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脸 by 皮皮虾(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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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脸 by 皮皮虾(4)
·    “你不吃饭”·    “下午吃零食吃饱了·”殷末换好鞋,指了指客厅一个柜子,“那里还有泡面,你就煮泡面吃就行,我先去睡会儿了。”
    “……你老公既然回去了,要不我两出去浪一下”孔语好心提议,他也许久没出去浪过了,憋得慌。
    “算了,我还是去睡觉好了·”·    殷末一口回绝了孔语的提议,伸着懒腰回卧室了·孔语看得目瞪口呆,这回真转性了·    殷末不想出去,孔语也懒得再约狐朋狗友了,狐朋狗友们对殷末的恋爱史关心得不得了,去了得被一顿轰炸,哪里有空闲让他逍遥。
他自己煮了碗泡面吃完,连碗也没洗,回书房打游戏去了··    殷末这一觉睡到了晚上十一点多,大概是因为今天有些心事,他睡得不太安稳,翻来覆去的,把被子都踢到了床下。
他在梦里觉得冷,冷得自己都缩了起来,热胀冷缩一般变得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小男孩·小男孩有时候在警局等爸爸妈妈来接自己,一等就是好几天,有时候被欺负了连父母都没发现,只有偷偷得自己藏一瓶药膏贴伤口。
带她的嬷嬷年纪大了,做事不行,说话却直,看到他一直叫爸爸就会念叨,你这么多哥哥姐姐,哪里轮得到你,而他想找妈妈的时候,嬷嬷就会告诉她,这个家里只有妈妈对他最亲,孩子都是妈妈的心头肉,只要他想,不管她身处多远,她一定会回来。
    然而她除了殷末过生日,一次都没回来,她甚至很少呆在殷末的身边·渐渐的,每年的父母齐聚为他庆生的生日会从殷末最喜欢的日子变成了他最讨厌的日子,因为那天回带来他整整一年的失落,拥有和失去的切换就在一瞬间,他害怕那种感觉。
    幸好,成年后,他再也不必过生日·他的名字曾寄托了父母最好的愿望,殷末的父亲认为这将是他最后一段婚姻和最后一个孩子,会有母亲遗传的美貌,父亲遗传的睿智以及不菲的身价,一个温暖的家庭和父母兄姐对最小一个家族成员的疼爱。
    可惜,这些描摹的美好,殷末却从来不曾拥有··    他这二十多年,拥有的只有一个目标——让自己和吕缕活下去··    醒来时殷末发现自己额头上满是汗,他已经许久没有做过这样的梦了,他有自己逃避的方式。
殷末以前很天真的以为酒精和性只是纨绔子弟的标配,可以掩护自己的保护盾,后来的尝试,却让他发现,这些确确实实是好东西说得好听,可以转移情感,说得难听,是掩饰狼狈。
    可殷末这时候不想喝酒,他有些饿,他去冲了个澡,翻出了昨天买的零食,随便拿了几包回了卧室,抽屉里还有烟,他想或许自己需要一支··    凌晨12点,殷末一个人坐床上,抽烟,啃海苔片,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发呆。
·    手机就放在不远处,微信已经很久没有推送了,他换回了大号,屏蔽了一切小号推送·当然如果他想,重新回归或者找人聊几句骚对他而言轻而易举,他过惯了那种生活,仿佛从出生开始,就应该在那个花花世界里,孑然一身。
    12点15分,殷末啃完了一袋小老板海苔,觉得胃有些痛,下床倒水,这时,他听到床头柜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还特意看了一下时间,这么晚了,谁找他·    他拿着手机出门倒水,解锁后竟然看到是周喻义给他发了条信息,问他睡了没有。
    殷末认真考虑周喻义学会微信撩人的可能性有多大,回了一个没睡··    周喻义接着问:“这么晚了还不睡,在做什么”·    殷末:“看电视。”
    周喻义:“在看什么”·    殷末看到这话就知道周喻义绝对不是在撩人是查户口爱好又发作了,回了一个随便看。
    就在凌晨,两人竟然聊上了·殷末说随便看,这话题就彻底交到了周喻义手里·电视在周喻义那里绝对不是消遣的产物,要看他得看精品,就和挑情人一样,主角原著背景灯光摄影,一样不能落下。
    殷末喝完了一杯水,周喻义还在给他讲希区柯克为什么这么喜欢金发美女被割喉,张彻当初老让狄龙脱衣服干架是如何的暴力美学,丹尼尔戴刘易斯第一次拿小金人的时候恰逢罗丹的情人提名最佳女主角,阿佳妮丢掉这个最佳女主是多么可惜。
殷末觉得自己的忍耐程度呈井喷式程度增长,可他现在依然在现在想塞一箱子碟片到周喻义嘴里··    “我要看电视了·”殷末说。
    周喻义问:“你要看什么”·    殷末说:“man at play·”·    ·    第71章·    ·    周喻义问:什么片子·    殷末说:“GV。”
    周喻义:“……”··    殷末说:“没事儿,你继续说,我去找遥控器·”·    周喻义没有继续念叨的欲望了,他问殷末:“你真的不准备看点别的”·    殷末说:“那你推荐个给我听听。”
    周喻义说:“刚刚说的罗丹的情人可以考虑·”·    殷末听到情人两字就刺耳,说:“不看不看,换个别的。”
    周喻义说:“你把当我声控遥控器换台是吧”·    殷末说:“行啊,你帮我换个台,我要看口——”·    口字一出,殷末连忙把整句话都删掉,他本来想说口交,突然想起前天周喻义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就再也没能打出那两个字了。
    身体有些发热,殷末斟酌许久,说;“你换个别的推荐·”·    周喻义说:“听说你在塞纳河畔住过一段时间,要不要看这部”·    已经到了这种境地,殷末只有接受周喻义的建议,他放大周喻义发过来的电影封面,阿黛尔雨果的故事,依旧是阿佳妮的电影。
周喻义果然对神经质型演员爱的深沉··    周喻义:“搜到了吗没搜到再换一部·”·    殷末说:“搜到了。”
    周喻义:“搜到了不给我回个信息”·    殷末:“……我去拿了袋海苔·”·    周喻义:“大晚上的吃什么零食”·    殷末说:“晚上没吃饭啊。”
    周喻义问:“你饿不饿·”·    殷末说:“吃了点零食,感觉还好·”·    周喻义说:“吃点低糖的饼干,不要吃薯片海苔,填不了肚子。
有牛奶吗去热一杯·”·    殷末说:“热牛奶太麻烦,我要看电视了·”·    一个多小时就在两人时不时聊天中度过了,也多亏了周喻义话多,殷末才不会认认真真去看这一个全程都不太美好的故事。
他一直下意识去回避这种求而不得的电影,电影、音乐都应该让人放松,而不是徒增伤感··    阿黛尔哀求的眼神最终还是感染了殷末,她破碎的语调让他内心涌入一股难忍的酸楚。
很少有人知道一个人的期盼会有多么深入骨髓,被遗忘的痛苦又有多么深刻·阿黛尔敢追,然而他却越来越害怕,变成了一个胆小鬼··    很多年前,殷末能一遍遍播电话,问吕缕妈妈你什么时候才回来,即使吕缕从来没有实现过她的诺言。
现在他却连一句你能不能多陪我聊聊都说不出口,他真心付出去,谁知道对方是真心还是假意·    还剩五分钟,殷末有些想关掉了,他看得难过,和周喻义聊得也难过。
周喻义给殷末讲过去在法国出差时遇到的有趣的事,给他讲塞纳河边那一间间咖啡馆·他在指引着殷末往下说,然后在“哦,你也在那条长椅上坐过”之后,他们也许可以聊一些不会外人道的往事。
    殷末准备结束这场对话·他一个人过惯了,也习惯了独自将往事封藏,他不想将这些故事同真心奉上之后换得一个比阿黛尔还惨的结局·期待越多,失望越大,很多年前,他就有了教训。
    殷末说:“我困了,准备睡觉,明天聊·”·    周喻义说:“你不饿了”·    殷末说:“饿着睡呗,又不是没睡过,难道指望着你过来给我做饭”·    周喻义说:“为什么不能指望我”·    殷末说;“得了吧,我要睡了。”
    他放下手机不准备再理周喻义,他们以前住的别墅离这里车程有半个多小时,大半夜的,周喻义如果真会来,不是他做梦就是周喻义发疯··    电影快要结束了,殷末拿起遥控器调到了最后——他只想看个结局。
    结果自然是一个料想的悲剧,阿黛尔回到了法国,住进了精神病院·这个为爱疯狂的女人,最后和爱人擦肩而过,竟然没有认出他——·    “千山万水,千山万水去和你相会,这种事只有我能做到。”
    殷末自嘲地笑了笑,关掉了电视·他在期待什么呢亲妈都没做到的事,他有什么底气认为周喻义能做到·    他漱了口,把零食堆在床头,裹着被子躺下了。
    依旧是孤独的夜晚,冰冷的床,殷末把大半张脸埋在被子里,汲取着被窝的温度··    他刚一闭眼,床头上的手机大声地震了起来,殷末觉得烦,也不管对方是半夜来救急的同事还是骚扰电话,接过电话就准备骂人。
    听筒里却传来周喻义微喘的声音:“末末开门,我到了·”·    ·    第72章·    ·    殷末握着手机,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觉得这可能会是一个恶意引诱他去开门的玩笑,一个来自周喻义惩罚自己不相信他的玩笑··    可这个想法本身就是个悖论,逻辑思考在情感的冲击下瞬间支离破碎,留在殷末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去,还是不去·    听筒里没有传来周喻义第二句话,殷末却听到了周喻义微微的喘气声,这细微的声音就如战鼓一般,催动着他起身,鼓动他做出选择。
    殷末毫不犹豫掀开被子,起身跑出了房间··    他去了,而他,也来了··    门外周喻义一身风尘,英俊的脸上隐约有汗水的痕迹。
他右手提着一个打包盒,左手手臂上挂着自己的大衣——他的确是赶过来的,从殷末说没吃晚饭开始,一晚上的担忧终于让他付之于行动·他急匆匆的打了电话,让酒店厨房准备一份粥,然后换好衣服去酒店取了,又开车赶到这里。
周喻义也觉得这足够荒唐,这些疯狂的冲动的行为,竟然出自于他之手,在他一丁点也没有想出如何和殷末继续相处的办法后···    殷末看到周喻义,反而有些束手束脚。
他呆站在门口,也没让周喻义进来,就直直盯着周喻义手里的打包盒··    饿傻了·    周喻义低头向下一看,殷末连鞋也没穿,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圆润的脚趾在地板上来回摩挲着,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紧张的。
    看来不是饿的·周喻义松了口气,缓解紧张尴尬他最有办法,殷末接手也相当迅速——以配合成都来说,两人的确是天衣无缝·他也不等殷末请他进来了,大方地踏过门槛进来,粥放在玄关的柜子上,从鞋柜里找出拖鞋来换上。
    殷末在地上摩挲许久的脚趾攒足马力,抬腿踹了周喻义一脚··    周喻义反应极快,起身便闪开了,殷末这一脚踹到了柜子,痛得嗷的一声,在地板上坐了下来,抱住脚丫子。
    “你这小没良心的,大半夜的我给你送夜宵,你还踹我”·    周喻义蹲了下来,握住殷末的脚踝一看,还好只是红了,这没良心的混蛋踹自己没用上狠劲儿。
    “我真以为是做梦啊——”殷末不得不承认周喻义出现在门外的样子帅气到不真实,才让他想踹一脚试试是不是活人·这一踹竟然没踹上,倒是自己用身体实证现在不是做梦。
    “饿吗”·    “饿·”·    “洗手·”·    “脚痛啊,先让我揉揉。”
    “你怎么不穿你那个兔耳朵拖鞋了”·    “扔了·”·    “那还真是可惜了……”周喻义把大衣扔在沙发上,去洗了手拿了勺子过来,殷末单脚蹦到沙发上,周喻义看到,打趣道,“你刚刚就像只兔子。”
    “你还像牛郎呢”大晚上的还西装革履的,一看就不是正经人儿~·    牛郎先生非常有职业素质,殷末坐沙发上揉脚,他便先把大衣替殷末披上,然后打开打开餐盒,一口口喂殷末喝粥。
粥是他特意嘱咐厨房煮好后用凉水拔一下,入口不烫·明火白粥是厨房里一直备着的,周喻义怕殷末晚上吃多了不消化,让厨房加了些鱼糜,点了两滴香油·殷末吃了一天的防腐剂,闻到粥味哪里忍得住,不是周喻义喂他,他能一盒全倒进肚子里。
    “你咬到勺子了·”第n次咬到勺子后,周喻义发现他和殷末在喂饭这事上节奏不和,“去洗手,自己吃·”·    殷末大大方方把脚搁在周喻义腿上,与其说在请求,不如说是挑逗:“帮我揉一揉。”
    他今晚的行为称得上是放肆了,和过去那种伪装的羞涩又浪荡的感觉不同,今天的殷末的勾引大胆且火辣的,可他投入的热情又如此纯净,静静地等待着周喻义的回应。
    白生生的脚在周喻义腿上晃动着,并且以微妙的速度向周喻义下身挪了过去·周喻义的欲望瞬间被点燃,他一手端着粥,一手摁住殷末的脚,忍住了把殷末按倒就操的冲动:“不准动了”·    “伪君子。”
殷末的脚趾在周喻义手心抠了抠,有些不高兴··    周喻义说:“我警告你别得意,今晚放过你,明早把你操到起不了床·”·    殷末把脚收回去,一脸不信:“切~”·    为了灭火,两人睡前一起窝被子里看纪录片。
