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土鳖遇上海龟 by 恩顾(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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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土鳖遇上海龟 by 恩顾(4)
·西点房里都没有人了,暖暖的空间里充溢香甜味,初武感叹这里的环境真是比东见街好太多太多了,装修简约干净,设备更是高档又高级,这样的的工作环境真让人喜欢··抹茶蛋胚上挤上果酱,姜小猪喜欢青苹果味的,多抹点。
没有杨菲裱花,整个蛋糕上的果酱像狗屎一样一堆一堆的,初武嘿嘿笑,管他那么多,好吃就行··还要裱点巧克力酱上去,初武挤了一只歪歪扭扭的猪脸,大功告成,光头看着自己的作品开心得直乐。
西点房的门开了,元凯扶门站着,说:“打烊了·”·初武应声:“好了好了……”·元凯走进来,笑问:“我的呢”·初武把蛋糕放进包装盒里,递了一个给元凯。
元凯没接,看着初武手里的另一个,“我想要那个呢”·操操这世道帅哥都是变态吧初武没语言了。
元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那个有什么不同吗”·初武没好气:“没什么不同,就是多了个猪脸·”·元凯做了然状,耸耸肩,接过自己那份,作势要掏钱包。
初武忙说:“别了别了,别这么客气·”·元凯假正经:“不能总麻烦你……”·初武失笑:“那行,要给钱也不是给我,你明天到收银台那付吧。”
元凯顺水推舟地把钱包塞回裤兜里,“那算了,收银员姐姐会趁机调戏我·”·初武真被他逗乐了,谁叫你小子长的这么水嫩·两人走出餐厅,进了职工电梯,元凯拿出点心现吃,咬了一口,啧啧赞道:“好吃,这种叫什么来着”·“慕思抹茶。”
“嗯,嗯……”元凯埋头苦吃,出电梯时就吃完了,舔舔唇上的酱,又说:“真的很好吃·”·初武微笑走出电梯,心说:我知道,你不用一直重复。
元凯跟上:“没吃够·”·初武警惕地把手里的包装盒从右手挪到左手,离元凯远一点··元凯很没风度地笑起来,“我又不会抢,至于吗你”·初武尴尬地摸摸光头,干笑。
元凯问:“对了,听说你们西点房的师傅下个月抽去至尊西点”·“嗯·”·“恭喜你由副手升为船长·”·船长海盗船呢还……初武哭笑不得,客套一句:“嗯,嗯,谢谢。”
“不谢·”元凯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出一支烟,“有火机吗”·初武忙摸摸裤兜,掏出个打火机给他点上。
元凯叼着烟,俯身凑近,随意地抬起手护着火苗,指尖触及到了初武的手背·初武下意识躲开,元凯点上烟,似笑非笑地眯眼看着他,嘴唇微启,呼出一口烟雾,脸上露出一种戏谑又暧昧的痞相。
初武突然发觉元凯全身隐约散发一种危险的气息,却是奇异地摄人魂魄··姜续所谓的那种暗示,初武懵懵懂懂地明白了一点,他带着丝仓皇和元凯说声再见,赶紧逃跑·慕斯抹茶·44·慕斯抹茶,味道清香四溢,入口细滑,抹茶粉带着微苦,留在舌尖却保持丝丝甘甜。
·姜续把唇上的香甜印到初武的唇上,“说爱我·”·初武是个不习惯甜言蜜语的男人,他有点不好意思,挣开一点,抱怨道:“吃个点心干嘛这么肉麻啊有病”·姜续不依不饶地缠着他,“我就是有病你说”·“好啦好啦,我爱你。”
初武死要面子地装的很敷衍··“我也爱你·”他一字一字的说,笃定又认真,像给自己增添信心的催眠,他又重复:“我很爱你。”
·爱这个字,说多了就不稀罕了·初武在他额上吻了一下,满不在乎地应道:“知道了,赶紧刷牙,睡觉去”·姜续睡不着,他想了一晚。
凌晨三点,他给韩谦发了一个短信,很简单的一句话:“你别等了,算我对不起你·”·他以为韩谦会挂电话来骂人,不想,对方没有··韩谦从此不再给他挂电话,也没有再找他。
姜续希望自己和韩谦能这么干干净净地断了所有缘分,从此见面不相识,让往事都烟消云散·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感情,可以全部重新来过··他和初武的感情完全是无心插柳,捡来的幸福,既然利落干脆地断了和韩谦的牵绊,初武就是他唯一的指盼了。
他倾心学习珍惜两个人的世界,想让如今的幸福能一直延续,当然是不能生病的,他把药片藏在电脑包的隔层,每晚吃一粒,却总觉得每天早上醒来都很恍惚,感觉很累,他问初武:“你晚上有没有看到什么”·初武随便应句:“除了看到你还能看到什么”·姜续立时紧张起来,“你看到我做什么了”·初武愕然,愣了片刻,大笑着抱着姜续亲一口,“看到你睡觉呗,那还能看到你这猪收拾房间啊”·姜续却没有笑出来,因为他记得昨晚笔记本是打开放在床头的,可是早上却是合起来放在小方桌上。
一板药很快吃完了,姜续去医院又开了一板,改成每晚吃两片,焦虑却一点都没有消退,失眠愈演愈烈,姜续知道这次怕是自己没法控制了··以前没有什么可在乎的,可现在想要的东西太多,想过几天和初武一起回家一趟,铺平台上的瓷砖,养一盆绿叶植物,还要买个电冰箱,夏天来时买个空调……·有那么多事还没做,如果犯了病就都做不成了,所以,不能犯病不能犯病越想越焦虑,没有上班,一整天都是胡思乱想的时间,初武不在家,更是害怕得不知道该做什么才能缓解自己的恐惧。
初武发现姜续常常对着笔记本,两眼无神,无声地自言自语,初武凑过去看了一下笔记本,发现屏幕上都出现待机黑屏了··“姜续”初武唤了声。
姜续一点反应都没有,眼皮一眨不眨··初武喝一声:“嘿”·姜续吓了一大跳,不满地嚷嚷:“干嘛啊神经”·“你才神经呢”初武抱着他的脑袋亲一口,“我去上班了,喊了你几声都不应我。”
姜续垂下眼帘,把脸埋进初武的肩窝里,小声说:“明天我们去买阳台上的瓷砖好不好”·“天这么冷,过一段时间再说。”
“不要等了,就明天·”姜续抓住初武的衣服,一脸焦急··初武没法,只好答应着:“行行,明天就买·”·初武多少有点察觉姜续的神经质,不过没有太在意,反正姜续一直都很任性,能迁就他就尽量迁就,再说,自己不就是喜欢他那样·晚上初武做了一碟低糖巧克力饼干,元凯倚在案台上,饼干一出炉他就伸手拿了一块吃,初武提醒道:“很烫……”·元凯朝他笑笑,问:“我能抹点千岛酱吗”·“哪有这种吃法啊真奇怪。”
初武说归说,还是给他找出千岛酱的罐子,“喏,自助·”·元凯揭开盖子,“刷子呢刷子呢”·“自己找。”
初武专心把姜续的饼干码进纸盒里··元凯直接把手指伸进罐子里扒出一坨千岛酱,初武目瞪口呆,低喝:“打住”一把夺过罐子,左右张望。
元凯眨眨眼,把酱抹在饼干上,笑:“又没人看到,你紧张什么”·初武压低声音教训:“脏啊”·元凯耸肩,“我自己的手,我不怕。”
初武晕倒:拜托你为别人想想·元凯打开冰箱,转过身子时怀里多了罐特大号酸奶,反客为主地问初武:“你喝吗”顺脚把冰箱门踢合上。
初武是彻底对这绝世帅哥言语不能了,刚认识时,这家伙还挺矜持,没过几天就原形毕露,自来熟加自以为是,不要脸的程度和姜小猪相比有过之无不及··元凯拉了把椅子坐在案台前,问:“有没有杯子”·这一回初武不敢怠慢,赶紧撒下手里的活,找出个杯子递过去,唯恐迟了一步那家伙就抱着酸奶罐口对口喝了。
元凯给自己倒了一杯,配着饼干吃得津津有味··初武忙着把西点房收拾干净,元凯吃了一会儿,说:“吃完了,你什么时候好”·初武头也不回,“你先回去吧。”
背后那人淡淡说:“我等你·”·这句话暧昧得可以,初武僵了僵,没敢回头,继续收拾··背后那低沉中性的声音缓缓说:“说真的,我很少见过圈子里有像你们这么恩爱的……”·初武假装没听到,清洗烘烤碟。
元凯:“你男朋友身材不错·”·还是没听到,把东西都放回原位··元凯说:“不过我没看清楚脸,长得怎么样”那口气叫一个自负。
都说帅哥都是自恋狂呢,一点都不错,初武东张西望:咦还有个打蛋器没洗,赶紧洗··自恋狂:“那么,是性格很好咯”·洗完打蛋器,擦桌面。
自恋狂:“你喜欢什么样的性格”·继续擦桌面··自恋狂:“唉,又不是明星,透露一点嘛·”·死命擦桌面。
自恋狂:“我就是想问问,什么样的性格会招人喜欢,我就没遇到过一个真喜欢我的人,应该是我性格不好的原因·”·初武愣了愣,停止擦桌面,回头看了眼元凯,苦笑:“得了吧,我家那位大爷,性格比你恶劣几千倍。”
元凯的下巴支在案台上,抬眼仰视着初武,“那你喜欢他什么”·喜欢什么这个问题太玄了,答不上来··“那好吧。”
元凯用指腹点案台上的饼干渣,又问:“换个问题,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初武把抹布一丢,忍不住乐了,“他出生的时候我妈抱我去他家看他,这算不算认识”·元凯微微讶异:“两小无猜啊”·初武龇牙:“屁”转而,挠挠脑袋,不甘不愿地说:“妈的,算是吧。”
元凯脸上的笑容淡了点,眼里混沌了一瞬,懒懒地说句:“哦,难怪……”·姜续量了平台的长宽,然后拉着初武到建材市场里买了一批浅蓝色的瓷砖,运回来两袋水泥一堆沙,初五要找泥水工吧,姜续大喊:“不用我自己铺”还真的说干就干,回家撸起袖子嘿咻嘿咻忙活起来。
初武坐在屋子里,把腿横到平台上来,指手画脚的:“唉,沙要筛一下吧”·姜续搅和着水泥,稀了加水泥,稠了加水,又稀了,继续加,越加越多。
小猪累得气喘吁吁,恼羞成怒地把铲子一摔,冲初武咆哮:“你来”·初武摊手:“我不会·”·姜续一身的水泥,扑上来就咬他:“你个没用的男人”·初武抱着他笑成一团,只好掏出手机找电话号码,问了几个以前东见街的朋友,总算问到阿飞会铺,弄清楚程序后,换姜续坐着指导工作:“哪,水泥砂浆的比例是一比三,注意点……”·两个人忙活了一个下午,总算摸出点窍门,初武给姜续做了晚饭就去上班了,等下班回来,姜续整个一小泥猪,沾沾自喜地拉着初武去看他的战果。
平台上以对角线歪歪扭扭地铺了两行瓷砖,形成一个大大的“X”,其余地方还是空白··初武一阵沉默,然后摸摸小泥猪的脑袋,微笑:“干的漂亮好吧,现在的工作就是立刻把这个叉揭了。”
小泥猪晴天霹雳:“为什么”·“你还好意思问为什么谁像你铺得这么变态你不会平行铺嘛”·“可是我想铺出形状。”
“拉倒吧你”初武捡起块瓷砖在大叉上比划了一下,“对得上嘛你长不长眼睛剩下这么大的缝怎么办哪,那里留那么大的缝,这里连半块都塞不下去……”·小泥猪靠门蹲下来,在地上划圈圈,念叨:“你不爱我了你不爱我了你不爱……”·初武给他一脚:“别磨蹭了,水泥还没干,马上揭立刻迅速”·没事找事做初武边骂着边铲地上的大叉,泥小猪泡了个澡,出来时又幻化成粉嫩嫩香喷喷的糖小猪,拿着初武给他做的点心蹲在平台门口吃,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喏,唉,我说你,你怎么这么忙啊”·初武:〒_〒……你就不能让我省省心么·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故事大概是发生在《祸害》那个故事的两年前,(其实我写的时候是没有做这个计算的,现在不得不计算一下了。
)所以《土鳖》和《祸害》一点联系都没有,没看过《祸害》的亲完全没必要去看,看过的亲们请不要将人物自行联系ORZ……·众:抽打你都这么说了,我们能不联系么·某恩:真的没有联系啊,我只是借用了几个人的名字而已……·众,拳打脚踢Ing:而已哪有你这样借名字的抽不死你丫的……·某恩抽搐着头破血流爬走……·承诺·45·累了一晚上,第二天姜续一大早就起来了,抱着初武轻声唤:“起床起床……”·这猪最近怎么都这么早醒啊初武翻个身,嘟囔:“我困,再睡一会儿……”·姜续不催他了,自己到楼下买了早点回来,吃完就开工。
初武听着平台上丁零哐啷的声音,当真是欲哭无泪,不知道姜续为什么有这么多热情做些无意义的事··初武下午去上班时,平台上已经铺好了一大半瓷砖,初武做了晚饭,嘱咐道:“唉,铺好的地方今天别踩。”
“知道·”·“那我走了·”·“嗯,拜拜·”姜续头也不回··“饭菜在桌面上·”·“知道。”
“一会儿冷了你自己热热·”·“知道·”·“早点吃啊·”·“哦·”·“你休息一会儿……”·“啊——”姜续抓狂了:“秃驴快滚吧”·初武没法,只好去上班,隐隐觉得姜续有点近似于偏执了,转念一想:铺完瓷砖就没事了,让他去瞎整吧。
元凯打烊后准时出现在西点房,正巧遇到杨菲,礼貌地笑笑:“姐姐,拜拜·”·既然对方是叫姐姐而不是叫阿姨,杨菲当然是和颜悦色地笑笑,嘴一撇,斜了初武一眼,“不错啊,每晚都有约会,还挺浪漫。”
初武有点窘,元凯贫嘴:“姐姐可以留下来一起浪漫·”·杨菲忍不住乐了,“每晚吃这么多甜食,我就看着你变成肥猪没空理你们,拜。”
·初武也没心思做新的,刚好还留了几个雪露,给元凯打包好递过去··元凯疑道:“哇,为什么给我三个有四个嘛,一人两个咯。”
初武摆摆手,“不用了,他最近没什么胃口·”·元凯把一个雪露拿出来咬了一口,调侃道:“恭喜你,怀孕了·”·初武:“那就要送他去科研机构供人解剖了。”
元凯笑:“唉,你嘴真三八·”·初武也笑:“没你三八·”·出了大楼,天空在下绵绵细雨,初武问元凯:“你有伞吗”·元凯:“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初武烦恼:“大冷天的淋雨会感冒吧……”·元凯不屑地哼了声:“你这男人挺多毛病,这么小的雨有什么好担心的到家头皮都不会湿……”顿了顿,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哦,忘了,你是秃驴,没头发保护。”
初武郁闷死了:这小子真损··元凯笑吟吟的,“我先在这把雪露吃了再走,不然淋了·”·初武赶着回去,把手里的纸盒折叠起来,小心塞进羽绒服内侧口袋里,元凯默默看着他的一系列动作,眼神淡然。
初武立起衣服领子,说:“我先走了·”·元凯垂下眼帘,抬手摇了摇··回到家里,敲敲门,死小猪没应,难不成这么早就睡了初武掏出钥匙自己开了门,错愕地发现姜续不在屋子里,桌面上的饭菜一动都没有动。
平台上也没有开灯,初武拉开拉门,平台上只差几块没有铺了,姜续背对着他蹲着,手里持着一块瓷砖,慢慢地,仔仔细细地在瓷砖后背抹水泥……·“姜续……”初武轻声唤了一句,觉得自己的嗓音在微微发抖。
姜续恍若不闻,认认真真地把瓷砖按到地上,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似乎不满意,又揭下来,重新抹水泥……·初武走过去,姜续一点都没有察觉,借着空中微弱的光芒,他看到姜续的头发和衣服都被雨水浸湿了,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面色惨白。
