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土鳖遇上海龟 by 恩顾(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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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土鳖遇上海龟 by 恩顾(5)
·初武找借口:“我觉得糕点太油腻,火气又大,医生也说了,你应该少吃点,我给你煮点粥·”·小猪晴天霹雳,两眼含泪状:“你你不爱我了……”·初武脑门疼,不敢说关于元凯的事,只好转移话题:“对了,我今天给嫂子挂电话,六个三是三千三百三十三块三毛三,哪有三十几万你当人家人贩子啊”·小猪的视线马上被转移了,大喜:“只要三千多啊吓死我了……”转而又忧虑道:“现在哪里还有分币啊”一拍手,露出一休哥的神情,“对了以前蹲在东见街路口的那个乞丐,我见过他碗里有一分两分的硬币我去向他要”·初武揉揉额角:算我求你,你就不能少操点心吗·初武上班前躲在楼下,见到杨菲立时奔过来,装作巧遇,满脸堆笑地:“上班啊,哈哈,一起一起。”
下班时间,人家杨菲刚准备收拾收拾,初武就抢着帮忙,傻呵呵地:“下班啊哈哈,一起一起·”·元凯背后灵般,一声不吭,冷眼打量着两位前辈。
初武二百五,自从有了姜小猪后俨然忘记自己是只公的,一连几天和杨菲出双入对,还是以极端低劣会被人一眼戳破的巧遇手段,自然会遭人八卦·初武是单身汉,自然没人指责,而杨菲可是结过婚有孩子的年轻妈妈,舆论的矛头毫无悬疑地指向有夫之妇,加之杨菲平时说话尖酸,人缘不是很好,人们嚼舌根时一味地将这段姐弟恋归纳为杨菲不甘寂寞勾引初武。
桃色绯闻传遍整个餐厅后,受害者才最后一个知道,杨菲脸色很是不好··元凯扑哧一声乐了··杨菲送他一白眼,“笑屁笑”·初武窘迫万分,连道歉的话都组织不出来。
杨菲扫了眼孬孬地站在一边的初武,欲哭无泪,怒骂道:“你小子抽什么疯啊以后离我远点,别打我的主意,变态你爷爷的”·初武有口难辩,结巴了一阵,干脆不解释了。
元凯忍笑看了初武一眼,满是幸灾乐祸之情··韩谦被洪安东按在床上剥了裤子,打了两针退烧剂后,才逐渐退了烧·韩谦暗地里把洪安东祖宗十八代挖出来问候了个遍,谁叫这个神经病在他打完针后乱摸他的屁股·韩谦从这次生病中深刻体会到一个道理:身体不仅是干革命的本钱,还是守卫贞操的根本。
洪安东在他的床上赖了三个晚上,把他全身豆腐都吃了个遍,死皮赖脸地帮他洗过两次澡,其间当然不失时机地摸了不该摸的地方·幸好姓洪的兔崽子有贼心没贼胆,虽然用言语和眼神把他强女干了几千遍,还是没敢付诸于行动。
·在床上躺了几天,韩高手病愈有力气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洪安东往死里揍一顿,然后恶狠狠地踹出门去,经过这一番激烈运动,韩谦体力透支多度,喘着气坐倒在沙发上,指着床对保姆说:“全部丢掉”·保姆:“被子也丢”·韩谦:“废话连床也一起丢了立刻马上”·小姜喜一扫当初瘦巴巴的ET样,吹了气般肥起来,脸上的肉肉把眼睛都挤小了。
·姜续抱着女儿,伤感地对初武说:“这就是所谓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吗ET变美人,美人变肉虫……”·初武给他一个爆栗:“闭嘴”·路津气得只剩白眼球了,“你不待见肉虫就还我。”
“谁说我不待见了”姜续含笑在肉虫脸上啄一口,“肉虫以后还会变成蝴蝶的·”·肉虫本来在睡觉,被姜续他们吵醒了,十分不满,咿呀呀叫着,张牙舞爪地在姜续脸上抓了一把,抓得他痒痒的,乐个不停。
初武心痒,“也让我抱抱·”·姜续努嘴:“把红包给姐·”·初武忙从兜里掏出红包递给路津,“六个三,一分不少”·路津接过来,掂了掂,算是过手了,塞回初武手里,“哪,这是我给你们的,以后孩子要麻烦你们多照顾了。”
带着怨气瞥了老六一眼,“老六家的人都没来多看一眼孩子……”·老六结巴着申辩:“我我妈,不,不不,还还送了……”·“不什么不啊不就是送了一篮土鸡蛋嘛”路津眼圈儿一红,“我当初要听我爸妈的,随便嫁个男人都比你这结巴磕子强偏偏当初我瞎了眼,现在后悔都来不及,这回我是彻底把你们家的人看透了”·老六理亏,不再说话,埋头给孩子洗尿布。
初武劝道:“嫂子,老六一边开店一边伺候你月子,够尽心了,你别骂他了·”·路津眼角一弯,暖暖地看了眼她老公,“我受了那么多气,骂他两句还不行了算了算了,赶紧再给他生个儿子,堵住他家那些老古董的嘴”·老六憨笑。
姜续插上:“万一再生个女的呢”·老六拉下脸··初武一掌把姜续拍飞,“玩你的去吧”·姜续缩缩脖子,收声,抱着肉虫挪到沙发上继续玩弄。
姜续和李英俊通了电话,报告一下那个单子的进展情况,顺便炫耀一下小肉虫··李英俊照例缠着吕中盛啰嗦:“亲爱的,原来买个女孩只要三千多·”·吕中盛正专心写党员思想汇报,漫不经心应:“哦。”
李英俊自言自语:“男孩算六千的话,我的私房钱还够买五个儿子哈哈哈哈……”·吕中盛抬头,目光如炬:“什么你还有三万块的私房钱”·李英俊:啊咧……你今天怎么什么都听进去了·吕中盛目露凶光,“你什么时候攒了这么多准备拿这钱去养小白脸”·自己就是极品小白脸的小鸡仔抽抽搭搭的解释:“不是啊,这钱是我妈前几年给我的定期存款,说要给我讨老婆……”·“你还要讨老婆”警察同志怒发冲冠:把我掰弯了,你小子居然还敢有讨老婆的打算·“不是啊不是啊,你听我解释啊——”·狂怒的警犬不听解释,没收存折,然后把小鸡仔叼到床上去,三下五除二剥了裤子衣服,让这不肯安分守己的白斩鸡这辈子都别再动讨老婆的念头。
非礼·57·赵默在王医生的新办公室里,疑惑道:“你怎么换办公室了人家都是越换越好,你怎么越换越破”·王医生淡然一笑:“因为我降职了。”
“啊”赵默怪叫一声:“你以前是什么”·“主任医师·”·“现在呢”·“去掉主任两个字。”
赵默阴阳怪气地“哦~”了一声,“一定是医疗事故,像你这种庸医,早就该降了”·王医生眉头一皱,懒得多解释,直接进入正题:“赵先生,你今天还要喝催吐水吗”·赵默干呕,“不用了,我现在一看到你就想吐,看到别的帅哥还是很心动。”
王医生无奈地:“那你换个帅哥看吧·”·赵默神秘兮兮地:“唉,我刚才经过你们的住院部,看到个戴金丝框眼镜的医生,特别帅……”·王医生接上:“是不是身高大约一米七八,二十八九岁,皮肤比较白,长得很斯文,鼻梁很挺……”·“对的对的……”赵默连连点头,“身上套着件白大褂,上身是白衬衫,深蓝色领带……”·“穿灰色细纹西装裤,棕色牛皮休闲鞋……”·“就是他就是他”赵默傻乐。
“眼光不错嘛,那是我们医院的头号美男子啊·”王医生站起来走出去对护士说:“你去心血管科,借一下黄医生的工作证·”·十分钟后,王医生递给赵默一张工作证,指着上面的照片,“是他吧”·“呃,是……”·王医生给赵默准备一杯催吐水,“那你边看着他的照片边喝吧。”
赵默:该死的破庸医……·杨菲避苍蝇似的,提早了一个多小时就下班了,初武把蛋糕送到大厅的柜台里去,回来发现杨菲不在西点房里,惶恐地问:“杨菲呢”·“她下班了。”
元凯看他一眼,低头仔细把蛋糕坯切成块状,加重了后面一句话:“只剩我们两了·”·初武心里七上八下的,绕过元凯,小心说:“不是这么切的……”·元凯停手,“那你来。”
初武接过刀,边说边示范:“不是从中间开始切的,先从边缘……”·元凯的手覆上初武的肩··初武打了个激灵,顿时脑袋里一片空白。
元凯缓缓摸向初武的耳垂,脸蛋凑近他的脖颈,柔声说:“我挺喜欢你的,你别老躲着我……”·初武反应迟钝,听完这句话,这才像遭雷轰了一样哐地丢下手里的刀,跳着躲避开,连声说:“啊,我我我,我……”死活找不出个借口提早下班,“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
·元凯一把将他拉回自己身边,又好笑又好气,“你紧张什么”·初武的目光在天花板上乱飘,“没,没……”·话音刚落,就觉得唇上软软地一热,初武差点昏倒:被强吻了为什么老子总是会被男人使强啊·元凯矜持全无,试图把舌头伸进初武的嘴里,初武把牙关咬得死紧,念头不停地转:妈的这家伙怎么和小猪一样神经啊放手啊看你长的细皮嫩肉的,老子把你打伤可不好看·元凯无奈,一手勾出初武的脖子,一手从初武的衣服里探进去,顺着初武的肌肤一路游移。
老虎不发猫,当我是病威,你小子还得寸进尺了初武使劲把元凯推开,元凯退了几步,撞在货架上摔倒在地,哐啷哐啷撞翻了一堆东西。
初武抹抹嘴巴,那上面还留着元凯的体温,初武巴不得搓下一层皮来,怒道:“你有病啊再靠近我我揍你”·元凯脸上的神情由惊愕变为窘迫,又由窘迫变为淡漠,开口说:“你才有病呢,你不是男人。”
初武反唇相讥:“我是男人才会揍你这男人”·元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装什么直男,你不也是同性恋”·初武没好气:“我不是”·元凯眯起眼:“和你同居的那位不是男人吗”·初武语塞。
元凯鄙夷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初武想了想,说:“我是喜欢他,就喜欢他一个男人,不行吗”·元凯的眼神飘忽了一瞬,唇边露出些许苦涩,扶着货架慢慢站起来。
初武想起元凯刚才动作迅猛,怕他又攻击过来时自己躲避不及,慌慌张张地随手摸了把长柄圆勺,挥舞着威胁道:“喂,你别过来我告你性骚扰啊……”·元凯摇晃着坐到椅子上,静静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人僵持了一阵,初武想开溜,可元凯坐的位置正堵着过道,没法子,光头小心地用勺子推推元凯的脑袋,“唉”·元凯眼里凶光一闪,煞气逼人地站起来,一把夺过勺子。
初武惊得魂飞魄散,元凯两步欺上,照着那颗大光头一阵狂敲··初武捂着脑袋惨叫:“神经病我还手啦……”·元凯丢掉勺子,按按拳头,冷笑。
光头只觉得左耳一阵劲风刮过,连元凯的拳头还没有看清楚就被打趴在地上··这就是体格制胜型选手输给动作迅猛型选手的典型案例,光头趴地上“哎呦”都没来得及,元凯又添上几脚把他踹得连滚几滚。
光头天旋地转,好容易滚到某墙根处才稳下来四爪着地,再次放眼望去,元凯早不见踪影了··呜呜……什么世道女人被非礼可以打人,男人被非礼反倒遭人打……·初武一脸淤青满身土灰回到家,姜续大惊小怪地嚷嚷:“打架了和谁为什么”·光头哭丧着脸:“哪是打架啊是我单方面被人打。”
姜续摩拳擦掌地:“娘的谁打你了”在屋里一蹦三跳,四处找凶器,操起把菜刀,明晃晃地舞了舞,自己也觉得瘮人,忙放回去,操起把锅铲,耀武扬威地咆哮:“妈的,敢打我男人告诉我是谁我替你报仇”·初武踌躇片刻,想到如果自己不说清楚姜续一定没完没了,他这病最忌讳胡思乱想,况且也没必要隐瞒他什么,坦白从宽才能争取宽大处理,于是照实说了,不过其间为了表明自己坐怀不乱,还特地强调元凯的嘴巴只停在自己嘴巴上零点零零零一秒。
(其实足有十秒)·姜续听完,“哼”了一声,斜着眼端详了初武一阵:人怕出名猪怕肥,连土鳖都怕香了·自从这土鳖不开小炒店,自己把他那些脏旧破的衣服全丢了,剩下的衣服件件干净整洁,偶尔还给他买几件,现在土鳖清楚利落也就罢了了,还浑身奶油香,诱人得很。
(原谅小猪只从味觉方面思量他的男人·)·初武观察小猪的脸色,越看越发慌··“不错嘛,都亲嘴了”姜续把锅铲砸到初武身上,爬回到笔记本边,继续忙他的。
初武急了:“唉,你别蛮不讲理啊我被非礼了,我是受害者,我是无辜的”·姜续充耳不闻··初武爬到床上扳过姜续的肩,“我拒绝他了,我对他说我超级爱你,叫他别打我主意了”(你有说过这句话)·姜续:“我不听我不听”·初武摇晃他,“你听我说啊”·姜续狂摇脑袋,竖起兰花指撇开眼角的泪花,“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你和他一起看上班下班做蛋糕吃蛋糕,还亲了嘴儿……”··初武恶寒:这小子琼瑶附体了我怎么忽视了他已经有三天没去医院看精神病了吧·姜续演得无比投入,“你不爱我了,我不想活了,谁都不要理我,我……”·初武没耐性听下去,赶紧堵住小猪喋喋不休的嘴巴,顺势把他推倒,急不可耐地扒衣服。
姜续扣紧初武的肩,翻身把初武压在身下··咦这小子又想来上位式初武最讨厌这种体位,想也不想,使了蛮劲掀翻姜续,横过一胳膊压牢对方,另一手拉下自己的裤子。
姜续给他一耳光,凶相毕露,“你娘的搞完外遇还想骑我”·“谁搞外遇啦谁搞外遇谁阳痿”·姜小猪就是个双重人格,听了这话又软下来,用腿缠着初武,乐了,“哪,你说的啊。”
“我说的我说的,”初武扒下姜续的裤子,气哼哼道:“老子都说得这么绝了,你还不信”俯下去又亲又舔··“相信相信,”姜续捧着初武的脸,仔细端详,目露哀怨之色,十分不解,“你怎么就成了万人迷呢”·“现在才知道我的魅力”初武得意了,叉烤全猪似的把姜续翻来翻去,三下五除二把自己和对方都脱了个精光。
正是蓄势待发之时,姜续爬向笔记本,“还差一点没做……”·初武拉着他的脚踝拖回来,“别扫兴”·“让我把那些东西搞定再说……”姜续飞起一腿踹向初武。
·初武乘机抱着他的腿扛在肩上,“先把老子喂饱了”·“你娘的强女干啊——”姜续拼死反抗。
初武难得见姜续这么贞烈,不由愣了一愣,姜续趁这个空挡迅速抱着笔记本,瞬间进入工作状态··初武汗:花菜头给我媳妇儿多少工作量啊分明就是来破坏我们夫妻生活和谐的嘛·姜续皱皱鼻子,打个喷嚏,眼睛盯着屏幕一眨不眨,完全把他老公当透明人。
初武没法子,只好背着被子裹住姜续,靠在对方肩上,看着那显示屏上的天书,看了一会儿,下巴支在姜续肩上睡着了··最难消受美人恩·58·我洪安东年轻英俊风度翩翩玉树临风幽默潇洒,热血无敌绝世好男人一枚,不知道多少男人女人为我疯狂非我不嫁,你知不知道啊·好吧,这些都不算稀罕的话,全市首富这个头衔算稀罕了吧·啥还不稀罕本皇帝从小就惟我独尊狂妄自大,如今屈尊降贵追求你这么长时间,低三下四已达不知廉耻的地步了,你的眼珠子多瞅我一下会死啊·拽屁你不就是有那么点勾引人的气质么,还有什么优点阴阳怪气的狗脾气,还拖着个女儿,年纪也不轻了,你以为你还是青春美少年啊除了本少爷喜欢你还有谁喜欢你·韩谦抬眼,随意扫了洪安东一眼,又低下头认真看手里的文件。