    小情人看会儿电影都得闹来闹去,何况是两个血气方刚的男人,两人就着炒茶的声音,摸来摸去还亲嘴儿,最后差点擦枪走火,还是周喻义机智换了个高等数学公开课,两人立马没了兴趣,抱在一起睡着了。
    ·    第73章·    ·    前半夜周喻义睡得不大太平,殷末睡觉不老实,爱滚来滚去,以前两人同眠时都是一人一床被子,后来更是分床睡,生活中唯一的摩擦就此消解。
这晚同被而眠,还是一个不太大的双人床,周喻义就睡不太好了··    最开始周喻义觉得身上发凉,闭着眼睛一摸身边,殷末竟然卷了一整床被子睡床边去了,周喻义挪了过去把被子从殷末身上剥了下来,把被子重新盖好躺下,搂住殷末继续睡。
还没睡多大一会儿,殷末又开始卷着被子向床边滚,周喻义发现身边人一空,连忙去捞人,趁着殷末没摔到地上,把他抱回了床中央··    就这样了殷末还继续睡得香甜,裹着被子活脱脱像一个手撕猪肉卷。
周喻义睡不着了,他打开夜灯,思忖着怎么把这猪肉卷解决掉,要不这一晚没法睡了··    周喻义第一反应是找个绳子,就和他当初把殷末囚禁在别墅A一般,把他双手双脚缚起,看他还敢不敢在睡觉时乱动。
或者干脆把他踹下床,让他再去找床被子·最终周喻义却什么都没做,他伏在殷末头边,捏了捏殷末的脸,小声叫了一句:“末末”·    殷末竟然闭着眼反手抽了周喻义一巴掌。
    “……”·    周喻义挨得近,没能躲开,好在这一巴掌轻,也就小猫用肉球挠人的程度·周喻义头一回被人扇耳光,又好气又好笑,俯下身子在殷末脸上啃了一口。
    “看样子真得把你捆起来了·”·    周喻义从殷末敞开的手臂下拉过被子放一边,殷末被光秃秃晾在床上觉得冷,主动朝周喻义身边挪去,等他挪到周喻义怀里, 周喻义立马将他牢牢锁进怀里,然后用被子将两人裹紧。
    殷末终于在人肉绳子的束缚下安静了下来·周喻义有力的臂膀在他梦里变成了捆大闸蟹的绳子,而自己就是那被五花大绑的大闸蟹,周围一圈大闸蟹和他一起趴箱子里,还在聊八卦。
·    大闸蟹的八卦无外乎哪里水好,哪里适合交配,哪里适合产卵,殷末连做大闸蟹都弯得厉害,这些八卦根本不能引起他的兴趣,他那两颗豆豆眼和X射线一般,查探着周围的单身大闸蟹肚脐是尖的还是圆的。
    终于,在他极具穿透力的目光中,一只单身尖肚脐大闸蟹吸引了他的目光·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的心,他艰难地挪了过去,还没开口撩,就见到那只大闸蟹对着他用熟悉的声音叫了一声末末。
    殷末被这声末末吓清醒了··    他做梦撩蟹都逃不过周喻义,也不知道是日有所思,还是命运如此··    殷末抬头看了看周喻义坚毅的下巴,然后把头埋在周喻义肩膀处,安心闭上眼。
    他相信是后面一个··    等殷末再次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周喻义依旧把他搂着,让他动弹不得,殷末窝在周喻义怀里玩手机,玩了一会儿便觉得无聊,开始折腾周喻义,周喻义昨晚开车赶过来,又被殷末闹了半宿,这会儿睡得正沉。
殷末捏他的鼻子,戳他下巴,他都没什么反应,倒是在他怀里不安分地扭来扭去,让他另外一个地方开始起变化··    殷末露出一个淫荡的笑容··    他巧妙地从周喻义怀里钻了出来,然后钻进被子里。
    以下内容需要积分高于 1 才可浏览·    被子从周喻义肩头滑下他的胸膛,拱起一个大包·他模模糊糊只觉得有人趴在了自己两腿中间,然后一个湿润的、火热的软物隔着内裤舔上了他的性器。
    周喻义惊醒了··    被子里的人相当大胆,他撩拨的意思明显多过于取悦,然而这比过去那些情人取悦周喻义的时候更让周喻义感到兴奋,尤其是那濡湿的双唇隔着内裤将他含进去的时候,周喻义抓住了被子里那人的头发,不可控制地发出一声粗喘。
    “末末,含进去·”·    只有殷末敢这么大胆,从来不按照周喻义的指令行事·周喻义让他含进去,他偏要舔,一边舔还一边发出让人脸红心跳的呻吟,周喻义看不清他在被子里做什么,可他闭着眼都能想象殷末在被子里放荡的样子,在殷末把他的性器含进去的时候,他根本忍不住射精的欲望,在他嘴里射了出来。
    殷末在被子里差点笑吐了··    周喻义听到了被子里的笑声,恼羞成怒地把被子里的人捞出来,接着一声狂放的哈哈哈哈声在卧室里响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周喻义你早泄”·    周喻义冷着脸一个翻身,把殷末压在了身下。
    ·    第74章·    ·    “你知不知道你刚刚说那句话会有什么后果”·    殷末两手去扯周喻义的脸:“什么后果不就是被你操一顿呗,你昨晚就说了。”
    周喻义把殷末的手从自己脸边拿开:“该说你坦荡还是说你淫荡”·    殷末打开双腿缠住周喻义的腰,双手勾住他的脖子:“你不知道我外号叫淫魔么”·    他嘴唇湿润,泛着水色的莹光,脸颊边还残留着一点淫靡的液体,大概是刚刚口交时不小心溅上去的。
眼尾因为刚刚闷气太久的原因,微微泛着粉红,让上挑的弧度更加明显·殷末完全继承了吕缕的美貌,也很懂如何展现美貌··    就这外表这性格,也难怪别墅A那堆见惯了美人的客人一一上钩。
    周喻义低下头去,亲了亲殷末的唇··    “吞下去了”·    “嗯·”殷末啧啧嘴,“味道不大好,都是蛋白质,怎么和鸡蛋差别这么大。”
    虽然猜到殷末吞下去了,可是殷末说出这个事实时,一种完全占有的满足感油然而生,也让周喻义的声音喑哑了下来··    “那下次还要不要”·    “不要。”
    “嗯真不要”·    周喻义用拇指擦去殷末脸颊上的精液,没想到殷末勾住周喻义的脖子将他拉近,凑到他耳边说:“下次让我高兴了,我让你射脸上。”
    一句话,也就带着点勾人的尾音,瞬间让周喻义绅士的面孔瓦解·他摁住殷末的头,狂风暴雨一般吻着殷末的唇,殷末照单全收,他早就知道周喻义经不起诱惑。
    唇舌交缠之中,殷末被剥了个精光,最后被周喻义压在床上,双手扣在身后,吻着他的肩背··    殷末一边喘气一边笑:“你抓着我的手做什么我又不会跑。”
    周喻义在他肩上留下一个吻痕,又转过来亲他的脸:“怕你等会儿受不了跑了·”·    殷末说:“我现在就受不了了……你快插进来……”·    火热的硬物顶在他的臀间,茎头的液体顺着他的臀缝流了下来,让他浑身颤抖,他不由撅起屁股,向后摩擦着周喻义的身体,用身体祈求他快点进来。
    “这可是你自己说要的·”·    周喻义松开殷末的手,殷末一手撑起身子,一手向后掰开自己的臀部,后穴已经湿润了,也不知道是周喻义的性器留下的,还是殷末情动的淫液。
    他回头看周喻义,挑逗的眼神让周喻义被勾了魂··    “进来啊·”·    “妈的”周喻义暗骂了一声,握住殷末的腰,两指进去粗粗扩张了一下,便挺身插了进去。
    “啊——”殷末双腿顿时一软,差点瘫倒在床上,“让你进来,没让你这么猛……”··    “毛病这么多”·    周喻义拉高殷末的腰,也不管这位祖宗在床上有多么作天作地,先狠狠插了数十下,殷末被干得软成了一滩水,周喻义把他抱起来时,都快黏在周喻义身上。
    周喻义一边挺动下身,一边舔殷末的耳垂,殷末那里敏感,被舔得呻吟不断,反手勾着周喻义的脖子,不让他离开··    “嗯……就这样……嗯嗯……”·    周喻义抱着殷末,摸到他的乳头,捏了一把,殷末倒抽一口气,后穴死死咬住周喻义的阴茎,周喻义被这紧致箍得浑身舒爽,又猛干了几下退了出来,把殷末推倒在床上,拉开他的腿从正面插了进去。
    “喜欢老公玩你这里吗”·    周喻义捏着殷末的乳头,殷末脸上满是高潮的红晕,冲周喻义点点头:“摸……摸我……”·    他自己先玩了起来,把手指舔得湿漉漉的,再去揉自己的乳尖,揉得乳尖上满是晶莹,周喻义呼吸沉重,骂了一句小骚货,低下头去含住殷末的乳头吸了起来。
    殷末抱着周喻义的头,随着周喻义的撞动扭着腰臀,发出淫荡的叫床声··    “干……干得好深……啊……”·    “喜欢吗”·    “喜欢……”·    “喜欢我吗”·    周喻义挪了上来,亲着殷末的唇:“末末,喜欢我吗”·    殷末搂住他的脖子,舌头伸出去,和周喻义的舌头缠绕着。
他不说话,只是全身心投入这场性爱之中,周喻义却脑子发热一般想要一个答案,摁住殷末狠狠得操,逼他开口··    周喻义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殷末被他操射了一次,在殷末高潮的时候,周喻义又插了进去,殷末气都还没喘过来又被坚硬的肉棒堵住了嫩穴操,当下便挣扎起来,手一挥,把床头的烟灰缸手机摆件尽数甩到了床下。
    这座房子隔音效果极好,可这乒乒乓乓的声音,还是把隔壁书房的孔语吵醒了··    ·    第75章·    ·    孔语揉了揉眼睛,摸过身边的手机一看,还不到七点,他打开微信冲着殷末骂了几句让他大早上别在房间到处蹦跶。
骂完觉得心里舒坦了,换了个姿势继续补觉··    孔语刚闭上了眼没多久,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他的手机太安静了,安静得就像刚刚他没给殷末发过信息一样。
    怎么回事·    孔语迷迷糊糊的,想爬起来看看,又想继续睡觉,就在这时,他清楚地听到隔壁一声带着哭腔的“操——”,那声音带着颤音,像是积攒了无数快感一下子迸发出来后不可自持的呻吟。
    操孔语也要骂娘了,昨晚让殷末出去他装圣人,结果今早开着音响放黄片·    又是一声呻吟传来,孔语干脆地从沙发上爬了起来——大清早的这让人怎么睡,他准备去蹭片看了。
    踩着拖鞋踢踢踏踏走到殷末门前,孔语打了个哈欠,抓了抓鸡窝头,一脚踹开了门:“淫魔啊,看的什么片儿啊——啊——”·    入目之处,是殷末光裸的背,他正趴在另一个男人肩上,被顶得浑身颤抖,根本没有注意到门外有人。
    这下孔语真傻眼了,他开始以为是殷末在看片,想过来凑个热闹,没想到过来却看到一场活春宫··    “周……周总??”·    周喻义见到有人进来,迅速拿过一边的被子将殷末的身体裹住,殷末这才听到了孔语的声音,慌慌张张地又要挣扎,被周喻义按住了头,亲了亲,安抚了下来。
    “还准备看”·    周喻义声音有些性感的沙哑,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却仍在,孔语顿时清醒过来,结巴着说:“我……我不看你们继续……”转身跑出了客房,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出了门他才觉得自己刚刚特窝囊,走了几步把鸡窝头顺好了,松松垮垮的裤子提好了,回到客房门前敲门:“我给你们说啊,爱是要做的,早饭也是要吃的。”
    可惜里面没人搭理他,倒是周喻义的一声闷哼,让他觉得有些不自在起来··    哦~冬天已经来了,春天也不远了,他该找个男朋友了。
    墙内春意盎然,不速之客的来临让旖旎的气氛又升了级·周喻义担心殷末被孔语瞧见了难堪,各种哄,殷末趁机又开始撩周喻义,各种喜欢的姿势一一来,两人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孔语以为他两快结束了,回房间冲了个澡换了个衣服,坐门外等周喻义出来做早饭,他还不信周喻义会听不明白他的意思——可这回周喻义是真不想懂他话里的含义,孔语在客厅里坐了一个多小时,肚子快饿扁了,硬着头皮又跑去敲门。
    “我要煮泡面了,你们要不要来一碗·”·    房里依旧没人搭理他,他把耳朵贴门上,没听到里面都没声音了,心下奇怪了,这是又睡着了吗·    他把耳朵又贴近了几分,埋怨起这房子隔音效果太好,连听墙角都这么难,就在这时,门突然打开,孔语一个踉跄,差点摔进门里。
    周喻义本来对孔语有敌意,孔语这听墙角的一摔,更是看他不顺眼起来,碍于殷末的面子才没发作:“你在这里做什么”·    孔语尴尬地从地上爬起来,抓了抓头:“就问问你们要不要吃泡面。”
·    “不用,我来做早饭·”·    孔语耍套路:“哦,那我煮我一个人的就好了·”·    周喻义问:“你真准备吃泡面”·    孔语一听,知道有戏,立马挂上笑脸:“那我找阿末聊会儿天——”·    他说完便朝客房里跑,被周喻义拽着领子拖出来:“他在睡,你去忙你的吧,二十分钟后准备吃早餐。”
    其实殷末根本没睡着,他精力好,昨晚也睡得好,两人做完之后,周喻义小憩一会儿,殷末躺在他臂弯里陪他·周喻义抱他依旧和捆大闸蟹似得,殷末被勒得慌,拿过手机艰难地把自己的惨状拍了一张准备等周喻义醒了控诉他的暴行,拍完过后,他又翻到了以前存的一张图片——照片上的男人一身笔挺的西装,梳着背头,看起来像是财经杂志的硬照,不过他胸口那里有两个突兀的白字,看起来让殷末无比心安。
    是的,就是无比心安,就如同昨晚在门口看到风尘仆仆的周喻义,如同这时候安静地躺在他怀里一样,大概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    殷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把手机放在一边,抱住周喻义,安心地闭上眼。
    ·    第76章·    ·    孔语早已经洗漱好,就等着吃早饭,周喻义不让他去找殷末聊天,他便来找周喻义聊天。