初武蹲下来,捧着姜续的脸对着自己,再唤:“姜续”·姜续呆滞地望着他,许久许久,瞳孔才有神起来,他笑了笑,说:“你回来了。”
初武勃然大怒,抢过他手里的瓷砖摔出老远,喝道:“你疯了吧”·姜续全身震了震,一脸迷茫··初武一把将他抱在怀里,使劲搓他的后背,“你不冷啊别做了,洗个澡赶紧睡觉。”
姜续这才发觉冷,展臂紧紧抱着初武,不停地打哆嗦··初武直接把他丢进浴缸里,放进热水,姜续抓紧初武的手,颤声说:“很冷,很冷……”·“你也知道冷啊”初武破口骂道:“我看你神经出问题了别碰那些个破瓷砖了他妈的,你……”骂了一半,见姜续全身抖得厉害,心疼得鼻子一酸,忙住了口,握住姜续的手塞进自己衣服里贴着肚皮捂着。
浴缸里的热水逐渐满了,初武蹲在浴缸边,不住地抚摸姜续的脸,姜续说:“我没事,初武,你别担心·”·“不担心就见鬼了”初武瞪眼,“我命都吓没了”·姜续勉强笑笑,抽回手把泡在水里的衣服脱了,脱完毛衣,衬衫上的扣子怎么也解不开,手指无法控制地拼命发抖。
初武帮他解扣子,脱了他身上的衣服··姜续的睫毛上蒙上一层厚厚的水汽,浴室里橘黄色的灯光下晃动着蒸汽,他恍惚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和某个人在雨里打架,在地上滚得一身都是水,然后那个人说要走,甩开他到浴室里,他跟进去抱着那个人,他说:“我爱你。”
身边的人回他一句:“我也爱你·”·那个人吻他眼角的泪水,狠狠抱住他,两个人和好如初,他们脱了彼此身上脏脏的衣服,在浴缸里做爱,之后,那个人还是走了,他一个人在浴缸里躺到热水转凉,转冷……·他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他说:“你哪里也不要去。”
身边的人说:“哪里都不去·”·“只爱我一个人·”·“当然只爱你一个人·”·他捧着对方的脸,看了很久很久,影像重叠,妄图删除那个曾经爱得刻骨铭心的人,天天练习忘记纷纷杂杂的回忆,吸毒麻痹自己,再用戒毒的痛苦过滤掉相爱的痛苦,之后脱胎换骨,对那份爱由浓转淡,由淡转无。
但不知为什么,根深在骨髓里对那个人的依赖在隐隐发作,他咬紧下唇,痛感刺骨,口中染进血腥味……·不想再看到那个人了,永远不想看到··“姜续”初武把水浇在姜续头发上,惊见清水淌过他的唇,带着血丝流下来。
姜续清醒过来,眼前的男人眼神惊恐,一手捏着他的下巴,另一手轻拍他的脸,关切地一声声唤:“姜续姜续你到底怎么了”·他松开唇,轻松地笑笑,“对不起,我走神了。”
初武用手指抚过他带血的下唇,心里不安浪潮汹涌··姜续说:“初武,我和你在一起很幸福·”他把湿漉漉的脑袋埋进初武的肩窝,又说:“我从来没有幸福过这么长时间,谢谢你。”
这句话煽情得无以复加,初武立时红了眼圈,他低头吻了吻姜续的唇,柔声说:“我们会一直幸福下去的·”·“真的”姜续的眼眸里尽是伤感,眼泪不停。
初武用宽厚的身板把他圈牢,手掌覆在他的赤裸的后背上,一字一字说:“真的,我发誓·”·打火机风波·46·姜续隔天果然感冒了,有点发烧,吃完初武给他做的早餐,吞了一片退烧药,然后抱着杯热水坐在屋子里看初武铺剩下那几块瓷砖,初武边干活边和他聊天,说:“等我有假的时候,我们回家一趟,你嘴甜,哄哄我妈。”
姜续缩着脑袋,“伯母打我怎么办”·“有我在她还能打得到你”·姜续坏笑:“我口无遮拦,一个不小心胡言乱语,你该打我了。”
初武无语地看着他,“你不想和我过了,就尽管去胡说·”·姜续蹭过去撒娇:“我想和你过咩……”·初武:“离我远点,我身上都是泥”·姜续穿着干净的灰白色兔毛毛衣,闻言立即嫌恶地退到安全地带,自言自语:“最后一件毛衣,别弄脏了……”·春初小雨不断,平台的屋檐下挂着一遛衣服,都没干,米虫抱怨:“你看你看,早叫你买带烘干的洗衣机,不听……”·饲主没好气:“唉,谁叫你跟了一个穷鬼”·米虫:“穷鬼,你喝水吗”·“喝。”
米虫喝了一口水,噘着嘴,“唔·”·饲主: ̄皿 ̄这动物真他妈欠调教·三八妇女节,李英俊那小白脸生日,用姜续的话来说就是如果我这天生日我都不好意思和人说·李英俊才不这么想呢,他一通电话挂过来,开口就说:“姜续,我今天生日。”
姜续掐指一算,又惊又喜:“三八”·“你才三八呢”李英俊差点从电话里窜出来咬他,“你这死号和你哥们才告诉你的别给脸不要脸”·姜续讪笑:“哦,哦,我好荣幸,怎么你男人给你准备了餐饭局好好,我一定去。”
李英俊:“哪有饭局啊吃你自己男人的吧”·姜续纳闷:“唉那你干嘛和我说啊”·李英俊不耐烦,“你这人怎么这么不开窍啊还是装傻的给我准备个礼物哈,我在东方大厦那看中一个新款的Zippo,唉,你上线你上线,我发图给你看看,千万别买错了。”
姜续厥倒:这哥们有够不要脸的·(你好意思说别人)·向光头要钱,光头问:“多少”·“七百应该够了。”
“买什么”·“李英俊生日,他向我要礼物啊·”·光头很惊讶:“他要什么礼物啊这么贵”·小猪戚戚然道:“他要一个Zippo打火机。”
光头不知道什么是Zippo,只觉得不可思议:“打火机疯了吧七百块钱的打火机我大中华都可以买两条了神经”·男人的劣根性:就算自己快穷死了,对朋友也得死要面子的出手大方。
小猪也一样,他纠缠着饲主求道:“不好吧,他都开口要了,”在饲主身上滚动滚动:“给我钱给我钱,那我今天中午不吃炒虾了,这个月的牛肉也不吃了。”
光头无奈,只好给了小猪七百块,掏了钱还骂人:“花菜头有毛病吧自己没钱啊”·“他的钱全部被警察没收了。”
“那叫警察给他买”·“警察都叫他戒烟了怎么还会给他买打火机嘛·”·光头把钱抢回来,“都戒烟了还要打火机脑残呢吧”小猪嗷嗷叫,装嗔卖痴,光头真是一点办法没有了,把钱递给他,“下次你生日一定要叫李英俊双倍还来”·小猪点点钱,应道:“叽叽。”
一个打火机要七百块抢钱啊抢钱……初武看到元凯手里的打火机,触景伤怀,叹气连连··元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抽支烟会惹来光头幽怨的目光,纳闷道:“怎么有什么不对吗”·初武指指他手里的打火机,“我朋友要买个这玩意儿,居然要花七百块。”
元凯眉毛一挑,淡淡地:“不贵·”·“还不贵”初武震惊了,“你这个买了多少钱”·元凯说:“这个这个不是买的,别人送的。”
初武:“买烟时赠送的”·元凯抽了抽嘴角,“你的想象力很丰富·”·“不是吗”初武挠挠脑袋,他买烟时没打火机的话会向店主要一个,有时候打火机上还印着个劣质裸女。
元凯支着下巴看他,笑笑:“哪位卖烟的会附赠个三千多的打火机”·三千初武突然看到元凯脑门上印着三个字:狐狸精·还是专门骗男人钱的狐狸精·元凯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顿时不笑了,“我可从来没开口向谁要过东西,别人主动给的,不要还不给对方面子。”
初武敷衍地“哦”了一声,心说:狐狸精的霸王逻辑看来我家猪仔精还是比较节约的··元凯一扬手把火机从窗口摔下去,初武当场怔住:三千块从窗口飞出去了一个月的伙食从窗口飞下去了两个月的房租从窗口飞下去了·初武不知道该怎么劝,支吾着:“你,那个,不必要吧我……我什麽都没说啊……对不起,真抱歉……”·元凯漠然道:“你什麽都没说,为什么还道歉”·初武这才发觉自己那小猪真是好脾气,心里直犯嘀咕:这狐狸精脾气真坏,这么好强,果然还是小猪那样没脸没皮的好……··打火机风波的始作俑者小李同志,他穷,身无分文,警察叔叔怕他一有钱就去花天酒地,把他的工资卡没收了。
IT业精英小李同志每每下班时,都会在东方大厦一楼的豪华柜台旁边蹲一会儿,穿着一身高档西装,淌着口水觊觎那个打火机·他东攒一点西攒一点,把私房钱压在花盆下面,一个多月下来好容易存了七百块钱,不幸,一天警察叔叔浇花,搬动了一下花盆……·有点奇怪收藏癖的小李同志只好坦白说要买打火机,不想这话触怒了警察叔叔,他不是不给李英俊钱花,只是这小子到现在看到帅哥还眉来眼去,一副浪习惯了的德行,他实在不放心。
买打火机要花七百块土包子警察才不相信呢,他坚信自家的花心小号又要耍花招了他到楼下小卖部一口气给小李同志买了十个印着“吸烟有害健康”的打火机,问:“足够了吧以后别给我找这种无聊的借口”·小李欲哭无泪:“够了。”
头一转就给他的难兄难弟挂电话,以生日为借口要礼物··李英俊如果知道姜续的穷处境一定会内疚死,当然,他不知道·姜小猪装得自己倍儿富裕,那口气轻松的:七百块的打火机小意思·小李满心期待,一连几天挂电话问:“我礼物你买了没有啊”·姜续抽抽鼻子,“我最近感冒了,懒得出门,过几天不下雨就去给你买。”
李英俊很不要脸地嘱咐:“快一点啊,这也拖,真是……”·姜续张牙舞爪:“啰嗦?再啰嗦就不送你了!”·李英俊低声下气:“好好好,我就等着,别让我等到明年……”·“妈的,什么叫遇人不淑什么叫交友不慎”姜续掐了电话,痛心疾首状叹气:“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初武嘲笑道:“什么叫狐朋狗友你和他一个货色”·姜续不服气:“我出淤泥而不染”·初武反问:“哦,这么说你是莲花喽”·姜续倚上来,竖起兰花指在初武胸口打圈圈,娇滴滴地:“亲爱的,人家是小莲蓬~”·小莲蓬……初武恶心得直抽搐:“拜托你正常点还让不让人活啊”·中午吃完饭,姜续摸了摸晒了几天的外套,还是潮潮的,没办法,这天气再晒就发霉了。
初武随便卸了件外套下来,用电吹风给他吹干了,丢过去,“穿着爱干净点,别东靠西靠两天就蹭一身灰,起码给我穿两个礼拜才能洗·”·姜续接过,皱皱鼻子,“你真脏”·“你这死猪头这几件破衣服我给你手洗了一个冬天哪有办法天天洗啊,你这……”初武骂了一半,打住因为他看到姜续脸上无所谓的笑容消失了。
姜续的衣服全是名牌,尤其是外套,大几千块一件,要型有型要款有款,料子也是一等一的好,以前都是干洗的,现在哪有钱给他干洗用搅拌机似的洗衣机搅和来搅和去,那些衣服还不成了咸菜干·姜续根本就是只马大哈,像百分之九十九的男人一样粗心,外套穿没几天就一股脑塞进洗衣机里待洗,从来没有留意过初武一件件给他捡出来,大冬天泡着冰水小心把衣服搓干净,然后叠整齐放进洗衣机里简单甩干再拿出来晒。
他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身上齐整的衣服,眼圈儿一热··初武尴尬的摸摸鼻子,“唉,我没怪你的意思……”·“笨,干嘛手洗啊”姜续捂住初武的手,心疼又感激,“以后别干这傻事了,衣服重要还是你自己重要啊”他在初武的眉心吻了一下,别别扭扭的说:“我会爱惜的,以后我自己洗……”·姜续从小就十指不沾阳春水,由于家教原因,大男子主义还挺重,从不碰那些柴米油盐的事,不是不会做或懒得做,而是从骨子里觉得那些不是爷们该做的事。
至于初武的勤劳贤惠,姜续虽然看在眼里却很是不屑,心里惦记着自己以后工作了,一个月能赚千把上万块,不做家务也是应该的··如今他不这么认为了,有些事与钱无关,你能赚再多钱都买不来一个真心对你好的人。
如果不以心换心的去珍惜,后悔都来不及·初武又要上班又要伺候他,他得学会心疼他的男人·只要观念一变,习惯是可以改的,过日子是实实在在的事,家是两个人的家,需要两个人共同经营。
洗碗,拖地,洗衣服,刷卫生间,从此以后,姜少爷揽下自己力所能及的活儿,还学了几样炒菜·晚上给他男人揉揉肩,揉着揉着就揉到床上去·嘿咻运动结束后,两个人聊聊天,聊没几句就打起来,初武把他从被窝里抓出来噼里啪啦打屁股,骂道:“你这笨蛋刷完马桶的刷子又去刷浴缸”·姜小猪被打得叽叽乱叫,咬牙切齿:“死光头再打我小心我用你的牙刷刷马桶”·初武的鼻子都气歪了·姜续睡不着时,看看身边的人傻乎乎的睡相,就足够暖心了。
一万块大手大脚的花也是花,一千块节约点花也是花,穷一点没关系·小打小闹,粗口毒舌,却又互相关心爱护,这样的生活还有什么不知足他的男人是全世界最最宝贝的,比任何人都完美。
嗯,如果睡觉不打呼的话就更完美了··姜续笑笑,在初武的眉弓上轻轻地咬了一口,当是他打呼吵他睡觉的惩罚··姜喜·47·李英俊简直就是只磨人精,只要姜续一上线,必然看到李英俊发来一只撞墙的企鹅,今天的开场白是:我活不下去了·姜续懒洋洋地用一根指头敲几个字:你又怎么了·混世帅哥:破警察今天又和我冷战了·姜续复制“你又怎么了”粘贴,发送。
混世帅哥:别提了,他没趣透了·潘安在世:我说,你当初是怎么招惹上这瘟神的·混世帅哥:我脑袋进水了呗,看他身材不错,就找机会把他灌醉了搞搞一夜情,不想这小子还一本正经的要为我负责,妈的,谁给谁负责啊·潘安在世:不喜欢就分了吧。
混世帅哥:好老子一定要和他分·潘安在世:就是,那什么狗东西,嚣张个鸟啊一脚把他踹了·对方一阵沉默,过了一会儿,混世帅哥:唉,你凭什么骂他啊·潘安在世:……·混世帅哥:你以为你那光头是什么好货色一头秃驴·潘安在世:(奥特曼发功图)你妈的我家光头招你惹你了·混世帅哥:我家破警察招你惹你了(兔斯基掀桌子)·潘安在世:(一猥琐男竖中指)贱人·混世帅哥:(QQ拿着剑乱砍)你才贱人·潘安在世:(WS熊用皮鞭抽打)你这超级霹雳至贱无敌死号怎么不叫破警察干死你·混世帅哥:(暴怒的洋葱头)破警察也是你叫的不要脸的死号,和你家秃驴双贱合璧·姜续那个气啊下线,关机·初武纳闷:“你怎么了”·姜续暴吼:“我一定和李英俊这狗*的绝交”·初武:“绝交好打火机还没给他买吧来来,钱还我。”
十分钟后,李英俊给姜续挂电话,低三下四的,“兄弟,真生气了”·姜续心说:这是什么狗人啊可怜人家一好端端的人民警察就这样被人格分裂的斯文败类给祸害了·李英俊继续说:“我刚才有气,你别放在心上,不过你不也骂我了”·姜续不满的哼了哼,“哪有生气,我有那么小气吗”·李英俊歉疚道,“就是说,我就是嘴贱,你也是知道的……”·“知道,我和谁生气也不会和你生气啊。”
姜续心头一软,上次和初武分手时身无分文,向这小子借点钱,对方眼皮眨都不眨就给他一张银行卡,说了密码叫他自己随便取,真够义气的··李英俊在电话那头嘿嘿傻笑:“姜续,那我的打火机……”·姜续吐血:不折不扣的损友·虽然认识不久,但也算难得情投意合的好朋友,一个生日礼物一直欠着像什么话姜续挂了电话后,可怜兮兮的向饲主把钱要回来。
·饲主忍着笑,为难他:“你不和他绝交了吗”·“叽叽……”姜小猪不好意思说人话了··从饲主手里如数拿到钱,姜续套上外套,叼根烟在嘴巴上,准备去东方大厦买打火机,还没出门老六却来了个电话,结巴了半天才说清楚:路津早产,孩子已经生了。
姜续呆了呆,初武问他:“怎么了谁的电话”·姜续抱着初武连亲几口,亢奋无比:“我女儿出生了”·得,李英俊的打火机继续缓着吧。
