呢……”门口隐约传来钥匙碰撞的声音……·姜续和李英俊噤若寒蝉地僵止了半妙,继而像斗鸡似的抢夺手里的衣服。
李英俊:“死了死了,快给我·”·姜续:“你怎么这么胆小怕他什么啊……切,给你给你……”·李英俊:“他会打人,打你还是打我我可说不准”·姜续:“什么那是我的,沙发上那条才是你的,给我再不给我我打你啦……”·门开了,吕中盛站在门口,脸色很差。
姜续成功从李英俊手里抢过牛仔裤,正套了一半,露着两条白白的大腿,风从门口刮进来,冷嗖嗖的……·李英俊穿着可爱的小鸡吱吱嫩黄色内裤,上半身套了件背心,脖子钻进了袖口的地方,胳膊横竖找不到出口了,正紧张地扑棱着·呦……小李同志的内裤还真是挺有情调,怎么现在才发现姜续强装镇定把牛仔裤拉上去,陪笑说:“警察同志,您品味真不错,小鸡吱吱,多讨人喜欢……”·吕中盛扫视一片狼藉的客厅,目光停留在茶几上东倒西歪的几个酒瓶上,瞳孔缩了缩。
小鸡仔悲切切地:“中盛,这是误会,事情是这样的……”·吕中盛:“这就是你说的好朋友”·小鸡仔点头。
吕中盛:“上次去朋友那喝酒,他”·小鸡仔点头点头··吕中盛:“上上次去朋友那讨教软件开发的事,他”·小鸡仔点头如捣蒜。
吕中盛:“上上上次朋友失恋了,你去安慰的,他”·小鸡仔脸上露出微微喜悦的神色,“就是啊,你总算明白了,我和他只是朋友……”·姜续脑门冒虚汗,混着刚才喷上去的水,滴答滴答往下流:我就够缺根筋了,这小子比我还没大脑哪这不是越抹越黑么·警察同志那脸部变化像警犬磨牙似的,杀气腾腾。
李英俊还在扑棱着胳膊找袖口,眼睛盯着吕中盛脚下那箱水果,装天真:“买的还是单位发的苹果芦柑香蕉桃子”·警察同志一下变身成超级赛亚人,全身噌噌发出战斗光,走过去捏住小鸡仔的细脖子,小鸡同志吱吱叫:“干嘛啊干嘛啊我不是和你解释了嘛……啊嘎……”·姜续扑上劝架,扯住赛亚人怪叫:“你别打人啊,真的有误会……”·赛亚人挥个长直拳把姜续抡出老远,姜续一头撞在电视柜上,两眼冒金星,脸颊上热辣辣的。
李英俊惊慌地喊:“中盛,别打了,他真的是只是我朋友……”·吕中盛:“你朋友多了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就是和这男人乱搞,你以为我记不得了你他妈给我保证过什么了都是放屁的吧”··李英俊:“没啊,今天真的是意外……我们只是假装……哎呀……”·姜续见赛亚人又冲自己扑来,吓得屁滚尿流,手里没有武器只有个手机,不指望它能爆炸,砸中赛亚人总还能拖延点时间吧一咬牙,命要紧,手机像扔手榴弹似的投给赛亚人,哪想手机没命中目标,好死不死噗通一声掉鱼缸里去了。
吕中盛飞起一脚踹在姜续肩上,姜续连打三个滚,把沙发都扑翻了,心里大喊不妙:完蛋被警察打残了告谁去·李英俊嚎叫:“吕中盛你给我住手”·姜续骂道:“挖操,李英俊,你处的这是什么野人啊”·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耶稣上帝圣母玛利亚观音娘娘如来佛祖马克思列宁毛主席谁来救救我……姜续连滚带爬着,眼角瞥到门口闪烁出一道圣光(光头的反光),紧接着一声怒吼,光头闪亮登场哎哈,悟空遇到贝吉塔看看谁变身威力更强大·天上掉下个郑光头,武功高强,上来就是一记排山倒海,把警察同志推出老远。