你爷爷的,老子就这么不入你的眼我看我就是把心掏出来给你瞧瞧你也会吐上一口唾沫洪安东愤愤然,自从韩谦病愈后他就耿耿于怀,后悔不已,如果上天能够给我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我才不当什么狗屁君子,一定把韩谦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没日没夜女干个一千遍啊一千遍你爷爷的,你小子到底什么时候再生病·洪安东俩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韩谦,嘴里念念有词,秘书小声提醒:“洪总,洪总……”·洪安东回过神来,收起花痴眼,迅速转为倨傲的气度,环视众股东一眼,面无表情道:“没事了没事就散会吧,韩经理留下。”
众人零零散散地起身走出会议室,韩谦看看手表,眉头微蹙,“洪总,请您长话短说,我要去接我女儿放学·”·洪安东摆摆手,“韩经理不用操心,我叫我的司机去接了。”
韩谦耸肩,示意洪安东说下去··洪安东挪了一张椅子,离韩谦近了些许,一脸严肃,“韩经理,刚才几位股东的意思你听懂了吗”·韩谦正色道:“那几个老头子的观念过时了,东见街那一片是商业区,路开大有利于今后的发展。”
洪安东又挪了一张椅子,目不转睛地看着韩谦,“规划图里楼距太远,绿化带太多……”·韩谦翻翻规划图,淡然道:“这些不是解困房,店面和高价位商品房具备人性化设计才能拔高档次,这么简单的道理洪总应该不会不知道。”
“可是这次情况不同,东见街那里寸土寸金,不是刚开发的郊区,这些大面积的休闲广场和公园实在浪费了点·”洪安东挪到韩谦面前的椅子上。
“洪总的意思是”韩谦挑起眉毛··洪安东“嗤”地一笑,“我什麽意思刚才开会时不都说了我无条件允许你随便浪费。”
“洪总说笑了,韩某是不是浪费,今后您赚钱的时候再掂量掂量这句话·”·“都没有人了,我们说话干嘛这么生分呢”洪安东前面已经没有椅子挪了,只好挪到韩谦椅子的扶手上,搭着韩谦的肩,语气柔情似水,“亲爱的,你的身体好点了吗”·“谢洪总关心,已经没事了。”
波澜不惊地一句··洪安东俯身在韩谦额上吻了一下,“你的气色很不好啊,不舒服的话就多休息几天·”·韩谦眼皮一跳,“你离我远一点我就很舒服了。”
反正也被打习惯了,洪总死猪不怕开水烫,两只胳膊搂着韩谦,含情脉脉唤声:“韩谦……”·“有事请讲·”·“前几天过节呢,我们都没有庆祝,不然补一个节日,今晚带宝宝去海边烧烤”老夫老妻般,浓情蜜意地。
“愚人节值得庆祝吗”不解风情地··洪安东卡壳一秒,继续笑容满面地:“是个节总过一过嘛·”·“洪总,我很忙。”
韩谦欲起身··洪安东把他按回去,狗急跳墙了,“韩谦,我一门心思都想着你,你别总让我热脸贴你冷屁股行不行”·韩谦冷冰冰地:“洪总应该知难而退。”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洪安东额上青筋直暴··“我希望能和洪总保持君子之交·”·洪安东嬉皮笑脸:“君子之交,那也得交啊~~”·韩谦握紧拳头。
洪安东收声,心里已经不快到极点,他突然觉得很疲倦了,从他对韩谦图谋不轨开始两年有余,韩谦对他无非是冷淡如水或者拳脚相向,他根本就看不出有什么发展空间,真是没意思。
两人默默相对了一阵,洪安东悻悻地从扶手上下来··韩谦微感纳闷,却听洪安东说:“韩谦,我最后再说一遍,我喜欢你·”·磨人精又来了韩谦无动于衷,点头道:“谢谢洪总抬爱。”
洪安东抬手捏住韩谦的下巴,抬起他的脸,却只看到对方眼里不屑一顾的嘲讽之意··韩谦暗暗捏紧拳头,预计着洪安东的脸如果靠近过来就一个左勾拳把他打得找不到东南西北。
不想洪安东老实松开手,转身走了··最难消受美人恩,初武真想算算今年自己是不是犯桃花·本以为昨晚和元凯闹翻,两个人有得尴尬了,哪料那美人儿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换了个人似的,一见他就暧昧地笑笑,嗓音暖暖的:“初武,你脸上怎么都是伤”·操……敢情这小子双重人格昨晚打我的是元凯A,今天遇到的是元凯B初武看着元凯同学无辜的笑容一阵眩晕:难不成是姜续的梦游会传染,我昨晚是自己梦游·这个念头五分钟之内就打消了,元凯趁杨菲出西点房时,在初武腰上摸了一把,痞相十足地耍流氓:“光头,昨晚过得怎么样啊”·非礼赤裸裸的非礼初武兔子蹦,跳出几步,低吼:“干什么你”·“呦,”元凯一愣,“你怕痒啊”·“不怕”·“那再让我摸摸。”
元凯笑盈盈地,向前一步··初武绕着桌子退,“你别乱来”·“别这么害羞嘛·”·“别乱来”初武急出一身汗,“不许摸我,我是有主的”·“我没养狗,就喜欢摸别人的狗。”
元凯笑意更浓了··初武怒道:“你才狗呢”正要挥拳头,却见元凯笑颜依旧,非但不躲,还又靠近了一步·伸手不打笑脸人,初武的拳头顿时蔫了。
元凯带着一点嗔味儿:“还挺忠诚嘛你,傻瓜……”扶上初武的腰,“我们这种人,哪有什么正经”·初武抓蟑螂似的捏起他的爪子丢开。
“你男朋友不见得比我好,你天天对着他一个人不嫌单调吗”元凯换另一只手摸过去··初武已经退到桌角,该死的这桌子怎么顶着墙·“你就尝过他那一种口味,怎么知道那一定是你想要的换一种试试咯。”
元凯的手滑到初武的腰后,“不然这样,我们试试,不要让你朋友知道就行了……”·初武正色道:“元凯我不知道你安的是什么心,告诉你,第一:破坏别人的感情是可耻的”·元凯忍不住笑出声,“说下去。”
初武继续说:“第二:你很下作·”·元凯陡地收敛笑容··初武惊了一跳,抬手准备招架对方的拳头,“我还没说第三呢……”·“说。”
“我和我朋友的感情很坚固,你破坏不了的……”脸有点红,这句话真让人难为情,千万别被姜续听到·元凯收回抚上初武背部的手,“嗤”了一声,一脸不屑,“热恋的时候都信誓旦旦的,你这种人我见多了。”
初武暗骂:神经病见多了还来勾引我这种人·元凯长长的睫毛上晃动一层雾气··啊哭了初武脚底发软,无声地呐喊:不关我的事啊——·杨菲恰好进了西点房,初武像见了救星般扑过去,就差没摇尾巴,“杨菲姐,你总算回来了……”潜台词:人家好怕·杨菲:“发什么颠离我远点死光头”·元凯鄙夷地斜过去一眼:“孬种”·情敌碰头·59·西点房热闹了,从姜续跨进西点房那一刻起,初武的脑子里就嗡嗡嗡乱响。
本来非工作人员是不能进入西点房的,姜小猪一个微笑两声姐姐就畅通无阻,问及他是初武的什么人吧,姜小猪不等初武开口就抢着说:“我是他弟亲的”·亲弟弟,这下两个人再怎么亲密也没人怀疑了吧姜续得意地看着初武。
初武一头黑线:你好歹也编个表弟吧这也忒不像话了·杨菲大惊小怪地:“亲弟弟一点也不像差太多了”·姜续理所当然地:“是不像啊,我们又不是双胞胎。”
杨菲:“初武不是独生子吗”·姜续解释道:“小时候家里穷,得送一个给别人养……”靠近杨菲小声地:“我妈看他长的怪丑,就把他送走了。”
··杨菲怜悯地望向初武,心说:有这么帅的弟弟,换我是你妈也得送你走··你爷爷的初武两眼冒火,真想一口咬断姜小猪的脖子。
元凯失笑,嘴角扯出一个弧线,很快消失了··姜续没闹什么麻烦,只是东看看西看看,初武却魂不守舍,眼神一直随着姜小猪左飘右飘,眼看着那家伙挪到元凯身边去,初武心提到了嗓子眼,低喊:“姜续”·姜续充耳不闻,小声唤了声:“帅哥。”
元凯料到姜续会主动找茬,没吱声··初武别提多紧张了,姜续突然出现在西点房他就知道来者不善,今晚指不定得闹得鸡飞狗跳·可怜的光头不由进入一级战备状态,现在导火索嘶嘶冒着烟,光头冷汗直流。
元凯寻思着对方会说什么露骨的话冷嘲热讽,自己要怎么回答才能灭了他的气势·姜续笑得人畜无害,“剩下的海苔我能吃吗”·元凯:“啊”·初武一头栽倒。
姜续指指元凯做完海苔卷后剩下海苔碎片··元凯:“啊”·姜续很受伤,“不行吗”·元凯:“啊”·杨菲接上:“有什么不行的你想吃什么自己拿就是了”·初武:他绝对是故意装傻……·姜续绕到初武身边,嚼了几口海苔,眉头直皱:“不好吃唉,怎么没辣味”·初武:“废话,超市里卖的那种是煎过的这种只是材料,哪有那么多味道。
别吃了,”丢给姜续一盘栗子糕,“吃这个吃这个……乖乖坐着别乱动·”·姜续还真找了个位置坐下来,边吃边玩手机里游戏··初武总算松了口气,埋头忙自己的。
姜续吃了一会儿,放下手机,深呼吸,元凯正好从他身边走过去,他一把抓住元凯手腕··偷袭元凯登时杀气冲天,初武心惊肉跳,声音都颤了,“姜续,你干什么……”·姜续直勾勾地瞪着元凯,面色严肃,半天,辛苦地憋出一个字:“水……”·元凯:“……”·一口气喝完一杯酸奶,姜续拍拍胸口,顺了口气,“啊,差点噎死我。”
低头,没事人似的继续玩游戏··元凯:“……”·十分钟后,姜小猪玩死了一轮游戏,伸伸懒腰,“哥,你什么时候下班”·初武丢给他三个艾草团子。
猪接过,继续下一轮游戏··五分钟后,小猪吃完艾草团子,不耐烦地:“哥,到底什么时候下班”·初武没法子,叫杨菲和元凯帮忙多照应点,自己拎上宝贝弟弟提早一个小时下班。
姜小猪欢天喜地状打包好一个柳橙慕斯带走,顺手牵羊叼上个杨桃··初武在电梯里无语地看着姜续··姜续咬了一口杨桃,苦下脸,吐着舌头,“唉——酸死我了。”
一语双关呵初武笑,捏住姜续的下巴,含住他的唇,尝了尝他舌尖上酸中带甜的滋味儿,越尝越上瘾··姜续呢喃:“不错嘛,越来越大胆了哈,也不怕别人看到”·“这是员工电梯呢,没下班哪有人……”·姜续勾住他的脖子,作势要挂在他身上,“那就顺便做个爱吧。”
初武把发情的小猪从身上撕下来,“给我正常一点”·姜续倚在角落,笑得一脸是牙,“光头,那只狐狸精长的还真不赖。”
元凯:“阿嚏”·“哪只狐狸精”初武装傻··“还能有哪只,不就是勾引你的那只”姜续往上指了指,“连我见多识广都没遇到过这么好看的男人,这种优良的品种怎么可能会看上你你不觉得这事有点蹊跷”·初武:“唉,你这什么意思啊”·姜续不说话,眉头微蹙,似在沉思什么。
这猪的精神病还没好全呢,最忌讳胡思乱想初武忙解释:“而且,那家伙难看死了,我怎么都没觉得他有多好看”(你就睁眼说瞎话吧)·元凯:“阿嚏”·初武:“再说,长得好看又怎么了我又不以貌取人,那人脾气比你还坏几千倍……”·元凯:“阿嚏”·姜续懒得听他口是心非,摆摆手说:“总之你给我提高警惕,那小子不是善茬,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初武握拳:“哪能啊我最讨厌那种贱人了你放心,他再非礼我我就揍他”(你打得过人家么)·元凯:“阿嚏”·杨菲:“你感冒了”·元凯揉揉鼻子,“或许吧。”
杨菲:“打喷嚏别对着蛋糕,要不你带个口罩”·元凯:“切又没人看到阿嚏阿嚏……”·韩谦晚上哄女儿睡觉,给她念个童话故事吧,韩宝宝撇嘴:“那本书都会背了”·那伊索寓言吧·韩宝宝鼓起小脸:“那是骗小孩子的”·你不是小孩子韩谦好笑,“那爸爸明天给你去买几本新书”·韩宝宝不满地白他一眼:“爸爸,你真没趣……”·韩谦一怔,韩宝宝拿被子遮住脸,“书我不会自己看啊……”顿了顿,说:“妈妈说下周就到国外去了……”·韩谦默然,前妻准备移民去澳洲,求了他好几次要带走女儿,他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孩子这么小就离开妈妈挺可怜,可是……·他爱怜地揉揉女儿的脑袋,轻叹:爸爸自私,你别怪我··离婚后他明显感到生活十分吃力,一大堆工作忙得他焦头烂额,又不想冷落了女儿,不放心保姆,只好事事都亲自关心,可惜女儿还是不领情。
韩宝宝把脸使劲埋进枕头里,嗓音有点呜咽,“爸爸,我不听故事了,我困了……”·韩谦心里一酸,俯身在宝宝露出来的小耳朵上亲了一口,关上灯,起身走出卧室,轻声合起门。
书房的灯一直亮到凌晨两点,最后韩谦极度烦躁地把手上的文件摔掉,桌面上的电话、材料夹、台灯、烟灰缸、笔架、相片框,全部一股脑推到地上去··听到相片框破碎的声音,韩谦心里一阵刺痛,他绕过桌子,从一片狼藉中捡出相框,拨开碎了的玻璃,把相片抽出来。
那是一家三口的照片··曾经是一家三口,现在不是了··他看着那张照片,颓然坐倒在沙发上·和前妻认识到结婚,就像一个固定式流程,大学的时候经由父母介绍,不温不火地交往了一年,大学毕业后立刻结婚,有没有爱情他不知道,不过可以确定的是,绝对没有激情。
前妻对他来说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只是,有了女儿后,一切都不一样了··韩谦摸摸照片上女儿粉扑扑的脸蛋,不自觉地笑了笑··若不是因为女儿,他早就离婚了。
除了姜续,再没有一个人能让他放在心里,拿来和女儿相权衡··韩谦一直认定遇到姜续是宿命,他封存的压抑的激情,似乎都是为了等待这一个叫姜续的人出现,这个人给他带来的爱情,洪水猛兽般,容不得他理智对待。
相遇,相爱,挫折,伤痛,分手,复合,分手,再复合,反反复复,如同一出文艺爱情片,唯一不同的是,最终,那个人不爱他了··韩谦笑不出来了·毁了女儿的童年幸福,这是他万万不想看到的,连这他都牺牲了还得不到姜续,对于一个生意人来说,亏大本了·再说,他怎么可能不爱他·姜续意志清晰的时候从来就没有说过爱他,一个劲地说不爱,可精神失常时,却抱着他不让他走,不停地说爱,求他离婚。
不是不爱,而是不敢爱··韩谦点起一根烟,眯起眼,陷入浅薄悠荡的烟雾中,昏昏欲睡··爱是不爱,已经不重要了,经历过那么多撕心裂肺的爱恨纠缠,不甘心放手,不允许让自己的念想和努力付诸东流。
姜续,你又何尝不是你又何尝能够将往事全部抛却我很累,你就别再和我闹别扭了··洪安东向来就是聚会的中心人物,话不需要多,站在角落独自摇晃酒杯,就不知道有多少男人女人凑过来搭讪,不是没有优良货色,但一个个都不入眼。
洪总觉得没劲透了··想看到的人是不会来的,他从来不会出席这种彻夜喧闹的场合··洪安东步出会场,掏出手机想了许久,挂通韩谦的电话··韩谦被惊醒,瞥了眼屏幕上的来显,直接关机。
洪总恼羞成怒:“操”·小朋友的艳遇·60·王医生的助手接完电话,转头道:“王医生,赵默先生预约明天上午八点半·”·王医生点头:“知道了。”
助手:“王医生,你笑什么”·王医生:“我有笑吗”·“当然有笑”助手气咻咻地:“我刚才说赵默先生时你嘴巴都咧到耳朵根上去了,一脸的白牙。”
·王医生摸摸脸,“一定是你看错了”在电脑上扫视一番,一本正经的说:“这个姜续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来了,你挂电话询问一下。”
助手:“问了,他说最近工作忙,等闲了就来瞧病·我问了几个方面,他的精神状态还可以·王医生,你有在听吗”·王医生回过神,又笑了,“你挂电话给赵默,时间换成十点半。”
元凯穿过职工通道,步子有点急,他从图书馆借来的那本参考书找不到了,写毕业论文还挺需要那本书,在西点房时有抽空翻开看了看,不知道是不是落在那儿了。
墙下的地脚灯发出幽幽冷寂的光线,转过弧形过道,他看见那间西点房还亮着灯··早就打烊了,怎么有人元凯放轻脚步走过去,透过门上的圆形玻璃窗,他看到那对该死的同性恋还在西点房里腻歪着。