两个人赶去医院,姜续冲进病房就问:“我女儿呢”·老六在一边翻白眼:“操操我,我女儿”·姜小猪没功夫理会他,急得直摇尾巴,在路津的病床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张望,连床头柜都打开找,边找边问:“女儿呢我女儿呢”·身边的护士和病人皆愕然:啥孩子还有两个爸·路津生完孩子躺了一晚,正难受着,见姜续连问都不问她的情况,火冒三丈地指着那俩狗男男,口无遮拦地骂道:“你们两个有没良心啊当我死的啦老娘给你们生个孩子容易吗有没把我放在眼里啊”·病房里一阵死寂:天三个爸……·早产儿躺在育婴箱里,眯眼打瞌睡,脸上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
姜续隔着育婴房的玻璃门看着,很失望地问初武:“怎么这么难看啊”·初武笑说:“过一段时间脸上有了水分就饱满起来了·”·姜续“嗯”了一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小姜喜,嘴角都是暖暖的笑意。
姜喜扭动扭动,似乎醒了,张张嘴巴,“幺唔……”打个呵欠,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一块··姜续捂着眼睛低声惨叫:“啊……好丑ET”·初武给他一个爆栗,“小声点被嫂子听到小心她不送你了,嫌人家ET,你小时候一定比她还ET”·小猪缩缩脖子,嘿嘿嘿傻乐,别提多开心了。
李英俊再挂电话催他的打火机,姜续更有理由了:“没空理你过一段再说,我女儿刚出生,我忙着呢”·李英俊问清楚状况后,酸溜溜地对吕中盛说:“姜续他们收养了个孩子。”
吕中盛看报纸,“嗯·”·“你有没有兴趣”·吕中盛头也不抬,“没·”·“我有兴趣。”
吕中盛翻了一版继续看,“哦·”·“我们也养一只”·吕中盛眼睛还是盯着报纸,悠悠喝口水,“行。”
李英俊兴高采烈地:“太好了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挑只”·吕中盛这才把目光从报纸上移到李英俊脸上,认真无比地说:“不都和你说了吗我们警队里的小狼狗有淘汰下来准给你抱一只,别再啰嗦这事了。”·李英俊:〒_〒什么人啊我要改嫁……·早产儿身体弱,全方位检查一遍后没多大毛病,只是呼气费力,得在暖箱里孵育。
没过几天小孩子圆润起来,五官也看得清楚了,小鼻子小嘴巴,眼睛不大,黑眼球儿像梅花鹿的眼睛般亮晶晶的···姜续趁孩子被抱出来喂奶时摸了摸她的小手,小姜喜握着他的手指噫噫叫,借力使劲地吮奶。
喂完奶后,姜续抱起小姜喜在她的脸上小鸡啄米似的啾啾啾,路津骂道:“别晃傻子再晃就吐出来了”·姜续忙应着,小心翼翼地横搂着。
初武说:“给我也抱抱·”·姜续:“走开·”·初武摊手:“真小气·”·老六说:“给我也抱抱·”·姜续不耐烦:“走开走开。”
老六: ̄皿 ̄老子不送你了·姜续怕到手的女儿飞了,动作迅速地报了户口,喜滋滋地在初武脸上亲一口,“亲爱的,我们什么时候把女儿接来养”·初武打哈欠,“你犯傻的吧人家老六和嫂子说得很清楚了,孩子他们养,只是挂你的户口,除了和你一个姓,其余和你都没关系”·姜续两眼放光,“那就更好了,养孩子多费劲,他们养,我们玩,开心~”·初武笑:“你就只想玩,那是小孩,又不是狗”·“本来就和小狗一样嘛,”姜续搂着他,虫子一样蠕动,“不过小孩比狗还可爱,狗只会汪汪叫,小孩以后会叫我爸。”
“是叫我爸·”初武纠正··“好嘛,叫你爸~”姜续含着他的唇嘟囔··初武揽住小猪,随口问一句:“姜续,你最近是不是睡得很不好”·姜续眉头一皱,“没啊。”
初武说:“我看你常半夜起来……”·初武话还没说完,姜续整个脸色刷地变了,“什么时候”·“昨天晚上吧……”初武憨笑,“前几天晚上也有一次,我困得很,就没理你了。”
“嗯,嗯,我就睡不着,起来走走……”姜续心沉到了低谷,回头算算,已经很久没留意自己的病也没有吃药了,这几天事多,视线转移了,好几天没有出现失眠的情况,就忽视了。
初武拍拍姜续的脑袋,根本就没往别处多想·姜续没法安稳睡觉了,一晚都睁着眼,他支着脑袋细细看熟睡的初武,用手指轻轻抚过对方的浓眉,苦笑··姜续什么时候去医院,看了哪位医生,开了哪些药,韩谦了如指掌,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他翻阅姜续的病例复印件,思绪烦乱,他知道如果姜续再没有接受系统专业的治疗,就会一路恶化至几年前的情况。
韩谦把病例复印件覆在脸上,倒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他坚信姜续还是在与他较劲,比比谁先受不了相思的苦,若真是这样,还是不要把对方逼得太紧,毕竟姜续的病不简单,他也舍不得让对方再痛苦。
韩宝宝撩开他脸上的纸张,一张稚气未脱的小脸蛋探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爸,我回来了”·韩谦笑笑,抬手摸摸女儿的头,“放学了谁接你的”·“我们家的司机。”
韩宝宝撇嘴,“洪叔叔已经有两天没来接我了,这个男人真是没有毅力”·这崽子怎么能把大人看得这么透彻韩谦张着嘴哑了。
韩宝宝嘬着奶茶,老气横秋地:“我以为你和妈离婚是因为那个老小子,本来是很讨厌他的·”·小学二年级的逻辑,竟然对了一大半韩谦抹一把冷汗,“不要乱讲话,我和你妈离婚是因为性格不合。”
韩宝宝摊手,“不过这几天没有那个白痴出洋相,生活缺乏不少乐趣,我很空虚·”·韩谦:“……”这孩子到底是怎么教育的·韩宝宝勾住他的脖子,撒娇说:“爸,明天我生日,洪叔叔早说过要给我个两米高的暴力熊,你挂电话提醒他一下。”
韩谦:“我给你买就行了·”·韩宝宝:“他还说把哈里波特抓来绑上蝴蝶结送给我·”·韩谦深呼气,微笑:“他绝对是骗你的。”
韩宝宝认真无比地:“他说骗我的话就把脑袋拿下来给我当球踢·”·韩谦深呼气,深呼气,继续微笑:“好,等你生日的时候,我把他的脑袋拿下来绑上蝴蝶结送给你。”
韩宝宝:呜呜,爸爸好吓人……·姜续当然不会知道韩谦暗中掌握他的情况,他已经什么事都没心思去理会了,只想着自己的病,越想越神经衰弱,每天早上醒来都很神经质地在屋子里到处查看,然后紧张兮兮地问:“初武,你昨晚有没有起床喝水你动了暖壶没有”“初武,昨晚是你把衣服收进来的”“初武,是你把我的手机关机的”“初武,你昨晚起来把阳台门打开了”等等等……·初武不胜其烦,他晚上睡得像死猪一样,从来没有半夜起床做过什么事,于是很肯定地对姜续说他什么都没有做过·姜续听完初武的话,默然了很久,眼睛里尽是茫然。
他这一段时间直线瘦下去,两颊微微往里凹,脸色泛着青,初武担心他,问:“你最近怎么神神叨叨的有什么事和我说啊”·姜续勉强笑笑,“没事。”
初武问了半天什么都问不出来,虽然有点察觉姜续不太正常,可又不知道对方到底怎么了,再说,高级知识分子有些让他无法理喻的行为也全属正常,谁叫自己是粗人呢·姜续知道初武怀疑了,他不敢告诉初武自己会梦游,这种病挺悚人的,以前他还死活不信自己有这种病,是韩谦拍了录像他才不得不信,他不想让初武看到自己梦游时的模样。
初武去上班,姜续就勤快地往医院跑,杂七杂八的药开了一堆,医生说吃一片,他就吃两片三片··药很快吃完了,再去医院,医生看了看他的病例,不给他开药了。
姜续软硬兼施都不能打动医生,气得火冒三丈,跳起来就掀桌子,掀了半天没掀掉,他妈的破医院这破桌子怎么这么重·医生忍笑看着他,说:“不然,我把当天的药开给你,你每天来。”
姜续吼道:“哇操到底你有病还是我有病啊每天来找你谈恋爱啊你他妈个狗屎庸医”扯扯医生别在胸口上的工作牌,“王重阳老子告你”·医生抖抖被扯皱的白大褂,扶扶眼镜,认真地:“请便提醒您,我叫王堇阳。”
姜续一窒,把病例摔到王医生脸上,怒骂:“你妈”夺门而去··姜续前脚一出门,王医生立马挂通韩谦的电话,苦笑道:“你那个朋友病例没带走,我就不用给你复印了。”
韩谦问:“他的情况怎么样”·“很不好,他的压力很大,精神很紧张,他这种久病成医的病患都很自信,听不进医生的话,只向我要药吃。”
韩谦说:“给他药·”·王医生皱眉,“他用药过量了·”·“我知道,”韩谦截断他的话,淡淡道:“他很顽固,你不给他药他就会去别的医院开,挂电话给他,叫他来拿药,你拿些维生素片之类的骗骗他。”
王医生无语··韩谦劝道:“你放心,一切后果由我负责·”·王医生一针见血地说:“恕我直言,你不是想治好他·”·韩谦沉默片刻,缓缓说:“我是有我的目的,不过我不会害他,这点你放心。”
病来如山倒·48·姜续回到医院,从王医生手里拿过药,冷哼:“我就说说,没有真的去告你·”·王医生懒得解释,只好说:“我希望你能来系统的治疗一下。”
姜续白眼看人,“关进精神病医院里治疗最系统”·王医生好声好气地劝道:“或者,你有时间的话,不要每次都是医院快下班才来,你可以早点来……”·姜续:“白天没时间。”
白天到医院会被初武发现的·王医生彻底没法子了,掏出名片递过去,“行,这样,给你我的电话,有需要的话我会帮你·”·姜续接过来,抱歉地笑笑,说:“谢谢。”
拿了药回来,姜续做贼似的东藏一点西藏一点,赶紧就水吞下去双倍量的药,然后做好一切轻松睡觉的准备,其余的事都先放一边去,心里念叨着:睡觉,睡觉……·想睡又怕睡,担心睡不着焦虑更加严重,又担心睡沉了半夜起来瞎逛悠,深深的不安和矛盾,纠结得他越发烦躁。
他从来没有这么强烈地想隐瞒自己的疾病,韩谦说得果然没错,他对自己和初武的感情没有把握··轻轻合上眼睛,两手放松,感觉双腿悬浮……·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从八点躺到九点,从九点躺到十点,从十点躺到初武回来,怎么给自己催眠都不起作用,有困意却怎么也睡不着。
初武疑道:“唉这么早就睡了”·姜续翻身对着墙,丢过去一句:“别吵我”·反正姜小猪从来都是神经兮兮反反复复的,初武没多留意,洗洗漱漱,上了床想和小猪亲热一下。
小猪没兴趣,“困了,明天吧·”·好吧,那睡觉,正睡得迷糊,咸猪手又伸过来乱摸,装嗲的声音传进耳朵:“初武~~亲爱的,我想你……”·饲主当然是有求必应,把小猪压在身下一番肆虐。
待床不晃了,小猪哼唧:“饿~”·吃完点心,小猪重新刷牙,一刷就刷了十分钟没回来·初武不耐烦了,到浴室里催,看到姜续双眼无神地看着镜子,动作缓慢地刷啊刷……·初武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刷够没有啊”·姜续像被突然惊醒一样跳了一下,眼睛瞬间有神了,脸上却浮现一丝惶恐,慌忙低头漱口。
初武打开羽绒服把他包进怀里,催道:“快点冷死了”·姜续用冰冷的水浇在脸上,背后那个男人滚热的身体不断传递体温过来,他不想动,甚至想这样保持到天亮。
初武又催:“好了没有啊还洗什么脸啊别洗了……”姜续转身把湿漉漉冷冰冰的手往初武的裤子里探进去,初武打了个激灵,跳起来大喊:“疯了吧”·姜续扑上去咬住男人的嘴唇,像一只野兽般,恶狠狠的,带着强烈的侵略性,霸道地把对方按倒在瓷砖地上。
初武挣脱着靠在浴缸边,哭笑不得:“干嘛啊你地上冷……”·姜续不容他说完又堵住他的嘴唇,骑到他腿上,摸了几下就把对方引燃了。
刚才欢爱过的痕迹还在身上,前戏就免了,姜续强硬地往下坐,痛感带着快感,寒冷的空气裹着温暖的体温,痛苦又矛盾··初武不是不喜欢姜续热情,可是这次热情得几乎算是凶猛了,姜续像溺水的人一般死死地扣住他的肩膀,不发嗲,不*床,连哼都不哼一声,只是默默地在他胯上耸动。
初武捧着姜续的脸,问他:“你怎么了”·没有回答,姜续咬紧牙关上下运动着,快感的主动权全掌握在自己手上,要来的更汹涌更热烈。
初武没法,只好扶着姜续的腰,一手在他身下套弄·手里很快出现一滩暖暖的液体,姜续耗了几分钟就泄了,整个人抽掉主心骨般软绵绵地趴在初武身上,不动了,身下的器官也在初武的手心里老实地软下来。
初武苦笑:死猪头倒是爽得很快,老子怎么办··姜续哼哼:“初武……”·“嗯”·“明天我们回家一趟。”
“明天我有班,后天吧·”·“就明天,一天都不要拖·”姜续的口气不容反对··“好好好·”初武自嘲地笑笑,妻管严这遗传真是要命啊。
他翻个身把姜续放倒在地上,又怕地上太冷,忙揭下身上的衣服给媳妇儿铺着··姜续一声不吭地看着他,眼神一片迷茫··初武缓缓抽送,他籍着朦胧的月光俯视身下的人,神智有点恍惚,满腔都是爱意,以前不是没有谈过恋爱,却远远没有这次浓烈,姜续给他的爱情像米酒,入口甜糯,让人忍不住放开了猛喝,酒未下肚人却先醉了。
他懊恼两个人青梅竹马,为何却到现在才在一起以前浪费了那么多时间,今后怎么补偿都觉遗憾··高潮过后,他俯身抱紧姜续,意犹未尽地吻吻对方眉毛,柔声说:“我们到床上去,这里太冷。”
姜续在他唇边说:“我爱你·”嗓音轻飘飘的,幽灵般··“我也爱你·”·姜续捧着初武的脸,仔仔细细,仔仔细细地看。
初武握着他的手指,放在自己唇上吻了吻··姜续的瞳孔找不到焦距,目光混沌,他在黑暗中不停地摸索着初武的脸,最后说:“韩谦……”·初武震了震,如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来,当即给了姜续一巴掌。
姜续立时被打醒了,脸上的神情由呆转惊,又由惊转呆,许久,才问:“干嘛啊”·他妈的,装什么温柔深情有股忍受不了的酸劲往上冲,初武的眼眶瞬间酸红了,强忍着才没有掉下眼泪。
姜续俨然是不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已微有怒意,又问:“你干嘛打我啊”·初武没回答,抽身爬起来,在洗脸池那胡乱用冷水抹了把脸,掉头进屋里去了。
冷风嗖嗖的,姜续打了个哆嗦,隐约发觉了些什么,惶惶不安地跟回屋子里,抱着初武问:“我刚才说了什么”·初武拍开他的手,“滚开。”
姜续不依不饶地缠上来:“我说了什么你告诉我嘛,我都忘了……”·初武毫不客气地把他推开,怒吼:“我叫你滚”·姜续差点被推到床下去,稳下身子后,错愕地望着初武,颤声说:“我说错了什么我道歉嘛……”·初武愤恨道:“你他妈给老子滚远点就我这傻X把你个烂货当成宝,老子不陪你玩了,爱谁找谁去”骂完,拿被子蒙着脑袋倒头就睡。
姜续的眼神散了,他想起几年前有人把他吸毒后群交的录像偷拍下来,寄给韩谦,仅仅是为了敲诈两千美金,那次是两个人彻底的决裂,韩谦毒打了他一顿,把屋子所有门窗全部上锁,阳台处装上铁皮卷帘门,关了他一个多礼拜。
他的毒瘾犯了,在黑乎乎的屋子里像困兽一般发狂,敲碎灯泡吞玻璃渣,不停地撞墙,弄得自己全身鲜血淋漓,他跪在韩谦脚下苦苦哀求,却没有得到一丝怜悯·最后他在垃圾桶里找到一片钝了的刀片,如获至宝,近似于饥渴地割开自己手腕上的动脉血管……·他流浪了太多年,韩谦始终没有让他停泊,他用死淡忘那份爱情,重生后如释重负,可以学会对韩谦不屑一顾,却骗不了自己,他的心底深处极度奢望一个依靠,永远的,实实在在的,只属于他一个人的,能让他肆意挥霍感情的男人。