姜续那叫一个感动,眼泪都要下来了:毛主席您老人家显灵啊·女干夫猪有靠山了,手脚并用地爬到鱼缸边蹲着,手指吕中盛哇哇叫:“初武,这王八蛋打我,叽叽叽”·初武回眼一瞅:姜续额角冒血,半边脸肿了,赤裸的肩上青黑了一大片。
他妈的老子的媳妇儿老子都舍不得打光头心疼得直抽抽,汽车人擎天柱瞬间变型为推土机,撞得警察同志晕头转向,再来一个贴身摔,把对方掀倒在地。
李英俊急了,操起茶几上的酒瓶往初武的光头上砸下去,破口大骂:“妈的哪来的神经病,敢打我男人……”·姜续随手拿起烟灰缸猛敲李英俊,“你娘的不是叫你别打头脸了吗”·吕中盛一门心思把火撒在姜续身上,没留意半途杀出个光头,挨了几下后更加怒火中烧,警察同志当然是实战经验丰富,反应灵敏,一个扫荡腿把光头扫荡在地上,正要再还上几拳,身后却传来小鸡吱吱的惨嚎。
吕中盛心里一紧,回头瞧见小鸡的脑门鲜血直流,正泼鸡似的和泼猪厮打得不成鸡形··吕中盛急红了眼,翻手把茶几掀过去哐啷一声砸在姜续身上……·初武:“挖操老子不打死你就见鬼了”终极必杀现身江湖——狒狒发狂面目全非掌(请参看《动物世界》。
)·李英俊:“你爷爷的死光头……”蛤蟆神功总结式——逢人就蹬腿(请参看疯了的欧阳峰·)·姜续:“靠李英俊你活腻了吧”野狗咬猫转圈圈式(请自行想象,如果无法想象,可蹲守垃圾堆旁,常有精彩上映。
)·吕中盛:“李英俊你闪远点……”开天辟地八卦无极焰火连环索命掌·(请自行YY少林十八金刚附身周伯通再附身魂斗罗最后附身八神庵。
)·姜续:“啊——初武救命啊……”恶狗吃屎式·(……我就不说什么了·)·点点点……·声响惊动了左邻右舍,保安冲上楼来,嚷嚷:“快报警这里有人群殴……”·吕中盛一听急了:报个屁的警啊把我同事都招来了老子面子何存想着,趔趄着奔向门口,大吼:“都别吵”掏出证件在保安眼前比划一下,“老子就是警察,执行公务,都滚”啪地把门关了。
屋子里安静了,吕中盛瞪着姜续,姜续瞪着李英俊,李英俊瞪着初武,初武瞪着吕中盛……·吕中盛抹了把脸上血,咳了两声:“好吧,李英俊,你给我解释清楚。”
李英俊欲哭无泪:你怎么早不听我解释啊·插图·初武无奈地看着姜续,说:“你为什么总是能整出这种丢人的事”·姜续摸摸额头上的刚包扎好的绷带,翻了翻白眼。
初武十二万分歉疚地与警察同志握手,“对不起,对不起……”·警察同志无比真诚地握紧他的手:“抱歉抱歉,都是误会,是我先出手的……”·李英俊在一边傻笑,警察横过去一眼,小鸡同志立时收敛笑容,哀怨地耷拉着脑袋。
四个人在小区诊所里处理完伤口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多了,姜续回李英俊家里,抱着鱼缸捞他的手机,李英俊皱眉:“这还能用吗”·姜续嘀咕:“废话当然不能用了。”
“那你捞了干嘛”·“我总要把卡掏出来”姜续气鼓鼓地拔出SIM卡,“手机又报废了,下个月工资还没发呢……找败家子买个新的给我……”·初武一愣:“哪个败家子”·姜续挑衅地将下巴一扬:“反正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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