(你也好意思这么骂人家)·姜续懒洋洋地支在桌面上指手画脚:“唉,切个老鼠形状的·”·初武大刀一挥,从蛋糕坯上切下个歪七扭八的怪物。
“真笨·”姜续十分嫌弃地用两根手指头拈起来,塞进嘴里,吃完后直咂嘴,两腿抖抖抖,一副痞相,“那狐狸精很识相嘛,一见我来他就走·”·初武不满,“行了吧你,至于天天来这找茬吗就这么不信我”·“我哪有找茬我不是乖得很吗”姜续嘬一口布丁,用一边胳膊绕着初武的腰,垂眼低笑:“上点草莓酱。”
“这样”·“上奶油”·“这样”·“裱只龙”·“你当我全才啊”·“笨我来我来”姜续兴致勃勃地抢过初武手里的裱花瓶。
初武站在姜续身后,边看边笑··元凯在门后看了一会儿,眼底渐渐有些潮湿,爱情对他来说太奢侈了,经历过后剩下的只有伤痕,而那两个人让他羡慕得几乎要嫉妒。
屋子里传出姜续的声音:“我画只狐狸精·”··初武:“喂你别揪着这个问题不放”·姜续:“你紧张什么我又没说画那只狐狸精”·元凯想走,却迈不开步子。
姜续:“我刚才和狐狸精搭讪,其实他说话也挺讨人喜欢,真是个稀有品种……”·元凯一愣,嘲弄地扬扬嘴角··初武哼了哼:“切,一只公的,再稀有我也不感兴趣。”
“我不也是公的”·“你不一样·”初武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姜续失落地哀叹一口气:“第一次看到比我帅的人,我很有危机感。”
初武:“你比他帅多了,他丑死了·”(你也不嫌恶心啊)·元凯憋不住笑了··姜续感动地:“光头,我好爱你……”·光头:“猪,我也爱你。”
元凯搓搓身上的鸡皮疙瘩:唉,这两个人恶心吧唧的有完没完啊我还要拿书呢·那两个人含情脉脉地对看几秒,姜续又发话了:“光头,我看完狐狸精再看你发现你真丑。”
初武:“你到底想干嘛”·姜续捧着他男人的脸左看右看,面露嫌恶之色,“他怎么会看的上你打死我都不信唉,你对他不感兴趣,那我上了”·初武:“喂你什麽意思”·“什么什么意思那小子真让人爱不释手,不晓得到底是什么底细要实在是个纯的话……”姜续痛心疾首状,“他要看得上我,我就勉为其难当次TOP吧……”·初武把蛋糕盘掀了,“姜续你想打架是不是”·姜续:“哇操打架就打架嘛,干嘛掀蛋糕啊”来招白猪流星拳,和光头恶斗成一团。
元凯抹把冷汗:我还是明天再来拿书吧……·王医生把赵默小朋友看病的时间换成十点半的好处是什么呢就是小朋友喝完催吐水后,王医生可以假模假样地看看时间,然后故作好心问句:“饿了吧”·赵默小朋友翻个白眼,虚弱地说不出话。
王医生由衷地笑了,“我刚好下班,一起去吃饭吧·”·赵默蔫蔫的,干呕两声,“和你吃饭看到你我就忍不住想吐·”·王医生颇有些沮丧,“本来我还打算请……”·赵默一听来精神了,“你请客”·王医生点头,微笑,“我请客,你买单。”
赵默:“我买单,你算账”·王医生:这小子嘴还挺利索……·赵默吃了三份牛排,还没过瘾,眼巴巴地盯着王医生盘子里剩下的牛排,问:“你吃不下了”·王医生举着叉子,“我还没有吃完。”
赵默咽口口水,指指他的沙拉,“那这个呢”·王医生把沙拉端到自己面前,“都说了,我还没有吃完·”·赵默遗憾地:“你怎么吃这么多”·王医生汗:你好意思说别人·赵默意犹未尽地含着叉子,幽幽地,深沉地,说出一句很煞风景的话:“我已经很久没有吃肉了。”
王医生优雅地割下一块牛肉,塞进嘴里,问:“你在家都吃些什么”·“方便面·”·“还有呢”·“没有了。”
赵默嘬了口鲜榨玉米汁,望着窗外,“没在小师傅那帮工后就没有正常吃饭了……”·王医生抬手叫来服务员,又点了一份牛排·面对这样一个孩子气十足的病人,他有些莫名其妙的心疼:没文凭没技能的乡下孩子,想在大城市里挣扎着生活,其艰辛可想而知。
牛排一上来,赵默乐不可支,一手握住叉子叉牢牛排,一手操着刀老母鸡扇动翅膀似的来回拉锯,热火朝天地吃起来··饕餮崽子风卷残云般吃完牛排,十分不文雅地打了个嗝。
王医生又问:“想要份香蕉船吗”·“要要要”饕餮崽子的小眼睛笑得都找不到了,“谢谢谢谢……”·王医生抬手要招服务员,笑说:“不用谢我,反正也是你请客。”
赵默拉下脸,“不是说好你请客吗”·王医生存心气他:“对啊,你买单”·赵默按下王医生的手,急了:“那也是你算账啊”·“我算账,你付钱。”
王医生乐此不疲地和智商不高的小朋友玩绕口令··“你”赵默气结,忙低头翻弄桌上的账单,惊道:“这牛排怎么一百八一份”·王医生用曾祖父般和蔼慈祥的笑容面对他:“你才知道啊”·赵默惊惶失措:“牛排不都是二十块一份的嘛”·王医生:“……”·赵默:“玉米汁三十块一杯”·王医生:“别大惊小怪的。”
赵默如坐针毡,“我没钱”·王医生丝毫不为所动:“那制啊·”·赵默起身,“我去上个厕所·”·王医生拉住他,“厕所没有后门,你别指望了。”
赵默哭丧着脸:“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这里这么贵我没钱·”·装穷王医生瞥了眼垃圾一样被赵默丢在桌面上的昂贵打火机,淡淡道:“你不是说你一个月有一万多的收入吗比我还多呢。”
赵默愤然道:“那钱是有用的”·王医生调侃他:“买套房子娶媳妇吗”·“啊谁在城里买房子啊贵死了”赵默摸摸脑袋,“我有两个弟弟在念书呢,他们还在念中学,以后还要念大学,如果供完他们还有余钱,我要在老家盖栋大大的房子给我爸妈住……”·王医生愣了愣。
赵默住嘴,自己也觉得说太多了,只怪对方的职业让他毫无顾忌地想什么说什么··“你今年真的二十一了”·赵默警惕起来:“当然”埋头翻看自己的钱包,看看够不够付钱。
王医生有一句没一句地问:“你弟弟多大了”·“十三·”·“你不是说有两个吗还有一个呢”·“双胞胎,都是十三。”
赵默拿起笔在菜单上计算今天自己吃了多少钱··“呵,双胞胎啊,长的和你像吗”·“不像,他们长得比我好,他们是双眼皮,我是单眼皮。”
“我觉得你单眼皮就挺可爱·”·赵默抬起头,摸摸自己的眼睛,有点害羞地看看王医生,转而,伪装习以为常地接受了夸奖:“我早知道。”
低头继续笔算,他今天吃了不少东西,边算边心疼··王医生喝一口红酒,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会儿,又问:“你属什么”·赵默想也不想:“羊。”
王医生震惊了:“羊”·“啊——”赵默立马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不对,我属狗不对不对不对兔子”·王医生不可思议地:“羊……我也属羊,你比我整整小一轮,那你应该是……十六岁。”
什么孩子气十足啊根本就是个小孩子·赵默慌不择言:“谁说我比你小一轮我和你同年,我二十五,不对三十五……”·王医生:“小朋友,你的数学念得很差啊。”
赵默拿着菜单挥舞,“小二买单”·“行了,我买单”王医生把菜单抢过来,认认真真重新将赵默上上下下看了个遍,哭笑不得,“我知道你小,但还真的没有料到你居然这么小。”
心形荷包蛋·61·姜续妈知道儿子没去外地,宽了不少心,有事没事就挂电话来和儿子煲电话粥,思儿之心甚切,初武看不下去了,抽空拎着猪回家一趟,在自己家门口吃了闭门羹,只好去姜续家坐了坐。
岳父的脸色如预料之中的一样阴沉,所幸有岳母调解,倒也没造成多大难堪,一家四口正不咸不淡地吃着午饭,初武爸来敲门,可怜兮兮地说:“我老婆不高兴,今天吃白粥,我来借点菜配……”·初武一头黑线:爸,瞧你那德行,我都不知道说你啥好……·初武爸从别人家借了一只螃蟹一碗鸭汤,没敢留下来吃饭,也没敢带回家吃,蹲在自家门口的台阶上吃得无比凄惨,像个流浪的孤老头儿,看得初武一阵心酸。
做儿子的眼看眼泪就要下来了,做儿媳的也兔死狐悲地赶紧多夹了点菜准备送过去,做亲家的两老有点不知所措,初武家的门突然开了,劈空从门里伸出一只手,揪着初武爸的耳朵拖进门去,接着螃蟹被摔出门,鸭汤倒是没摔出来,初武妈的声音传出:“谁允许你去吃螃蟹了前两天吃海鲜过敏你还不懂学乖啊隔壁这鸭汤做的真油,汤上的油漂掉再喝”·姜续爸望向姜续妈:听到没有鸭汤太油。
姜续妈回看姜续爸:都怪你买这么肥的鸭子··初武以此为鉴:我千万不能学我爸·姜续叹为观止:调教得真好……·回城里的小窝里,姜续又投入疯狂工作中,没日没夜地拼了好一段时间,总算把那个项目做完了。
初武比姜续还要高兴,摸摸他瘦骨如柴的猪,大大地松了口气,劝道:“忙完就好,这段时间就不要再找工作了,休息一下,等我把你养肥了再去工作·”·姜续点一下头,应道:“明白滴”·姜续把劳动成果存进移动硬盘里交给李英俊,顺便在他家蹭了一顿饭。
吕中盛的厨艺和初武比真是差了一大截,青菜炒得黄不啦叽的,煲汤放多了盐··姜续尝了口汤,吐吐舌头,暗自感叹自家的光头真是宝贝··李英俊的拿手菜是摊鸡蛋,不,应该说小李子只会摊鸡蛋,不过摊的水平那是炉火纯青,居然能把两个鸡蛋摊出一个心形。
姜续连声赞叹,小李子将锅子一抖,心形荷包蛋翻个面,煎了个正反两面都均匀·姜续一脸艳羡,“你从哪学来这招啊”·“小时候我姐看什么脑残日剧,最流行这种脑残荷包蛋,我学了一招哄哄我姐,嘿嘿嘿……”小李子压低声音:“告诉你,我当初就是用这招把那破警察给降服了,现在他只要一生气我就做荷包蛋给他吃,屡试不爽”·姜续跃跃欲试:“你教教我。”
李英俊:“这哪是一天两天就可以学会的我可是付出艰辛的劳动和长时间的摸索……当然,我也总结出一套行之有效的秘诀,你看,手腕用点劲,锅子往前一甩……”小李子得意洋洋地又一抖锅,荷包蛋飞出锅,啪叽一声撞上墙,反弹摔在煤气灶上,刺溜一下滑落,最后准确无误地覆在洗碗池里。
厨房里一阵死寂,李英俊僵了三秒,而后若无其事地把荷包蛋从洗碗池里抓出来,拿到水龙头下冲了冲,丢回锅里,铲碎了,倒点酱油搅和搅和,继续讲解:“加点酱油会更入味,来,你快把这两个西红柿切一切丢进去……”··姜续:“李英俊,你冷静点,这两个是土豆。”
晚饭,李英俊和姜续一口炒鸡蛋都没有吃,吕中盛吃得很开心,还热情地招呼姜续:“唉,你吃啊,别客气·”·李英俊用视死如归的眼神警告姜续:你敢说的话我和你同归于尽·姜续冷汗滚滚:“……”·从李英俊家出来,姜小猪一路溜达到观景餐厅下,想上楼去瞧瞧初武。
刚进旋转大门,就从玻璃反光里看到一辆熟悉的车缓缓驶过……墨绿色奔驰·姜续条件反射地躲进过道边的洗手间里,惊出一身冷汗:死韩谦半夜三更的跟踪我又耍什么花招·躲了一阵没有什么动静,手机也没有响,姜续探出脑袋观察了一下情况,电梯那儿出来一个人,居然是元凯。
元凯脸色阴沉地出了大门,姜续愣了愣,随之跟上去,元凯心事重重的样子,没留意有人跟踪,下了楼梯,转过绿化带,往停车场的斜坡一路走下去··停车场昏暗的幽绿色灯光,伴着元凯的脚步声,低沉沉地压迫人心,姜续轻手轻脚跟了几步,元凯突然停下脚步,姜续忙侧身避到水泥柱后,大气都不敢出。
元凯并没有回头张望,只是踌躇了一阵,最终还是往前走,姜续探头看了一眼,不敢再跟,隐隐有种奇怪的预感··果然,元凯走向韩谦的车,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韩谦合上所有车窗,笑盈盈地看着元凯,“最近怎么样”·“马马虎虎·”·“我都把你调到西点房去了,你还有什么借口接近不了那个光头”·元凯漠然道:“我试过了,被拒绝了。”
“那继续啊·”韩谦点起一支烟,将烟盒递给元凯··元凯推开,寒着口气说:“我不想再做这种事了,挺没意思·”·“有意思又赚钱,哪有这么便宜的活啊”韩谦戏谑地看着他。
元凯冷哼:“我不要钱了,我明天就辞职,您另寻他人·”·韩谦轻轻“呵”了一声,眼神却冷峻非常··元凯顿了顿,语调放缓了点,“我最近很忙,还有毕业论文要赶……”·“还有过几天的研究生复试吧”韩谦吐出一口烟,一张斯文温和的脸孔在烟雾后面,微微含着慵懒的笑意。
元凯的手心里渗出汗,问:“你什麽意思”·韩谦抖抖烟灰,嗓音平淡,“你在酒吧迪吧倒卖禁药的事,还有上回我帮你摆平的恶性斗殴事件,学校知道了,你还会顺利通过复试”·元凯默然。
韩谦捏捏他的下巴,“长的这么乖巧,怎么动不动就打架我还真是喜欢你,双面娇娃啊·”·“我不稀罕你那些钱,要不是你把我从派出所弄出来,我也不会帮你你别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元凯拍开他的手,干脆豁出去了,“我知道你有的是手段整我,大不了我不念了,早点出来工作也没什么不好”转身就想拉开车门。
韩谦蓦地丢掉手里的烟,翻手按牢他的肩膀,冷笑,“很好,不念了挺豪爽嘛你是遗腹子吧你妈妈一个人把你养大不容易,你装了这么多年乖宝宝也不容易,如果让她知道你都干了些什么,她会不会生气呢”·元凯的瞳孔一缩,怒道:“姓韩的,你这个王八蛋真他妈下作”·韩谦有恃无恐地笑了,“我下作你装什么清高你妈妈应该做梦都指望你出人头地,生个孙子给她抱抱,要让她知道你是同性恋,还这么滥性,不知道会有多伤心……”·元凯握紧他的手腕,全身剧烈颤抖起来,韩谦的话对他来讲有强大震慑力,让他既耻辱又不甘,既愤恨又无可奈何。
韩谦松开手,拍拍刚才不小心抖落在身上的烟灰,口气冷的掉冰渣,“我警告你,我已经没有耐性了,给你三天时间,把光头搞上床,记得留证据·”他倨傲地侧过脸,上下扫视元凯,优雅的声音柔和了点,“事成之后我会给你两百万,你妈妈就不用住教师宿舍了,你可以给她买一套房子,甚至买一套别墅。”
姜续缩在柱子后,目视韩谦把元凯丢在停车场,墨绿色大奔呼啸而去··元凯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慢慢蹲下来,抱着膝盖,把脸埋进了手臂里··姜续前后思量了片刻,走过去蹲在元凯身边,拍拍他的肩。
元凯抬起头,一脸泪水,他使劲挣了挣泪眼,看清楚眼前的人,吃惊得忘了哭··两个人沉默了片刻,姜续从裤兜里摸出刚才买苹果派时顺手拿的纸巾,递过去,尽量笑得和蔼一点,“唉,是不是和我有关”·隔天,韩谦在天下地产的高层员工聚会上,喝了一杯洪安东递过来的干红,没过多久就眼前错影,然后一头栽进洪安东的怀里。
他确实对洪安东一点警惕心都没有,他死也不肯相信姓洪的居然有胆做这种事·迷女干未遂·62·洪安东把韩谦拖进包间里,又刺激又惶恐,掏出手机拨通姜续的电话,“喂,他真的晕了你弄的药怎么这么厉害别把他药傻了”·“洪总放心,接下来该做什么你应该知道,药效只有六个小时。”
姜续在图书馆里,老三老四地翘起二郎腿·他对面坐的是元凯,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抱着厚厚一本资料,咬住笔头,垂眼认真地自习复试的科目··洪安东犹豫不定:“他醒了会不会杀人啊”·“开玩笑,他杀谁都不会杀你啊。”