他以为郑初武是··可是,到底是不是,他没有信心了··是自己以前自甘堕落,怪不得别人·“烂货”这个词从一个他不在乎的人嘴里说出来,他可以一笑而过,甚至能调侃一句“谢谢夸奖”。
可是他在乎这个男人,在乎自己在对方心里是什么地位,在乎对方对自己的爱有几分,在乎得让自己害怕··过去的事初武还计较,如果今后自己的精神病真的犯大了,该怎么办·姜续不再纠缠了,他蜷在初武身边,像一只被主人打了还不肯离去的小狗,乖乖的,静静的。
初武也没睡,一动不动地躺着·姜续爱过谁和多少人上过床,多荒唐多- yín -乱,都是往事,都过去了,他都可以不理会,他满心以为现在的姜续全身心都是他的,那声“韩谦”却把他倾心呵护的爱情全都打碎了。
·天亮后初武侧身,用眼角瞥了姜续一眼,姜续立即讨好地凑上去,哈巴狗般,“初武,我们昨天不是说好一起回家吗”·昨晚之前,情人怎么看怎么可爱,今天却怎么看怎么让人火大,初武挣开他,“我要上班”·姜续一晚没睡,头疼眼也疼,强打精神赔笑说:“今天很早呢,也没多大事,我就想看看我妈,然后和伯母说说姜喜,她应该会挺高兴……我们早去早回,你下午可以赶去上班的。”
“要去自己去,看看你自己的妈就够了,我妈不用你关心·”初武起身洗漱,刮胡子··姜续跟着初武到浴室里,带着哭腔又求:“那,你明天没班,明天,好不好”·初武没理他,换身衣服,摔门就走。
谁是谁非·49·王医生一大清早到医院,看到姜续蜷成一团坐在他办公室门口··他走过去拍拍姜续,后者抬起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睛,勉强地露出一个笑容,对他说:“医生,我今天有空。”
王医生这次没有给韩谦挂电话透露信息,因为他从姜续的叙述中了解了关于韩谦的事,一切,所有··他推测到了为什么韩谦会委托院长找到他,要求他第一时间报告任何姜续的情况。
姜续躺在躺椅上,微微合着眼睛,断断续续地把往事一点一滴都从阴暗的记忆里挖出来,那段剐心剐肺的伤痛始末,究竟是谁先对不起谁最后又是谁负了谁其实他自己再明白不过。
“……没有戒过毒的人不会明白的,那段时间我唯一的梦想就是死,死是多么多么奢侈的事……海洛因都能让我戒掉,我还有什么不能戒的我不恨他逼我戒毒,他所做的一切,我都谈不上恨……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很温和,也很爱笑,我第一次见到像他这么完美的男人,一见钟情,是我单方面的。
我费尽心思追求他,硬是把他给掰弯了,可是他说他结过婚了,宝贝女儿刚出生,不可能和我在一起的……从小我就没有在任何事情上输过,我不相信我得不到他。
让他爱上我,我可以稳操胜券,但要他离婚,只把心分给我,太难了,不管我怎么闹都不行,他被我闹烦了,干脆和我分手·我和他第一次分手时,终于看清我比不过他的女儿和老婆,不甘心多过伤心,我挂他电话他不接,去公司找他他也不见我。
他在暗地里了解我的一举一动,默默关心我,就是不肯露面,我到酒吧里玩命的喝酒,喝得几乎酒精中毒,才把他逼出来……刚开始时他很想甩掉我,我却死也不放手,分分合合,分不了几天,也合不了几天,从没断过……”·“……大二快毕业时,他老婆抱着孩子来找我,我才醒悟自己真是作孽,想抽身却来不及了,我和他都陷得太深,谁都离不开谁了……我的病就是那时候开始得的,不是我不想和他分开,而是我的病不允许了,他给我的一点点关心照顾都能给我很大的支持和鼓励。
有他在身边,病就会好一点,一分手又恶化,完全不受自己控制……我们又纠缠了一年多,我甚至开始有点轻度的精神分裂,老是看到幻觉,我已经累得不行了,还要准备本科毕业答辩……活着好辛苦,我思考过几千次几万次死亡,都硬生生抑制住了……终于有一天,我和韩谦吵完架,不知道是第几次分手,我彻底崩溃了,泡了很多安定在酒里喝下去……等死的时候,我想起我爸爸妈妈,我死了,他们该怎么办我又挂电话给韩谦,求他来救我……”·“……后来韩谦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给我保研到美国念书,他想让我换个环境生活,可那个环境压力就更大了,我又事事都要做到最好……韩谦在我身上花了所有的心思,他两点一线地奔波在国内和洛杉矶,可我还是不知足,没完没了的和他吵,他就是我的一根救命稻草,不抓牢他我就会沉下去溺死……我总是执着的认为只要他属于我一个人,我才能安下心,不然他总有一天会厌倦我的……学业上累得没处透口气,韩谦患得患失,病情时好时坏,我不知道该怎么发泄……”·“吸毒……我没有想太多,能缓解一时的痛苦都是幸福的……他知道我吸毒的时候,打了我一顿,其实我一点都不疼,疼的是他,他狠狠哭了一场,我第一次见他那样哭……我是该遭天打雷劈的第三者,破坏他的家庭,折磨自己博取他的同情,我自找的,我该死,这么多年我都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来刺激他……我知道错了,戒掉毒后我彻底看开了。
从小到大,什么事都争第一,到头来有什么意义呢那么好强还不是害了自己我连死都不在乎了,还有什么可在乎的我不想再和韩谦有什么瓜葛了,可是他阴魂不散,我怎么也忘不干净……”·“他的那本离婚证,一直在我眼前晃来晃去,因为我,他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遇到我之前的人生从来没有挫折,像所有富家子弟一样,他家教良好,学业顺利,事业有靠山,妻子贤惠,女儿健康可爱,他的未来一片美好……那时候他的思想很干净,很简单,人没说话就先笑,笑起来特别好看……是我毁了他……他牺牲那么多,我却不爱他了,想爱都爱不起来了……”·窗外的风把窗帘吹开了一些,阳光从缝隙间洒进来,姜续条件反射地用手挡住眼睛,稍偏了偏头。
“抱歉·”王医生站来去关窗户,沉声劝道:“你不要想太多,你有你的错,他也有他的错,你不要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不要这么歉疚,学会自私一点,把心态放稳……”·像一只怕阳光的小老鼠,他往黑暗里缩了缩,轻声道:“王医生,我得过这个病,我知道该怎么把握自己的情绪,其实我的心态很好,戒毒后我按时吃药,自我调整,只花了七、八个月时间,多年的抑郁症就几乎痊愈了,虽然去年这个时候有点发作,不过我自己控制住了……”·王医生反问:“那今年这个状况你自己也能把握你还有轻度的精神分裂,这个一旦复发就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
姜续沉默··王医生叹道:“你这久病成医的自信会害了你自己,一开始感觉焦虑时就该重视了·你现在主要的压力还是来自韩谦”·“不是。”
姜续说:“不是韩谦,是初武·”·王医生眉毛一挑,“为什么你不是和他过的很好吗”·“是,我现在过得很好,我想一直这样……我不想生病……我生了病就什么都没有了,我没有信心,我对初武一点信心都没有,我不想和他分开……我想,我想快点好起来……”语无伦次的,不知道怎样才能表达自己的急切和绝望,他用手横捂着眼睛,眼泪不断从指缝间涌出来,他说:“我和他在一起很幸福,从来没有这么幸福过,幸福得连我自己都觉得很假,好像不是真的……我不想再一个人了,我做过太多坏事,是该遭天谴的人,怎么配拥有这样的幸福我很怕,很怕会失去初武……”·初武晚上下班回来,照例给姜续带了一份点心。
蓝莓蛋挞,还热乎着··姜续将蛋挞捂在手里,受宠若惊地,小心翼翼地··气了一天一夜,再怎么气也是要过日子的,初武敷衍地在姜续额上吻了一下,说:“睡吧。”
姜续乖顺地连连点头···和好如初很简单,但要解开那个疙瘩太难了,初武不得不承认自己感情洁癖,是个无比小气的男人··两个人回了趟家,初武爸虽然性格温吞,但看到男的儿媳妇不免还是尴尬。
初武妈眼睛里自动过滤掉那两个大活人,晾完衣服,收拾收拾手里的东西,换身衣服就要出门··姜续赔笑问:“伯母,您去哪呢”·初武妈不看他,对初武爸说:“老头子,我去庙里,中饭你自己解决,爱到哪吃到哪吃。”
初武不耐烦地:“妈,又不是过年过节,去庙里干嘛啊”·初武妈讥讽道:“我去庙里上香求个孙子还要你管啊”临走还狠狠剐了初武一眼。
姜续坐在客厅里,低眉顺眼地给初武爸倒了一杯茶,原本想好了一出一出的台词,现在连个开场白都说不出来··初武爸咳两声,站起来说:“嗯,那我下馆子去了,你们自己找地儿吃饭哈。
那啥,儿子,你妈没有留钱给我……”·初武无语,掏出一百块给他爹,“爸,都和你说过很多遍了,你藏点私房钱不会啊”·初武爸唯唯诺诺地应着,接过钱,脚底开溜,转眼不见踪影。
得,换姜续家··初武赖在自己家不肯动了,对姜续说:“你自己回去一趟就行了,我不去,在这等你·”·姜续使劲拉他,求道:“去啦,我给我妈挂过电话了,我妈没说什么……”·初武死活不动,“不去啦,我怕你爸”·“我不也怕你妈我不也来你家遭白眼了”·“你明知道我要去你家遭白眼,为什么还一定要让我去受气啊”·姜续低声下气地劝道:“你总要去我家露个脸嘛,实在觉得很别扭我们呆几分钟就走,就几分钟。”
“不想去就是不想去,以后再说”·姜续松开手,冷眼看着初武,说:“孬种·”·初武来气了,反唇相讥:“我就是孬种,你不满你找别人去”·姜续平静地看了初武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治疗·50·初武在自家等了一整天,等到晚上他老爸老妈都回来了还没等到姜续,挂电话吧,那死小子又关机了··初武只好提心吊胆地去敲姜续家的门,姜续爸开了门,面沉得吓人,开口就凶巴巴的:“什么事”·初武干笑:“伯父,那个,姜续……”·姜续爸:“那废物早滚了”·姜续妈拉开他,满脸堆笑地对初武说:“初武啊,伯父心情不好,你别计较……姜续回来坐了一会儿就走了,你们不是一起的”捂着嘴小声添上几句:“那孩子又和他爸吵架了,他爸问他最近在做什么,他居然说没工作,靠你养着……”·初武慌忙解释:“也不是那样,他最近遇到些事情……那什么……”·姜续爸听都不听,一脸愤恨地上楼去了,十二万分气恼自己那从小品学兼优高学历高智商的儿子居然堕落成全职米虫。
姜续妈目光倒是十分和善,暖语道:“初武,我知道姜续那孩子只会念书,不会在社会上混,我自己的儿子我最清楚不过,他太骄傲,做事又很浮躁……”·初武点头,心底嘀咕:可不是他一个工作从来都做不了两个月,不过现在找不到事做可不全是因为这个。
姜续妈又说:“他无所事事一定也很烦躁,我看他这次回来比上次瘦了一大圈……”·初武心里一咯噔:自己倒是从来没有想过姜续会不会无聊会不会空虚,想来没有哪个男人会愿意靠人养,更何况姜续一身才华满腔抱负,原本是个小资的社会精英,现在却只能整天委屈地呆在那个小窝里,为些柴米油盐的事斤斤计较。
“那孩子有时候脾气也挺犟,他爸说他既然没工作就回来住,他又不肯……”岳母大人慈爱地上下打量女婿,“我想他应该是和你在一起蛮顺心,舍不得和你分开……他不住家里,我每天都挂着心,又照应不到……你多照顾他一点,尽量迁就迁就他,好么”·初武的眼圈儿猛然一酸,有什么东西在心里微微悸动,他一迭声道:“伯母,你放心,你放心,我会对他很好的,你绝对放心”话说出口,脸有点热。
从姜续家出来,没有末班车了,初武爸招呼着:“没车了在家住一晚”·初武摆手:“不了,爸,我打的回去·”·初武妈正吃着饭,闻言啪地把饭碗一摔,指桑骂槐:“老头子,你管什么闲事啊吃着饭跑门口去干嘛”·初武讪笑道:“妈,你别生气嘛,我一有假就回来……”·初武妈:“这谁家孩子啊怎么乱叫别人妈老头子,你认识吗”·初武爸:“你这人,别这么为难自己孩子……”·初武妈筷子砸过去,“我孩子我有生过孩子我怎么不记得了”揪住初武爸的耳朵拖进门来,用白眼看着初武,“唉,你这孩子怎么杵我家门口打哪来回哪去快滚快滚”哐地把门关了。
·我打哪来我还不是打你肚子里来初武摸摸鼻子,悻悻然到大街上打了的士回市里,又肉疼了一把:坐公车二十块,打的两百死姜续,回去怎么不叫我·回家只见姜小猪已经睡了,初武知道他最近睡眠不好,不敢吵他,轻手轻脚地洗漱一下,躺到床上,顿了顿,支起身子在姜续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姜续轻颤,贴墙挤了挤··初武好笑:“你没睡啊”·姜续不搭话··初武从背后抱住他,吻吻他的耳根,低声骂道:“死猪头,为什么不叫我一起回来我等了你一天”伸手想把他的脸扳过来,却摸到一脸的眼泪,初武一怔,问:“你怎么哭了”·姜续在他手上咬一口,“滚开”·初武一骨碌爬起来,把姜续仰面按倒,结结实实地压在身下,劈头盖脸地吻下去,连声说:“我错了我错了,我刚才还去你家了,真的,不信你挂电话问你妈。”
姜续把手搭在他肩上,咬着嘴唇无声地掉眼泪··初武不住抹开姜续脸上的泪水,心疼又内疚,絮絮叨叨地软语安慰道:“别哭了,我都知道错了……下次回去先去你家,你爸打死我我都不躲,不哭不哭,以后我什麽都听你的,我再也不对你大喊大叫了……”他低头在对方冰冷潮湿的脸上落下碎碎的吻,哄孩子般:“我让你打一顿总行了吧怎么还哭啊乖哦乖哦不哭了……”·姜续哭得说不出话,他抱紧初武,却一点实在感都没有,有什么重如生命的东西在自己手中一点点地消失。
生活,感情,甚至自己的理智,安逸的,开心的,温暖的,甜蜜的……一缕一缕,在自己手中散开,模糊,流失,抓不住,让自己恐惧的惶惶不可终日,生怕今天拥有的,睡一觉,再一次睁开眼睛,就全部成了空。
有些事不是一句对不起一个拥抱就可以化解的,两个人之间似乎多了那么一条似有似无的裂缝·平时聒噪像只麻雀的姜小猪变得沉默寡言,让初武十分不适应,他自认自己没有做错什么,可姜续整天整天都萎靡不振的,像只蜗牛一样蜷在家里寸步不出大门,不管他怎么哄,那猪还是不给他一张笑脸。
这猪真小气,屁点大的事居然赌气了这么多天,光头脾气再好也不由憋了一肚子火,两个人冷战了··元凯像往常一样把下巴支在桌子上,垂眼看着初武在蛋糕上裱花,突然开口说:“涂点青柠酱。”
初武笑道:“哪有巧克力蛋糕还涂青柠酱的”·元凯含笑说:“我喜欢,你涂就是了·”·“你的口味真奇怪……”初武念叨着,用青柠酱挤上三个字:自恋狂。
元凯迫不及待地把蛋糕端到自己面前,皱皱鼻子,“你的字丑的可以”·初武望着姜续那份蛋糕,不知道该裱上什么酱,这段时间姜续吃什么都没胃口,真不知道该给他换什么口味。
元凯咬了一口自己那份小蛋糕,咂咂嘴,问初武:“你在想写什么字给你朋友吗”·初武嗤一声,“谁那么矫情·”说着,顺手拿了点鲜奶挤上去,随意划拉几下,手脚麻利地打包起来放进纸袋里。