    他们这圈朋友都耐不住寂寞,爱勾搭爱找人聊天是通性·尤其是周喻义这个让孔语十足好奇的人,有些问题他憋了一肚子··    比如说别墅A到底有什么好玩的啦,能不能走个后门办张会员卡,还比如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都没听到动静,最重要的是他其实想问周喻义要不要考虑下把殷末接回去,不要刺激单身汉脆弱的心。
    周喻义却对孔语冷淡得很,三个问题有两个能用嗯来回答,孔语觉得没趣,开始玩手机,顺便汇报了一下殷末和前夫的情况,狐朋狗友都屏着气听,等孔语说完了,才开始七嘴八舌讨论。
    讨论最多的竟然是,他们开始谈恋爱了吗·    谈恋爱·    作为第一手八卦提供者,孔语也糊涂了,他们这算恋爱吗看起来真心有一些,可是诚意没那么多,倒更像是玩暧昧。
    可当殷末走出房门的时候,孔语不这么想了·以前是直觉告诉他殷末完蛋了,这回他是百分之百确定殷末完蛋了,殷末穿过餐厅的时候,眼里根本就没看到他,直接朝厨房里的周喻义走去了。
    再看看周喻义……孔语撑着头观察这个男人,心里冒出一个疑问,如果他也喜欢殷末,他会为了殷末放弃那些小情人吗还是他想殷末成为他情人里特别的一个·    “阿末啊,昨晚周总什么时候来的”·    问题从周喻义那里得不到答案,孔语就从殷末这里入手。
反正他们今天都不准备上班了,可以有一天的时间看电视侃大山·周喻义早上有把午饭和晚饭准备好,等会儿热一下就能开饭··    “也不算昨晚吧……”殷末想了想,确定地说,“是今早,一两点的时候。”
他以为孔语介意今天早上发生的事,真诚地给孔语道了个歉,把孔语弄得怪不好意思的··    “今早那盘超大冷面就算道过歉了·安心,我又不是小心眼的人。”
孔语揉了揉肚子,一副吃撑了要翻鱼肚白的模样·其实周喻义不把殷末接回去,留下来住也挺不错,周喻义出厨艺他出房子,皆大欢喜··    说到这里,他又问殷末:“你和周总是准备回去住呢还是准备留我这儿住留我这住我给你们换张大点的床。”
    殷末正往嘴里塞橙子,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接着又把橙子继续塞嘴里:“再看吧·”·    孔语说:“什么叫再看吧,前几天就和你说过了,感情呢,也是要做决定的,该表白就表白,该同居就同居,该结婚就结婚,该生孩子就生孩子……呸,生孩子不算,你也生不出来。
你说说你现在处于哪个阶段,该做什么决定”·    殷末装作听不懂的样子:“这个问题,相当复杂啊……”·    孔语说:“别打太极啊,我听见你叫床了,你说老公我好喜欢你。”
    殷末说:“擦我什么时候说过”·    孔语问:“你真不喜欢”·    殷末往嘴里塞了瓣橙子,不说话了。
    孔语挪着屁股挪到殷末身边,肩膀撞了撞他:“动心了吧”·    殷末还是没说话,孔语难得见到殷末不好意思的样子,问:“不做决定难道你愿意接受目前这种炮友关系”·    炮友一词说出口,孔语明显感到殷末肩膀震了一下。
不过他很快恢复了平静,最后两瓣橙子掰开,一瓣塞进孔语嘴里,一瓣塞自己嘴里··    “你说,我去追他怎么样”·    ·    第77章·    ·    “什么”·    果然殷末语不惊人死不休,孔语也就想让殷末看清一下现实拧清下关系再做决定,他不信自己想到的殷末不会去想,没想到殷末一出口竟然是要去追人。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去追周总”·    殷末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站起身来:“男人要主动一点不是你说的吗,恋爱大师。”
    孔语说:“喂,我是说过这话,但是……”··    殷末说:“我还没追过人,去问问他们要怎么办·”他也不顾孔语接下来还有说什么,站起来,拿着手机回了客房。
·    孔语看着他的背影,神色有些复杂··    殷末在逃避·感情冲垮了他的防备,让他做了个孤注一掷的选择·身为局外人,孔语没法劝他,只有默默祈祷他能成功。
    爱情来得如此突然,殷末有些应付不及·他先是去问了下狐朋狗友们意见,拐弯抹角没明说要追前夫,却被几个眼尖的猜了出来,逮着他一顿发问,让殷末第一次狼狈出逃,跑去网上寻求经验,可惜网上的鸡汤也远远多过于实战,殷末看的眼睛都快瞎了,才在周喻义决定下班的时候准备来个突然袭击——他准备去接周喻义下班。
    殷末先打电话订了束花,然后换了身稍微正式点的衣服,当然他没订什么烛光晚餐,周喻义上午离开的时候留了不少菜,他打包了一些,又订了些新鲜的水果,准备接了周喻义,就回别墅。
    做好了这些,殷末等花和水果送了过来,便出门了,第一次去接人下班心里还是有些兴奋和龟毛的,在地下车库取车时,殷末头一回看自己的红色R8不顺眼了。
还是黑色的好,显得低调稳重,殷末心想,以后要是再去接周喻义,要不改个色,要不换辆车··    周喻义是在下班时接到殷末的电话的·那时他正刚叫一边的助理拨通另外一个电话,手上这个电话正在编辑信息让殷末晚上按时吃饭。
殷末的电话打开时,助理手上的电话才刚拨通,周喻义一边接通一边朝助理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助理了然,拿着电话走出了办公室··    “末末”·    “下班了吗”·    “下班了,我刚——”周喻义正准备说今晚有个私人宴会不去和他一起吃晚饭了,就听到殷末打断了他,冲他说了一句向下看。
    周喻义走到落地窗前,鲜红的R8在大厦前显得尤为瞩目,也不知道殷末是怎么搞定的大厦保安,不过以他的能力和辉煌的勾搭史,这是小菜一碟··    周喻义笑了:“干嘛呢这是”·    殷末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报复你啊,你天天在我公司门口堵门,就不许我来堵门了”·    大概知道周喻义在向下看,殷末打开车门走了出来,仰起头向上看,几十层的高楼,周喻义只看得清一个小点,这小点儿却明显是大厦前方车流人群的中心,殷末很耀眼,周喻义一直都知道。
周喻义想把他藏起来,不想任何人肖想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可殷末并不是那些依附金主的男孩,不会受别人的控制,更不会甘心的住在金屋里·周喻义本该放手,却一天天得发现,自己离不了他了。
    或许自己和殷末都可以退后一步,他们可以有一个好一点的结局,他愿意先做退让··    周喻义说:“可惜你日子选的不太好,我今晚有事,不能和你吃饭了。”
    半晌,周喻义都没听见殷末吭声,好一会儿后,看到助理走了进来,冲周喻义点头,意思事情已经办好,才听到殷末失望地说:“哦,那算了。”
    周喻义拉开抽屉,拿出一张卡,这是别墅A的万能卡,酒柜和收藏室,他的办公室和私人房间,以及各个娱乐室都能打开··    “我今晚不能陪你,你带的朋友去别墅A那边玩,我等会儿下楼来给你一张卡,那边的经理我会先交代,今晚随便你玩,只要玩得开心。”
    “我回去了·”殷末一开口就拒绝,“我明天也有事,今天就顺便过来接下你·你忙吧,不打扰你了·”·    周喻义说:“那你晚上按时吃饭,别吃零食了。”
    “知道了,拜拜·”·    殷末把电话挂了,周喻义看到他上了车,红色的r8掉了个头,汇入了车流之中·其实他刚刚想说一句下次我晚上不能陪你会给你提前打电话,后来又觉得这样太亲密了些,他们还是适合开放一些的关系。
    周喻义放下手机,脑袋里这么想着,嘴上却问助理:“明天几号”·    助理说:“是十二月二号,周总。”
    “二号”·    “是啊·”·    周喻义低声骂了一句,又把手机拿了起来,给殷末发了条微信。
然后问助理:“那边准备好了吗”·    助理说:“准备好了,关先生说可以马上出发·”·    ·    第78章·    ·    孔语揉了揉眼睛,摸过身边的手机一看,还不到七点,他打开微信冲着殷末骂了几句让他大早上别在房间到处蹦跶。
骂完觉得心里舒坦了,换了个姿势继续补觉··    孔语刚闭上了眼没多久,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他的手机太安静了,安静得就像刚刚他没给殷末发过信息一样。
    怎么回事·    孔语迷迷糊糊的,想爬起来看看,又想继续睡觉,就在这时,他清楚地听到隔壁一声带着哭腔的“操——”,那声音带着颤音,像是积攒了无数快感一下子迸发出来后不可自持的呻吟。
    操孔语也要骂娘了,昨晚让殷末出去他装圣人,结果今早开着音响放黄片·    又是一声呻吟传来,孔语干脆地从沙发上爬了起来——大清早的这让人怎么睡,他准备去蹭片看了。
    踩着拖鞋踢踢踏踏走到殷末门前,孔语打了个哈欠,抓了抓鸡窝头,一脚踹开了门:“淫魔啊,看的什么片儿啊——啊——”·    入目之处,是殷末光裸的背,他正趴在另一个男人肩上,被顶得浑身颤抖,根本没有注意到门外有人。
·    这下孔语真傻眼了,他开始以为是殷末在看片,想过来凑个热闹,没想到过来却看到一场活春宫··    “周……周总??”·    周喻义见到有人进来,迅速拿过一边的被子将殷末的身体裹住,殷末这才听到了孔语的声音,慌慌张张地又要挣扎,被周喻义按住了头,亲了亲,安抚了下来。
    “还准备看”·    周喻义声音有些性感的沙哑,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却仍在,孔语顿时清醒过来,结巴着说:“我……我不看你们继续……”转身跑出了客房,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    出了门他才觉得自己刚刚特窝囊,走了几步把鸡窝头顺好了,松松垮垮的裤子提好了,回到客房门前敲门:“我给你们说啊,爱是要做的,早饭也是要吃的。”
    可惜里面没人搭理他,倒是周喻义的一声闷哼,让他觉得有些不自在起来··    哦~冬天已经来了,春天也不远了,他该找个男朋友了。
    墙内春意盎然,不速之客的来临让旖旎的气氛又升了级·周喻义担心殷末被孔语瞧见了难堪,各种哄,殷末趁机又开始撩周喻义,各种喜欢的姿势一一来,两人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孔语以为他两快结束了,回房间冲了个澡换了个衣服,坐门外等周喻义出来做早饭,他还不信周喻义会听不明白他的意思——可这回周喻义是真不想懂他话里的含义,孔语在客厅里坐了一个多小时,肚子快饿扁了,硬着头皮又跑去敲门。
    “我要煮泡面了,你们要不要来一碗·”·    房里依旧没人搭理他,他把耳朵贴门上,没听到里面都没声音了,心下奇怪了,这是又睡着了吗·    他把耳朵又贴近了几分,埋怨起这房子隔音效果太好,连听墙角都这么难,就在这时,门突然打开,孔语一个踉跄,差点摔进门里。
    周喻义本来对孔语有敌意,孔语这听墙角的一摔,更是看他不顺眼起来,碍于殷末的面子才没发作:“你在这里做什么”·    孔语尴尬地从地上爬起来,抓了抓头:“就问问你们要不要吃泡面。”
    “不用,我来做早饭·”·    孔语耍套路:“哦,那我煮我一个人的就好了·”·    周喻义问:“你真准备吃泡面”·    孔语一听,知道有戏,立马挂上笑脸:“那我找阿末聊会儿天——”·    他说完便朝客房里跑,被周喻义拽着领子拖出来:“他在睡,你去忙你的吧,二十分钟后准备吃早餐。”
    其实殷末根本没睡着,他精力好,昨晚也睡得好,两人做完之后,周喻义小憩一会儿,殷末躺在他臂弯里陪他·周喻义抱他依旧和捆大闸蟹似得,殷末被勒得慌,拿过手机艰难地把自己的惨状拍了一张准备等周喻义醒了控诉他的暴行,拍完过后,他又翻到了以前存的一张图片——照片上的男人一身笔挺的西装,梳着背头,看起来像是财经杂志的硬照,不过他胸口那里有两个突兀的白字,看起来让殷末无比心安。
    是的,就是无比心安,就如同昨晚在门口看到风尘仆仆的周喻义,如同这时候安静地躺在他怀里一样,大概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    殷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把手机放在一边,抱住周喻义,安心地闭上眼。
    ·    第79章·    ·    孔语早已经洗漱好,就等着吃早饭,周喻义不让他去找殷末聊天,他便来找周喻义聊天。
    他们这圈朋友都耐不住寂寞,爱勾搭爱找人聊天是通性·尤其是周喻义这个让孔语十足好奇的人,有些问题他憋了一肚子··    比如说别墅A到底有什么好玩的啦,能不能走个后门办张会员卡,还比如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都没听到动静,最重要的是他其实想问周喻义要不要考虑下把殷末接回去,不要刺激单身汉脆弱的心。
    周喻义却对孔语冷淡得很,三个问题有两个能用嗯来回答,孔语觉得没趣,开始玩手机,顺便汇报了一下殷末和前夫的情况,狐朋狗友都屏着气听,等孔语说完了,才开始七嘴八舌讨论。