姜续忍不住笑了,“我最了解他不过,他的大部分生意都控制在你手里,他是会掂量利弊的人,怎么样都不会和你撕破脸皮的·”·洪安东坐在床沿,抬手摸了摸韩谦的脸,苦笑。
“洪总,你别婆婆妈妈的了,这次不抓紧机会,就没有下次了·”姜续掏出根烟,打手势问元凯借火··元凯摆摆手,示意他在图书馆里不能抽烟。
姜续左右看了看,抱歉地笑笑,还不忘提醒洪安东:“洪总,你爽快完,可别忘了我拜托你的事·”·洪安东敷衍地应了声,把电话掐了··姜续用烟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了敲,志在必得,“这一回我就不信弄不死韩谦。”
元凯闷哼道:“只给他下点药太便宜他了”·姜续咋舌:“那你还想怎么样告诉你,韩谦明天十有八九会不择手段地报复我们,你要有心理准备。”
元凯“嗯”了一声,“我知道,我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洪安东用热毛巾给韩谦擦了擦一脸的冷汗,然后解开他的领带,俯身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韩谦迷迷糊糊中发觉有人压在他身上,那双在他身上摸来摸去的手还算温柔,摸得他浑身开始发烫。
洪安东真的很期望意志清晰的韩谦能这样温顺地躺在他怀里,可是他喜欢的人太要强且根本对他不屑一顾,他已经对两个人间的发展没有丝毫盼头了··韩谦恍惚感到危险,拼了命将眼皮撑开一条缝,嘴唇动了动:“洪安东……”·洪安东肆无忌惮地吻住他的唇,轻声劝道:“乖一点,我不会弄疼你的。”
韩谦用尽所有剩余的气力抓紧他的肩膀,艰难地吐出一句话:“你敢继续下去,我们就彻底完了·”·洪安东顿了顿,问:“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们还有希望”·“做梦”韩谦重重地喘口气,往下倒去,闭上眼睛再也睁不开了。
做不做都是彻底完蛋,傻子才不做呢洪安东气恼地扒了韩谦的裤子,顺着对方汗津津的脖子一路往下吻,吻到胸口时,洪安东将耳朵贴在韩谦的左心房处,听了一阵对方的心跳,突然袭来一阵伤感:想找个人上床,什么样的人没有可喜欢一个人,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找到。
洪总很不争气地做了傻子,他在那张湿润的唇上辗转吮咬,却没有进一步侵犯··韩谦睡得很不舒服,气息不匀,冷汗直冒·洪安东宝贝似地抱着他,轻揉他皱着的眉头,自我陶醉地说句“宝贝好乖~”,吻一下,再说一句“亲爱的让我亲一下好不好”,再吻一下。
一个人唱着这独角戏倒也不亦乐乎··初武下班后见到姜续,第一句话就说:“元凯辞职了·”·姜续斜他一眼,“怎么,你舍不得了”·“没。”
初武摸摸脑袋,露出个憨厚的笑容,“我只是觉得很奇怪,他和谁都没打个招呼就辞了……”·姜续十分小鸡肚肠地叽歪道,“还要和你吻别吗”·初武:“你”·这是初武在西点房工作的最后一个晚上,第二天一上班,经理就直截了当地通知他可以卷铺盖走人了。
初武惊吓不小,连声问:“我没有做错什么啊,为什么”·经理为难地摊手,一脸遗憾:“我也是接上面的通知,迫不得已,不好意思。”
韩谦清醒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洪安东痛揍一顿,然后大刀阔斧地展开报复行动··初武失魂落魄地回家,向姜续吐一肚子苦水··姜续心疼地抱着他,吻吻他的光头,劝道:“别怕,我们还有点积蓄,饿不死。”
初武烦恼万分:没有工作,以后我拿什么养小猪·技术部李副经理这天在家休息,四仰八叉地滩在沙发上看他的《青蛙军曹》,正看得无比开心,呵呵傻笑不止时,吕中盛过来,坐下,拿过遥控,调台——中央政治局会议。
李英俊一蹦三尺高,“吕中盛,你神经病啊怎么老爱看这种东西”·吕中盛侧过脸看他一眼,气定神闲道:“你才神经病呢,怎么老爱看那种东西”·“你”小鸡仔扑到吕中盛背上撒泼,“把Kroro给我调回来”·警察同志坐如钟,纹丝不动。
硬的不行来软的,泼鸡骑到吕中盛腿上,声泪俱下:“我正看到关键时刻,宝贝,让我看完什么都听你的·”·“我听到小日本说话叽里呱啦的很难听,吵死了。”
吕中盛丝毫不为所动··软的不行还有美色呢泼鸡化身成- yín -荡鸡,装嗲卖嗔,“亲爱的,不看就不看,那就把电视关了,我们来玩……”·话没说完就被吕中盛捏住正在乱摸的鸡爪子,面瘫男人毫不留情地拒绝:“我今晚还有任务,没体力陪你拼命。”
李英俊咬牙切齿:“算你狠”从吕中盛身上爬下来,竖中指嚎叫:“破警察,那么一点屁工资不要干了”·吕中盛一点都不动气,“唉,别站在电视前,挡住我了。”
李副经理大男子主义一上来也忘了自己是哪只鸡,财大气粗地挥手道:“破警察我说真的老子赚的钱全都给你了,比你工资多好几倍吧以后你替老子一个人卖命”·吕中盛把电视声音调大一点,耳朵里自动过滤掉鸡叫声。
“听到没有”李英俊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把电视关了,叫嚣道:“三天两头有任务把你那破工作辞了,以后你的任务就是伺候老子给爷当全职小白脸”·吕中盛眉头一皱,正要暴粗口,李英俊手机响了。
“操大爷我接完电话再来教训你”李英俊骂骂咧咧地横他一眼,接通电话,“喂,总监,是我,什么事对对,啊你说什麽”小李子拿着手机一阵痴呆,接着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啊为什么为什么你总要告诉我理由吧”··姜续顶着李英俊名字做的所有工程被全盘否定,连李英俊也被毫无理由地炒了。
吕中盛微笑,温柔地摸摸悲痛欲绝的瘟鸡,好声好气劝道:“别伤心,一辈子没工作都行,我养你·”·李英俊:“你挖苦我”·人民警察一脸正气:“我向毛主席保证我没有”·李英俊痛哭流涕:“你有你有你就是有,你向马克思保证我都不信——”这风水轮流转,也转得太快了吧·姜续没有料到韩谦会对自己和李英俊的私下行为了解得这么一清二楚,更没有料到会牵连上李英俊,既愤恨又内疚。
李英俊已经在家里和吕中盛大闹了三百回合,此时装出一副处事不惊的神圣模样,淡淡说声:“被炒还不算最惨的,姜续,告诉你个不幸的消息:我也被拉入黑名单了。”
姜续张口结舌,傻愣了许久,歉然道:“我真是,真是非常对不起……”·“算了,不提了,也不怪你,姓韩的畜生真不是好惹的,我们小瞧了他。”
李英俊站起来将手背在身后,悠然望向远处,踱了几步,凉风徐徐吹拂他额前的碎发,姜续发现鸡妖还颇有点道骨仙风的意味··腹诽归腹诽,姜续真心诚意地怜悯自己的好弟兄,连叹几声气,问:“那你今后打算怎么办”·李英俊回头,一脸壮烈,就差没有鸽子在他身后呈放射状飞翔,“我不管我赖定那个破警察了”·两只没了工作的难兄难弟,坐在街边的露天咖啡摊,闷闷地抽了一下午的烟。
姜续算准了元凯复试时间结束,这才惴惴不安地拨通他的电话,问:“你复试有没有出问题”·“复试没有问题·”·姜续大大松了一口气。
元凯接着说:“不过刚刚接到通知,他把我在校外恶性斗殴的事捅给学校,处罚是留校查看一年,月份的毕业答辩不能参加,推迟到明年·”·姜续愕然:“什么意思”·“就是说,我留级了,明年才能本科毕业,考上研也是作废。”
元凯的情绪倒是没有多大起伏,“算了,他算是手下留情,没有找我妈嚼舌根,我已经很感激他了·”·姜续捏紧拳头,重重吐出一口气,反倒笑了。
猪八戒倒打一耙·63·两个人去看他们的女儿小姜喜,小娃儿不怕生,伸着莲藕手臂去捞姜续手里的罐头,咯咯直笑··姜续买了几瓶婴儿果泥就花了大几十块,贵得令人咋舌。
打开罐头喂了姜喜几口,小猪自己咕噜咕噜咽口水··老六问初武最近过得怎么样,初武没敢说,那结巴磕子一定会着急地问长问短,一急更结巴,说起话来就让人头大。
路津看在眼里,趁老六去做饭时又关心起那两个人的工作,初武这才照实说了,路津眉头直皱,“不然,你也学老六,到学生街这开一家店吧·”·初武摸摸脑袋,吞吐吐吐地:“嗯,嗯,我考虑一下吧。”
开店说得容易,有钱吗我·路津似看出了他为难,劝道:“缺钱的话,我们这可以先借你们一笔·”·“好哇好哇,”姜续兴高采烈凑过来,“借个十万吧。”
初武差点气绝,“到一边玩去”·路津抹把汗,“呃……十万,我们是没有的,顶多只能借两万·”·姜续很失望:“这么少啊”·路津无语。
初武脸红到脖子根,“你给我闭嘴”·搞得借钱的人十分不好意思:“对不起啊初武,我生孩子花了不少钱,不然还可以多借你们一点。”
“嫂子,你千万别说这话,那什么……”初武低眉顺眼的,“我不是来借钱的,我还没什么打算……”·姜续:“对的对的,一来这里就有打算了,两万就两万吧,总比没钱好。”
初武:“你……”·姜续:“初武,你别开小炒店,油腻腻的,还是开家蛋糕屋吧,我喜欢你香喷喷的·”·初武窘得一头是汗:“我们回去讨论这个,你先给我乖乖的到一边去”·不要脸的姜小猪嘴一撇,抱着小婴儿蜷沙发上玩儿去了。
路津抿嘴笑了,“既然有打算了,那我在学生街那给你们多注意注意店面·”·初武重重地点点头,感激万分:“谢谢了,嫂子,真的很感谢·”·姜小猪一点谢意都没有,问路津:“姐,姜喜什么时候学说话”·“早呢。”
路津生完孩子后圆润了不少,两颊红扑扑的,看来是老六伺候得挺周全··“等她开始学说话,就送到我那去养几天”姜续跃跃欲试地:“我要教会她叫我爸”·初武纠正:“唉,唉,叫你爸,当我死的啊”·老六恰好进门,怒道:“屁,屁屁,叫你,你你你你们爸当,当当当我死,死的啊”·路津嫌弃地瞥了眼她老公,摆摆手,“得了吧你,跟你学说话还了得”转而对姜续说:“赶紧的抱走我真担心我女儿以后和她爹似的,一,一,一个,结结结结巴磕子”·玩笑话归玩笑话,孩子还没断奶,想抱走没那么容易,两人恋恋不舍地离开老六家,刚出门,姜续就拉着初武的手说:“真好玩,像狗一样可爱。”
初武赶紧捂住他的嘴巴,哭笑不得,“怎么夸人的呐担心嫂子听到和你没完”·姜续酸溜溜地说:“我看路津姐说是说送我,哪会真送我啊以后我们还是自己养一只,养一只公的。”
初武抹一把冷汗,“养你我就够费心了再说,我们哪来的钱”·姜续一笑,“我们会有钱的,我先弄个十万八万的给你,开一家最最可爱的蛋糕屋。”
初武不屑地:“切”·韩谦下了班,准备去学校接他的宝贝女儿,刚坐进驾驶座,眼前人影一晃,洪安东站在他的车前··韩谦按按喇叭,洪安东走过来,撑着他的车窗,说:“韩谦,你怎么不接我电话”·“洪总有公事的话,明天股东大会上说。”
洪安东强装笑脸说:“谦谦,今天我生日·”·韩谦眼皮眨都不眨,冷淡道:“洪总生日快乐·”·“没有你陪我我能快乐什么”洪安东嬉皮笑脸的,“韩谦,接了宝宝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韩谦冷冷道:“洪安东,以后不要站在我的车前,哪天我自制力不好,会撞死你·”·洪安东:“好好好,那一起吃饭去”·韩谦充耳不闻,发动车,忽地一下将车开走了,洪安东还没有将手从车窗上拿下来,差点被带翻在地上。
洪安东惊魂未定地稳下身子,像被打败的野狗般远远地叫嚣道:“韩谦你给我等着”·王医生闲暇的时候泡了壶茶,靠在窗边望着人来人往的医院大门,悠哉游哉地喝上一口茶,降职后找他看病的人少了,一副无比萧条的状态。
王医生不由叹气,觉得自己的人未老心态已然衰老,越是这样越发想念赵默小朋友··话说,小朋友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来看病了··王医生对助手说:“你昨天挂电话给赵默没有”·助手埋头看小说,无暇分心,敷衍道:“挂了。”
“那他打算什么时候来”·“不知道,他说话含含糊糊的,好像说什么治疗没效果,不想治了·”·王医生沉默一阵,闷声道:“给我他的电话。”
赵默离开东见街在酒吧上班后,就成了一只夜猫子,每天凌晨两三点才挨上枕头,一觉睡到大中午,而打搅他睡觉的人皆杀无赦··王医生耐着性子拨了第六遍赵默的电话号码,总算有人接了,电话那头破崽子的声音响彻耳膜——“妈的个X的哪只猪胆敢吵老子睡觉老子和你拼了”·王医生把手机拿远半米,不由自主地笑了,待电话那头的喊声好容易停息下来,这才把电话拿到耳边,笑说:“赵先生。”
“是你个破庸医啊……”赵默喊完,气息奄奄地趴在枕头上,“什么事”·“请问你什么时候再来医院”·“我不去了……”·王医生耐心哄骗:“赵先生,我们可以试试别的方法。”
赵默闭着眼睛,轻轻说:“没必要了·”·王医生一愣,正要再问清楚,就听到赵默身边有一个低沉的男声传来:“小默,谁啊……”·接电话前赵默在睡觉,而那个男人就在他身边,王医生瞬间知道那句“没必要了”是什么意思,甚至能想象电话那头香艳的场景。
心理医生并不能解决自己的心理难题,他突然觉得呼吸有点堵,随便嘱咐两句,怕泄露了自己的情愫,不敢多说话就把电话挂了··赵默把手机一丢,继续睡觉·身边的男人伸手揽着他,在他发鬓边吻了吻,懒懒地追问道:“谁的电话”·赵默说:“一个医生。”
男人不温不火地叹一声:“唉,你还搞了个医生啊”·赵默低声咒骂:“你妈的,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长在小鸡鸡上的男人”·男人失笑道:“总比你发育不良的好,你真的二十一了”·赵默枕在他的臂弯上,又昏昏欲睡了,含糊不清地骂道:“关你屁事你个鸡鸡超人……”·天下地产的股东大会上,韩谦汇报完新的策划案,众股东一阵死寂,接着议论纷纷,皆或多或少表露出不满:韩谦这几年涉足天下地产过多行使权,洪安东都睁一眼闭一眼,这一次东见街拆迁重建也是韩谦出的主意,投下去的上亿资金还没有回笼,韩谦对于规划又过于梦幻,企图再借贷巨额资金建造欧美式的商业街,万一赔本谁赔得起洪总这愣头青一味地对姓韩的唯唯诺诺,真不知道这天下地产到底是谁的·韩谦耳朵里传进众人喋喋不休的议论,眉头微蹙,给洪安东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说几句话。
不料,洪安东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将在座所有人都炸了个遍:“既然大家这么不满韩经理的策划,那么,这次项目的总监换个人吧·”·会议室一片哗然:洪总疯了居然要撤下韩谦·韩谦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思议地望向洪安东。
可惜这回洪安东没有讨好地接上他的眼色,而是回头小声对秘书说了几句话,秘书点点头,转身出了会议室··洪安东环顾一番,面色冷淡,“韩经理的策划固然是好的,可惜不符合天下地产的实际情况,我已经选定了另一位总监,韩经理以后不用操心了。”