王医生下班后留在医院里,约姜续去做一次心理疏导,姜续很合作,心里对王医生格外感激·治疗性谈话结束后,姜续迟迟疑疑地问道:“王医生,你看我的病什么时候会好”·不是别的病人问的“会不会好”,而是“什么时候会好”,这个病患真是出奇自信呵王医生笑说:“好是一定会好的,你放松点,你这病最忌心急,其实都怪刚开始复发的时候你没控制好……”·姜续手心里都是汗,“这么说现在不好控制了非常严重”·王医生埋头写病历记录,漫不经心答道:“一般严重吧,非常严重也不至于。”
姜续垂眼看着自己交叉的两只手,又问:“王医生,你不反感同性恋吧”·“不反感·”王医生耸耸肩,头也不抬,表示对此问题很淡然。
姜续眉目舒展开,“那就好,医生,谢谢你·”·“药,你一定要按要求吃,吃多绝对百害无一利”王医生用笔头在刚写好的药单上敲了敲,态度强硬地嘱咐道:“你如果不听我的话,下次我绝对不再给你开药。”
“放心,我一定听话·”姜续踌躇许久,说:“医生,我的病例能不能放你这,我怕带回去被我朋友发现……”·王医生露出些许为难苦涩的笑意,衷心劝道:“姜续,你最好能让你朋友知道,有人陪着对治疗有积极作用。”
“不需要·”姜续想都不想就截断医生的话头,一脸决然,“我自己能控制,我有这信心·”他侧过身子,在裤兜里摸了摸,滞了一下:烟什么时候抽完了·王医生拉开办公桌抽屉,拿出一包烟递给他,“你又要治病又要花心思隐瞒,很不明智。
不然,离开他一段时间,住院疗养·”·姜续不搭话,眼神略为恍惚,骨子里磨不掉的好强刚毅在隐隐作祟,让他不允许自己向人示弱求人怜悯,尤其是对自己最亲密的人。
是个男人就该有男人的担当,坚强点,别像个娘们他抖出一根烟点上,抽了几口,向王医生道声谢,若有所思,“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方法,我会好好考虑一下。”
巧克力蛋糕·51·和光头冷战了这么久,也别一直耗着,姜续寻思着别因为自己消沉的情绪把别人的心情也带坏了,还是去向光头服软,暖化一下为好·从医院出来后,姜续逛了逛,到广场喂喂鸽子,乘机抓住在他掌心吃玉米粒的肥鸽子,狠狠蹂躏了一番,把自己逗得乱开心一把才放开那可怜的小东西。
心情好了不少,一个人溜达到东方大厦买个打火机,然后绕到西侧的小厅门口,蹲在观景餐厅楼下摆弄刚买的打火机,一边挂电话给李英俊,“喂喂,干嘛呢这么久才接……”·李英俊一阵嚷嚷:“你怎么挑这种时候挂电话有事快说”·姜续恼了:“操操我还真犯贱,要不要你的礼物啊”·李英俊的口气马上转了:“嘿嘿……行行,这么久了,我以为你都忘了……我有空就去找你拿……”··姜续一股脑骂道:“你还真他妈狮子大开口不知道我现在没工作靠光头养啊我向他伸手要钱好意思吗我你小子是兄弟也不体谅我一下……”·李英俊:“嗯……嗯……拜托……长话短说……嗯……”·姜续汗死:我知道这家伙在做什么了。
算了,以后见面再教训他姜续把电话掐了,隐约听到大堂里传来初武的声音,他把打火机揣裤兜里,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嬉皮笑脸地迎上去,却看到初武和另一个人谈笑风生地走出来。
姜续愣了愣,初武身边的人有够吸引眼球,让人想不留意都不行,他想起了初武曾经和他提过的服务员——漂亮又清高的GAY··见了真人,才知道光头所描述的“好看”二字无比苍白,那小子美得简直堪称绝色。
他的笑容悄声无息地消失了··初武本来十分坦然,可当他看到姜续恶劣的脸色,就莫名其妙地有点做贼心虚,结巴着说:“唉,姜续……那,你,怎么来了”·有时候人的联想能力出奇精确,姜续盯着元凯手里的蛋糕,心里不停往上犯酸劲,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他走过去把初武拎着的纸袋抢过来打开看,如他所想的——一模一样的巧克力蛋糕。
初武更窘了,甚至有种捉女干在床的尴尬··姜续问:“每晚做两份,一份他的一份我的”·“不是啊……”初武条件反射地否认,说了一半,忙辩解:“呃,是倒是,不过……不是你想的那样……”·这根本就是个肯定的回答姜续蓦地感到头重脚轻,几乎要站不稳,好容易缓过气来,冷冷道:“郑初武,看不出你这孬种还挺吃香不错嘛,对谁都这么体贴”·初武惊怒交加,“你怎么这么说话哪我只是……唉,元凯,你快解释一下”·哪想元凯事不关己的模样,一句话都不说,慢吞吞地吃着巧克力蛋糕,面无表情地打量姜续,眼神清冷。
初武气绝:这人怎么这样啊什么意思这是·同类之间的关系在姜续的眼里只有两种:一种是不可能搞在一起的,像他和李英俊这样,另一种是无法排除有女干情的可能性,一旦有时机会怎样发展都说不定,像他和初武那样,和韩谦那样,和洪安东那样,甚至和李英俊的吕中盛如果朝夕相处都不能保证绝对清白。
姜续毫不犹豫地把初武和元凯的关系归类为后者,他给了初武一巴掌,冷笑:“呵,脚踏两条船,看不出你挺有本事”·初武一窒,自己的颜面全部扫地,姜续侮辱他没关系,可却连无关的人也一起泼了脏水兔子急了还会咬人,更何况初武原本就是意气用事的臭脾气,当即浓眉倒竖,怒道:“姜续你别无理取闹,别人和你不一样”·姜续把自己那份蛋糕从纸袋里抓出来,狠狠砸到初武脸上,反问:“我怎么样我怎么样了”·初武抹一把脸上的奶油,怒不可遏,捏紧拳头深呼吸换了好几口气才忍下揍他一顿的冲动,嘴上自然没有半句好话,直捅捅地吼道:“你怎么样我都懒得说你不要以为别人都像你这烂货一样和谁都能胡搞”·姜续脸上气愤的表情瞬间消失了,他笑了笑,那双漆黑的眸子却如一潭死水。
初武话吼出口,立时后悔得揪心··姜续什么都不再多说,他转过身子,顿了顿,还是走了··初武心慌,顾不得多看一眼元凯,忙追上姜续,低声说:“对不起,你别气了,我和那人真的没什么……”·姜续恍若不闻,默默穿过马路,垂着脑袋毫无目的地往前走。
初武见他走的不是回家的路,微感讶异,拉住他问:“去哪呢”·姜续站住,一脸迷茫,自言自语:“回家……”·初武握紧他的手,“回家不是往那走,我们打的回去,不坐公交了,走走。”
姜续呆呆地应声:“哦……”·初武抬手招辆的士,把姜续推进车后排,自己也坐进去,对司机说了地址··姜续静静地望着窗外,只言不发。
初武深深不安,心口像被榔头锤了几下,闷疼得忍受不了,那句话有多伤人他知道··姜续在轻轻颤抖,两手抓紧裤子,嘴唇无声快速地张合·初武顾不得前排有司机,忙凑过去听了听,却什么都没听到,他伸手揽住姜续的肩,劝道:“我错了我错了,求你别生气了。
我和他只是同事,真的没什么,好好好,不管怎样,我以后一定躲那人远远的,一句话都不说好不好一点小事而已,你干嘛这样啊”说着晃晃对方,“唉,猪头,应我一句啊”·姜续摸索着圈住初武的腰,枕在对方的肩上,合上眼睛。
这应该也算言归于好吧初武松了口气,低头在姜续的额角上吻了一下,歉疚万分地暖语安慰道:“我不该这样骂你,我不是人,你别和我一般计较。”
没有回答,有一颗泪水从姜续的眼角处缓缓滑落··两个人,白头偕老,不敢奢求··能在一起的时间恐怕不多了,什么都别再计较了··晚上睡不着也好,不用再操心梦游的事,姜续望着天花板,望了一晚。
天花板似乎越来越低了,黑沉沉的往下压,他捂住胸口,憋气,憋得坐卧不宁··只要再吃半片药就会好点他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来,闭着眼睛都能摸到药藏在哪,摸着摸着,又停住了。
这段时间自己服药过多,副作用的症状已经略微出现,心悸和手脚抖动,毛病看似不大,严重起来也是要命的··收回手,他在冰冷的地上坐着等天亮,窗外逐渐泛白,光线逐渐转暖……·床上那个男人睡得很安稳,还有序地打着呼噜,真让人羡慕。
“我们会一直幸福下去的·”·“真的”·“真的,我发誓·”·如此蛊惑人心的话呵,终究还是让他空欢喜一场。
李英俊在公司楼下的快餐厅里见到姜续,被他的灰暗颓废的气色吓了一大跳,开口就问:“你最近怎么了”·姜续把打火机包装盒丢给他,勉强一笑:“送你的。”
·李英俊的视线马上被转移了,喜滋滋地拆开包装盒,掏出打火机摆弄,两腿抖抖抖,眼睛盯着右爪上的打火机,左爪漫不经心地伸过来把姜续面前的鸡块抓走塞嘴里啃,骨头还吐进了包装盒里。
什么破德行,敢情警察同志就喜欢这调调姜续腹诽了一半,打住,头顶冒烟,心说:我说我怎么和这兔崽子这么来缘呢这没教养的鸟样和我自己真是一模一样,我妈该不会是生了俩,丢掉了一个吧·李英俊抬头见姜续面色不善,忙把打火机揣裤兜里,赔笑说:“谢谢了哈~”拿过姜续的可乐嘬一口,放回远处,龇牙咧嘴,“冰块怎么加这么多大冷天的冻死我了”·姜续冷眼:“早死早好。”
李英俊毫不在意,抓起另一块鸡翅,“你最近在做什么”·姜续点起一支烟,往靠背倒去,淡淡道:“米虫·”·李英俊三口两口把鸡翅消灭了,“我最近升为技术部副经理了。”
姜续软绵绵地:“恭喜·”·李英俊:“一点诚意都没有”·姜续烟雾缭绕地,缓缓说:“操,你个王八蛋纯属炫耀。
我现在废人一个,你也忍心刺激我”·“我上次和我们总监说了,没办法,你已经被打黑叉叉了,那个姓韩的龟儿子是行里的巨头,我们公司不敢开罪他……”李英俊吮吮手指头,冥思苦想了一会儿,说:“这样,我帮你接活,以我的名义,收益全算你的,怎么样”·姜续摆手,“我没心情,而且在家里蜷着,也不需要花什么钱。”
“工作还要心情啊我也没心情我还巴不得不用工作天上就会掉钱下来砸死我我还想当吃饱了睡睡饱了吃的小白脸,可那破警察赚那么屁一点钱,连我的零头都不止,还有脸没收我的工资,我……”李英俊越说越激动,拍桌跳脚的,正是情绪激昂之时,却见姜续死气沉沉的望着窗外,瞥都不瞥他一眼。
小李同志泄了气,眉头直皱,赶紧转入正题:“再说,也不是钱的问题,我看你最近要死不活的,有事做可以分散点注意力·”·姜续想了想,满心感激地看他一眼,“行,那你看着办吧,谢谢你。”
怀疑·52·初武在餐厅里遇到元凯,元凯依旧微笑着点点头,初武假装没看到,目不斜视地闪到一边去··元凯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颇有些尴尬,唤道:“郑初武。”
光头间歇性耳聋,加快脚步,转眼就从元凯的视线里消失··元凯冷笑,“神经病·”·下班时,杨菲脱下粉色工作服,套上外套,问初武:“今天元凯没找你”·初武发窘,随便应声:“嗯。”
“吵架了”·条件反射地:“嗯·”·杨菲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尾音转了两个弯··初武大急,忙解释:“什么跟什么啊你我和他又不熟,有什么可吵的毛病”·“我们背地里说你们俩谈恋爱呢,呵,那小子嚣张的呦,对谁都爱理不理的,就只待见你,你老实坦白吧,你们有没有女干情”·初武一头黑线,“两个男人有什么女干情啊又不是同性恋”说完,后知后觉地热了脸:我可没骗你啊,我虽然处了个男朋友,但确实不是同性恋·初武不敢在西点房多停留,片刻都不耽误地下了班,给姜续捎上一小盒鲜奶雪片糕。
姜续在初武回来前就把药吃了,对什么都提不起胃口,呆滞地看着手里的点心包装盒··两个人间的气氛沉闷得让人窒息,许久,姜续说:“我不爱吃奶油味的。”
“喂,你别鸡蛋里挑骨头,以前谁吃得饿死鬼投胎一样啊”初武火大··姜续的语气冷淡:“你记错了吧是你那个朋友喜欢吧”·“你”初武气极反笑,“你能不能别像女人一样疑神疑鬼好么,你任何无理的要求我都答应还不行吗我现在见了那人就躲,绝对不会再和他说半句话行了吧”·“我没有要求你什麽,我和别人胡搞过,你觉得心理不平衡,你也去。”
姜续嫌恶地把点心丢进小方桌边的垃圾桶里,爬回床上去··初武强忍怒火,粗暴地扯住姜续,“你到底想干什么不想过了直说”·姜续震了震,嘴唇开合了半天,什么都没说出来。
两个人僵持一阵,初武的眼眶微红,歉疚道:“我知道你一定很郁闷,和我在一起你吃了不少亏,连工作都找不到,我又没钱给你过好日子,是我没本事……”·姜续哑了,他默然望着初武,欲言又止,嘴角浮现一丝无奈苦寒的笑意,一瞬消泯,最终还是没有勇气说出真相,他倒头把自己埋进被窝里,含糊说声:“与你无关……我困了,赶紧睡吧。”
第二天早上醒来,初武惊见姜续整个脑袋都湿漉漉地躺在他身边,枕头带着一大片被子全湿了·他用力摇晃姜续,急切地一叠声问:“你怎么搞的你到底怎么了”·姜续被晃醒了,摸摸枕头,眼里的惊恐一闪而过,支吾道:“我,我昨晚热,就洗了个头……用电吹风怕吵你睡觉……”··热这四月都还没到,会热鬼才信啊初武抱住姜续,摸到对方一身的排骨,心疼坏了,他强硬地说:“你告诉我你到底在瞎搞什么”·姜续的眼神躲躲闪闪的,小心回答道:“真的没事,就是半夜起来洗个头嘛……”·没事就怪了初武心里冷嗖嗖的,他把姜续推进浴室里去洗澡,自己点上一支烟,在平台上来回走动,把这段时间的事情想了个遍,一个恐怖的念头冒上来——怎么有点像某部恐怖片里疯子的行为·不对,姜续本来就是精神病。
深深的寒意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初武的世界很傻很天真,以他对精神病的理解,“疯子”这两个字就是“精神病”这三个字的简写,更何况他根本不知道姜续以前的病是怎么回事,姜续从来没有和他谈过细节。
初武唯一一次见过的精神病,也就是疯子,只有一个·那是他还很小的时候,一次和姜续一起下课回家,看到马路上有个穿白底蓝条纹睡衣的男人连滚带爬地狂跑,口吐白沫,手里操着把菜刀,逢人便乱挥。
追在后面的警察和村民混乱成一团,最后一个村民一个锄头截住了疯子,一群人连扯带压,喊声震天,疯子蓬头垢面,浑身都是血,像只困兽般嘶喊·那场面对于孩子来说太恐怖太血腥,他拉上吓呆了的姜续撒腿就跑……·姜续洗完澡出来,冲初武勉强笑笑,安慰道:“我真的没事。”
初武悚然,连看对方的眼神都变得怪怪的:姜续如果真的变成那样的疯子,自己也不知道有没有信心继续爱着他··李英俊带了一堆材料给姜续过目,算是帮他找了个项目。
姜续埋头专研一番,立刻热火朝天地忙起来,坐电脑前一坐就是一整天,忘了吃忘了睡,拼命一样忙碌··初武和他完全没有话说了,每天除了提醒他睡觉吃饭,两个人基本保持沉默。
姜续的睡眠时间少得可怜,有时候初武半夜被声响吵醒,看到姜续已经起床工作了·初武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什么工作需要让姜续忙到这地步,他唤声:“姜续,你别把自己累着了”·姜续恍若不闻,指尖在键盘上跳跃,眼睛盯着屏幕眨都不眨。
初武没法子,知道自己劝不了,只好倒头继续睡··几天下来,姜续走路摇摇晃晃,整个人像抽走了精气般,连说话都有气无力的·初武不知道是什么在两个人之间划破了口子,他坐在观景餐厅天台的水泥地上,一根烟接着一根烟抽,脑子里一遍遍思考他们之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如果真的是精神病的话,两个人该何去何从据说这种病是好不了的,姜续如果愿意说的一准早说了,不肯说肯定有他的理由,自己是该问清楚,还是该继续装着什么都不知道·身后有脚步声,慢悠悠的,越靠越近,好听的男中音传来,“你最近走忧郁路线吗”·初武回头看了一眼,正要反驳几句,想起自己答应姜续不再和这人说话,于是又闭牢嘴巴。