    讨论最多的竟然是,他们开始谈恋爱了吗·    谈恋爱·    作为第一手八卦提供者,孔语也糊涂了,他们这算恋爱吗看起来真心有一些,可是诚意没那么多,倒更像是玩暧昧。
    可当殷末走出房门的时候,孔语不这么想了·以前是直觉告诉他殷末完蛋了,这回他是百分之百确定殷末完蛋了,殷末穿过餐厅的时候,眼里根本就没看到他,直接朝厨房里的周喻义走去了。
    再看看周喻义……孔语撑着头观察这个男人,心里冒出一个疑问,如果他也喜欢殷末,他会为了殷末放弃那些小情人吗还是他想殷末成为他情人里特别的一个·    “阿末啊,昨晚周总什么时候来的”·    问题从周喻义那里得不到答案,孔语就从殷末这里入手。
反正他们今天都不准备上班了,可以有一天的时间看电视侃大山·周喻义早上有把午饭和晚饭准备好,等会儿热一下就能开饭··    “也不算昨晚吧……”殷末想了想,确定地说,“是今早,一两点的时候。”
他以为孔语介意今天早上发生的事,真诚地给孔语道了个歉,把孔语弄得怪不好意思的··    “今早那盘超大冷面就算道过歉了·安心,我又不是小心眼的人。”
孔语揉了揉肚子,一副吃撑了要翻鱼肚白的模样·其实周喻义不把殷末接回去,留下来住也挺不错,周喻义出厨艺他出房子,皆大欢喜···    说到这里,他又问殷末:“你和周总是准备回去住呢还是准备留我这儿住留我这住我给你们换张大点的床。”
    殷末正往嘴里塞橙子,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接着又把橙子继续塞嘴里:“再看吧·”·    孔语说:“什么叫再看吧,前几天就和你说过了,感情呢,也是要做决定的,该表白就表白,该同居就同居,该结婚就结婚,该生孩子就生孩子……呸,生孩子不算,你也生不出来。
你说说你现在处于哪个阶段,该做什么决定”·    殷末装作听不懂的样子:“这个问题,相当复杂啊……”·    孔语说:“别打太极啊,我听见你叫床了,你说老公我好喜欢你。”
    殷末说:“擦我什么时候说过”·    孔语问:“你真不喜欢”·    殷末往嘴里塞了瓣橙子,不说话了。
    孔语挪着屁股挪到殷末身边,肩膀撞了撞他:“动心了吧”·    殷末还是没说话,孔语难得见到殷末不好意思的样子,问:“不做决定难道你愿意接受目前这种炮友关系”·    炮友一词说出口,孔语明显感到殷末肩膀震了一下。
不过他很快恢复了平静,最后两瓣橙子掰开,一瓣塞进孔语嘴里,一瓣塞自己嘴里··    “你说,我去追他怎么样”·    ·    第80章·    ·    “什么”·    果然殷末语不惊人死不休,孔语也就想让殷末看清一下现实拧清下关系再做决定,他不信自己想到的殷末不会去想,没想到殷末一出口竟然是要去追人。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去追周总”·    殷末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站起身来:“男人要主动一点不是你说的吗,恋爱大师。”
    孔语说:“喂,我是说过这话,但是……”·    殷末说:“我还没追过人,去问问他们要怎么办·”他也不顾孔语接下来还有说什么,站起来,拿着手机回了客房。
    孔语看着他的背影,神色有些复杂··    殷末在逃避·感情冲垮了他的防备,让他做了个孤注一掷的选择·身为局外人,孔语没法劝他,只有默默祈祷他能成功。
    爱情来得如此突然,殷末有些应付不及·他先是去问了下狐朋狗友们意见,拐弯抹角没明说要追前夫,却被几个眼尖的猜了出来,逮着他一顿发问,让殷末第一次狼狈出逃,跑去网上寻求经验,可惜网上的鸡汤也远远多过于实战,殷末看的眼睛都快瞎了,才在周喻义决定下班的时候准备来个突然袭击——他准备去接周喻义下班。
    殷末先打电话订了束花,然后换了身稍微正式点的衣服,当然他没订什么烛光晚餐,周喻义上午离开的时候留了不少菜,他打包了一些,又订了些新鲜的水果,准备接了周喻义,就回别墅。
    做好了这些,殷末等花和水果送了过来,便出门了,第一次去接人下班心里还是有些兴奋和龟毛的,在地下车库取车时,殷末头一回看自己的红色R8不顺眼了。
还是黑色的好,显得低调稳重,殷末心想,以后要是再去接周喻义,要不改个色,要不换辆车··    周喻义是在下班时接到殷末的电话的·那时他正刚叫一边的助理拨通另外一个电话,手上这个电话正在编辑信息让殷末晚上按时吃饭。
殷末的电话打开时,助理手上的电话才刚拨通,周喻义一边接通一边朝助理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助理了然,拿着电话走出了办公室··    “末末”·    “下班了吗”·    “下班了,我刚——”周喻义正准备说今晚有个私人宴会不去和他一起吃晚饭了,就听到殷末打断了他,冲他说了一句向下看。
    周喻义走到落地窗前,鲜红的R8在大厦前显得尤为瞩目,也不知道殷末是怎么搞定的大厦保安,不过以他的能力和辉煌的勾搭史,这是小菜一碟··    周喻义笑了:“干嘛呢这是”·    殷末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报复你啊,你天天在我公司门口堵门,就不许我来堵门了”·    大概知道周喻义在向下看,殷末打开车门走了出来,仰起头向上看,几十层的高楼,周喻义只看得清一个小点,这小点儿却明显是大厦前方车流人群的中心,殷末很耀眼,周喻义一直都知道。
周喻义想把他藏起来,不想任何人肖想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可殷末并不是那些依附金主的男孩,不会受别人的控制,更不会甘心的住在金屋里·周喻义本该放手,却一天天得发现,自己离不了他了。
    或许自己和殷末都可以退后一步,他们可以有一个好一点的结局,他愿意先做退让··    周喻义说:“可惜你日子选的不太好,我今晚有事,不能和你吃饭了。”
    半晌,周喻义都没听见殷末吭声,好一会儿后,看到助理走了进来,冲周喻义点头,意思事情已经办好,才听到殷末失望地说:“哦,那算了。”
    周喻义拉开抽屉,拿出一张卡,这是别墅A的万能卡,酒柜和收藏室,他的办公室和私人房间,以及各个娱乐室都能打开··    “我今晚不能陪你,你带你的朋友去别墅A那边玩,我等会儿下楼来给你一张卡,那边的经理我会先交代,今晚随便你玩,只要玩得开心。”
    “我回去了·”殷末一开口就拒绝,“我明天也有事,今天就顺便过来接下你·你忙吧,不打扰你了·”··    周喻义说:“那你晚上按时吃饭,别吃零食了。”
    “知道了,拜拜·”·    殷末把电话挂了,周喻义看到他上了车,红色的r8掉了个头,汇入了车流之中·其实他刚刚想说一句下次我晚上不能陪你会给你提前打电话,后来又觉得这样太亲密了些,他们还是适合开放一些的关系。
    周喻义放下手机,脑袋里这么想着,嘴上却问助理:“明天几号”·    助理说:“是十二月二号,周总。”
    “二号”·    “是啊·”·    周喻义低声骂了一句,又把手机拿了起来,给殷末发了条微信。
然后问助理:“那边准备好了吗”·    助理说:“准备好了,关先生说可以马上出发·”·    ·    第81章·    ·    楼下,殷末几乎是在周喻义拒绝后的第一时间想到离开。
其实他心里很想上楼,他让周喻义收下自己送的花,可最后殷末还是选择了离开,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肯定很狼狈,他想在周喻义面前展现最好的一面··    “哟,回来了”·    殷末开门的时候,孔语正和一个小姑娘似的男孩在沙发上卿卿我我,殷末一推开门,吓得小男生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以为正主回来了。
    孔语把小男生拉了回来让他坐好,说:“瞎蹦跶什么,你觉得我两像一对吗”·    小男生看了看脱外套的殷末,又看了看孔语,摆摆头,说:“不像。”
    孔语说:“那你慌个屁啊,来,亲我一下·”·    殷末脸色着实不算好看,小男生犹犹豫豫的亲了孔语一下,眼睛一直盯着殷末,最后小声问了一句:“他是房东吗我们在这里……是不是不大好”·    孔语要气吐血了。
    “这是我的房子业主姓孔你哪个眼睛看着他像房东我像租客了”·    天天在自己房子里被花式虐,现在连房子都被人认为改了姓,孔语气得够呛。
殷末挂好西装回头一看,小男生都被吓呆了,孔语也不会哄人,两人就这么僵直身体坐在沙发上··    殷末心想,这还恋爱大师,狗头军师还差不多,连个人都不会哄。
    当然他也没什么心情去嘲孔语,他走了过去,把手里一盒花扔给孔语,然后在小男生惊诧的“他暗恋你吗”的疑问中回了房间··    他一晚上都没出房间,孔语勾搭的这个小男生是会做饭的,晚饭的时候把周喻义留下的菜热了,又做了几道拿手小炒。
孔语去敲门,让殷末出来吃饭,却听见里面咔擦咔擦啃薯片的声中,传来殷末恹恹一句不吃了··    完了,殷末要成兔子精了··    看来他这次送花接人完全失败。
孔语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又不好问为什么没成功·他在门口唱了几句“爱要越挫越勇”以示鼓励后,便跑去和小男生吃二人晚餐了··    殷末一个人闷在卧室一晚上,吃完了东西倒头便睡。
期间来了几个电话,殷末看也没看直接按掉了,后来电话来得更加凶猛,殷末心烦,直接关了机,终于,世界清净了··    他知道是吕缕来的电话,明天就是父亲的寿宴了,吕缕肯定要来打电话催他,问他衣服准备好了吗,礼物准备好了吗,还要告诉他明早一定要去造型师那里,车一定要去洗,总之就要风风光光的出场——吕缕热爱各种宴会,不管是前夫的还是情敌的,宴会对她而言就是一个孔雀开屏的机会,现在还得带着儿子一起开屏。
    想到明天要去,殷末心里更烦了·他在床上滚过来滚过去,焦躁地又想啃东西了,最后在摸到床头周喻义留下的穿过的睡衣后,终于平静了下来,他把睡衣拿过来放在枕头边,靠着它们,进入了梦乡。
    又是一晚上乱七八糟的梦,玩偶被撕裂时发出了惨烈的叫声,车撞上护栏车头被彻底压扁,还有一个没有一点声音的小黑屋,有人一直在他耳边念着那里有鬼,殷末觉得心头发寒,紧紧捏着手里的睡衣,手心都是汗。
    他越来越怕,一个名字堵在他喉咙里许久,终于在无边蔓延的黑暗里,叫了出来——·    “周喻义”·    “末末”·    有人在摇晃他的肩膀,叫着他的名字,睡得太沉被突然叫醒,殷末费力的睁开眼,意识却还有些模糊,周喻义看他迷迷糊糊的样子实在可爱,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是我·”·    这下殷末彻底清醒了·熟悉的味道如同阳光一般包围着他,驱散了他心里所有的阴霾,他突然伸出手去,用力搂住了周喻义的脖子,在周喻义准备结束这个吻的时候加深了这个吻。
    ·    第82章·    ·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殷末紧紧抱着周喻义,让周喻义有种他在用尽全身力气的感觉。
    “怎么了想要了”殷末喘气的瞬间,周喻义抱着他坐了起来,终于结束了这个漫长的吻··    “今天不行,今天得回你家。”
    殷末把头抵在周喻义肩头,似乎还不能从刚刚的长吻中平复过来,周喻义刚开始还没发现,准备站起来让殷末起床,却发现殷末抓着他的衣角··    “做噩梦了”·    “嗯。”
    周喻义握住殷末的肩膀,殷末的脑袋慢慢挪动着,最后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一时之间,屋里平静了下来,只微微听得到殷末的平复的喘息。
·    “害怕”·    “大概吧·”·    周喻义亲了亲殷末的头顶,把他又抱紧了一些。
他能感受到自己在慢慢地渗入殷末的内心——原来这个没心没肺到处撩人的混球还会害怕,他还害怕什么·    周喻义非常好奇,或者说他从最开始知道殷末真实性格的时候就开始好奇,一种了解殷末的迫切心情让他每时每刻都关注着殷末的一举一动,然后在这个过程中,这种心情发酵了,变成了连他都不可把控的感觉。
周喻义虽然迷茫,却对现状异常满足,包括现在,殷末乖乖靠在怀里的时候··    两人就维持这样的姿势在床上坐了很久,周喻义脖子有些僵了,抬头看了下时钟,已经快八点了。
可是怀里的人压根没有动静·他又抱着殷末坐了一会儿,低头一看,殷末竟然睡着了··    这都能睡着·    周喻义掐殷末的脸:“怎么又睡了醒醒”·    若在平时他大概会把殷末放床上让他睡会儿,今天有大事,他不敢拖延,手上便使了分力气。
    这一掐确实把殷末掐醒了,然而随之而来的,却是殷末抬头时一个极为冰冷的眼神——那一瞬间,周喻义的脊椎瞬间麻了一下,一股彻骨的寒意穿刺而过,眼前的人让他感到陌生得可怕。
    他不由叫了一声:“末末”·    听到这一声末末的时候,殷末眼里的寒意迅速消失,可他也没能恢复如初,周喻义从他眼里读到了震惊,还有无边的担忧和后悔。
    这混球大概被噩梦吓到了·周喻义只能这么想,他按住殷末的后脑勺把他摁到自己怀里,安抚状拍了拍他的背:“这么大人了,还能被噩梦吓这样,也是服了你了。”