说到“韩经理”三个字,一点感情都不带,口气生分的很··策划不行改改再说嘛,不至于换人吧这可不是换一个人就可以解决的问题,是一整个团队众人你望我我望你,不明白这两个人在玩什么花样。
洪总一直对韩谦青睐有加,几乎到了惟命是从的地步,旁人看在眼里都不知道谁是谁的上级,可今天洪总是吃错了什么药,居然丢出个这么强硬的举措·洪安东继续说:“韩经理,我今天一早已经下达了一系列通知,你的公司和天下地产的各个部门都分离开,今后策划及广告方面全权交给我新任命的总监,如果需要其它公司合作的话,我们会招标。”
他朝韩谦挑衅地扬扬下巴,眼里的透露的出来的含义再明白不过了:只要踢开你,老子就是赔再多钱也不在乎··韩谦想笑,却笑不出来,洪安东的行为在他眼里无异于一个任性的小孩子喊着:你不和我玩,我就不送你礼物·会议室的门开了,秘书领着一个人进来,洪安东微笑着介绍道:“各位,这位就是新的总监。”
姜续穿着一身标准的职业黑西装,气质出众地站在会议桌面前,手里拿着一叠资料,优雅地笑了笑,自信满满地自我介绍完,径直走向韩谦,伸出右手,“韩经理,幸会,今后你的工作由我接任。”
韩谦没有和他握手,默默地看着他一会儿,压低声音问:“姜续,你真的要和我斗吗”·姜续保持笑容,“韩经理,是你逼我的。”
转而,小人得势般眨眨眼,“再说,我哪能斗得过您不才只是个棋子,想和您斗是洪总·”·梦幻蛋糕屋·64·洪安东翘着二郎腿坐在办公室里,接通一个电话,寒暄道:“刘校长啊,你好你好,是啊是啊,呵,哪的话,见外了见外了……”·对方说了一阵话,洪安东笑容满面地:“好说好说,刘校长太客气了,我先签三千万,等大学城二期建设的时候再签三千万如何”·韩谦不等秘书通报,气势咄咄地闯进洪安东的办公室,见他正在挂电话,便冷着脸孔站在一边等着。
·洪安东朝追进来秘书摆摆手,秘书会意地退出去··洪安东无视韩谦,继续挂电话:“哪里哪里,刘校长找我是看得起晚辈,教育建设人人有责嘛……只是,刘校长,我想请你帮个忙……”·对方急道:“洪总请说,只要能帮得上,一定一定……”·洪安东老气横秋地打官腔:“是这样,我的一个朋友,年轻人血气方刚,好动武,在校外打了一场群架,被你们校方罚了个留校查看,搞得毕业答辩都没法参加,您看……”·对方大大松了口气:“就这小事啊,这好说,洪总放心”·“那先谢谢您了刘校长,我这个朋友其实也是品学兼优的,我查了一下,他在学校里表现还是非常优秀的,就是历史学院的元凯……”·洪安东放下电话,韩谦冷哼一声:“元凯,什么时候成了你朋友”·“什么时候就前几天晚上吧。”
洪安东大大咧咧地滩在老板椅上,笑得别提多满足了,“还不是一般朋友,这么好看的人,简直是极品,韩经理怎么就一点都不动心”·“我不像你,花痴。”
“好好好,我花痴,”洪安东点起一支烟,“提醒韩经理一句,我要我的小情人顺利毕业,顺利念研,你看我为他花六千万赞助大学城也应该知道我的决心,如果你从中破坏,让我mony的打水漂,指不定我会做出什么让大家都不高兴的事,嘿嘿。”
“洪总说笑了,韩某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第二次出手处理一个毛头小子·”韩谦把手里的资料摔到洪安东的桌面上,“你先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洪安东用一根手指拨开那些资料,随意扫一眼,“什么意思这不是很清楚嘛你看不懂,那我念一遍给你听……”·“洪安东”韩谦截断他,“你这个人真无耻你控制我在天下的股份,还想架空我的公司”·“我无耻”洪安东站起来,毫不示弱地直视着他,“你做的无耻事会比我少韩谦,这几年我事事听你的,你是不是都忘记了,我也是一个生意人。”
韩谦眯起眼,冷笑:“你事事听我的,很委屈吗我有让你亏本过我不是事事都帮你赚钱,你会事事都听我的”·洪安东摊手,一脸无赖相,“不管,我已经没有理由处处讨你欢心了,当然是想做什么都随我心意。”
“你真幼稚”韩谦走到洪安东身边,揪起他的衣领,“洪安东,天下地产的股份我不要了,我和你一刀两断,我不涉足天下,你也离我的公司远一点”·洪安东“嗤”地一乐,“韩经理,到底是谁幼稚啊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吞并你公司这么有发展潜力的生意,我不做岂不是傻子”·韩谦默默看着对方,眉宇间有淡淡的悲哀。
话说回来,要不是两人多年暧昧不清的关系,洪安东怎么会给他这么多施展拳脚的空间其实自己的公司一直在天下地产的庇护下发展得如日中天,一旦这个依靠成了敌人,后果可想而知。
罢,一切重头再来··韩谦松开手,自嘲地笑笑··“韩经理,你的那个小贸易公司是做什么的”洪安东头一偏,盯住韩谦的眼睛。
韩谦一愣,惊惧的神色一闪而过··“四五年前你丢下生意三天两头往洛杉矶跑,公司被人黑了,濒临破产,出现巨大的财政漏洞,是靠什么一夜之间把债务都还清的”洪安东平静地将手里的烟拿到烟灰缸那儿抖了抖,“怎么样所有关于你的事从认识你的第二天我就全查出来了,韩经理,走私枪支,这个罪名可不轻,而且,和黑道交涉,有一就有二,你现在是不是想甩都甩不干净”·韩谦不语。
“宝贝,乖乖听我的话,我只要签几个字就能让你变得清清白白的·”洪安东轻浮地撩起韩谦额前的碎发,“你当真以为这几年你一点纰漏都没有出你知道我暗地里填了多少钱多少人进去摆平吗你倒好,高枕无忧啊。”
韩谦垂下眼帘,心里浪潮汹涌,嘴上却依旧冷然,“是么洪总到底是为了什么”·洪安东脸色微暖,靠近他的耳朵,柔声说:“为什么你最清楚不过了,我想和你上床。”
韩谦勾起嘴角,“洪总小题大做了吧你付出这么多,就是为了和我上次床”·“不是一次·”洪安东笑得人畜无害,“是想什么时候上就什么时候上。”
韩谦握紧拳头,忍了片刻,思前想后,最后才忍住没有揍他,丢下一句:“洪总以后可以找你那个极品小情人,他比我帅,也比我年轻,应该可以满足您·”说完,转身就走。
洪安东在后面嘱咐道:“韩经理,我派出去的眼线全抽回来了,请您以后做违法的生意要小心点,捅出漏子来可没人再替你挡着了”·路津在学生街给初武看好了店面,原本是个小型的售楼部,圆形的平房,只有四十平米左右,单独坐落在弧形绿化带中间,在学生街这闹市里,它像个小岛般浪漫而安静地存在着。
姜续自从狗仗人势成了新任总监后,新官上任三把火,忙得焦头烂额,没有时间陪初武去看店面·初武自己一人去看了看,没有多大感觉,只是看到这店还有简单装修,自己就不用掏装修这笔钱了,挺省事,再加上路津一个劲地说好,便先签了一年的合约,预付三个月房租。
姜续下班回来问他新店面的情况,初武简单描述了一遍,哪想姜续听了两眼放光,“这么可爱的店面一定要装修得漂漂亮亮的墙体上装落地的夹层玻璃,地板砖换成浅蓝色的,留个墙面出来,我找人画幅壁画……”·初武汗:“唉唉,人家有装修的”·姜续手一挥,“全部打掉重新装修。”
初武失笑,“好好,全部打掉·”小样儿,志气蛮高,钱在哪儿·果然,姜续摸摸下巴,皱起眉头,“我们没有钱耶。”
你这才想到啊初武怪笑几声,进厨房做饭··姜续跟上,目光如炬,“钱,我会想办法·”·初武差点气死:“你给我打住你打算装修多少钱啊”·姜小猪伸出俩蹄子比划比划,“起码十万。”
初武拿锅铲拍他,“你给我消停消停一个破蛋糕店,装修就花那么多钱,万一赔本你要我去卖血啊”·“你懂个屁”姜续白他一眼,“钱我出,店我开,你就卖身给我做蛋糕就成。”
初武十二万分不屑地从鼻子里哼两声,没把他的话听进去··凌晨三点半,王医生被电话吵醒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局促,小心翼翼地:“王医生,我是赵默,请你,能不能帮我个忙……”·王医生赶到派出所,交齐保释金并办好一系列手续,然后朝蹲在角落的小孩挥挥手,“走吧。”
赵默期期艾艾地站起来,跟上他出了派出所··王医生走到自己的车旁,问:“要不要送你一段”·赵默摇摇头,失魂落魄地,小声说:“不用了,已经很麻烦你了,谢谢。”
“嗯,那再见·”王医生关上车门,从倒车镜里看到赵默瘦削的后背,一阵莫名心疼,他拉下车窗,唤道:“赵默,上车”·赵默没有推脱,乖乖上了车。
王医生为这小东西的堕落痛心不已,想了想,好心嘱咐道:“赵默,摇头丸这种东西要坚决抵制,别害了自己·”·赵默深深埋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抽噎着说:“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王医生叹了口气,抬手揉揉他的脑袋,劝道:“你小,我也不好说什么,不过你一定要学会分清楚是非,至少得保护自己。”
赵默没再应,一路上无声地哭个不停··想起这个孩子的年龄,王医生就无端端心底刺痛·十六岁,城里的同龄孩子都还在父母身边撒娇,这个世界真的很不公平。
小朋友住的房子,再次让王医生瞠目结舌·他几乎不能相信这城市里还有这样的房子,此二层楼的的木房子歪歪扭扭地坐落在东见街后巷的老街里,左边三米远是一片废墟,右边十米远是正在挖地基的施工地,而这鹤立鸡群的房子破损严重,二楼的阳台快塌了,用根圆木撑着,摇摇欲坠,看得王医生心惊肉跳。
赵默丝毫没有留意到王医生的脸色,勉强笑笑,说:“王医生,谢谢了,再见·”·王医生拉住他,“你住一楼”·赵默一手揉揉红肿的眼睛,一手指向那个快塌了的阳台,“我住二楼。”
王医生抹把汗,“我上去坐一坐可以么”这博物馆里才能见到的历史文物,怎么也得去参观一下··赵默抓抓脑袋,面有难色。
王医生不等他答应便自顾自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摸索着往乌漆抹黑的小弄里走,边走边问:“楼梯在哪”·赵默在他身后,打开手机灯,灯光幽幽地照着脚下的路,颇有那么一丝探险的意味。
王医生直想笑,又问:“楼梯在哪”·“前,前面……转过这个隔间,就是了··木质楼梯只有半米宽,人一走上去,它就吱吱呀呀地叫,颤颤巍巍的,像鬼屋似的。
王医生忍笑问:“小朋友,你是怎么找到这样极品的房子”·赵默嘀咕:“少见多怪,以前这样的房子多了去了,只是最近都拆了。”
“那这房子怎么没拆”·“房东还没谈妥拆迁问题,正耗着呢,早迟也是要拆的·”·王医生憋不住笑出声来,“真遗憾,这可是文物,怎么的也得保护起来啊。”
“嗤,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巴不得它永远不要拆,拆了我住哪”·王医生愣了愣,“搬个新家呗·”·“没钱。”
“你别叫穷,”王医生十分不满,“你那个打火机就价格不菲了·”·“哪个打火机”··“就是上次那个。”
“哪个”·“就是那个金灿灿的嘛·”·“啊”赵默想了许久,这才恍然大悟,“那个哦,别人给的,弄丢了。
那个很贵吗”·“……”王医生不想再提了,怕说出价格小朋友会肉疼··二楼的走廊上堆了些不明物体,黑色塑料袋一包一包的,想的恐怖点真像用来装尸块的……咳咳……悬疑片爱好者王堇阳打断自己的念头,回身站住,让出一条路来,“赵默,你走前面。”
赵默莫名其妙,应声:“哦·”走过去,在众多障碍物之间健步如飞,转眼走到自己的隔间门口,连钥匙也不用,推了推,门就开了··王医生探头一瞧,瀑布汗:小朋友的窝四面透风,屋顶漏水,邋遢到无以复加的地步,说这是狗窝,狗都会生气·韩谦倒台·65·韩谦两年前接受伯父的遗产,端上个天下地产股东的名分,理所当然地认识了刚接班的新任总裁洪安东。
其实那股份实在是微不足道,而可观的是他把自己的公司挂在天下地产旗下,借着洪安东养肥了自己的公司,这两年时间,顶得上他自己打拼二十年,可他唯一失算的是,他将自己的公司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洪安东的爪子下,他从来没有提防过洪安东,也从来没有料到两个人会有反目成仇的那一天,说得更白一点,他从来没有料到洪安东有一天会不喜欢他。
笑话那个花花公子和你保持了两年君子之交,你已经很荣幸了·你还打算让他一直这么赤裸裸的追求你,费尽心思讨你欢心韩谦一连失眠了几晚,他的传媒公司、广告设计公司、网络技术公司,一周内全部成了天下地产的囊中之物,只有那个小小的贸易公司,由于从事黑交易,洪安东没有伸手脏了自己。
前几天韩谦还想负隅顽抗,将别墅、地产、矿场全部抵押贷款,企图缓解洪安东给他设计的经济危机,可惜都是以卵击石,他怎么忘了洪安东可是斯坦福大学的M,不是个简单的纨绔子弟。
韩谦的网络技术公司归属天下地产后,新任命的经理把脚翘到韩谦的办公桌上,转悠着老板椅,得意洋洋地笑了··上班的员工逐渐多起来,新经理扯扯西装,把额前的碎发往后抓了一把,他为了给员工一个好印象,昨晚特意到市里最高档的形象设计沙龙重新打理了一番。
·一大早的例行会议,新经理笑容满面地背着手,自我介绍道:“大家好,鄙姓李,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们的上司·”·众员工惊疑地窃窃私语:原来的韩经理就够年轻了,现在这经理何止是年轻一脸孩子气,半点架子都没有,能办事吗·李经理继续侃侃而谈:“我是一个很随和的人,大家不必拘谨,公司里大部分员工算是我的长辈,我有许多还需要学习,也希望我们能和睦相处。
另外,这次公司的重大变动大家或许早就知道了,但是,大家不要担心,你们做好你们的工作就行,我保证你们不会受到影响,由于现在公司已属于天下地产,所以,一切福利待遇,社保医保,全部和天下地产一致。”
员工们听了最后一句话都喜笑颜开,谁还会挂心那个灰溜溜退出商场舞台的前经理·小李同志笑得天真无邪,“今天我第一天上班,大家有什么问题或者意见可以尽管提。”
这个新经理七分帅气三分稚气,笑起来像个邻家大男孩,能不讨人喜欢吗一个女员工率先开口:“李经理你今年多大啦”·“二十四。”
“哇……好年轻啊……”男员工一脸羡慕,女员工一脸陶醉··又一女员工发问:“李经理,你有没有女朋友啊”·“没有。”
小李同志笑得没心没肺的··“瓦咧……”女员工们群情激昂,“李经理你叫什么名字”·“大家可以叫我rnt。”
“那中文名是什么呢”·李英俊将俊脸一肃,“你们很闲吗赶紧做事”·众人冷汗滚滚:这个经理不好伺候,莫名其妙就翻脸。
东见街所有的拆迁户全部得到解决,房子一栋一栋,敲碎的敲碎,推倒的推倒,放眼望去,昔日繁闹的东见街如今就像遭原子弹袭击似的,片瓦不留·初武想起赵默,满腹担忧地给小崽子挂了个电话,问他最近去哪儿住。
赵默嘴里叼着土司,趴在桌面上昏昏欲睡,有一搭没一搭地应道:“我有地方住了,我认识一个朋友,刚好有客房空着,就借给我住……啊哦,已经住了三四天了……没啊,不是啊,我这不是忙嘛,就忘记和你们说了,哦,啊不是啊,是正经朋友,好,知道知道……”·赵默说些句话的时候,王堇阳坐在他对面,边喝咖啡边翻看今早的报纸。