元凯一脸谐谑,“你和你朋友闹翻了就是因为上次他遇到我们俩在一起”·初武闷声说:“不是·”靠不和他说话怎么说起来了·元凯偏了偏头,笑说:“在一起不就图个高兴吗合不来,就分手吧。”
初武有点儿生气,“你怎么这么说话”操怎么又说了·元凯在他身边坐下来,柔声说:“你朋友也太小气了吧,这种人有什么好你不喜欢他就不要这么强求自己。”
说着,将胳膊靠在初武肩上,脸贴近了些,唇角带着魅惑的笑意,“想不想换一个人试试”·初武愣了一瞬,连爬带滚离元凯一米远,不可思议地重新打量对方,然后,遇到鬼般夺路而逃。
这鸟人果然危险至极早该听姜续的话,离这人远远的·马路边的电话亭电线杆上贴着大大小小花花绿绿的广告,初武百无聊赖地边走边瞥几眼:招工应该没有姜续适合的。
卖二手房二手还要五十多万啊不看不看,越看人生越没指望·假文凭不然我弄个清华本科咳,算了算了……咦这什么治疗淋病梅毒怎么还附照片啊太恶心了专治癫痫、儿童多动症、急慢性精神病……·精神病·初武两眼一亮,凑过去盯着那张被风雨侵蚀得残破不堪的广告:“……中西医结合特色治疗,权威机构专家会诊咨询,电话……咦,最后一个字怎么没了”·光头趴在电线杆上死命瞅都没看清楚最后一个字,只好从开始按起,开口就问:“请问你那是精神病医院吗”·:“你家才是精神病医院神经病变态王八蛋操你”·不是就不是嘛,干嘛骂人啊好吧,按:没人接。
:对不起您挂的电话是空号……:嘟……嘟……:“XXX,你丫的个贱X别以为你没完没了的挂我就会和你复合再让老娘看到你老娘踹得你半身不遂当太监去……”·初武:“……”·一直挂到,好听的甜糯女声传来:“您好,这里是路易斯博爱医院……”·初武:“咦,这广告上写的是梵高友好医院……”·接线员:“我们改名了。”
初武:“……”·接线员:“先生,我们医院有多位来自海内外的专家坐诊,您有什么疑问请先咨询专家,癫痫请按,多动症请按,精神障碍请按,脑淤血请按,神经内科请按,妇科请按……”·初武:“……”·按,和那位所谓获得贝诺尔医学奖留美归来,院长兼党委书记兼主任医师的专家聊了十分钟,把初武吓个半死,没胆量继续听下去,赶紧挂机。
初武睡不着了,他的枕边人是个精神病,真要人命·姜续翻来覆去,起身坐一会儿,躺下,躺了一会儿,起身,拉开阳台的门逛一圈,回到床边,坐在床沿,叹气,不停的叹气,躺下,没躺五分钟又爬起来……·初武忍无可忍,唤道:“姜续”·姜续一惊:“你怎么还没睡”·初武反问:“你怎么还不睡半夜三更的,梦游啊”·姜续窒了半秒,搪塞道:“我在考虑李英俊给我找的那份单子要怎么做……”·“你白天忙个没完,晚上还考虑别想了,给我睡觉”·姜续说:“好。”
果真再也没有动,不是睡着了,而是紧张得不敢睡也不敢动··姜小猪一大早就行猪尸走猪肉,起床洗漱后就和他的笔记本对着墙落地生根,那墙角四周散发幽灵般诡异的气息,这日子真是没法活了。
初武提议:“我们去花鸟市场逛逛买盆花回来养怎么样”·“养花”姜续回头看他一眼,双眼空洞无神,“又不是老头子养什么花吃饱了撑着。”
初武挖空心思找话题:“我们去超市逛逛你有什么想吃的”·“没什么想吃的,你随便吧·”姜续连头都懒得回。
“你休息一下,跟我一起去逛逛吧·中午做好吃的,砂锅牛尾汤蜜汁乳鸽花芋烧猪蹄酒香炒……”·“你有完没完”姜续大吼:“都和你说随便吃什么都可以你啰嗦够了没有?”·初武忍气吞声地住嘴,自己一人到超市里买菜去了。
他有精神病,不要和他一般计较,初武在心里默念着,东转悠西转悠,苦恼该买些什么给姜续吃·九节虾么……唉,还真贵,今天就算了吧,下午这虾都不新鲜了,改天早上来买。
腌好的牛排怎么贵出去一倍啊还是买了新鲜的自己腌吧……·家庭主夫在超市里前后对比,左看右看:不管是身体有病还是脑子有病,吃营养点总没错海参……真贵,少买点,就买一只给姜续熬汤喝。
食疗么,家庭主夫到中药柜逛了逛,冬虫夏草据说很补,不然来几只咳,几只吃了还不等于没吃初武翻出钱包数了数,心里一酸,叹气:媳妇儿,不是你老公我小气,我是真没钱,要有钱就给你买个十斤八斤的,让你当葡萄干一把一把的吃·枸杞西洋参炖海参,加了适当冰糖,浓稠异香的一碗汤,姜续捧在手里,木讷讷地问:“怎么就一碗,你不吃”·我吃得起吗初武喝的是紫菜蛋汤,胡诌道:“我吃不惯西洋参的味道。”
姜续低下头,喝了一口,眼里满上泪水,“下次你不吃的我也不吃·”·“我身体好,你有资本跟我比吗”·“不管,下次再这样我就不吃了。”
“好好……那什么,我看你最近气色不太好,是不是病了还是怀孕了”初武开个低级趣味的玩笑,冷得连自己都打哆嗦。
姜续敷衍地赔笑几声,继续埋头喝汤··初武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姜续,你最近有没什么地方不舒服”·姜续一顿,回答:“没有。”
初武当即无话可说了,前后思量许久,这才又说:“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呃……一定要告诉我·”·“真的没什么·”姜续心虚,应得底气不足。
“真的没什么和我说没关系的”·“真的没事你想要我有什么事”姜续拔高声音,把碗一摔,怒目瞪着初武。
初武收声,不敢再问··住院·53·王医生和姜续谈完,揉揉眉心,“姜续,有些药我不能再开给你了,你根本不听话·”·姜续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咬着嘴唇,脸色黯淡。
“我已经拿你没办法了,以后每次只给你开两天的份·”王医生好声好气劝道:“你现在需要的不是吃药,你需要一个轻松的环境·梦游这个毛病还不是最可怕的,抑郁和妄想才是当务之急,我个人认为,你需要跨过一个心理障碍,不然只会一路恶化。”
“轻松的环境”姜续垂下头,认真想了一会儿,说:“我的环境并没有多紧张,可我还是睡不着,还是很焦虑·”·王医生问:“你第一次犯病的诱因是什么”·姜续的目光有点浑浊,轻声说:“第一次……好像是我大二快结束的时候,韩谦的老婆带着女儿来找我……她们走后我就挂电话和韩谦提分手,他很爽快的答应了,然后我一连几个晚上没睡,不过也没有在意……那段时间学校里有个教授对我有意思,我也忘记那人叫什么了,总之我和他保持了一段时间不干净的关系……”说到这,自嘲地笑笑,“我想,反正都和韩谦分开了,也没什么可在意的……”·“然后呢”·“然后那个教授莫名其妙地因受贿罪入狱了,我和那个教授走得很近,同学间多少有些流言对我不利,我以前很爱面子,气得不行,就找韩谦吵得天翻地覆,于是韩谦介入这件事,硬是给我换了一个专业。
他逼我从学校宿舍搬出来住进他给我租的房子里,说都是为我好,哄我再给他一点时间,他一定离婚·我全都听他的……拜托,我不是天才,大三转专业,课全听不懂,得加班把落下的课程赶上,压力大得透不过气,没有一天睡得好……我那时唯一的指盼就是他能离婚,陪在我身边,最后,还是破灭了……等我发觉自己整晚整晚睡不着时,都晚了,做什么事都没意思,一门心思就想着死……”··“姜续”王医生截断他的话,一字一字问:“你现在想死吗”·死姜续的瞳孔恍惚了片刻,逐渐聚焦,他犹犹豫豫地摇摇头,“我不想死。”
王医生拍拍他的肩,“那就好,你要坚定这个想法我问你,你现在最怕什么”·“我怕初武知道我的病。”
王医生说:“我还是那句话,主动告诉他,什么都不要隐瞒·”·这一回姜续摇头摇得很果断,“不行·”·王医生有点恼火,“姜续你朋友会因为这和你分手如果是这样,这种人也不值得……”·姜续连连摆手,“不是不是,他,不会。
我了解他,他很善良,说不好听一点他很孬……有些事情他就算真的很介意,也藏在心里不让我知道·他原本是直的,和我在一起他失去很多了,现在他家的人还不认他……”他顿了顿,咬紧牙关忍住眼眶中的泪水,“他失去的我有责任补偿……不应该再拖累他……”·王医生怜悯地看着他,“你这样,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帮你。”
姜续重重叹口气,下定决心,“医生,我决定,还是住院疗养吧·”·晚上初武带回来三个葡萄酥,姜续强迫自己吃下去,装得很满足地舔舔手指,说:“真好吃。”
初武惊喜万分:“原来你喜欢吃葡萄酥啊不早说我明晚多带几个回来·”一拍光头,“啊忘记了,明天我没班。”
姜续笑笑,“没关系,以后吧·”·有没有以后,说不准··姜续妈清晨起来扫院子,看到矮墙那露出一个脑袋,她走过去,用扫帚柄戳了戳。
姜续回过头,踮起脚尖,隔着矮墙笑眯眯地看着他妈,说:“妈,我回来了,开门·”·姜续妈既惊又喜,边开门边埋怨道:“傻孩子,你怎么这么早来怎么不按门铃”·“我今天还有别的事,赶早来看你一下。”
“你爸还没醒呢,我去叫他……”·“别叫他了·”姜续拉住他妈妈,“我每次回来都被他骂个半死,还是省省吧。”
“你怎么不说说你自己干了些什么好事还怪你爸骂你”姜续妈揪了揪儿子的耳朵,似怒实嗔··姜续低声怪叫两声,挣开了,“所以说嘛,我一和他说话就把他气得心脏病发作,为了他身体好,还是别让他知道我回来了。”
姜续妈喜笑颜开的怨道:“你这孩子真招人嫌,要回来昨天也不挂个电话说一下,我什么菜都没买,唉,初武呢”·“初武上班,没空回来。”
姜续往院子的石椅上一坐,“妈,你不要忙了,我还有事,马上走·”·“什么事这么急啊”·“我要去外地一段时间,”姜续拉着妈妈的手,装得精神抖擞,“我找了个工作,在上海,所以我有好长一段时间不会回来看你了。”
“怎么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工作啊”姜续妈急了,“初武呢”·“他留在市里,他还有工作呢。”
姜续妈愁坏了,急忙劝道:“你也在市里随便找个工作呀,儿子,妈不要你赚大钱,干嘛四处奔波搞得自己那么累啊听妈的话……”·“妈~”姜续摇摇妈妈的手,学小时候撒娇的模样,“好男儿志在四方,事业要靠自己打拼,娘们才窝在家里呢,这不是爸教的吗”·姜续妈坐在他身边,摸摸儿子瘦削的脸,“别听你爸的,我难产的时候疼的又不是他他懂个屁”·“妈,我会自己照顾自己的。”
姜续口气柔和,态度却强硬非常··这父子俩都是一个犟脾气,姜续妈知道自己劝不了,又实在舍不得儿子,憋屈得眼泪一汪,眼看就要哭了··姜续一叠声安慰道:“妈,你别哭,我回来给你带礼物……”说着说着也带上点哭腔,“妈妈,乖哦,我亲你一下你不哭了……”·姜续妈捶了儿子一下,挂着泪骂道:“死孩子”·姜续圈住妈妈脖子,小动物一样用脸蛋蹭蹭,眼圈红了。
初武早上醒来,枕边人不见了,更要命的是,手机还丢在床头没带出门··看看时间吧,七点不到愁死人了,这只小疯猪一大早到哪去疯了·姜续找到李英俊,开口就说:“借我点钱。”
李英俊:“你小子神经病啊我哪有钱借你啊我又不是你男人,我以前不就和你开了个房吗又没操过你,凭什么你说给钱就给钱啊”·姜续冷着脸孔,“我会还给你,你倒是借不借”·李英俊冷汗淋漓,叽歪道:“什么世道啊,向人借钱这是什么态度我他妈欠你什么了……”掏出张卡递过去,“那,这个月的工资,今早刚发的,破警察还没来得及没收,算你走运明天就一毛钱没有了,破警察每天只给我十块钱零花,你要是明天来借我只能借你八块钱……”·姜续接过,由衷地笑笑,“谢谢。”
“别”李英俊比划比划中指,“我不接受今晚破警察非质问我把钱交给哪个小白脸花了·”阴测测地打量姜续一番,色情兮兮地咧开嘴,眼神迷离,“既然都把钱交给你这小白脸了,也让爷占点便宜。”
在姜续脸上摸一把,在他胸口上摸一把,又向腰摸去··姜续及时抓住那只移向自己命根子的鸡爪子,吐字清晰地说:“给老子滚远点”·到医院跑上跑下问东问西,这才办清楚繁琐的入院手续,以前这些事都是韩谦办的,现在自己不需要任何人照顾了。
最后,姜续拿着医院预存款之类的一叠单子,坐在住院部院子里的长椅上,一张一张看,然后,小心叠起来,放进上衣内侧口袋··既然决定住院了,就要对自己更加有信心,病是一定会好的,只是时间问题。
韩谦忙里抽空给王医生挂个电话,询问姜续最近的情况,王医生实话实说:“他已经在办入院手续了·”·韩谦想笑,却笑不出来:情况如他预料一样发展着,可为什么自己一点都不开心他懒懒地说声:“知道了,王医生,谢谢你。”
王医生冷冰冰道:“我不是帮你,是帮他·”·“都一样,”韩谦起身给自己倒了杯咖啡,用小勺在没有放奶精的苦咖啡里毫无意义地搅动,“我很感谢你,真的。”
晚上回到小窝里,姜续筋疲力尽了,初武暴跳如雷地捏住猪耳朵骂道:“一整天跑哪去了手机怎么不带出门”·姜续以柔化刚,软绵绵地缠上去抱着他,“忘记了,下次不敢了。”
“别转移话题问你去哪了”·“我去找工作了·”·“哦怎么样”·“找了个特别好的工作”姜续花了三分钟夸张地把连影子都没有的工作描绘得天花乱坠。
“这么好啊,”初武摸摸下巴,若有所思:“韩谦解禁了”·姜续点头··初武见他心情似乎不错,也宽了不少心,脸色暖下来,“你有工作就好,不然憋在家里要憋出病的。”
突然一跃而起,往厨房里奔,“对了,晚餐给你熬了汤”·“我在外头吃过了·”·“那不吃饭,把汤喝了。”
初武端出一个小煲罐,“我等你的时候热两遍了,赶紧喝·”·姜续揭开盖子,用勺子搅动一下,忍了一天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初武给他蒸的虫草乳鸽汤,汤面上撒点葱花,荡着清清的肉香,可自己却一口都喝不下去。
他把勺子放下来,说:“初武,我和你说件事,我明天要走了·”·初武一愣:“走去哪”·“上海,我新找的工作在上海。”
初武脸上的笑容蓦地消失了··姜续埋着脑袋不敢看对方的眼睛,“你不能说不行,我不能再在家里呆着无所事事了,你应该理解的·”·初武深吸一口气,几欲发作。
姜续继续说:“我每天都给你挂电话,其他的事你就别管了……”·“怎么能不管啊”初武火冒三丈,正要掀桌子,看到摆在桌面上那碗昂贵的汤,只好作罢,“你看你自己现在,走路一摇三晃的,还去上海我看你没到机场就晕过去了我没钱养你,也从来没饿着你吧我看你是疯了要工作也先治好你的……”吼了一半,看到姜续乞求的目光,生生地把“精神病”三个字给吞进肚子里去,憋得差点吐血。
·“初武,我有工作精神就会好起来,身体自然就好了,真的,求你了,求你了”姜续脸色煞白,嗓音微微发颤··一连两个“求你了”期期艾艾的,容不得他拒绝。
初武头疼的厉害,他知道姜续和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们的观念差距太大,热恋时只要开心就好什么都不在意,可遇到这种情况,矛盾就越发凸出了·姜续的生活他没法介入,姜续的困难他也帮不了,不是他操心些煲汤或点心就可以解决的。