    殷末什么也没说,不过周喻义感觉到他似乎松了口气··    “九点半出发怎么样”·    “可以。”
殷末的声音有些喑哑,“我一个人去·”·    “ 我陪你去·”周喻义态度坚定,“答应过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
    殷末实在不想让他蹚殷家这浑水,尤其是在听说他父亲要给他一个惊喜而他那个厉害的小后妈怀了个男孩之后··    周喻义却不这么想,殷末和他父亲关系不好,他还琢磨着这回去要怎么帮殷末和他父亲修复一下父子关系,这事儿过去周母也叮嘱过他,这次他希望能够进一份力。
    两人各怀心事,争来争去,最后殷末不敌周喻义长篇大论,被拖起床刷牙洗脸吃早餐,带上熨烫好的西装去了造型师那里··    全部打理好,到达殷家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
这时候宾客已经很多了,殷末看着来来往往的宾客,抓着周喻义的手,说:“我们中午吃完饭就走·”·    中午请了不少名流富商,人多,也没人顾得上他两,殷末乐得自在。
晚上是家宴,殷末想到那刀光剑影的场景头皮就发麻··    “不行·”周喻义斩钉截铁地说,“爸不是说你最后走才给你惊喜吗说不定把他手里所有股权转你了,媳妇儿,那我们就发财了。”
    “……你缺钱吗”·    “不缺,但是你在殷家的利益我也得替你争取·”周喻义替他理了理领带,“放心,有老公在,没人敢欺负你。”
    ·    第83章·    ·    殷末说:“别,我只想安安静静做个透明·”·    周喻义说:“不管怎么样先去和爸妈打个招呼。”
    殷末说:“不去,脸上有伤,被人看见了伤自尊·”·    他的脸已经消了肿,根本看不出来被人揍过脸,周喻义知道他就是不想去,好说歹说,殷末才松口说吃完午饭去,现在先给父亲发一条祝寿的短信。
    “我们去找个人少的地方,我得想想怎么写·”·    “人少的地方你还准备去哪儿”·    周喻义看了看周围,这里已经靠近厨房了,除了来往准备上菜的佣人外,根本看不到宾客,殷末竟然还嫌这里人多。
    “带你去个没人的地方·”殷末伸长脖子朝走廊那里看··    “吃松仁玉米吗”·    “你饿了”·    殷末白了他一眼:“问你吃不吃啊。”
    “我没你挑食·”·    殷末打了个响指:“ok·”·    他又问了周喻义几个菜,然后在周喻义惊诧的目光中,向厨房走去。
    “在这里等我·”·    周喻义哪里会等他,殷末这人有时候脑回路也清奇,做出些事让人下巴掉一地,这回好歹是寿宴,周喻义怕他惹事,连忙跟了上去。
    结果殷末也不是惹事生非——他直接拦路打劫,把寿宴准备上的菜给骗走了··    他专挑小女佣下手,连哄带骗,发挥殷家小公子特有专长和颜值,骗了五盘菜外加一瓶酒,还让人家帮他送到后院去。
    周喻义在一边,简直忍无可忍·偏偏殷末还想拉拢他加入骗菜队伍,让他去帮自己刷个脸骗两个蛋黄馅儿的寿包过来··    小女佣问:“莲蓉馅儿的不行吗刚出锅的。
蛋黄馅儿的得最后蒸呢·”·    殷末拉过周喻义:“我也觉得莲蓉馅儿好啊,但是他不爱吃……你怎么能让帅哥失望呢”··    小女佣疑惑地看向周喻义,压根不相信是他们家一脸严肃的姑爷要吃蛋黄馅儿的包子。
    殷末一看小女佣盯着周喻义看,连忙戳了戳周喻义的后腰,示意他微笑··    周喻义面无表情看了殷末一眼,殷末一脸期待的表情··    接下来,周喻义却毫不留情当着小女佣的面打了殷末的脸:“真的很想吃”·    “……”·    “我走了,拜拜。”
    殷末掉头就走,周喻义一把把他拉住了:“问你是不是真想吃”·    殷末对于周喻义打脸表示愤然:“……这不是废话吗有你这样的人吗放手”·    周喻义没放手,反而得寸进尺把殷末搂住了,然后转头对着小女佣,换上了一副风度翩翩的表情:“管家在厨房吧”·    小女佣有点懵,许久后才点了点头:“嗯,在的。”
    “你帮我转告一下,麻烦他让厨房先把蛋黄的寿包蒸上·蒸好了你送一笼过来,如果他问,你就说是我要吃·”·    “哦哦,好。”
    周喻义笑着说:“那好,也麻烦你了,知道我是谁吧”·    小女佣:“周总·”·    “嗯”·    小女佣见周喻义余光扫了一下殷末,连忙意会过来:“是姑爷”·    ·    第84章·    ·    殷家的姑爷显然对小女佣的回答非常满意,也不管自己这名头是不是早过期了,牵着殷末往后院走去。
    后院傍山,以前有个小沙坑,小时候殷末没小伙伴玩,便带着小铲子小车过来挖沙子玩·后来殷末去上学后,这个小沙坑便被埋了,种上一片海棠。
    殷末对这里还是很怀念的,即使小沙坑不在了,回家时还是喜欢来这里坐坐,这回他是第一次带人来,周喻义说这片海棠养的挺好时候,就看见殷末阴测测回头问了他一句知道为什么吗·    周喻义问:“为什么”·    殷末说:“你脚下站的地方以前是沙坑,里面埋了尸体。”
·    “……”·    看到周喻义不相信,殷末说:“我亲手埋的·”·    殷末说起来有些感慨,一时之间,周喻义不知道他到底是演戏吓唬自己的,还是这里真有什么猫腻。
    殷末说:“是只兔子,黄色的,挺肥的一只,后来没了,我就把它埋在这里了·”·    “大兔子”·    殷末说:“可能是吧,好多年了,我都忘了它叫什么了。”
    这时殷末大概不是演戏了,周喻义确定·殷末的样子有些伤感,他大概很在意那只兔子,所以把它埋在了这里,从记忆里删除了他··    周喻义想问什么,却见殷末突然换上了轻松的口气:“管这些旧事做什么,吃东西吧,我要饿死了。”
    哎,总是这样·周喻义心里叹了口气,殷末才真像只兔子,本来以为很熟了,一摸耳朵,又开始退缩了··    “你没人聊天的时候可以找我。”
周喻义倒了两杯香槟,也不管这露天席地的喝香槟有多么大煞风景··    “找你聊天但是你说的我都听不懂·”殷末给周喻义夹了块小羊排,“比如夏目漱石之类的。”
    “可以聊些你喜欢的,或者你以前遇到过的有趣的事·”·    殷末说:“我喜欢sex,聊吗”·    周喻义笑了笑:“奉陪。”
    他又不老实的把小腿翘到了周喻义膝盖上,周喻义说:“我警告你,你老实点,别被人看见了·”·    殷末用叉子叉着一块小羊排,又舔又啃特别流氓:“谁我怎么没瞧见有人”·    “末末”·    “妈呀”·    吕缕的声音传来,吓了殷末一大跳,周喻义摇摇头:“早跟你说了小心被人看见。”
    殷末埋怨:“你怎么不给我说你看到我妈了”·    他把叉子放下,腿也从周喻义膝盖上放下来,回头一看,吕缕花枝招展地带着小女佣走过来。
    “我说你跑哪儿去了,原来躲在这里吃东西·”·    小女佣跑上前来,把一屉寿包搁在石桌上:“包子好了, 姑爷您看看”·    吕缕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还姑爷,……小丫头看电视剧看多了吧。”
    小女佣吐吐舌头,跑开了··    “妈·”·    周喻义站起来,让吕缕坐下,吕缕坐了下来,周喻义给殷末夹了个包子,又问吕缕要不要吃。
    吕缕看到周喻义体贴殷末,两人还偷偷跑这里来吃东西,问:“你们和好了不分居了”·    以前殷末说他给吕缕透露过两人的事,但他究竟透露了多少,周喻义也不大清楚,所以吕缕发问的时候,他没能回答上来。
    吕缕这一问也把殷末问倒了,吕缕就是个想到什么说什么的脾气,这么多年来,他都没能适应···    吕缕一开口问倒了两人,再一看殷末和周喻义脸色都不大自在,突然想起以前听说的周喻义的风流韵事,问周喻义: “你们为什么分居是不是你对末末不好你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了”·    “……”·    这回被丈母娘质问,周喻义有些应付不了,殷末在他身边,他不想糊弄吕缕,可他也不知道怎么说出事实,他和殷末之间的关系有些复杂,不是一两句能说清的。
    “怎么说不出来了难道是真的”·    “妈”·    关键时候,还是殷末出面安抚住了要发飙的吕缕,“我们不会分居了。
喻义对我很好,真的很好·”·    “我是问以前你们为什么分居”·    殷末说:“妈,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我们现在很好。”
    “末末,你都不给我说……”·    “妈,你现在问这个,没有任何意义了·”殷末说,“那天下午我想给你说的,可你不想听,妈,从小到大好多次我想和你聊聊,你一次都没听过。”
    吕缕微微一怔··    “后来我想通了,我觉得有些事一个人放心里也挺好,你要让我什么事都和别人说,我倒不习惯了。”
    “末末……”·    吕缕有些动容,殷末咬了口包子,说:“没事儿,妈,您也别放心上,我想给你说的就是现在我很幸福。
从小到大,我第一次觉得自己过得很幸福·”·    ·    第85章·    ·    “末末,以后我会听的。”
到底母子连心,殷末细微的情绪波动很快就被吕缕发现了·吕缕也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她盯着殷末把一个包子啃完,自己快要哭了··    “妈你别哭啊。”
吕缕不靠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殷末也不指望她突然某天转性,他掏出手帕来替吕缕擦了擦眼泪,安慰道,“哭花了妆,等会儿出去和人合照怎么办”·    吕缕哽咽:“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听你说这话我特别难受。”
    周喻义也过来劝:“妈,您太多虑了,殷末他说这话,绝对不是想让你难过的·”·    吕缕眼泪还是止不住的掉,两人劝了好一会儿,直到吕缕朋友来电话了,吕缕才红着眼,掏出镜子来看妆容。
    “去补个妆吧,是不是让你去合影了”·    “末末你陪我去吧·”·    殷末说:“我先要吃东西垫垫肚子,你让喻义陪你去吧。”
    周喻义说:“妈,女婿也是半个儿子,我陪你去·”·    吕缕本来就容易被糊弄,周喻义知道殷末是不想见亲戚,三言两语搞定丈母娘,让殷末好好在这里吃东西,自己陪吕缕去合影了。
·    殷末又拿了个包子,看着两人的背影,嘴角偷偷弯了起来·他在考虑什么时候把吕缕叫到家里来吃饭,他们都还没有好好一起吃过一顿家常饭。
当然在这之前他得搬回去,还得找个由头搬回去……该找什么理由呢我离你近方便追你·    殷末胡乱想着,包子又啃完了一个,刚准备用纸巾擦手,就听到有男女调情的声音传来。
    “你远一点,这里会有人·”女人的声音娇滴滴的,有些熟悉··    “哪儿有人难道老六没带你来过这里平常会有谁来”·    男人的声音一出,殷末瞬间听出了是谁,瞬间心里冒出的厌恶情绪让刚刚的好心情一扫而空。
    来人是他二哥殷祺,是殷家最不成器的一个,这人嗜酒喜赌好色,天天上各种小报,早年还因为经济犯罪丑闻差点进局子,后来是被他厉害的母亲捞出来的——那是殷家内斗最激烈的一年,连殷末也不能幸免。
    殷末一直透明,也就那年有了点存在感,不少人说其实是殷末在背后操纵,连殷末二哥的母亲也调查了很久,直到儿子刚出看守所又进医院——这人酒驾撞上了花坛,差点连命都丢了。
    借着这一系列风波,殷末让吕缕从殷家搬了出来,也尽量减少她和殷家的接触·因为先前的传闻和这回强势要求吕缕和殷家撇清关系,才有了后来和周喻义相亲一事。
殷末一直认为这是他父亲的试探,毕竟他在家一直顺从又听话··    听声音,殷祺和那个女人离这里也不远了,殷末也不打算躲开,他把桌上东西略微收拾一下,准备打个招呼就离开,给这对野鸳鸯留个地方。
    两人穿过海棠林走过来的时候,女人的衣衫已经有些不整了,女人看到石桌边的殷末吓了一跳,把搂着自己的殷祺一把推开,殷祺定睛一看,才看到殷末在不远处和他不咸不淡地打了个招呼:“二哥。”
    这时,殷末也把那个女人看清了,这女人竟然是他六哥不久前刚订婚的未婚妻,他再看了眼一脸无所谓的殷祺,心里骂了句垃圾··    女人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殷末,支支吾吾地说了句:“你们……你们兄弟俩聊……我……我有点事先走了……”·    她给殷祺使了个眼神让他搞定殷末,自己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慌乱地踩着高跟鞋走了。
    “二哥你坐会儿,我也走了,喻义在花园等我·”桌上还有个吕缕落下的小镜子,殷末刚想拿起来,殷祺却一把抓住他的手··    “这么着急走做什么我们两兄弟这么久没见了,不聊聊”··    殷祺身上有股长年沉浸酒色的脂粉气,皮肉也有些松弛了。
他本身年纪不算小,比殷末大十几岁,看起来却和殷末叔叔辈的差不多·殷末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就恶心,也懒得在逢场作戏,直接把手抽了出来··    “聊什么”·    殷祺在另一边的石凳上坐下:“随便聊聊呗。”