赵默电话一合,王医生解释道:“不是借给你住,是我请你做我的小保姆·”·“小保姆……”赵默咬了一口土司,叽歪道:“小保姆包吃包住还要发工资呢。”
王医生敲敲盘子,“有小保姆比主人还迟起吗有主人做早饭给小保姆吃吗”·赵默气息奄奄地:“我晚上要上班啊……困死了,你让我多睡一会儿嘛,我还小,我还在发育,我需要足够的睡眠……”·王医生无动于衷,把荷包蛋夹进土司里,淡淡说:“据我所知,你那酒吧十二点就打烊了,你到哪里去混到三点多才回来”·赵默转移话题:“我不爱喝咖啡,我还小,我还在发育,我需要有营养的牛奶。”
“赵默”王医生正色道:“我和你说正经的,你还在和上次骗你吃摇头丸的男人交往”·赵默不说话,他垂着脑袋,长长的刘海挡住了眼睛。
王医生什么胃口都没有了,把手里的东西丢下来,起身洗个手,换上外套,临走前看了赵默一眼,觉得他也怪可怜的,口气不由放缓了点,“我去上班了,你要把地板擦干净,阳台冲洗好,屋子收拾一下,买好菜做好饭……”·赵默乖乖点头。
王医生自嘲地笑了笑,又说:“哪,你做好小保姆的工作,月末有工资发给你·”·赵默登时两眼放光,“真的”·“真的。”
王医生一扬下巴,“不过从明天开始你要比我早起,给我准备早餐,一天没起扣五十块·”·赵默眉花眼笑起来,“好好好,主人还有什么吩咐”·王医生指指他的脑袋,“给我把头发剪短了,看了就倒胃口”·赵默蔫蔫地点了一下头,“遵命。”
初武操心完赵默,头一回,看到姜小猪风风火火地洗漱一通,囫囵吞了几口早点就出门去了·初武脑门疼,这几天姜小猪连午饭晚饭都在公司吃,一直忙到晚上十一点多才回来,他奉上早就准备好的夜宵,小猪三头两口吃完,一头扎进文件堆里,又是加班到凌晨两三点。
这么忙下去,又没时间看病,可怎么是好·好吧,小猪没时间看医生,初武便勤快地往医院跑,稍有什么风吹草动就向王医生汇报··小猪没有梦游好一段时间,这两天又开始了,初武很颓丧地描述道:“前天他走到厨房,操起菜刀……”·王医生一个激灵,坐直身子,问:“然后呢”·“他开始切菜,把厨房里的能找到的东西都切了一通,连抹布都切成好几片,我在一边吊着胆子看,就怕他切到手了……”·王医生抽抽嘴角:“你,你把刀给他藏起来。”
“我藏了啊”初武摊手,无比烦恼地说:“他找不到刀,就把整个家都翻了个遍,然后坐在地上哭,说什么:‘找不到了,我要去比赛。
’比什么赛啊莫名其妙……”·“噗……”王医生忍俊不禁:拿着菜刀去比什么华山论剑吗·这个医生怎么一点专业素质都没有初武很不满,“医生,你别笑啊,你看这怎么办”·“药么,应该还有吧”·“有。”
“药吃完了叫他本人再来一趟,这几天你一定要提醒他多休息,睡前可以放点轻音乐·刀么,这样,你去玩具店给他买把塑料刀,晚上你把菜刀收起,玩具刀摆上去。”
初武不禁乐了,“这个主意好·”·出了医院,初武直奔玩具店,挑了把大宽刀,拎在手上回去了··当天晚上,小猪果然气势磅礴地操着玩具刀上下挥舞,初武看得后怕不迭:幸好给他准备了把假的,不然这还让不让人活了·小猪练完刀,哼哼怪笑几声,说:“我在村里乒乓球打得最好谁敢和我单挑”·初武捂住嘴巴,笑得全身乱颤。
小猪丢下刀,走回床前,爬了两下没爬上去,自言自语:“妈妈,抱……”·“哦,我抱我抱……”初武赶紧找条毯子裹住姜续,想把他抱回床上,刚拖动一下,姜续就栽在初武的臂弯里,歪歪扭扭地倒在地上睡得像死猪一般。
难怪人家说死尸比活人重哪初武抹把汗,试着又抱了一把·不知道姜续做梦梦到什么,难受得发脾气,闭着眼睛打人,初武汗死,只能作罢。
姜续抱着初武,含含糊糊地说几句梦话,初武凑近一听,一串流利的英文,怎么也听不懂,初武正懊丧着,只听小猪又暴出一句“ukU”·该死的小猪居然在骂人初武忍不住直乐,圈牢小猪,不敢乱换姿势,睡地上就睡地上吧。
清晨的闹钟把蜷在地上的两个人都吵醒了,姜小猪一跃而起,嚎叫:“啊——完了完了怎么睡着了”·被压了一晚的饲主全身麻痹,滩地上动不了。
姜续给他一脚,“死光头,怎么不叫我”·初武怒得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你个贱人再踢我我打你啊”·姜小猪欺软怕硬,立时蔫下来,“亲爱的,你怎么没有盖被子啊”·初武:“阿嚏”·姜小猪:“亲爱的,你感冒了”·初武:“阿嚏阿嚏滚开”·姜小猪挤出两滴鳄鱼的眼泪,“对不起嘛~光头~”·初武从地上爬起来,活动活动筋骨,一脸寒霜,杀气腾腾地进了厨房。
姜续问:“你干嘛”·“废话给你做早饭”·姜续跟进去,从后面抱着他,絮絮叨叨:“我不喜欢吃黄豆……唉,我不吃青菜……”·“别吵青菜一定要吃”·“叽叽……”小猪扭扭捏捏地在饲主背上划圈圈,“吃就吃嘛,做咪那么凶咩”·失踪·66·凌晨两点,王堇阳被开门声吵醒,接着是翻箱倒柜的声音,伴着小朋友哎呦哎呦的叫唤。
王堇阳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叹气,在床头柜上摸到眼镜戴好,走出卧室,开灯··赵默抱着医药箱蜷在沙发上,脏兮兮的爪子捂住眼睛,适应了灯光后,这才挪开爪子睁开眼,飞快地扫了眼面色不善的王堇阳,小心说:“我很快就弄完,不吵你。”
说着,慌忙不迭地拿棉签在药瓶里搅动一下,迅速按在手臂上的一大片血口上··王堇阳:“那是……”··棉签一抹伤口,赵默的眼泪刷地下来了,疼得脸色惨白。
王堇阳:“碘酒·”汗……迟说了半秒··赵默咬着嘴唇,半声“疼”都不说,伪装自己坚强无比··王堇阳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拿过他的小细胳膊看了看,眉头纠结在一块儿,“这么深的伤口,怎么弄的”·疼劲缓过了,赵默抽回胳膊,轻描淡写地说:“打架呗,碎酒瓶扎的。”
“涂药没有用的,要去医院缝针·”·“我不喜欢医院·”·“你是怕花钱吧”·赵默低下头,取出一只新的棉签,沾了碘酒,却一直没有勇气往伤口上抹。
王堇阳拍拍他的脑袋,“去医院,打点麻醉缝两针,急诊室的医生我熟,不收你的钱行了吧”·伤口上缝了三针,麻醉劲过了,手臂上闷闷的疼,赵默筋疲力尽地坐在副驾驶坐上等王堇阳。
捡回一只惹是生非的流浪猫,就是这处境吧王医生苦笑,瞒着赵默把钱付掉,去药房开了点消炎药,回到车里,开口就教训小朋友:“你不想活了吧打吧打吧,下次直接打死算了。”
赵默昏昏沉沉地枕在靠背上,没气力反驳他··王堇阳冷哼道:“你男朋友是缩头乌龟吧上次你被抓进去也不见他冒头,你是死是活好像都和他没关系。”
赵默说:“本来就和他没关系,他不是我男朋友·”·王堇阳窒了一瞬,强压怒火道:“赵默,你年纪小,要学会……”·“要学会自重自爱嘛。”
赵默抢着说:“你天天说天天说,我都会背了·今天我就是太自重自爱才和那狗*的打起来,妈的个X老子已经和他一拍两散了,你别再提了”·小崽子的气色颓废透顶了,可王堇阳听了这话却是一阵莫名的窃喜,缓声道:“赵默,你不可能一辈子当吧台生,你要为自己打算一下。”
“我干个十几年,钱赚够了再说·”·王医生扶了扶眼镜,想了许久,说:“你还小,应该再念点书……”·赵默笑出声来,“我没时间,也没钱。”
“你晚上七点才上班,白天不是无所事事吗自学需要花你多少钱”·赵默:“白天要睡觉·”·王医生耐心劝道:“你十二点下班,及时回家,别总混到三四点才回来。
作息时间调整一下,有的是时间·”·“我没法准点下班啊,总有人围着我纠缠不休的,那些人我哪个都得罪不起……”赵默一脸痞相,吊儿郎当地抖抖腿,打个呵欠,调侃道:“不过如果你每天准点接我的话,我就有借口开溜了。”
王堇阳挑挑眉毛,“这可是你说的·”·“啊”赵默愕然··王堇阳:“我每天接你,你要保证一年内把高中课程自学完。”
“啊”·王堇阳:“有需要的话我会给你报个考前班或请家庭教师·”·“啊”·王堇阳抬手揉揉小朋友的脑袋,踌躇满志地:“现在这个社会,文凭不是万能的,可没有文凭万万不能。
不管三本还是大专,你好歹混个文凭出来,明年参加高考,考不上后年再考·”·后者急性痴呆症发作,半天没有缓过神来··赵默回家补眠后,被王堇阳叫起来吃午饭,饭桌上菜没有几样,书倒是厚厚一叠,足有一米高·一年多没有看过书这玩意儿,小朋友拿起书堆最上面的一本几何书,横过来看看,竖起来看看,干笑:“你不是认真的吧”·“我一下班就去书店里把书都买回来了,一共是八百六十七块钱。”
王堇阳抖出一张发票··赵默一蹦三尺高,“我没说要买你自作主张什么不要和我说这钱还叫我出”·“没有叫你出。”
王堇阳摊开一张购书清单,笑容可掬地:“你做完一本习题,我就划掉一本,另奖励你一百块,给你一年时间,到明年高考还没有做完的书……”王堇阳摊手,做抱歉状,“浪费的书钱只能你自己出了。”
做完一本奖励一百块赵默用眼神把那堆书数了数,足有三十多本,全做完还能净赚三千多块这笔买卖真合算小朋友眉花眼笑地点头:“好哇好哇那就这么定了”·王堇阳找出一把剪刀,“我先把每本习题后面的答案都裁下来,你做完我要对答案,正确率达到百分六十才有奖励,否则书钱还是你付。”
“你”赵默气的鼻子都歪了··王堇阳觉得自己的心态一夜之间老了十岁,他晚上下班回来看见赵默咬着笔头冥思苦想,忍不住直乐,好像那只坐在书桌前的流浪猫是他儿子。
他就像个当爸的,走过去敲敲书桌,问:“怎么样”·赵默嚎哭:“王医生,你放过我吧我都不会做”·“我就知道你都不会做。”
阴险狡诈的伪父亲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听课卡,“那,师大附中有针对社会生办了一个考前辅导班,这是听课卡,周一到周五,每天上午八点到十二点·”·小朋友晴天霹雳,“什么我不去”·伪父亲脸色一肃,继而掏出发票,“不去当然可以,我给你报了六个月的课,八千块,一个上午不去你就赔我五十块。”
小朋友瘫倒在书桌上,口吐白沫,四爪抽搐··韩谦早上送女儿去上课,韩宝宝担忧地看看她爸的脸色,人小鬼大地劝道:“爸爸,你工作不要太累了。”
“我一点都不累·”韩谦强打精神,笑说:“宝宝,爸爸最近在办移民手续,你在学校的时间不多了,和班上的同学好好相处·”·韩宝宝怯怯地问,“移民去哪里”·“西欧。”
韩谦低下头,想了一会儿,又说:“到时候我带你去看你妈妈·”·韩宝宝抱住他的脖子,“爸爸,你和妈妈还会住在一起吗”·韩谦苦笑,“对不起,宝宝,不会了。”
韩宝宝故作懂事地点点头,“哦,你会和洪叔叔住在一起·”·韩谦汗死,“怎么可能小丫头你想什么去上课”·丫头很委屈,“那你要和谁住一起嘛”·“我不是和你住一起吗还要别人干嘛”·“爸爸”韩宝宝语重心长地:“我马上就要嫁给帅哥了,不和你一起住你还是找个伴吧”·韩谦张口结舌,“丫头谁和你说这些的还有,你要嫁给谁”·韩宝宝颇有些羞涩,“洪叔叔说,他会命令金城武娶我的。”
拜托,我女儿怎么看上比我还老的男人……不对这是什么跟什么嘛命令洪安东你还真能瞎掰韩谦以手扶额,虚弱地:“洪叔叔什么时候和你说的”·“昨天啊,昨天亲子活动课,洪叔叔来陪我做风筝。”
“你为什么不叫我”韩谦愤慨万分··“我叫你了啊”韩宝宝眼里含泪,“你说你没空嘛……”·韩谦深吸两口气,搂了搂女儿,“乖,对不起,以后爸爸再忙都陪你。”
韩宝宝兴高采烈地:“好哇下周学校运动会,有一家三口人的……”·韩谦截断她:“你妈不可能来的·“·韩宝宝:“洪叔叔说他会来啊,这个活动还是他建议老师办的……”·韩谦抓狂:“他有完没完你不要参加了我争取尽快办好移民”·“想办移民没那么容易”洪安东阴沉着脸,将眼线送上来的照片和资料全丢到办公桌上,摸了摸下巴,“小潘”·秘书应声:“洪总,他的资金全部冻结了,想必他出不去的。”
“放屁他那家外贸公司还在周转他想弄到钱还不容易”洪安东心烦意乱地拨通姜续的电话,“喂,姜续,你出的是什么馊主意他根本就不会求我他现在要移民去西欧妈的个X”·姜续沉默一阵,缓缓道:“洪总,他有护照,而且他认识不少黑道的人,随便做点手脚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境,你是看不牢他的。”
洪安东听了更加不安了,“那怎么办”·姜续:“我有一个好办法·”·“什么什么别卖关子赶紧说”·“你把他敲晕,关在家里,我帮你去弄副手铐手铐的用处可大得很呢,你把他拷在床头,想怎么干他就怎么干……”·洪安东哑了三秒,暴吼:“放你妈狗屁我早就不该信你个狗杂种——”·姜续被骂的狗血淋头,一点也不生气,嬉皮笑脸地合起手机,啧啧叹道:“韩谦谦,洪总还真是心疼你……”出了公司大门,伸手要拦的士,后颈毫无防备地一阵闷疼,哼都没有哼一声就晕过去了。
姜小猪一晚没有回来,手机又挂不通,饲主急得在猪窝里打转,没等天亮就摸黑找到李英俊家,狂敲门··李英俊加班到凌晨,睡了没到三个小时就被吵醒了,推推吕中盛,“谁啊去开门”·吕中盛刚出任务回来,才躺下,憋了一肚子火,翻个身,“你没听到是喊你的名字吗”·“操这是哪个王八蛋啊半夜三更的……”李英俊骂骂咧咧地爬起来,自言自语:“难不成是我以前的情人嗯,那我去会会。”
·吕中盛一巴掌把他拍回床上,“你给我老实躺着”·打开门,光头急得话都说不清了:“啊,警察同志,有没看到我的猪不对,花菜头在不在他知不知道姜续去哪了”·李英俊拨了N个电话,吵醒无数同事后,终于能确定:姜续失踪了。
小李同志喊着要报警,警察同志横他一眼,“二十四小时后·”·李英俊做吐血状,“二十四小时遇到妖怪肉都吃光了遇到吸血鬼血都喝干净了”·初武脸色煞白。
李英俊安慰道:“那什么,我就随便说说的,你别担心,哪有吸血鬼和妖怪啊顶多也就是分尸的心理变态·”·吕中盛:“咳”·野猪待宰·67·伪父亲拎着小朋友去理发店,给他修了个干净利落的毛寸,黄头发也染回黑色。
赵默回家去试了一下师大附中发的制服,浅蓝色衬衫,黑底棕色细格领带,和领带一个颜色的便裤,深蓝色V领毛背心,胸口有个师大附中的标致,别着校徽··小朋友终于十足的学生气了。
伪父亲坐在沙发上,抬头看了一眼,自言自语:“你真是……越看越小·”·赵默站在试衣镜面前,把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含羞带愧的说:“我从来没有穿过校服,以前我们学校也没发过……其实,以前我也没用过新书,我今天发现新书还有种香香的味道……”·王堇阳扬扬嘴角,招手叫小朋友过来,给他换绷带。
赵默洗澡时把手上的绷带沾湿了,水差点渗到伤口,王堇阳眉头直皱,边绕绷带边念念叨叨:“过一个礼拜就能拆线了,应该不会留下什么疤,我找的是整形科的医生给你缝针,你知道那线多贵吗用在你的鸡爪子上真是浪费。