他足足做了五分钟思想斗争,千不甘万不愿地点头,“好吧好吧,都听你的……那你一定要每天给我挂电话·”·姜续大大松了口气,心却咯噔一下沉到低谷,他把脸埋进初武怀里,眼泪纷纷洒洒地落个不停。
专门为他一个人煲的汤,姜续每喝一口,泪珠就不停地掉落在汤里··这个怀抱如此温暖,把人都融化了,不管自己再怎么留恋都不得不离开,姜续抱着初武,眼泪淌了一晚。
他对自己的病没有信心,他不知道离开初武自己该何去何从,也不知道自己一个人是不是可以坚强地面对一切··最后一晚有爱人陪在身边,明天就分开·分开一段时间,或许只是分开一段,或许是永远不能在一起了。
可是,他不想让初武背着负担,不想让对方受累或者嫌弃自己·毕竟两个人在一起从来没有受过苦,都是开心事,不舍得留下什么缺憾,在自己还能有理智控制的时候,尽量给这份感情留下个完满的结局。
初武轻抚他轻轻颤抖的肩膀,纠结得头疼欲裂,有太多事想问清楚却开不了口,不明白这到底算什么··初武啰啰嗦嗦的说:“你这身体还想自己去哪过啊真是让人操心死了,一定要记得三餐定时,一定别喝酒,一滴都不能喝,唉……那什么……你……唉,你一定要每天都给我挂电话。”
对方说一句,姜续就点点头,哭得说不出话··一晚难眠,到了天蒙蒙亮的时候,姜续哭累了,安稳下来,呼吸均匀,似乎是睡着了··初武满腹疑虑担忧,哪里睡得着自从他发现姜续有精神病的症状后,偷偷找了几个三脚猫的医生咨询了一下,那些医生说得无比严重,把初武郁闷得不行,但也自以为是的了解了有关精神病的一些皮毛知识,可又不能和姜续沟通,因为他咨询的所有医生都众口一词:在病患不认为自己有病的情况下,说治疗反而会起刺激作用,病情会更加严重。
初武越想越气苦,借着窗外的幽暗微弱的光线看看姜续,这一看,他身上的汗毛刷地一下全起来了——·姜续惨白的脸显得莫名阴戾,他半合着眼,嘴唇无声地动着……·甜文···54·初武很轻很轻地唤声:“姜……续”·姜续应声:“唉。”
看的不是他,而是眼神飘忽地盯着前方,静静地爬起来,下了床,走到小方桌上,打开笔记本,没有开机,手指却不停地敲键盘,时不时带一下鼠标··初武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梦游在他脑子里是个很玄很遥远的东西,标上了危险和恐怖的标签,只有在悬疑片和鬼故事里才会出现·姜续忙了一会儿,垂下双手,像个木头人一般直挺挺地坐着,半天没有动静。
初武舔舔干燥的嘴唇,蹑手蹑脚地靠近过去,伸手想戳戳他,哪想指尖刚一触及姜续的衣服,姜续就颤了一下,接着行动迟缓地合上笔记本,起身把阳台的拉门打开,摇摇晃晃地走出去。
初武忙跟出去,唯恐姜续走着走着就从平台上走下去了··姜续抬头仰望着天窗,踮起脚把窗台上的小花盆端下来抱在怀里,痴痴地看了一会儿,又踮脚放回去·他在一个窄小的屋子里来回走动,把额头贴在墙壁上,用手指在墙上写写画画,慢悠悠地边写边走,走到墙角,转个弯在另一面的墙上继续写,时不时发出笑声,嘴里念念有词。
然而,没有窗台,没有花盆,没有墙壁,也没有那个所谓的小房间,他就对着空气做一系列哑剧一样的动作··初武毛骨悚然,关于梦游的常识他或多或少听说过一些,没敢轻易乱喊。
可近距离观赏和看电视听故事完全是两码事,姜续这情形让他惊惧万分,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只觉得腿肚子有点打颤,手心沁出冷汗··从小就和姜续摸爬滚打,绝对能肯定这小子以前没这毛病况且,都和姜续同床共枕了半年多,也……·打住这一段他半夜起来……·初武的呼吸蓦地有点滞,这一段发生过的事,零零碎碎,全都连在一起能够解释了。
春末清寒的晨光在姜续瘦削的后背上幽幽流转,他穿的很单薄,浸在朦胧的光辉中似有那么一些虚幻,初武想伸手拉住他,却怕惊动了他的梦··不知道他在梦什么,想必是个悲伤的梦,他在墙上毫无意义地写着写着,茫然呆滞的脸庞上挂着清泪,写累了,也走累了,他背靠着墙角慢慢坐下来,蜷成一团。
看戏看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刚开始那么恐怖了,心境逐渐平稳下来,初武踌躇不定:姜续穿得这么少在外头耗着会着凉的他进屋去拿了件毯子,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姜续抬起头,睫毛沾满清晨的水雾,混沌的目光顿时有神了,初武清晰地听到他说出两个字——“韩谦……”·初武气得歪鼻子瞪眼,真想一脚把这猪踹飞怪兽正要喷火,姜续拉住他的裤脚,又说:“韩谦,你让我给我妈挂个电话好不好”·初武心底猛地拔起狂澜剧痛,他蹲下来,双手捂住姜续冰冷的脸,百感交集:姜续的苦难,自己竟然一无所知·姜续粘上来,抱着初武的腿,泪如雨下,“让我挂个电话吧,我以后一定听话,求你了……”·手机没有带在身上,又不能丢下姜续进屋去拿,初武正左右为难着,姜续自己变出了个“手机”,拿着空气开始按电话号码。
“妈妈……是我……”他在笑,木然的眼睛却不停地往外淌泪水,“妈妈,这里很好,我交了很多好朋友,口语也有进步了……今年过年不能回去啊,我要打工……”·初武忍不住湿了眼眶,那个时候,自己在干什么经人介绍交个女朋友,不咸不淡地交往了半年,顺其自然开始谈婚论嫁,结果女方嫌自己穷,走得头也不回。
自己没有多留恋,也没有多遗憾,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铁石心肠,失恋后居然没掉一颗眼泪·原来那不是爱情,原来自己对于爱情的激情早在年少的似水光阴里,被这一个叫姜续的死党磨光耗尽了,原来姜续的存在从小到大就镂刻在自己深心里,所谓嫉妒所谓怨恨,都是因为他太优秀太随性,对自己若即若离,自己欲求而不得,在眷恋和理智之间徘徊不绝。
·对姜续的感情无非是一坛酿久了的女儿红,启封后狂乱难抑,义无反顾想与他到老厮守,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再回避··“妈,我上次寄回去的鱼油胶囊你要记得提醒爸爸吃,护肤品我不太懂,下次我问问同学,给你买几瓶……你别担心我,我自己会照顾自己……”姜续絮絮叨叨地说着,让人怜惜得不知该怎么爱护才够。
初武握住姜续的手,放在自己唇上吻了一下,他对那个叫韩谦的人既妒忌又愤恨,妒那人乘虚而入占有了原本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姜续,恨那人让姜续经历这么多苦难他的姜小猪,从来就只有他自己可以骂可以揉捏,从不让别人欺负,不让别人打骂,不让别人给他的小猪一点点委屈那个叫韩谦的禽兽畜生王八蛋,绝对不能让自己的宝贝猪再和那人有什么关系·姜续醒来时,发现自己蜷在平台上,身上裹了一层毯子又一层被子。
屋子里,早饭已经做好了,红豆粥,清炒豆芽,香肠炒西芹,初武正把水煮鸡蛋剥好壳泡在蒸鱼豉油里,看到他站在门口,欣喜地招呼:“醒了过来吃饭。”
有种令人不安又温馨得反常的气氛·姜续有点惶恐,自言自语道:“我怎么睡在那了”·“我都还没问你呢”初武轻松地笑笑:“别啰嗦了,赶紧去洗脸刷牙吃饭,不然饭菜都凉了。”·姜续看着他,嗓音微颤:“你呢,你没有睡吗”·初武耸肩,无可奈何状:“你那么折腾,我能睡吗”·姜续眼里满上泪水,沉默一阵,说:“我,我没什么胃口,不吃了,你帮我收拾一下东西……”·初武走过去,吻吻他还在冒虚汗的额头,用尽可能温柔的声音对他说:“急什么等会儿我去餐厅辞职,和你一起去上海。”
姜续:“你……”·“你去哪我都陪着你,你这猪没人照顾怎么行”初武抱住自己的宝贝小猪摇了摇,可惜他最近瘦了,都要瘦成猪排了。
姜续呜咽:“你……”·初武拍拍他的背,“别你你你了,你有什么事的话,信得过我就和我说,信不过我拉倒,我不问,反正我要跟着你,你别想甩掉我。”
姜续把脸埋进初武的肩窝,瞬间将那块衣服泪湿了一大片··王医生面对兴高采烈的姜续,颇感讶异:这位病人前两天还半死不活,今天那双熊猫眼却闪烁着亮晶晶贼溜溜的光芒。
姜续抓起王医生桌上的水囫囵喝了一气,右腿架在左腿上抖抖,窃喜道:“王医生,我不住院了,你给我签个字,我要退院·”·王医生挑眉毛,“你怎么又改变主意了”·姜续朝治疗室门外努努嘴,“喏,我朋友在门口等我呢,他死缠烂打,说要他自己照顾我才放心。”
王医生闻言也喜上眉梢,“你朋友知道了那太好了,我早劝你要放下心理负担了,你看这样不是挺好你是不是都和你朋友说了”·姜续有点不好意思,“嗯,嗯,什么都说了,说了一个上午,被他骂死了,说我要住院的话他也到医院来定个床位……”·“你当医院是你家开的啊想住就住”王医生转转水笔,含笑给他写了张药单,嘱咐道:“你是有经验的,注意事项也不用我多啰嗦,你要自己调整好,我只给你开两天药,隔天就来复诊一次。既然有家人支持帮助,绝对比住院治疗更有积极作用,你一定要坚持巩固治疗,千万不要放松警惕。”·姜续打哈哈:“好好,我知道……”·初武在治疗室门口等姜续的时候居然遇到赵默,土冒崽子才一段时间没见就脱胎换骨,整个变成一只流氓崽子,棕色短发挑了几撮金毛,大咧咧地刺棱着,上身穿着破破烂烂的牛仔外套,下身穿着……这是什么天气居然穿着条阿迪达斯的运动宽中裤·赵默俨然是没有发现坐在长椅上的初武,正一个劲地与护士叫板:“有没搞错我预约了”·护士耐心地:“不好意思,您上一个病人是临时来的,很快就会出来,请您再等一会儿,我会通知你。”
赵默“操”了一声,把手伸进牛仔外套里,摸出一包烟,抖出根烟叼嘴巴上……·初武张着嘴——这死孩子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赵默又摸出一个金光闪闪的打火机,啪叽点上烟。
初武下巴脱臼了——这穷孩子的打火机居然和元凯那个三千块的如此雷同·护士忙劝:“先生,这里不能抽烟,请您去吸烟区……”·赵默极不耐烦地皱起眉头,吐着满嘴烟雾抱怨:“怎么这么多事啊”·初武气势咄咄地站起来,走过去捏住小孩的脖子。
赵默惊了一跳,回头见是初武,立时蔫了,“啊小师傅,你怎么在这”·初武冷哼:“我还要问你了”·赵默结巴着:“我我我看病”·“看病”这里可是精神科耶这么一小P孩也有精神病·赵默缩着脖子,战战兢兢地:“小师傅,你先松手嘛……”·“你先把烟掐了”·赵默听话地把烟掐灭,烟头随手一丢。
初武:“嗯”·赵默察言观色,立即把烟头捡起来,丢进垃圾桶里··“怎么穿成这样不伦不类的”初武批判地打量着原来的乖孩子,“你最近很穷吗这么冷的天气连条长裤都没有”·“不是……”赵默心说:都没洗罢了。
其实这孩子还挺帅气,只是多了种奇怪的气质·初武揉揉额角,问:“你最近过得怎么样钱够花吗”·赵默点头,“够。”
“不够你说哦,我借你,你别客气·”·赵默一迭声说:“真的够真的够我现在过得特别好·”·“嗯……那怎么年纪小小的就来看精神病”初武一想起赵默还没十六岁就同情心泛滥,担心他在社会上遭人欺负。
赵默胡诌不打草稿:“我是遗传性精神病,以前没钱治,现在有钱了赶紧来看医生不严重的,你别操心了”·初武无语地看着他:这孩子背景真深……·两人聊了会儿,初武大体讲了一下姜续的病,其实他也知道得不多,只是拜托赵默看到姜续时别乱说话,赵默少年老成状,含含糊糊地点头应承着。
姜续出来,见了赵默也是万分惊讶,初武抢着把赵默的情况说了一遍,然后目露期待望着赵默··姜续目瞪口呆:遗传性精神病,比我还严重呐·赵默同病相怜地拍拍姜续的肩,“姜少,我们真命苦啊……”·初武:“咳咳……”·赵默忙转口:“姜少,你那只是抑郁症而已,我比你严重多了,你看,我多乐观,你该多学学我”·姜续:“那你……”·赵默机关枪似的一连串说:“我听说市一医院就属这个医生最专业了,我看了一阵子觉得疗效显著”·姜续:“那你……”·赵默不容人家插嘴:“你别管我,我已经没问题了,你自己多注意,只要都听医生的,肯定很快就好。”
姜续:“那我……”···赵默:“啊,医生还等着我呢,我就不多说了,拜拜,有空再聊·”脚底抹油,刺溜一下窜进治疗室里不再出来了。
姜续:我什麽都没来得及说……·刚赞完这医生专业,赵默一关上治疗室的门就冲王医生暴吼:“姓王的,你这头庸医”·王医生抬头,不自觉笑了:“赵先生,您好。”
“好你妈”赵默三步并作两步扑到王医生办公桌前,“我的治疗一点效果都没有”·王医生悠哉游哉端起杯子喝一口温茶,笑道:“赵先生,请您坐下。”
赵默坐下来抱着脑袋,“我都治了快一个月了,一点效果都没有姓王的,你开的药一点都不起作用我第一次找你的时候只是怀疑自己有这方面倾向,现在真是确定了,他妈妈的我看到帅哥心跳就会加快……”·王医生把茶杯放回桌面上,拿起笔准备做记录,笑眯眯地看着赵默,“你继续……”·赵默暴跳如雷:“继续你的头,我要吃药我要吃那种一看到帅哥就会呕吐的药”·王医生忍不住笑出声来,“赵先生,你真有趣,我这没有那种梦幻式的药。”
“放屁放屁放屁”赵默气急败坏地拍桌而起,“你一定有办法治我的病你一定有办法”·王医生还是笑:“赵先生,我第一次见你就说了,你这不算病,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辞掉你那份不正经的工作。”
“辞掉我去哪找这么赚钱的工作啊……”赵默小声唧咕,软趴趴地坐回去,悲悲切切道:“我真的想离他们远远的,可我也不想辞掉这工作……”·王医生摊手,上下打量赵默,眼里都是玩味的笑意,“赵先生,你连长裤都买不起吗”·赵默有气无力地往下滑了滑,滩在靠背椅里,“我已经积了好久的衣服没洗了,我还指望以后找个媳妇儿帮我洗衣服呢……”·“你买个洗衣机就行了,不一定要媳妇儿。”
王医生调侃道··“我也是这么想,前几天我看到个男的超级漂亮,嗯……我想我要能搞定他也就不去想什么媳妇儿了,以后我帮他洗衣服……”赵默捂着心脏,一脸失恋的悲怆神情,“可惜人家瞥都不瞥我一眼……呜呜……”·王医生憋着笑,“恭喜,你恋爱了。”
“乱讲”赵默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跳老高,“我才不会喜欢男人呢给我药给我药”·王医生:“我都说我没有那种东西了”·“你有你有”·“我没有”·“有绝对有一定有”·“……”王医生把眼镜拿下来,用白大褂衣角擦擦镜片,忍笑说:“那好吧,赵先生,你看我长的还可以吧”·赵默挑眉毛:“马马虎虎。”
“还称得上帅吗”·赵默:“……”·王医生走到药架旁,几种瓶子里的药水兑一起,捣腾了片刻,递给赵默一杯液体,“喏,这是催吐水,你看我一眼,喝一口,一直看,一直喝,喝到你一见我就条件反射地想呕吐。”
赵默:“你这破庸医……”·初武给姜续买了盒冰淇淋,让他坐在院子里边吃边等,自己去办退院手续,把医院发的暖水壶枕头被子退掉,到缴费处退回预付金,再跑医院门口的银行去把钱存进卡里。