    他点了支烟,把烟盒递给殷末,殷末抽了一支出来,不等殷祺凑过来,自己掏出打火机把烟点燃了··    一根烟的时间,忍忍就好。
    殷末也坐了下来,殷祺吐了个烟圈,朦胧里,看到对面殷末漂亮的侧脸,心里一动··    “真是便宜周喻义了·”·    殷末心里翻了个白眼,没说话。
    “和他关系处得怎么样”·    “挺好的·”·    “也是啊,暴发户家和我们家结了姻亲,得好好把你捧着供着,这可是殷家的小公主。”
殷祺说完,还特意加了一句,“最小的一个,也是最漂亮的一个·”·    殷末有些忍受不了了:“你不知道我们家又添丁了吗”·    “知道。”
殷祺拿过桌上的化妆镜打开,“老蚌生珠,老头子也是厉害……这镜子谁的,你妈的”·    “是的。”
    说到吕缕,殷末的语气已经不太好,他伸过手去,一把将那个镜子抢了回来··    “哟,这么大的火·” 殷祺朝桌上的菜盘里抖了抖烟灰,“被暴发户宠得有脾气了以前可是怎么揉怎么捏,都不吭声的。”
    殷末没理他,准备烟抽完就走,殷祺见他不吭声,更加放肆起来··    “说到你妈,老头子也是好艳福,你妈当年刚拿了选美冠军,刚成年,那叫一个娇艳欲滴。
别说老头子现在的老婆,就是老六那个未婚妻也是给你妈提鞋都不配……” 殷祺一脸色眯眯的表情,言语粗鄙,不堪入耳··    他没发现殷末的脸色越来越沉。
    “腿上的伤还疼吗”·    殷末莫名其妙冒出一句,殷祺不明所以:“腿上的伤你说车祸的早不痛——”·    他话还没说完,殷末倏地站了起来,一手将他的胳膊压在石桌上,另一手里的烟头掉了个头,狠狠摁在他的手心上·    “不痛了那该给你个教训了。”
    ·    第86章·    ·    殷祺发出一声惨烈的嚎叫,他下意识去掰殷末的手,殷末却不为所动,把烟头摁在殷祺手心重重转了几转,殷祺痛得腿一软,差点跪在了地上。
    皮肉烧焦的味道传来,殷末觉得恶心,这才松开了殷祺,用手帕擦了擦手··    “妈的你这贱货——”痛感一过,殷祺便狼狈地站了起来,他还没挥出拳头,便被察觉的殷末狠狠一脚踹倒在地上。
    殷祺挣扎着想爬起来,被殷末一脚踩住了脸:“看来我刚刚说的你没放在心上·”殷祺就如一堆烂泥一般在地上扭动着,他早被酒色掏空了身体,根本不是殷末的对手,最后只有躺在地上,喘着粗气,嘴里不断谩骂着。
    他用污言秽语辱骂着吕缕和殷末,殷末冷笑一声,脚下使劲,殷祺根本动弹不得,连话也说不出,只一双眼珠子胡乱转着··    殷末慢慢躬下身子,漂亮的眼里没有一丝温度:“你还敢和我提三年前”他顺手抄起石桌上的叉子:“我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会认为是我把你弄进局子的。
一个天天酒驾飙车强迫良家还把主意打到我妈头上的畜生,对于我来说,还是直接为民除害比较好——”·    他手猛地一提起,殷祺的瞳孔骤然睁大,声音破碎不堪:“是你……车祸是你……啊啊啊——”·    他剧烈地反抗,害怕得全身都在抽搐,他知道殷末下得去手,就和三年前一样,他昏迷前看到的那双眼睛,漆黑,冰冷,满是杀意。
    绝望如潮水一般淹没了殷祺,他闭上眼,剧痛却许久没有来临··    “末末”·    哐当一声,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殷祺睁开眼,看到周喻义站在殷末身边,紧紧握住他的胳膊。
    接着,他脸上的重量突然消失,殷末移开脚,猛地甩开周喻义的胳膊,向海棠林方向走去··    “操” 殷祺屁滚尿流地爬了起来,一边爬一边骂着,“你给老子等着,你对老子做的事,老子让你十倍奉还”·    “你他妈有胆子动他试试” 殷祺刚爬起来,被周喻义揍翻在地,痛得他几乎没了意识。
周喻义无暇顾他,追着殷末向海棠林跑去··    殷末没走很远,这片海棠林并不大,出了海棠林便是工人们的住处了·殷末不想让人看到这么狼狈的时候,他已经够狼狈了,心底的黑暗被撕开,完整无缺的暴露在喜欢的人面前,让他完全丧失了面对周喻义的勇气。
    可他无处可逃··    殷末停了下来·他听到周喻义追过来了,也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你可以去举报我了。”
殷末听到自己在笑,他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自己还能笑得出来,可他清清楚楚的自己的声音,有些嘲讽,还有些荒凉··    “你不是总想问我为什么和家里关系不好想了解我的过去现在你该都明白了吧。”
殷末说,“其实也没什么,不过就是一个关系扭曲的家庭里长大的一个扭曲的人罢了·我也不是你喜欢的那类清纯的,我对亲哥下过杀手,和很多人上过床,今天如果不是你出手,殷祺死定了,我是真的想杀了——”··    有人从背后抱住了他,捂住了他的嘴。
    “末末,别说了·”周喻义亲了亲他的头发,“如果你真心想杀他,他三年前就死了·”·    温热的液体顺着周喻义的手指流了下来,瞬间瓦解了殷末逞强的面具,殷末又想跑,周喻义抓住了他,让他整个人落在自己的怀里,再也逃不掉——·    “不过我确实明白了。
不就是一只家养小兔子被逼急了想咬人了吗有什么关系呢换一个家就好了·”·    ·    第87章·    ·    殷末把头靠在周喻义的肩头,其实他已经听不太清周喻义说什么了,他只知道,他喜欢这个人,喜欢到希望可以抹平过去的一切,和他一起重新来过。
    “你没什么想问的吗”·    过去周喻义总是有很多问题,可到了这时候,周喻义却一句话也不问了,殷末心里又有些不安,他是真不在乎,还是仅仅是安慰·    “我想知道的差不多都能猜到了。
如果说真有什么疑问,倒是想问问你小时候养的那只兔子是什么品种我们以后可以再养一只·”·    “兔子”·    殷末不吭声了,周喻义以为又勾起他的伤心事,连忙哄道:“你不想说就不说,我们下次一起去宠物店看。”
    “不是我不想说……”殷末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要不带你去看看”·    “看照片”·    “不是照片。”
    周喻义摸不着头脑,殷末却牵着他绕出了海棠林,回到了石桌边·殷祺已经跑了,桌上地上一片狼藉,殷末叹了口气,蹲了下来,周喻义也跟着他蹲下,说:“我会替你出这口气的。”
    “你说殷祺”·    “欺负过你的所有人·”·    殷末说:“我从来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周喻义揉了揉他的头:“这是我答应你过的事,末末,我说过,答应过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    殷末有些不好意思地挪开了脑袋,周喻义知道他不是有意躲自己,便把手移开。
殷末看了看周围:“应该就是这里·”·    “什么东西”·    “兔子皮·”·    “……”·    殷末捡起地上的叉子想挖土,周喻义连忙阻止他:“末末,入土为安,还是算了吧。”
他想殷末肯定受刺激了,要不这兔子皮埋了这么多年估计都化成灰了,挖出来做什么·    “你不是要看吗”·    “……我不是想看兔子,我是问你要不要再养一只,要不等会儿我们吃完午饭就去宠物店”·    “还是挖出来给你看看吧。”
    “……好吧·”·    周喻义撑着脸,一脸无语的表情·他心里把殷祺骂了百八十遍,早知道殷末这么容易被他刺激,他就该早些下手把这畜生做了。
    “挖到了·”·    泥土中,一个木头盒子露出了边角,周喻义怕里面有虫,连忙握住殷末的手腕:“我来吧·”·    他不等殷末发话,接过他手里的叉子拨去木头盒子上面的泥土,等木头盒子完全露出真貌的时候,对殷末说:“你走开点,我打开看看,这么多年了,不知道还有没有什么味道。”
    殷末伸手就去挑盒盖子:“没事儿,我来·”·    “喂——”殷末手快,周喻义来不及阻止,他已经打开了盒子,周喻义眼疾手快,掏出手帕捂住殷末的鼻子,却发现殷末一脸奇怪的表情看着他。
    周喻义低下头一看,却见木头盒子里,整整齐齐摆着一叠土黄色的绒布··    ·    第88章·    ·    “……”·    殷末把毛绒兔子的皮拿出来,扒开周喻义拿着手帕的手,低头闻了闻:“其实没什么味道。”
    周喻义连说话都有点艰难:“别告诉我你的兔子不是真兔子……”·    殷末说;“你想多了,小时候我就只有这一只兔子,陪我玩的是它,陪我睡觉的也是它。”
    殷末把兔子皮翻来覆去得看,他的动作其实很小心,翻到后面乱七八糟的布头时还一块块折好,生怕掉了一块碎片在地上··    “可惜后来被我那几个哥哥姐姐用剪刀撕开了,棉花全掏了出来还撒了一地。”
    殷末把兔子皮放回盒子里:“现在说起这个也没什么感觉了,那时倒是抱着哭了很久,还特意去找了个藏酒的木盒子装好埋了起来,就好像它是真兔子一样。
你说我小时候是不是傻·”·    殷末把木盒子盖好,用叉子把坑又挖深了一点,最后打开盒子又看了一眼,才把木盒放进坑里,准备埋起来··    “末末。”
周喻义突然开口,“别埋了,留下来吧·”·    “嗯”·    周喻义看出了殷末的留恋,这只兔子是他童年唯一的玩伴,殷末把它埋在了地下,也把伤口藏在了心里。
·    “与其留在土里,还不如让我拿回去洗一洗,让张妈缝好塞点棉花进去,给铛铛玩·”周喻义不等殷末说话,把盒子打开,拿出里面那叠绒布,“感觉质量还挺不错”·    殷末突然笑起来,他问周喻义:“大大方方安慰下我就这么难还用拿铛铛当借口”·    周喻义兔子皮摊开,把小碎块先捡做一堆用手帕包好塞口袋里:“宝贝儿,咱们培养点默契好吗”·    殷末说:“得了吧,我又不和你一样口嫌体直。”
他接过周喻义手里的兔子皮,扯了扯,自言自语道:“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能塞棉花进去吗”·    “你小心点,别扯坏了”·    周喻义比殷末还紧张,看到殷末在扯兔耳朵,连忙凑过去阻止,结果殷末手一松,兔子皮直直弹到了周喻义脸上。
    “……以前我怎么没发现弹性有这么好·”殷末不是存心想用兔子皮弹周喻义的脸,有些抱歉,“不好意思啊,应该不会痛吧。”
    周喻义一把抢过兔子皮塞怀里,吼道:“没收”·    “……”·    今天周喻义受到的刺激比殷末还多,被兔子皮一弹,整个爆发了,怀里塞了只小兔子,拧着殷末这只大兔子,去前庭花园参加宴会了。
    眼前还有一场硬仗要打,殷祺刚刚被殷末狠狠削了一顿,也不知道会不会跑去殷末父亲那里告状,殷祺的亲妈,殷末的父亲,还有殷末那个小后妈,各个都是难缠的主,事情一搅合,就变得有些复杂了。
    周喻义考虑是不是先下手为强,和殷末去见见他父亲,结果路上被商场上来往的朋友拦住聊了会儿,回头一看,殷末不见了··    他在花园找了一圈,没找到人,他又跑到别墅里找,一边找一边给殷末打电话,殷末的电话没接通,他停下来翻通讯录,准备给吕缕打,刚准备拨,就感觉有什么东西砸在自己脑袋上。
    周喻义抬头,一个榛子正中脑门··    殷末坐在二楼养花的矮墙上,在空中懒洋洋翘了个二郎腿,他的身边搁了两个小碟子,大概就是刚刚扔的榛子。
看到周喻义向上看,他还冲周喻义抛放了个电··    妈的这混球被宠得无法无天了周喻义怒气冲冲,卷起袖子准备上楼去给殷末上一课,殷末却一边剥榛子一边冲他比了比矮墙边的房间,做了个上来的手势。
    ·    第89章·    ·    周喻义朝那个房间看了一眼,这个房间他去过,是殷末父亲的书房,也就是在这里,殷末的父亲对周喻义说,希望好好照顾殷末,不要让他被别人欺负。
    午宴还没开始,前庭也没见到殷末的父亲,周喻义猜这时候,书房里应该在进行一场不太愉快的谈话··    正事当前,周喻义也不计较殷末用榛子砸自己了。
他上了二楼,见到殷末时,殷末已经把榛子藏在了花盆下,从矮墙上跳了下来··    “谁在里面”周喻义小声问··    “你能想到的都在。”
殷末朝周喻义嘴里塞了颗榛子仁,“怕你无聊,给你剥了碟榛子,等我一会儿·”·    殷末很开心:“我人生中最高潮的一段戏要来了。”
    这场戏的开端,是以殷父怒气冲冲叫来殷末和吕缕为开端的·吕缕被叫来时一脸茫然,一直在问怎么了,管家一边摇头一边叹气,两人走到书房楼下时,被殷末拦了下来,让周喻义带走吕缕,自己和管家上了楼。
    殷末不想让吕缕牵涉到这场闹剧中,他能承担一切··    书房门打开时,里面叽叽喳喳一片嘈杂·殷末依稀听到几位前殷太太或尖酸揣测或假意安慰的声音。
在她们眼里,现在是落井下石最好的机会,反正殷末从来在殷家的底层,罪加一等又有何妨··    “爸,我来了·”·    殷末声音不大,却让书房都安静了下来。
    殷父脸色铁青,看到殷末进来,大声喝到:“你其他几个阿姨呢你哥呢招呼都不打基本的礼貌呢”·    殷末不说话,他低下头,似是被殷父的声音吓住了。
怀孕的现任殷太太连忙安抚道:“老公你别吓唬殷末,你让他慢慢说,要问的事情这么多,一件件来·”·    殷祺在一边捂着青肿的脸,恨恨道:“今天我们一笔笔算账”·    殷祺刚说完,他的母亲就按捺不住了,跳起来指着殷末的鼻子骂道:“说,当年车祸是不是你在背后做的手脚你要害我儿子”·    殷父说:“这件事你必须好好给我解释清楚否则就别出这个门”·    殷末的头垂的更低了,他的嘴唇抿得紧紧的,一言不发。