明天洗澡记得用保鲜膜把手包起来,碰水就麻烦了,自己注意点……”··王医生说一句,小朋友就点点头·心理医生没有义务贴钱拯救病人的灵魂和生活,对方为什么对你这么好,傻子都看得出来,赵默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两个人的关系,是该装疯卖傻还是该投怀送抱想了许久,小朋友嗫嚅道:“王医生,我会报答你的……”·王堇阳愣了愣,大窘,极不自然地说:“切,凭你我不指望”绷带团往赵默身上一丢,“自己缠”转头走了。
浓郁的咖啡香味,在空间里缭绕,带着潮湿的气息,一波一波地在鼻底飘荡·姜续的意识有点清晰,后颈传来一阵酸疼,他没有睁开眼睛,恍惚回到了很多年前··刚到洛杉矶的时候,和那个人同居了一段时间,男人每天早上起来都会煮一壶咖啡,然后坐在床沿,笑着唤道:“起床了。”
同居的时候不知道是第几次承诺天荒地老,走的时候他吻吻他的额头,说:“我女儿病了,我去看看她就回来陪你,我答应你,回去就办离婚·”·走后两天,一通电话挂过来——“对不起,我离不了。”
三个星期多一天,和那个男人在一起最长最长最长的幸福,就是那二十二天,五百二十八个小时,他蹲在电话机旁边,用一支水笔在电话号码本上不停地计算:扣掉送他上飞机的时间,扣掉两个人争吵的时间,扣掉自己上课的时间,扣掉他陪他去看心理医生的时间……还剩几个小时几分钟一直精确到秒。
不知道花了多长时间去计算他的幸福,每一次计算出的数字都在减少,一直算到水笔写不出字来··计算出来有什么意义呢他不去上课,不去做心理治疗,混在酒吧里,喝得天昏地暗,毫不拒绝陌生人递过来的白粉,一度想毁了自己,让那个人后悔。
“我知道你醒了·”韩谦抬手抚摸他的眼睛,指腹触及的睫毛在轻轻颤动··姜续偏过头,冷哼道:“把你的脏手拿走”·韩谦微皱眉头,把手收回去了。
姜续动了动手腕,脑袋上方传来一阵叮铃哐啷的声音,他努力仰头看了一眼,苦笑——手铐·妈的个死韩谦,偷我的创意·韩谦默默地站在床边看着他在床上挣扎。
姜续怒骂:“你妈个X的死变态放开我这是什么地方”·“我家的地下室,隔音效果很好的,你爱怎么喊就怎么喊。”
韩谦的口气温柔得很··姜续大吼:“你这疯子你以为把我绑起来我就会听你的做梦去死吧你你就会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我下三滥”韩谦微笑,“昨晚本来只是想找你谈谈的,不想很幸运地听到你对付我的主意,我觉得十分可行。”
好一招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姜续冷笑,“韩谦,你可以改名为慕容谦谦了”·“姜续,总是说些让我忍俊不禁的话。”
韩谦憋不住乐了,俯身在他额上吻了一下,“想喝咖啡吗你以前总是撒娇要我喂你·”说着,靠近姜续的嘴唇··“吼唔……”姜续凶神恶煞地亮出白牙。
韩谦及时避开,笑个不停,“又装小狗好了,不和你闹了,我女儿估计起床了,我去陪陪她·”·姜续像被丢进油锅里的活虾,死命蹦跶,声嘶力竭地大喊:“死变态韩谦——没有用的你使什么手段都没有用的我不会和你在一起了你个贱人我要见光头我要见郑初武放我回去——”·“你不会再见到他了,过两天我就带你出境,你永远不必回国了。”
韩谦垂着眼悠悠往咖啡杯里吹了几口气··“笑话腿长在我身上,就算你把我的腿打断了,我爬也会爬回来”姜续咬牙切齿。
韩谦抿了一口咖啡,温度刚刚好,他满意地合了合眼,“你去了那儿,就再也不想回来了·我在阿姆斯特丹海边的渔村给你买了一个别墅,很早以前就买了,一直没机会带你去看看,那里风景很好,美得一塌糊涂……姜续,以后我天天陪着你,我供你海洛因,供到你死。”
说完,一口把咖啡喝干净,转身走了··姜续被那最后一句话震得半天没有缓过神,直到那声沉闷的关门声传来,他才如离水的鱼般大口大口喘气·韩谦那阴狠的性格是说到做到的,这点他再明白不过,无尽的恐惧从头皮处炸开,瞬间袭遍全身,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
·那次生不如死的戒毒过程让他一想起来就害怕得全身发抖,他玩命似的拽动手铐,眼泪无法克制地奔涌而出,喊声里带着哭腔——“我不去我不去——初武初武救命——”·捱了一整天都没有半点姜续的消息,就算是绑架也应该会挂电话来要赎金啊初武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挂电话给姜续家通个气吧,电话半天也没人接,挂到自己家一问,原来姜续爸妈去旅游了这是什么时候还有心情旅游·初武爸一个劲地问:怎么了你们那怎么了·初武寻思着出这么大的事说什么也得和长辈报告一下,于是照实说了。
初武爸雷霆霹雳吼:“什么你说什麽姜续被绑架了”·“不,不是绑架,是,应该是失踪……”·初武妈顾不得冷战了,一把抢过电话,“为什么为什么失踪了这么大一个人难不成是走丢了”·为什么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啊初武烦躁又苦恼,抱着脑袋坐在椅子上,半天不换个姿势。
初武妈拉开嗓门一连串骂道:“你这死孩子姜续天天和你在一起,他去哪了你会不知道这么大一个人你怎么也看不住你这没用的龟儿子女人看不牢男人也看不牢你还活着浪费粮食干嘛赶紧的给我把姜续找出来,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妈我和你没完”·本来就够烦心的,初武耐着性子听完,“妈,你别吵,吵得我脑子都疼了。”
初武妈:“别吵你还有脸说还好姜续爸妈不在,让他们知道还不得急出人命我和你爸现在就去市里”啪叽,挂了。
私奔·68·韩谦前所未有地悠闲,他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送女儿上学,接女儿放学··洪安东在校门口远远望着韩谦,着了魔怔一般望了很久·韩谦全然不知,他牵着女儿和老师谈谈孩子的情况,时不时低下头笑微微地和女儿轻声说话。
那一点心机都没有的笑容,温润平和,让洪安东心里某一处柔软的地方不停地悸动·父女两和老师说再见,爸爸牵着女儿走到台阶处时,蹲下身子给女儿系系鞋带,女儿撅嘴,踢踢脚,似是抱怨爸爸系的蝴蝶结不好看。
当爸爸的迁就地笑着,认真将蝴蝶结两头扯扯平整……·洪安东嫉妒小丫头嫉妒得牙痒痒的,面露狰狞之色,恨不得一把抓住韩谦大喊大叫:为什么对这小丫头就这么好我也要对我好一点对我好一点·韩谦牵着女儿刚出校门,就看见洪野狼瞪着他不怀好意地磨牙,韩谦脸上毫无防备的笑容蓦地消失,下意思攥紧女儿的手,不卑不亢的道:“洪总有何贵干”·韩宝宝张开手臂亲热地唤道:“洪叔叔”·大野狼是只变脸奇才,瞬间笑成史努比,嗲声嗲气地扑过来,“宝宝,叔叔想死你了”·韩谦先他一步把女儿抱在怀里,一脸冷若冰霜,“洪安东,你到底想干什么”·洪安东收住势头,悻悻道:“韩谦,我们谈谈。”
“请讲·”韩谦的目光越过洪安东的肩膀无意义地漂浮··洪安东嘿嘿笑,“我想你了,宝贝·”·韩谦避苍蝇似的绕开他就走。
这两年来他和洪安东的经济往来虽然是互利的,但他一直都把洪安东当成自己人,鬼使神差地为这花花公子做牛做马收拾烂摊子,也为天下地产的发展任劳任怨,两个人就是不算情人也算是无它的密友,不想竟是这他最信任的人在背后捅他一刀。
韩谦停下脚步,稍侧侧脸,说:“洪安东,我总是气你一门心思尽想着玩,做梦都希望你争气些让我少操点心,没料到你第一次在我面前显示出能力,就是对付我,你在我面前隐瞒得真好。”
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摸摸女儿的头发,并不看洪安东,“你凭心而论,这几年我帮你把多少漏洞填得完美无缺天下地产有多少黑幕掌握在我手里想搞倒你也不过是费点事罢了。
可惜我没你狠,我没办法做的这么绝,我认输,请您高抬贵手……求您高抬贵手,放了我·”·洪安东没再纠缠,他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韩谦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后悔得揪心揪肺,真想当街捶胸顿足嚎啕大哭怎么能相信姜续那小兔崽子的狗主意一着错全盘皆输,姜续这王八蛋居然还敢玩失踪老子非找人做掉他不可·洪安东的骚扰搅乱了韩谦的心绪,他陪女儿吃饭做作业,心不在焉的,叹气,叹了一晚的气。
姜续从清醒后就开始绝食,这一天一夜他被刺激得够呛,分分秒秒都处于极度恐惧的状态,一分钟都没有合眼·他的精神向来很脆弱,这一恐吓让他几乎崩溃,刚开始两个人会吵架,接着,连吵架的力气都没有了。
每每挣得筋疲力尽后,韩谦会给他注射点营养液,存了些气力,便又徒劳地反抗,如此反反复复,手腕被铁铐摩擦得鲜血淋漓··凌晨三点半,韩谦又到地下室来陪他说话。
其实,又是谁陪谁说话呢·姜续一想起韩谦给他设计的未来,就巴不得一死·世界末日一秒秒逼近,他空洞地瞪大眼睛,意识逐渐模糊,理智也不受自己控制了。
韩谦视若无睹,他小心帮姜续处理一下伤口,又拿棉花沾点水,润了润姜续干裂的嘴唇,自顾自说:“这栋别墅明天就是别人的了,以前我买这块地的时候还是和你一起来看的,现在贱卖了,你不会怪我吧我需要钱,越快越好,你看,有了这笔钱,我们很快就可以走了。”
姜续嘴唇颤抖了许久,嗫嚅了一句什么,韩谦俯下身子,问:“你说什麽”·眼泪不停从姜续的眼角滑落,他说:“初武……”·韩谦把脸靠在姜续的胸口处,停顿了一会儿,说:“姜续,你忘记了你以前生病,也是这样一直喊我的名字……我这几年没有一天是安心的,自从和黑道沾上边我就天天提心吊胆,我费尽心血保存壮大的公司,始终是身外之物……姜续,你不就是想看我失败吗我认输了……”他伸手绕过姜续的腰,想抱一抱对方,“我什麽都不要了,带上你,还有我的宝宝,我就知足了……”·姜续骤然剧烈地挣扎,喊道:“初武,初武,救救我……”嗓子里已经喊不出声音了,他挣了许久,咧开嘴拼命哭,哀求道:“韩谦,我求求你,放了我……求你,我求你……”·韩谦直起身子,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意,“姜续,等我们一起走了,一切会回到从前。”
姜续喉咙里都是血的味道,嘴唇开开合合,无声地说了几句话··韩谦不想看,也不想去理解对方说什么,他无神地望着前方的空气,似是自言自语:“你以前常和我说,我们俩躲到一个谁都不认识我们的地方,安逸,平静,重新生活,重新相爱,白头偕老……姜续,你一定会喜欢那里,那是你梦想了很久的地方,我也……梦想了很久……”他眼里蒙上一层水汽,不再继续说下去,缓缓叹口气,转身出了地下室。
初武妈赶到市里戳着初武的脑门边骂边哭,敢情走丢的是她亲儿子··不过也难怪,初武妈和姜续妈当女孩子的时候就是好姐妹,感情好得没话说,如今姜续这孩子在自己儿子手里弄丢了,叫她怎么面对姜续家的人况且,姜续也是她当半个儿子看着长大的,一想起那孩子会出什么意外,她的心脏就直抽抽。
··初武一言不发,只希望一切都是误会,说不定过一会儿姜续就没事人似的开门进来,还嘲笑大家只是小题大做··可惜,这样干等又等来一个天明,还是没有姜续半点消息,最后初武到派出所报了案,每隔几小时就往派出所跑。
韩谦被叫去派出所,半小时后分毫差池也没有地出来了,正巧在大门口遇上初武··这段时间和韩谦的明争暗斗,姜续没有对初武透露过多,他不想让初武担心,所以李英俊知道的事还比初武知道的要多。
初武对韩谦没有过多的仇恨,但狗急了见人就咬,初武此时一见韩谦,二话不说拳头招呼上去··韩谦用眼角的余光扫了眼,轻而易举地避过了,嘴角一扬,眼里却一点笑意都没有,“郑初武先生,您想在这里动手吗”说着指指派出所的大门。
初武血红着眼,“你一定知道姜续去哪里了”·“你凭什么就认定我一定知道”韩谦平静地看着他,“我一个和他早就没干系的人会知道他的下落,那么你这个和他朝夕相处的人为什么会不知道”·初武语塞。
韩谦疲倦已极,太阳光照得他眼前白花花的,他侧身扶住车门,慢悠悠的道:“警方已经找我问过话了,你如果坚信是我所为,请拿出证据·”·初武无言以对,韩谦眼里滑过一丝嘲讽的快意,“郑初武先生,我还有很多事,失陪。”
说完,低头钻进车里,把车开走了··初武站在原地,缓缓蹲在大铁门旁边,他隐约有种非常非常不安的预感,他再也见不到姜续了,这个念头是如此恐怖,让人光想一想就浑身发寒,没有了姜续,今后该怎么生活·姜续的病都好多了,两个人还商量该怎么装修蛋糕屋,以后有了积蓄买哪个地段的房子,那天早上姜续出门前还和他撒娇装嗲了很久,一切都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凭空冒出这么一茬意外·初武整理不清自己的思路,他像鸵鸟一样把脸埋进了两膝间,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潮水般铺天盖地。
姜续,你去哪里了·洪安东万念俱灰地滩在他的老板椅上,他对韩谦的行踪越是了如指掌,就越是无法安宁,至于姜续,那个路人甲是死是活与他无关,他只牵挂韩谦是走是留。
韩谦铤而走险打算做最后一单枪支走私,洪安东矛盾无比,一方面,这单生意做成了韩谦就有钱远走高飞,另一方面,交易失败韩谦会有生命危险·权衡利弊后,洪安东叫来秘书,吩咐道:“还是原计划,全程保护他。”
李英俊问了每一个认识的同事,甚至以前姜续提起过的床伴,他也一个个去找,却没有任何关于姜续的线索··恰好这几天各个新闻都在密集地播报某个变态杀人犯连杀十多名妇女的新闻,李英俊看得心惊肉跳。
吕中盛把电视关了,劝道:“人家只杀女人,又不杀男人”·李英俊的脸色灰黯,讷讷道:“中盛,你说姜续是不是死了”·吕中盛给他一个爆栗,“怎么这么说话被那个光头听到还了得你想太多了,睡一觉去。”
李英俊蹭过去,抱着吕中盛,嗓音有点呜咽,“我怕下次见到姜续,就是在停尸房里……”·吕中盛把他的脸捂进怀里,哭不得笑不得,“没胆子就少看点恐怖片。
对了,你知不知道姜续得罪了什么人”·“得罪了什么人除了韩谦还有谁不过警方已经叫他去录口供了,没有什么疑点一定是那只老狐狸……”小鸡仔两眼冒精光,“吕中盛你带上枪和手铐我们去把韩谦抓来绑在我们家里严刑拷打”·“好主意”吕中盛露出赞叹的神色,找出手铐,一头铐住鸡爪子,一头铐在床头上,“总之你先睡个觉再说。”
李英俊:“破警察老子和你没完嗷——”·韩谦半夜回到别墅里,开了瓶伏特加,连喝两大口,然后走到女儿的卧室里,急不可耐地把女儿摇醒,催道:“宝宝,换衣服我们现在就走”·离港口三百多米的汀湾泊了一艘渔轮,韩谦花了不少钱定了下来,几乎没有带行李,先把女儿抱进船仓里。
韩宝宝蜷在她爸爸的怀里,睡眼朦胧的,不满地喃喃:“爸,说好明早走的嘛,我同学还说送我呢……”·韩谦轻拍女儿的背,哄道:“乖,爸和人家约好了。”