两个人从医院回来,光头牵着他的猪去花鸟市场买了盆绿萝,猪把花盆抱在怀里,去找李英俊还钱··李英俊大翻白眼,说:“搞屁搞啊害我昨晚被破警察审问到大半夜,”一把夺过自己的卡,“下次要钱向你自己男人要你妈的,连摸都不让我摸两下,什么破玩意儿借钱还有利息呢……”望向初武,- yín -笑连连,“小样,胸肌蛮结实的嘛,妻债夫还,不然你让我摸两把”说着就要伸手。
姜续假装惊讶地:“啊吕中盛”·李英俊触电般缩回手,两眼咕噜噜地左右张望,随之泼鸡状揪住姜续咆哮:“找死啊叫屁叫”·初武瀑布汗:警察同志连这种货色都能驯服,当真是法力无边,惊为天人·瘟猪难养·55·心理负担没有了,姜续一到晚上还是不由自主会为睡眠问题焦虑。
初武在屋里忙得直打转,啰叽吧嗦的,“唉别用薄荷牙膏刷完精神抖擞怎么睡觉喏,那不是给你买了支蜂蜜牙膏吗用那个来来,刷牙前先喝一杯牛奶。”
姜续听话地接过牛奶,初武给他热的温度刚刚好,没有煮开,捧在手里热乎乎的·姜续抿一口,睫毛上都是亮晶晶的泪花··初武把平台上的拉门锁上个大铁锁,姜续问:“锁起来干什么”·初武心有余悸的道:“平台上可没有防盗网,你发神经爬出去不摔死啊以前不知道你在平台上逛游,现在想起来真恐怖。”
姜续无语··初武检查一下各个窗户,都有防盗网,饲主很满意·姜续含着一口牛奶唧咕:“你把平台门打开啊,我要去厕所刷牙……”·初武催道:“快点快点”·忙完所有事了,初武上床抱着姜续,在他额头上吻一吻,柔声说:“睡不着把我叫醒,我陪你说话。”
姜小猪是只听话猪,温顺地点头:“知道了·”·光头前一秒还说要陪人说话,下一秒就睡得雷打不醒了·姜续摸摸他的脸,满心庆幸自己能遇到这么好的男人,他在他的唇上印了个吻,然后躺在他身侧,陶醉似的看了一晚。
天快亮时,姜续睡着了,这一回睡得很安心··初武可没有那么安心,他被一阵怪声音吵醒了,睁眼一看,差点没气死··姜续拉了几把平台的门,没打开,在屋子里绕了一圈,找到初武的裤子,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准确无误地找到平台的钥匙,打开门,走出去。
这,这哪是梦游啊初武气得直翻白眼,忙跟出去,姜续一个人搁平台上手舞足蹈呢,初武谨慎地靠过去,低声唤:“姜续·”·姜续说:“光头,我饿。”
初武:“噗……”你个猪·姜小猪回床上后又睡了一个小时,初武蹑手蹑脚地给他准备了丰盛又清淡的早餐,这才躺回床上,本想等姜续醒,可是躺了十分钟,就又睡过去了。
王医生再次见到姜续时,这个病人脸上有了点血色,虽然睡眠时间每天只有两个小时,但精神却是好很多了··初武这次坐在姜续身边一起听,希望自己能多了解一点。
王医生给姜续减了一点药量,鼓励道:“你以前比现在更严重,该怎么调整心态应该算是经验丰富了,那次能好起来,这次也一定会好,要对自己有足够的信心·”·桌子下,姜续拉了拉初武的手,五指相扣。
有饲主这样爱护,什么样的苦难过不去·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个道理初武知道,他希望姜续这段时间什么事都不要做,安心养病就行·可惜姜续认真起来就是个工作狂,李英俊弄来的项目忙得他焦头烂额,除了吃饭睡觉,其余时间都抱着笔记本,十指不离键盘,做好饭端到他面前,他随便敷衍一句:“等下。”
一等等了两个小时,初武忍无可忍,热好饭菜,揪住他的耳朵拖到饭桌前,低骂:“拼什么命啊”·姜续揉耳朵,很委屈,“李英俊说这个项目比较急……”·“你不要做了不行吗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病医生都叫你要注意休息不要太过忙碌不要太过用脑不要给自己增添压力……”·姜续捂住耳朵,“知道啦知道啦这个项目接过来总要做完吧做完我就当米虫行了吧”·初武没理他,先盛碗汤递过去,不忘嘱咐道:“烫,慢慢喝。”
姜续端着碗小心喝一口,唇角尽是满满的笑意··初武把饭盛好摆他面前,疑道:“你笑什么”·姜续兰花指竖起来戳了戳,“我笑你贤惠的呦~~”·初武冷眼,转移话题:“吃红萝卜。”
姜续眉头一皱:“不爱吃·”·初武二话不说往他碗里夹红萝卜,“不爱吃也得吃·”·“不爱吃——”姜续把红萝卜往碗外拨。
初武从锅里端出清蒸九节虾,挑衅地看着姜续··姜续把红萝卜捡回来硬着头皮吃下去,然后星星眼回看主人··主人点头,“这还差不多·”把九节虾放在桌上。
猪仔精第一时间伸出爪子捏住一只大虾,连壳带肉地嚼起来,发出啧啧啧的声音·初武低头认真剥虾壳,把虾肉放进姜续碗里,顺带码上炒笋片,红萝卜,青菜··姜续囫囵吃了个干净,抹抹嘴巴,吮吮手指头,两蹄在衣服上蹭蹭,爬回电脑面前继续工作。
初武无奈,把碗筷收拾起来拿去洗洗刷刷··姜续自己会找钥匙这件事被初武发现后,他想了个好办法,把平台的门钥匙压在自己枕头下·姜续哀怨地看着他,问:“我晚上是不是很吵”·初武把他捞进怀里亲一口,安慰道:“一点都不吵,我巴不得你再吵一点,最好每次都能把我吵醒。
我就是担心你的安全而已,你千万要放轻松,别有心理负担·”·猪的药由饲主保管,半片都不给多吃,猪按规定吃了一片药,乖乖躺床上等睡觉·上半夜辗转难眠,把初武吵醒了,两个人聊聊小时候的事,幻想一下如果两个人没有那几年的空白时光,现在是不是会更幸福。
姜续谈着谈着就枕初武手臂上睡着了,初武不敢换姿势,怕吵醒他·姜续睡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开始梦游,满屋子打转的找钥匙··找找去吧,哼哼哼初武坐起来伸伸腰,龇牙咧嘴地揉揉被枕得酸痛麻痹的手臂,抬眼看到姜续正眼神迷茫地望向他。
初武心里一咯噔,赶紧躺结实,一动不动··姜续走过来摇晃初武,念念叨叨:“起来起来,给我钥匙给我钥匙……”·初武装死··姜续朝那大光头劈头盖脸一阵乱拍,发脾气了,“给我钥匙——”·这死小子分明就是故意找机会打我初武气坏了,决定以后藏钥匙再也不能被他瞧见。
好吧,初武第二天费尽心思把钥匙藏起来,梦游的姜续翻箱倒柜找不到钥匙,连初武的枕头下也摸遍了还是没找到··初武得意得直哼哼:让你找几次找不到,以后就别惦记着到平台上闲逛了。
姜续出不去,急得在卧室里转圈圈,摸摸笔记本,摇头,摸摸电视,摇头,摸摸初武的光头,还是摇头,眉毛拧在一块··初武纳闷了:这小子想干什么·姜续走进厨房里,摸摸煤气灶,摇头,摸摸暖水瓶,摇头,摸摸电饭煲,他的眉头松开,傻呵呵地笑了。
初武屏住呼吸看着··姜续拉下裤子,掏出小和尚……泚……·对着电饭煲尿尿……·初武差点吼出来,幸好及时捂住嘴巴,气得两眼昏花。
·韩谦将姜续住院后自己该做什么都计划好,却病倒了·这一个大忙人整天为工程项目忙得脚不点地·春天忽冷忽热的,不知什么时候染了点感冒,没多注意,撑了几天,体温一路攀升。
男人不会照顾自己,尤其是没有老婆又自以为是的男人,更是认为自己是铁人,韩谦就是典型代表,直到发烧发到度半,一大早昏昏沉沉地起不来床,这才惊觉自己居然生病了··韩谦勉强吃了些稀饭,完全是为了配药而吃的,稀饭下咽时喉咙痛得难受。
洪安东侧身倚在他身边,手掌覆在他额头上,一脸女干笑··韩宝宝鄙夷地看着洪安东,“洪叔叔,你量我爸的体温已经量了十分钟了,可不可以把你的爪子从我爸脸上拿下来”·洪安东摇头晃脑地:“宝宝,你赶紧去上学,别在这打搅大人。”
韩宝宝做英雄救美状,大无畏道:“我不能把我爸单独留下来”·韩谦欲哭无泪,挥挥手,“宝宝,你去上学吧,都迟到一节课了……”·韩宝宝怀疑地看着洪安东,“洪叔叔,乘人之危不是英雄好汉哦。”
洪安东慈爱地打量小丫头,“宝宝最近用成语的水平真是突飞猛进啊乖乖去吧·”朝保姆扬扬下巴,“快送她去上课”·韩宝宝一步三回头出了卧室,韩谦礼貌地:“洪总,请把你的手拿开。”
洪安东挪开手,换上嘴巴,在韩谦热腾腾的额头上啵了几口,“韩谦谦,你怎么病了也不和我说多亏了宝宝挂电话给我……”·“你很无聊……”韩谦如果不是全身无力,真会一拳把他抡到太平洋去。
“我不无聊,最近忙的要死,你也是知道的·”洪安东粘上,照着韩谦的嘴巴快速亲了一下,不敢多逗留,怕又被咬了··韩谦恶寒,出了一身冷汗,努力推开他的脸,软绵绵的反倒有那么点欲拒还迎的姿态。
洪安东握住他的手,捂在自己脸上,嘿嘿傻笑··韩谦恶狠狠地给他一个巴掌,无奈力气不够,不轻不重的,摸得洪安东全身麻酥酥的·受虐狂把脸凑过来一迭声说:“多打几下多打几下”·韩谦抽抽嘴角,转个身子,摸出手机给王医生挂电话,询问姜续的事,王医生胡诌道:“他的病情已经明显好转,又不住院了。
估计也就是季节性的轻微复发,还找不到诱因,但控制得不错·”·韩谦听了很不是滋味,不自觉地支起身子,脱口而出:“谁让你控制得不错了”·王医生好笑,“韩先生,我不懂你什麽意思,治病是我的工作,我总不能帮您把他逼疯。”
韩谦立时语塞,顿了顿,压抑怒气沉声道:“王医生,你好自为之”·王医生一愣,闷哼道:“谢谢提醒·”·韩谦掐断电话,重重喘口气,一阵头晕。
洪安东皮笑肉不笑地:“你想把姜续逼成疯子,你就好控制他了,对吧”·韩谦不应,松了劲躺倒在床上··“你别再做这打算了,当我死人啊你会搞破坏,我也会。”
洪安东脱了西装,钻进韩谦的被窝里··韩谦低吼:“滚出去”·洪安东八爪鱼状从背后抱牢他,“我最知道你的心意了,其实我也和你一样,巴不得喜欢的人天天都生病,天天都乖乖任我摆布。”
“滚”韩谦嘶吼出这个字,喉咙都要着火了··打情骂俏,多甜蜜的打情骂俏~·“韩谦,你有病,你需要看心理医生。”
“你才有病,你才需要看心理医生,你他妈需要看兽医”韩谦喘了好几口气,咬牙切齿的暴粗口··洪安东笑弯了眼,在他肩胛上轻咬了一下,呢喃道:“好好好,我陪你看心理医生,你陪我去看兽医行不别吵了,吃了药就赶紧睡觉,我最近也严重睡眠不足,我们一起睡。”
韩谦气得发抖,却一点办法都没有,药劲又上来了,眼皮直打架··洪安东在他身后,暖语道:“韩谦,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的脾气还没这么暴躁呢,你该改改了。”
“我改不改不关你的事”·洪安东自顾自说:“你以前偶尔还会笑一笑,笑起来还真的挺勾人,把我迷惨了……现在已经很久没见你笑了,你没必要过得这么苦。”
他用手指穿过韩谦的短发,有点陶醉·都说脾气坏的人头发是硬茬茬的,可指间的头发细软柔滑,带着对方的体温,带着他喜欢的人的气息,让他一时迷失神智,他靠近韩谦的耳朵——“韩谦,别和我较劲,要打要骂都没关系,别拒绝我。”
韩谦合上眼睛,心力憔悴·什么都不缺,就缺一个拥抱,谁的胸膛不重要,暂时靠一靠就好··韩宝宝放学回来,看到她爸被挤到床角,睡着了,至于洪叔叔,大字示人,滩了一枕头口水,还有序地打着呼噜。
韩宝宝嫌恶地龇出一口白牙,回头对保姆竖起食指放在唇前,小声说:“别吵”轻手轻脚地跑出卧室,把门带上了··六个三·56·小姜喜再过一个多礼拜要满月了,路津挂电武问初武:“你们女儿满月啊,来不来”·姜续抢着电话喊:“去啊去啊,再忙也要去的”·路津笑道:“行,记得包红包。”
“姐,包多少啊”·“我们这的习惯,六个三·”·姜续惊恐万状地用手指头数了一下,三十三万三千三百三十三……小猪眩晕,打肿脸充胖子:“是是是,我会搞到的,姐,你放心。”
初武挂断电话,平静地看着姜续,“我们没那么多钱·”·姜续一咬牙:“贷款”·三十三万三千三百三十三李英俊对吕中盛说:“看来我们要省吃俭用,收养个女孩就要这么多钱,我还想要个男孩呢,那还不得翻一倍啊”·吕中盛在看央视的新闻联播,应他:“嗯。”
李英俊:“我算了下你我的工资,一个月省一半的话,得六年时间才能凑齐买女孩的钱·”·吕中盛换个地方新闻频道看海峡两岸最新报导,“哦。”
·“十二年才能凑齐买男孩的钱·”·“这样啊·”吕中盛把电视声音调大一点··李英俊很沮丧:“呜呜……好贵啊,可是我想要嘛……”·新闻结束,插播广告,吕中盛回头看着李英俊:“你刚才说什么”·李英俊:“……”我一定要弄个小孩陪我说话,不然会被这王八蛋气死·初武很野蛮地打消了姜续贷款的念头,大不了孩子满月时给笔首付,以后用食物分期付清。
姜小猪每隔一天都会被饲主拎去医院复诊,按时吃药按时做心理治疗,他最近的睡眠时间逐渐增多,这两天晚上能睡近四个小时,这对一个焦虑抑郁症病患来说是件够幸福的事了,而且梦游的次数也开始减少,不会每晚都瞎走,不过偶尔游一次就足够把初武气得哭笑不得。
一次姜小猪发神经把初武的钱包从窗户外丢出去,醒来后被初武扒了裤子打屁股,别提多委屈了··西点房的宋师傅如期被调到别的餐厅去了,经理和初武打好招呼,会调一个年轻的副手来帮他,说着,意味深长地冲初武笑了笑。
初武没留意,点头应承着,心里说:别调个像赵默那样的笨小孩就好··这天晚上上班,经理领着助手到西点房··元凯换了身制服,脸色淡漠地站在初武面前,眼神高傲,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初武愕然:这人事部的人和我有仇呢吧被姜小猪知道,还不踹翻了醋坛子·杨菲惊讶万分,把经理拉到一边问:“这孩子只是个兼职的服务员,没受过专业培训吧”·经理嘀咕:“我也不知道,调走宋师傅,调他来,都是总公司安排的。”
杨菲瞪大了眼:“总公司居然会管这种屁点大的人事变动”·经理摊手:“我也是个打工仔,谁知道高层的心意呢,总之那小子来头不小。”
经理退出去后,初武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左右看看,还好还有杨菲在,不然真尴尬··哪想元凯一点也不顾忌杨菲,开口就问初武:“你最近怎么躲着我”·杨菲挑起眉毛。
初武大舌头了:“哪……哪有……”·元凯偏着脑袋,走到初武面前,斜着一双漂亮的眼睛玩味地上下打量他··初武冷汗哗哗地:猪仔精放电十万伏就够勾人了,狐狸精放电那是一百万伏会死人的。
“嗯”杨菲用鼻子哼出这个字,拉长了尾音,明显是不满那两个人旁若无人地眉目传情··“师傅,今后请您多照应·”元凯把手搭在初武肩上,旁人看不出来,只有初武感觉的到,那手软绵绵的,挪开时暧昧地停顿了一下,近似于抚摸地滑走了。
初武就是傻子也感觉到了来者不善,元凯的一举一动,一个回眼一句话都带着危险的挑衅之意,或者不能算是挑衅,应该是挑逗··初武没有给姜续带点心,一下班就跟屁虫似的跟着杨菲一起下班,深心里怕极了和元凯单独相处。
姜小猪忙了一晚,晚饭消化掉了,肚子饿得骨碌碌叫,正开始犯焦虑,见主人回来了,颠儿颠儿地迎上去,叽叽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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