    殷祺的母亲被殷末的态度激怒了:“说啊你这个杀人犯你竟然敢害我儿子还有你妈呢是你妈教你的是吧”·    殷末的身体剧烈抖动一下,接着,一颗泪珠坠落,砸在了地摊上。
抽气声清晰可闻··    “抬起头来,说话”·    在殷父的逼迫下,殷末终于抬起头来,他漂亮的双眼里噙满泪水,本身通透细嫩的皮肤因为苍白显出一种无力的脆弱感。
他很像吕缕,吕缕当年被誉为荧幕最适合哭的美人,可惜演技太烂,哭起来像打嗝,被人评价浪费一张脸··    而殷末不同,他这一哭,让在场所有人都震了一下,一时之间,竟然没人开口了。
    打破宁静的是殷太太:“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还是说吧·”··    “你想糊弄过去没门儿”·    殷父也说:“男人哭什么哭我逼你了吗还是我对你做什么了”·    指责声和安慰声又开始此起彼伏,面对众人,殷末一直哭得楚楚可怜,却不愿意开口,殷祺的母亲气得都想上去打人了,碍于殷父,只有忍下。
    “别哭了·” 殷太太心思活络,“你要是被冤枉的,你父亲不会错怪你,他今天特意叫你来,是给你准备了好东西,他这么疼你,根本舍不得你被冤枉。”
    “你——”殷太太话一出口,殷父瞪了他一眼·可这话已经被众人听了去,有前妻着急了:“什么东西”·    殷父说:“这和这件事没关系,殷末,你别糊弄我。
这事儿糊弄不过去,我待你们几个兄弟一向公正,兄弟阋墙,是我最痛恨看到的·”·    “是吗”·    殷末终于说话了,可这话却十足十的嘲讽意味。
只见殷末突然抬头,袖子一拭,擦掉脸上的泪水,嘴角微微扬了起来,眼里的委屈无辜尽数退去,一片 清澈明亮··    “你确定”·    这变脸速度来之如旋风,又让在场数人震惊了。
    “看我记得以前他们欺负我时你可不是这么做的·三哥和阿姨故意把我带到外面弄丢,哭啼啼了一会儿就被你原谅了·我也不过学他们糊弄你而已。”
    殷末三哥的母亲正在场,听他这么一说,尖叫道:“故意弄丢什么时候故意弄丢”·    殷末耸耸肩:“我那时年纪小,但不代表我脑子不好,阿姨,商场监控是没了,可人证应该还找得到。”
    三哥的母亲脸色猛地一白··    殷祺的母亲抢言:“我不管其他人,你就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要杀你哥”·    殷末冷笑问他:“你在威胁我吗”·    “你要害我儿子,我还不能威胁你”·    殷末说:“看来你儿子比你还进阶嘛阿姨,我被你怀疑了你才威胁我,你儿子呢,是做些脏污事儿被我瞧见了反而威胁我……所以我想今天又被我瞧见了我要不要来个以牙还牙,没想到竟然成功了。”
    “二哥·”殷末笑脸盈盈看向殷祺:“看来那场车祸对你影响很大啊,我选对了·”·    殷祺脸色也变了,他偷偷看了眼殷父,殷父果然问:“他今天做什么了”·    殷末说:“没什么,我这回来,只为我自己,别人和我无关。”
    他抬头直视殷父,说:“爸,威胁也好,哭闹也好,这些面孔是我这么多年,在殷家学会的保护自己的方式·但是后来我发现了,保护自己最好的方法是离开殷家。
我愿意放弃殷家所有的继承权,也不希望在和殷家的所有人有任何来往·”·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气··    殷末说:“就这些了,爸,生日快乐,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
    他转身向后走去,没走几步,一个镇纸砸在了他身边,身后殷父愠怒的声音传来:“你给我站住你把刚刚的话再说一次”·    殷太太说:“你这是做什么你什么意思”·    殷末背对着他,没有转身:“就这个意思。
其实我这个人呢,对钱对权兴趣都不大,我大概也能猜出来爸要给我什么东西——可我真的不需要,我有点存款,有房子住,有饭吃,就真得很满足了,真的,我只想要个普通的小家而已。”
    ·    第90章·    ·    除了殷父,所有的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殷末那句“我放弃继承权”上。
殷家的孩子太多,少一个人,便意味着多一份财产·此时此刻,她们连假意挽留都不想做个样子,都盼望着殷末赶紧离开,说出的话不要反悔··    殷祺的母亲也不再逼问殷末,他连继承权也不要,也犯不着去动殷祺。
她锐利的眼光开始扫视其他几位前殷太太,希望能从此时的反应中,获得一点线索··    “你放弃继承权,你妈同意了吗你以为你说放弃,就能放弃了的”殷父气得口不择言,“我千方百计把你请回来,到头来你就是这么气我的”·    “我很抱歉,爸。”
    “你妈呢吕缕人呢她从小是这么教你的吗从小教你这么对你亲爹的”殷父这才发现吕缕没在现场,对身边人说:“去,把她叫过来。”
    “叫什么叫,你老几”·    门突然被大力踹开,吕缕蹬着高跟鞋叉腰站门口,美目圆瞪,炸了毛的孔雀一般,身后跟着周喻义和惊慌失措的管家:“你从小不管儿子,还怪我不教他殷业峻我给你说,谁都有资格责怪我,除了你这个花心爹”·    到底是出过唱片的,吕缕骂起人来中气十足,周喻义想劝都劝不住,只有扶住激动地差点跳起来的吕缕。
    “所以你们母子今天是来找我吵架的你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    “管你什么日子,我只知道今天是我替末末出气的日子”吕缕一不做二不休,脱下高跟鞋,一只重重砸向殷父,一只砸向那一堆看热闹的前殷太太,只听数声尖叫后,书房里顿时一片混乱,吕缕跑过去拉住目瞪口呆的殷末,“末末,走我们回去。”
    混乱之中,还是周喻义贴心的关上了门,不让殷家这乱成一锅粥的样子被人瞧见···    吕缕拉着殷末刚跑了没几步,突然哎哟了一声,蹲在地上,殷末吓了一大跳:“妈,你怎么了。”
    吕缕痛心疾首:“心痛我的鞋啊我刚拿到手,今天第一次穿砸那堆渣渣好心痛”·    周喻义跟在后面,哭笑不得:“妈,回头我和殷末再送你几双。”
    殷末问:“妈,你干嘛这么激动,地上不有个镇纸吗你扔鞋干什么”·    吕缕说:“谋杀前夫这事儿我做不来。”
    “……你那鞋跟,比镇纸更凶残好吗”·    周喻义说:“先别说了,你先背妈下去,我去帮妈找双鞋。”
    殷家大门是走不了了,周喻义去找女佣借了双拖鞋,三人从后院匆匆离开·吕缕一边念叨鞋子一边骂殷末父亲和他的前妻,殷末好一阵安抚才安静下来。
    周喻义问吕缕要去哪儿,吕缕掏出小镜子补了个妆:“时间还早,要不等会儿你们两个和我去参加个趴本来拒了的,现在真后悔,那该死的殷业峻”·    “妈,你鞋子都没了,回家卸个妆喝个下午茶再补个觉不行吗”·    “不行。”
吕缕斩钉截铁拒绝,“你妈我现在是享受单身,怎么能把这么美好的日子浪费在睡觉吃东西这种事上”·    “……好吧。”
殷末知道吕缕的孔雀德行,对周喻义说,“去商场吧,给妈买双鞋去·”·    说是买鞋,有儿子陪着,自然不仅仅只买鞋了·一路上,殷末陪吕缕挑鞋子衣服,周喻义在后面默默刷卡,三人逛了一中午,吕缕兴致颇高,还要继续逛,殷末累得慌,连连摇头,说不去了,要和周喻义回家了。
    吕缕颇为惋惜:“那下回出来,我给你们买几身衣服·”·    殷末连忙转移话题:“妈,我觉得你还是穿那双铆钉鞋更好看”·    “是吗”·    吕缕抬起脚看了下:“好像真的是诶。”
    “你换那双去趴吧,我和喻义送你去,送完你我们该回去了·”·    两人又折腾好一阵,才把吕缕送去了朋友那里,殷末还一路把吕缕送到朋友的店里,差点就出不来了,回到车上的时候,直接瘫在了椅子上。
    “说真的,我好同情我将来的后爹·”殷末松了领带,抽了张纸巾来,擦了擦汗,“得陪我妈逛街美容,当参谋,还得陪她参加各种趴,说不定还得帮忙打包快递算账抢演唱会门票……一般人真心做不来。”
    周喻义把烟灭了,启动车子:“你这是瞎操心·”·    殷末说:“我着急啊,一般人连糊弄我妈都做不来·”·    周喻义笑道:“跟你学学就行,我看你挺在行,什么幸福什么鞋子的,一套一套的。”
    殷末正开窗透气,风呼啸一声涌了进来,吹得风中凌乱了·他只听见周喻义模糊的半句,随口应着,又把窗关上了··    周喻义问:“回哪儿我送你,我回趟公司。”
    “回……回孔语家吧·”·    殷末本想说和周喻义回家,听到周喻义说要回公司,也不好意思开口。
他心里泛起淡淡失落,突然间安静了下来··    周喻义以为他是因为和家里断绝关系的缘故,伸手去揉了揉他的头:“怕什么,万事有我担着·”·    这一次,殷末却没躲开。
    “你是不是觉得每次揉我脸时我表情都特别凶”·    “有点·”·    殷末说:“那是应激反应,小时候二哥他们最喜欢揉我的脸。
现在我解脱了,这毛病应该也好了·”·    周喻义说:“所以你这是在暗示我可以多摸摸了”·    他作势去摸殷末的脸,殷末笑着躲开:“我们大概需要重新认识一下彼此。”
    周喻义说:“是有必要了,我们都没好好聊过天,找个时间吧,一起聊聊吧·”·    ·    第91章·    ·    约好了要聊,接下来几天,两人见面机会却不太多。
周喻义手里有个和传媒公司的合作项目在谈,每天忙着应酬出差开会,殷末自从生日宴回来过后,每天被各种电话轰炸,最后干脆收拾小包袱跑到城北一个度假村猫着了·周喻义每天抽空和他聊天,问他吃住如何,要不要回周家住几天,殷末说自己现在心情好,地沟油都能吃出健康来。
    同样心情好的还有吕缕,这位直接把电话卡扔了,带着几个姐妹也跑到度假村来,租了栋别墅,白天吃喝玩乐,晚上开趴·这帮名媛贵妇对殷末的印象还留在和周喻义分居上,没能及时更新信息,一看到殷末就要给他介绍新对象,吓得殷末连忙说自己和周喻义挺好,不需要介绍对象。
    每天都有吕缕的朋友来,殷末每天都能被这些贵妇们问上几句,最后问多了,殷末恨不得建议她们去开个婚介所——他见过的年纪稍大的女性,不分职业出身,共同的爱好就是介绍对象。
    殷末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在度假村的精品店里买了个戒指戴上,这群热心阿姨大姐终于不问了··    然而噩梦还在继续,某天清晨殷末窝在被子里迷迷糊糊接着周喻义的电话的时候,一阵香风飘过,吕缕的脑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边冒了出来,吓得殷末差点滚到地上。
·    “妈,大清早你吓什么人”·    “吓你干什么,我这是在偷听你们小两口聊家常·”吕缕捂嘴笑,“看你这一脸幸福的样子。”
    殷末爬上床,转进被子里,对电话里的周喻义说了句“我妈来了”,把电话挂了··    “和喻义关系很好嘛。”
    “嗯,还行·”·    “行什么行,有下一步打算没”·    下一步打算殷末心里咯噔跳了一下,吕缕知道他和周喻义离婚了他仔细盯着吕缕的脸瞧了一下,吕缕一脸期待的看着他,绝对不是知道他离婚的表情。
    下一步啊,殷末当然有想过过下一步怎么办,事实上他在度假村的几天一直在考虑·解决好家里的事情,接下来当然是和周喻义重新开始,谁追谁不重要,他既然已经选择坦诚相待,就做好了追人的打算。
等周喻义忙完这段时间后,找个时间聊聊,听听他的想法,两人约约会,看看电影,就和所有的情侣一般,然后时机成熟了,两家一起吃个饭,去把复婚手续办了··    殷末甚至还想过要不要在朋友圈子里办个小型婚宴。
他们当初的婚宴是纯商业性质的,来宾都是和殷家周家有商业来往·殷末觉得既然准备定下来了,还是告知一下熟悉的朋友比较好··    当然这些不能给吕缕说,更不能让周父周母知道,一切还只是殷末的憧憬,所以他面对吕缕时,说了一句“没有”。
    “没有末末真没有”吕缕有些失望,“你没有,喻义也没有吗”·    吕缕失望的样子让殷末警觉:“你想做什么”·    吕吕哀哀叹了口气:“哎,末末,你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孙子啊”·    原来是这样,殷末无言:“我又不会生。”
    “上次亲家都给我打过电话问这事儿了·你看喻义大哥家的板凳多大了·”·    殷末:“妈,人家叫铛铛。”
    吕说:“哦哦就是铛铛,妈妈最喜欢小宝宝了·你和喻义一个要一个,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凑一个好字,多棒啊·”·    “棒什么棒,孩子是说要就要的吗周喻义天天忙得要命,就我一个人照顾”·    吕缕一听有戏,眼睛都亮了:“我啊,我帮你带孩子”·    “你你带孩子”殷末以为自己听错了,“你确定不是孩子带你”·    吕缕说:“带不过来再请两个保姆,三个也行,妈妈出钱。”
    “这真不是钱的问题啊妈……”吕缕从来都是别人照顾她,哪里有过她照顾别人的时候·殷末猜八成这又是她们圈子新流行,毕竟这圈贵妇都结婚早,孩子也生得早,年纪轻轻当奶奶,也是个焦点。