“那我给同学挂个电话……”·“不用了,”韩谦强硬地拿过女儿手里的手机,“你在这睡一觉,明早就到,明早再给他们挂电话。”
韩宝宝被他的脸色吓着了,紧紧抓着他的衣服,“爸,我们要去哪里”·韩谦安慰似的在她脸颊上亲一下,“这里不能呆了,我们先去三亚,以后再想别的办法。
你在这儿乖乖睡觉,还有一些东西在家里,爸爸去拿一下就回来·”·安顿好女儿,韩谦回到别墅地下室,拉开灯··姜续一时受不了强烈的光照,偏头闭上眼睛。
韩谦摸摸他满脸的泪痕,低声唤:“姜续,我们不等明天了,现在就走·”·姜续全身剧烈颤抖,嘴唇动了动:“我不去·”·韩谦从储物柜里找出一个一次性针筒和一瓶注射液。
·姜续的目光一下子没有焦距了,哭着说:“韩谦,你别这样,我,我……求你,求你……”·“你别怕·”韩谦把液体抽进针筒里,“这个药能让你睡足十二个小时,醒来也不会头疼,可以睡得很舒服,绝对不是上次你弄来给洪安东的那种低劣货。”
“韩谦,对不起,向你道歉……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姜续握紧拳头,紧张得全身肌肉都绷紧了,“韩谦,看在以前你那么喜欢我的份上,放了我,求你,求你了……”·韩谦俯身在他冰冷的额头上吻了一下,嗓音飘忽:“姜续,我爱你,不止以前,现在,将来,所以我要带你走。”
“韩谦,我求你——”姜续拼了最后一点气力猛烈挣扎起来,喉咙里尽是血腥味,“别——”·韩谦推掉针筒里的空气,合了合眼,将注射器的针头扎进姜续的静脉血管。
小红花·69·韩谦把姜续搬进车后座,姜续枕在他的手臂上,睡得很安详··七年时间,姜续已经不再是初识时的那个姜续,韩谦不明白自己是忘不了这个人还是忘不了那段爱情,也许都不重要了。
他籍着月光细细打量对方,强忍心里源源不断的悲楚,事到临头,他又后悔了··这个人,值不值得他以这样的风险去交换·如果还是那个爱着他的姜续,以命交换都值。
可是,他不爱他了··这个念头一出来,韩谦低下头,喘了两口气拼命忍住眼眶里的泪水,两个人曾经如此深爱对方,不是他不努力,他已经拼了他所能承受的底线去呵护,他是真的想和这个人厮守到老的。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韩谦回身看了眼,冷冷说:“你来干什么”·洪安东是从韩谦别墅的矮墙上翻进院子的,还在墙角下摔了一跤,远远地看到韩谦的车大灯开得晃亮,生怕赶不上,拖着瘸腿撒丫子狂奔过来。
哪想人未靠近就对上韩谦凶神恶煞的目光,洪安东不由一怂,缓下脚步,背着手装出一脸轻松的模样,气喘吁吁地说:“我散步·”·韩谦无语地看了他两秒,回头继续忙自己的,把那人当空气。
洪安东一步三晃地踱过来,伸长脖子张望一眼,调笑道:“韩经理,呦,您真忙,需要帮忙吗”狼爪子强有力地搭上韩谦的肩··这个时候了还来撒泼卖痴,傻子才会理他这一套韩谦一点幽默细胞都没有,毫不客气地推开他,愤恨道:“这是我家谁允许你进来了”·“宝贝,我进你家从来没经过你允许啊。”
洪安东瞥了眼躺在后座上的姜续,露出大吃一惊的模样,夸张地拔高声音:“这不是姜续吗你要带他去兜风吗”迈着八字步扭动着挪过来,表情那叫一个气定神闲·韩谦发狠给他一脚,“滚”·洪安东向后趔趄几步,当真是打不死的小强,揉揉腿,不依不饶地贴上来,强笑一下,“他和你兜风兜了不少天了吧那什么,他家的人都急坏了,我们先把他送回去,别的什么可以商量嘛,你想找人兜风找我啊……”说着,慌里慌张地伸手拖动姜续。
韩谦蓦地拔出一把枪,顶着洪安东的脑门,“你别动他放开”·洪安东脸上的笑容霎时消失了,他看了眼那黑洞洞的枪口,眼神淡漠,“韩谦,你居然为了他,拿枪指着我”·韩谦怔了一怔,随之冷笑,“你以为你是谁我反正也要逃亡了,临走之前杀了你也没什么”·洪安东扬了扬下巴,“你舍不得开枪的,你喜欢我。”
“放你妈狗屁我现在没心情和你胡搅蛮缠给我滚”韩谦脸色微动··洪安东慢条斯理地抬手握住他的枪口,“我做的事都是为你好,相信我。”
韩谦觉得心里猛然袭来一阵刺痛,他退了一步,用枪比划了一下,“你给我闭嘴我信你我最信的人就是你,你是怎么对付我的”·“我也就是和你闹一闹,干嘛当真呢我要真想害你哪还会等到现在”洪安东松开姜续,缓缓说:“你这几年和黑道来往,得罪了多少人都是我摆平的别的不说,今天下午那场交易,你知道我布了多少人保护你周全吗对方全部被警方抓住了,你为什么能全身而退”·韩谦举着枪,目光里的情愫恍惚了片刻,有点悲哀,他说:“我知道,可是你也应该知道,我要这笔钱有什么用。”
“你就这么想走去过通缉犯的生活”洪安东侧过身子,给他让出一条路,苦笑,“你真的能幸福吗”·韩谦放下枪,走过去把洪安东推开,最后看了眼姜续的脸,然后合上车门。
洪安东说:“留下来,我保证你不再腹背受敌,我保证能给你一个一清二白的身份韩谦,我保证”·韩谦恍若不闻,一言不发地转到驾驶座,洪安东狗急跳墙了,追上去拔出车钥匙。
车灯刷地暗下来,细雨连绵的深夜里没有一丝亮光,韩谦的眼睛一时没法适应黑暗,什么都看不到,当即慌了手脚,粗暴地拉住洪安东低吼:“车钥匙给我”·“不给”洪安东用蛮力把他掀翻,顺势给了他一拳,咆哮:“韩谦你这老顽固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吗”·“姓洪的,你这混账放开——”韩谦挣扎着爆粗口。
“我就不放以前都让着你,别以为我真打不过你”两个人在草地上扭打在一块,洪安东手脚都用上缠住韩谦,恨不得再生出十只手来,咦我的尾巴呢我的尾巴也要用上没办法,只能采取泼妇战术,洪疯狗张口咬住韩谦的耳朵,语无伦次地咆哮:“留不留也得留”·韩谦谅他不敢用力咬,腾出手来给他一拳,“放开我手上有枪”·“不放你有种开枪啊”洪安东气喘吁吁地勒住他,两人滚过来滚过去,打得十分激烈,不像斗殴反倒像强女干。
反抗强女干的韩谦想哭的心都有了,强女干犯洪安东倒是越滚越刺激,性志异常亢奋起来,巴不得就这样抱着韩谦打一场销魂野战·突然一声沉闷的枪声响起,紧接是几秒死一般的寂静。
韩谦脑袋里懵地一下空白了,触电般把手里的抢摔掉,颤声唤道:“洪安东”·洪安东没应,歪歪扭扭地倒下来,斜在韩谦身边。
·韩谦扑上去,慌里慌张地在洪安东身上摸索,:“洪安东打到哪了”·洪安东气息奄奄地唤声:“韩谦……”·“打,打到哪了”韩谦摸上洪安东的脸,紧张得口齿不清了。
洪安东握住他的手,“韩谦,我爱你·”·“什么时候了你还嘴贫”韩谦紧贴着洪安东的脸,汹涌狂猛的绝望猝然涌上心头。
“我没有嘴贫,真的,过年的时候……我带你去我家之前就找律师立好遗嘱,我死了,整个天下地产都是你的,本来想和你说的……”·韩谦愣了愣,眼泪决堤了一般往外奔涌,他哭得没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断断续续的说:“你这疯子……我不要那些,别怕,我叫急救,你不会死的……”·洪安东虚弱地紧了紧他的手,喃喃道:“我还有件事想告诉你,你别生气。”
“什么都别说了,我马上挂电话,你不会有事的”韩谦顾不得抹开脸上的泪水,急于抽出手找手机··“你听我说完”洪安东拉着他不放。
“什么”·“我没有中枪·”·“……”·“嘿嘿……”洪安东赔笑。
韩谦几乎断气,他起身跪坐在洪安东身上,重重喘了口气,嘶吼:“洪安东”·“我没有打算骗你的……”洪安东缩了缩,两眼泪光闪烁,毫无意义地卖弄风骚,“人家胆小嘛,真的吓坏了,子弹就从我耳边飞过……”·“我杀了你”韩谦的眼睛刚能在黑暗中辨认物体,被这一气,气得眼前一抹黑,差点失明,发疯般在草地上摸索那把枪,恨不得把这姓洪的射成马蜂窝·洪安东吓得一骨碌爬起来,手脚并用把那疯子按牢,一叠声求道:“宝贝,我错了我错了……”·“洪安东我早迟会杀了你——”韩谦失心疯了,歇斯底里地暴喊:“给我放开”·放开谁放开谁是二百五虽说爷做了一辈子二百五,这个时候可不能二洪安东狗皮膏药状粘上,嬉皮笑脸的连摸带蹭,“宝贝,别吵,你看看现在几点,会吵醒邻居的,就算不会吵到邻居,吵到些猫猫狗狗也不好……”·韩谦连换几口气,逐渐冷静下来,被这永远都没正经的败家子耗得筋疲力尽。
夜间的露水把草地打湿了,韩谦仰面躺倒在地上,刚才打架时擦破了皮,唇间渗进一抹血腥味·他无力地看着洪安东,捏紧的拳头松开,缓了许久,说:“闹够了就放开我。”
洪安东脸上的笑容浅了些,“你还是要走”·没有回答,表情是肯定的··雀跃不停的心陡地往下沉,洪安东扣紧韩谦的手腕,“你真要我挨一枪才肯留下来”说出这句话,忍不住红了眼圈,“我最后求你一次,不要走。”
他俯下身子,小心舔了舔对方唇边的血·自己一生自傲,不管在情场还是商场皆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却不明白为什么偏偏痴心于这个疯子··韩谦合了合眼,身边的泥土味,混着草木的甘甜,还有洪安东唇上的淡淡烟味,很好闻,甚至有点饥渴地想就这样保持再久一点。
他不拒绝对方的吻,毕竟这个人对他的迁就和纵容,一点一滴他都记在心里,只是自己太好强,太倔强,太大男子主义,自尊不允许自己依赖任何人··洪安东在他唇边轻声说:“我第一次开股东大会,眼睛盯着你不放,你在那群老头子堆里太显眼了,不对,你在哪里都显眼……人人都想和我套近乎,就你爱搭不理的,你再怎么冷都没关系,我就喜欢你这样……”·韩谦苦涩地勾起嘴角,“你贱。”
“我知道我贱,”洪安东自嘲道:“我不是对谁都贱的,就对你一个人贱·”他将嘴唇贴上韩谦潮湿的眼睛,柔声说:“留下来,他给过你多少,我发誓给你更多更多。”
“你不懂·”韩谦挣脱开来,“我和他永远没完”爱一分,恨九分,一辈子没完·洪安东徒劳地拉着他,近似于哀求地唤道:“韩谦”·韩谦无动于衷,从地上爬起来,在草地上摸索着找寻车钥匙,前一秒的温存只当没发生过。
拉开车门的一瞬,洪安东从背后抱住他··背后的男人带着哭腔,在他耳边说:“我爱你,只有我一直爱你,韩谦,你为什么这么执迷不悟”·有暖暖的东西浸湿了他的肩,他咬紧牙关才忍住没让自己落下泪,狠心挣开洪安东,钻进驾驶座里,关上门,发动了车。
对洪安东是什么样的感情连他自己都摸不透,只知道每次那花花公子有了新的情人,自己都会莫名心酸一把··爱对他来说是负累,旧日情尚且难解,又怎么敢再沉进去·倒车镜里,洪安东满脸的泪水,哭得像个小孩子,他从来没有见过他的眼泪。
你真的能幸福吗·你为什么这么执迷不悟·车开出十来米,停下来了··凌晨五点半,天空依然黑蒙蒙的,姜续终于有消息了。
李英俊接完洪安东的电话,全身神经的松懈下来,一头扎进被子里··吕中盛拍拍他的脸,急道:“你小子和那个光头通个气再睡啊”·李英俊一秒钟内就睡昏过去了,没反应。
吕中盛无可奈何地笑笑,低头在他唇角上印了一个吻··跳楼·70·韩谦的车停下来后,洪安东乐不屁颠地把韩谦哄到自己的酒店里去休息——他早就把韩宝宝给骗到那去了。
韩谦到了酒店套房里,看到女儿安稳地睡得雷打不动,脸色很差··洪安东察言观色,陪着小心说:“你搞来的那艘船我早替你打发掉了,宝宝总不能睡在码头上……”·韩谦终于知道就算今晚自己不是自愿留下来,也绝对走不了要说不择手段,败家子的手段可比他多多了·另一个套房里,姜续睡得死猪一般,韩谦把他的手拷卸下来,给他简单清洗了一下伤口,上了点药。
·洪安东极不耐烦地在一边看着,脸上装的很淡漠,心底说:这人给他丢大马路上就是了,拖来干什么难得我和韩谦有机会搞搞暧昧……想着,不知不觉地把手搭在韩谦肩上。
韩谦冷冰冰地:“拿开”·洪安东非但不拿开,还死皮赖脸地连胳膊都缠上去,“这一排都是空房间,你别一直看着这人了,去隔壁休息一下吧。”
“走开·”·洪安东直打呵欠,“你这么多天没睡不困吗乖嘛乖嘛,我也很累了·”·韩谦甩下他,走到角落的沙发上躺下。
洪安东挤过来,“在这睡也行·”·“挤不挤啊离我远点”·“你别动就不挤了,让我抱抱……”·韩谦恶狠狠地将洪安东从沙发上踹下来,“抱你的小情人去吧。”
洪安东在地上连打两个滚,扒住沙发,纳了闷了:“什么小情人”我的小情人太多了,你说的是哪一个公的母的黑的白的·韩谦没应,闭着眼装睡。
洪安东想了想,恍然大悟,- yín -笑连连地趴回沙发,四爪缠着韩谦,“你说元凯我连他人都没见着,就是查他资料的时候看了眼他的证件照。”
韩谦继续装睡··洪安东在他耳边呢喃:“韩谦,等姜续家长把他领走,你就别再去找他了·”·韩谦:“……”·“我们俩试着交往交往”·“……”·“你不应我就当你答应啦”·韩谦眼皮颤了颤,还是一言不发。
洪安东激情澎湃地撅起章鱼嘴:“那先亲个嘴~”·韩谦依旧没睁眼,眉头一皱··洪安东赶紧收住势头,悻悻道:“不亲就不亲么,那抱抱总行了嘛……”·韩谦好几天没睡了,阵阵困意袭来,没有体力和洪安东较劲,很快睡着了。
洪安东窃喜万分,激动得根本睡不着,他小心翼翼地抱着韩谦,他追求得太不容易了,一旦这感情有了圆满,让他幸福得几乎不能相信··李英俊睡了个饱,这才懒洋洋地给初武挂个电话:“喂,光头啊,姜续在天元酒店,你去号房……”·初武瞪了一天一夜血红的眼,拿着电话把李英俊的话听完,半天没有反应。
被撕票了初武妈见儿子这副光景,手脚都凉了··初武爸推推儿子,结结巴巴地问:“初武,姜续他……”·初武一跃而起,丢下一句:“姜续找到了”撒腿就往外跑。
姜续睁开眼睛,正午的阳光从窗外撒进来,屋子里一片明晃晃,他活动活动手腕,发觉自己自由了··这是什么地方他在床上发了一阵呆,全身汗毛齐刷刷地都竖起来。
洪安东扛着韩宝宝吃完中饭回来,和小丫头唧唧歪歪了半天,把自己家吹得天花乱坠,一心想把小丫头连带丫头她爸哄到自己家去住··韩宝宝不屑地撇嘴道:“游泳池我家也有”·洪安东怪笑,“那不是你家啦,你爸卖掉了。”
丫头瞪大眼睛,用眼神询问她爸··“以后爸再给你买更大的房子·”韩谦脸色十分不好,睡了四个多小时,还没有睡饱就被女儿吵醒了,送丫头去学校说明一下情况,回来又累了。
似乎他的精神透支了太多,疲倦得一心只想赶紧回套房里去补眠··洪安东翘起兰花指,戳了戳他,“讨厌啦,谦谦,你还买房子干什么,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
韩谦拍掉他的手,“请洪总注意一点形象·”·“我们都老夫老妻了还要什么形象”·“洪总,请你搞清楚,我和你没关系。”
洪安东一窒,“什么没关系你不是答应和我交往了吗”·韩谦一脸冷若冰霜,“我没有·”·“你有”·“没有。”
“有”洪安东急得抓狂,摇摇韩宝宝的手臂,“宝宝,你爸明明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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