“好好好,那先不说了·你快起来洗漱,我们去吃早餐·”·    殷末洗漱完毕后下了楼,游泳池边早有管家布好了早餐,吕缕和她的朋友们围成一圈,不知道在看什么。
    来这里快一周了,这群人天天都有新花样玩,殷末真心佩服她们,闲也能闲得不无聊··    “诶,末末,快来看·”吕缕招手把殷末叫过来,“你看,昨天金金赶回家了,说是女儿生了,你看这小宝宝的手,好可爱。”
    “……”·    就知道会这样,殷末伸长脖子看了一眼,旁边的一位开玩笑,“小末,什么时候当爸爸啊”·    完了,又要被轰炸了,殷末再次使出杀手锏,指着朋友圈晒娃下面的一条说:“啊,看到小猫煮鱼了”·    小猫煮鱼是临市颇为有名的一家水煮鱼店,殷末一开口,吕缕她们也才注意到下面晒吃的一条朋友圈消息。
    这帮贵妇顿时按捺不住了:“不如今天中午去吃”·    殷末要吐血了··    这简直是挖了个坑给自己跳,这一天,殷末都被自己一句话折腾着,他花了两小时等她们梳妆打扮,然后花了三小时开车去了临市,花了半个小时等她们拍菜,然后才吃上饭。
吃完了饭,她们还要去逛街,殷末本来想溜,吕缕却挽着自己的儿子不肯让他走·哪个妈妈不喜欢带着帅气的儿子出门逛街,何况是有重症孔雀病的吕缕·母子二人站一起就像是一对养眼的姐弟,一路上吸引无数惊艳的目光。
    逛了一下午,殷末累惨了,这群穿着高跟鞋的贵妇们却余兴未了,准备继续··    “我去买杯喝的,你们先逛吧·”殷末还是想开溜。
    “买什么喝的啊,刚才那店里店员问你要喝什么,你说你不渴·”有人没被殷末糊弄··    “您说的刚刚,已经是半个小时前了……”殷末也有办法对付,他准备随便找家店坐坐,等她们逛好了,再一起去吃晚饭。
    殷末铁了心要溜,这帮贵妇也没办法,于是约好了殷末买好饮料电话联系,自己先走了·殷末瞬间活了过来,准备去楼下的歌帝梵买只冰激凌··    他顺着楼梯下了一楼,一眼瞥见卡地亚的标志,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他得去问问送人的那枚婚戒能不能再补订一枚。
    殷末一进门,两位Sales就迎了上来,一看殷末的打扮是位大客人,其中一名sales连忙去关了店·这时店里的客人并不多,除了为殷末服务的sales外还有几位sales围着另一位客人。
    “您是需要点什么呢是自用还是送人”·    殷末说:“去年结婚时订了一对婚戒,有一枚丢失了,我想问能补一枚吗”··    sales说:“请问您是订制的哪一款”·    她一边说一边低头看了下殷末的右手,殷末右手无名指上还套着临时买来的戒指,见到sals低头看,他有些尴尬地取了下来:“我也不太记得是哪一款有目录吗我看看。”
·    结婚一事都是殷家和周家操办的,殷末也从没注意婚戒到底是什么样子·他从没把这些事情放心上,现在重视起来,突然觉得有些后悔。
    他想如果不能补一枚,就在这里买块腕表或者钻戒,去找秦封求个情,换回来好了·钱他不在乎,他在乎这枚戒指的意义··    一位sals将他引到休息间,另一位去帮他拿目录,路过珠宝柜的时候,殷末终于看到几位sales围着的男人,心想巧了啊,这不是他妈最近挺喜欢的那个腼腆小鲜肉嘛。
    Sales看到殷末一直盯着小鲜肉看,笑道:“您是想去合影吗”·    殷末给吕缕发了条信息:“我母亲很喜欢他。”
    Sales说:“您要是想合影就去问问吧,店里就您和他还有另外一位客人,我们现在是闭店服务时间,比较方便·”·    殷末说:“还是算了吧。”
    这家卡地亚有一间贵宾会客厅,因为已经有客人了,殷末便在休息区坐下,sales带来了目录和饮品,为了确认殷末那枚婚戒的款式,sales特意问了一句:“不知道您方不方便打电话问一下您的家属”·    “他最近工作很忙,我自己看看吧。”
殷末刚打开目录,就听到不远处的会客厅门打开了,sales甜美的笑声中,传来了自己熟悉的声音··    今天还真是巧了,殷末高兴地合上了目录册,站了起来:“不用打电话了,我听到他的声音了。”
    Sales的脸色顿时有些尴尬,她本想阻止殷末,却不知道如何开口·殷末丢下sales兴奋地走了过去,没走几步,却在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时猛地刹住了脚步——他就像被人泼了一通冰水,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    第92章·    ·    一分钟之前,殷末还在计划要如何表白,如何和周喻义重新开始,仅仅一秒钟,所有的期待、幻想、热情跌了个粉碎,连同他对未来的憧憬和他脆弱的,第一次拥有的爱情。
    所有的碎片狠狠得扎进殷末的心脏,痛得他无法思考··    Sales追了上来,看到殷末脸色苍白,问:“先生,您没事儿吧”·    “没……没事。”
殷末慌乱地向后退了几步,差点撞到了桌子,“我还有点事,今天麻烦你了·”·    在sales关心的目光中,殷末匆匆离开,他最终选择了逃避,他想也许这样,他会输得不是那么难看。
    殷末这边的声音还是引起了周喻义的注意,隔着半扇隔断,他没看清那个人是谁,不过警觉性还是让他问了一句什么事·店长去问了一下,回来告诉周喻义说有位客人临时离开了。
    “确定是客人”周喻义知道身边的人身份特殊,特别问了一句··    “确定是客人,是过来买戒指的。”
店长对这位大客户不敢怠慢,“我们的店员都经过培训的,您放心·”·    说到戒指,周喻义突然想起一件事,他问店员:“你们这里可以配丢失的对戒吗”·    店长有点懵,他看了眼周喻义身边的男孩,男孩带着职业性的微笑,并没有表示出什么。
周喻义进店时直接去了贵宾厅,男孩带着助理在外面逛,初时看起来两人并没有什么联系·到了后来,大概是男孩大概是买开心了,来回去了贵宾厅几次,亲昵的样子让人心知肚明他们的关系——当然这里的sales不会多嘴,这种风流韵事他们见太多,就算周喻义手上还戴着戒指。
    大客户发话了,店长当然得表现出最佳的服务态度,他让人去拿了刚刚殷末留下的那本目录册,说:“当然可以,您那对戒指刻字了吗”·    “没有,你们这里可以刻字”·    “是的,我们这里有刻字服务,购买三个月内,都是可以免费刻字的。”
    当初那对婚戒是周喻义秘书代为购买的,其实纪念意义并不大,他现在这只带手上也只是为了在父母面前掩饰离婚·既然如此,不如重新买一对,刻上双方名字。
    周喻义让那个男孩继续逛,有什么喜欢的尽管买,自己回了贵宾厅,男孩识趣地和经纪人离开,刚出门没多久,便被一群贵妇粉丝团围住了·这群贵妇粉丝团各个都有深厚背景,助理一个也不敢得罪,找了个地方为她们合影。
就在合影期间,吕缕突然问了一句:“末末人呢”·    她身边的人说:“大概跑了吧,都陪我们逛了这么长时间,也难为他了。”
“哎呀真是的,都不给我一个秀儿子的机会·”吕缕乐滋滋的把相册里自己和殷末的合影还有自己和小鲜肉的合影发给殷末··    “有没有觉得自己比小鲜肉帅多了啊,末末”·    照片上,小鲜肉大方地搂住吕缕的肩膀,手上的卡地亚戒指分外引人注目。
    “下班了吗,劳模先生”·    五天后,周喻义终于从外地回来了,殷末这几天都不怎么接电话,他以为是殷家那边有事,便提前回来了,结果回来才听说,殷末这几天都在加班。
    一向消极怠工的人竟然天天加班,还敬业到了不接电话的程度,周喻义听到的时候便被逗笑了,他打了个电话给殷末,殷末依旧没接,他便给殷末发微信,调侃几句后告诉殷末自己等会儿来接他下班,晚上回家吃饭。
·    周喻义知道他不会回,下班时间便等在殷末公司门口,果然等了不久,殷末和一群同事出来,一群人都没拿包,看样子是要去吃个晚饭回来加班··    “今天又加班”·    周喻义上前和殷末的同事打了个招呼,同事又嘻嘻哈哈开起了玩笑:“哎哟,可不得加班吗今天周总得回去独守空房了。”
    周喻义笑道:“那今天先请个假,明天我来陪他加班·”·    “看看看看,周总这才是标准二十四孝好老公。”
一位女同事拍了拍殷末,“还加什么班回去多陪陪老公,小心被有心人抢走了·”·    殷末一直没说话,听到这句时,也仅仅只是低头扫了一眼周喻义手上的戒指。
    周喻义注意到了殷末心不在焉的样子,问:“真忙吗真忙我留下来陪你吧·”·    殷末抬头,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说:“算了,今天不加班了,我跟你回去吧。”
    好些天没见到殷末,周喻义难免表现得有些亲热,在车上的时候,他一边开车一边揉殷末脸,殷末也不反抗,乖乖给他摸,可他也完全没有接招的意思,只是认真盯着手机屏幕。
周喻义以为他在和狐朋狗友聊天,凑过去一看,殷末竟然在看新闻··    加班太累了·    周喻义实在想不出来殷末为什么会平白无故跑去加班,还累得话都不想说的程度。
他说:“今晚早点休息吧,感觉你好像瘦了点·”·    殷末说:“是吗我怎么没感觉·”·    周喻义说:“感觉你不太开心,你们上司给你压力了”·    殷末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没什么压力,只是突然觉得,事业还是挺重要的,毕竟什么都没有了,还能有个工作。”
    ·    第93章·    ·    周喻义以为殷末是因为殷家的事不开心,说:“能理解你的想法,不过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一步步慢慢来。
如果你真心不想工作,也不必强迫自己,我养你还是养得起的·”·    殷末沉默了一下,问周喻义:“你觉得我们两的关系像什么”·    周喻义问:“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殷末说:“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来当初我们相亲的时候……说起来,我爸和他那个小娇妻和拉皮条的也没什么两样了,殷家光景大不如前了,送个没什么地位的儿子出去,换一个稳定的关系,是笔划算的买卖,你说是不是”·    “你父亲也是关心你的,我以前有给你说过。”
    “我问的是你,你对我的看法呢我和过去那些送到你床上的人有什么差别”·    周喻义说:“末末,你不要钻牛角尖。”
    殷末突然拔高了声音:“我为什么不能钻牛角尖”·    周喻义把车停在了路边·殷末大概是发了火,有些疲惫地倒在了座椅上。
周喻义靠了过去,手搭在椅背上,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你那个小后妈给你打电话了她这么说你的”·    “没有。”
    “真没有”·    “没有·”·    殷末就像抽空了力气一般,和周喻义多说一句话都嫌累,周喻义知道这时候不该再谈什么,他想逗殷末开心,便故作神秘说道:“我有个惊喜给你,猜猜是什么”·    殷末说:“我现在听到有人说给我惊喜我就害怕。”
    周喻义笑着转过身,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的盒子出来:“送分题,真不猜”·    看到那个熟悉的盒子,殷末心里一片荒凉,他费了很大力气才忍住没有把周喻义推开。
    周喻义把盒子打开,取出里面的戒指,给殷末戴上:“上次你说把戒指扔了,这回我特意去给你补了一枚回来·这次扔了就再也没下一枚了,知道了吗”·    殷末偏过头看向窗外,闭上了眼。
    周喻义捏他的脸:“小没良心的,送你戒指,你都不表示点什么”·    “谢谢·”·    轻轻的一句谢谢,裹挟着无尽的绝望、灰心和难过。
殷末闭上眼睛的时候,那天看到的一幕一次又一次在脑海里回放·爱情来得太突然了,殷末措手不及,他甚至来不及确认周喻义的心意便投入了自己全部的热情,妄想换一个幸福的结局。
    可他终究落了一场空··    周喻义给章医生打了电话,他靠在餐桌边,桌上还有没收拾的碗碟,他准备的都是殷末爱吃的菜,殷末却没什么胃口,夹了几筷子后回了房间,说是要找东西。
    “所以他什么症状”·    “厌食,不说话,会发火,突然间变成了工作狂·”周喻义忧心忡忡,“是不是有心理问题了”·    章医生说:“说真的,凭这些还真不能判断。
他最近有出去勾搭人吗”·    周喻义被章医生问得一噎,说:“应该没有·”·    章医生说:“那八成是有问题了。”
    周喻义有点生气:“我是很严肃的问你,你开什么玩笑”·    章医生说:“我没和你开玩笑。
一个花花公子突然间收敛了,不再出去玩,患得患失,会发火,会发呆,你知道这意味什么吗”··    “什么”·    “他爱上一个人了。”
    周喻义沉默了下来··    章医生说:“我还没说完··    “你说·”·    “他爱上的是一个让他伤心的人。”
章医生说,“我不大了解你们两人的情况,但是你们黏糊得老林都发飙了,我猜殷末也没有时间去爱上别人,所以大胆揣测一下,那个人是你”·    其实也不必章医生揣测,周喻早就感受到了殷末看自己时眼里别样的感情,他问:“可就这几天,我们都没见面,我能做什么让他伤心”·    章医生说:“你和他没见面的这段时间,身边有人吗”·    周喻义没有否认:“他一直都知道,关林他见过,小楚和他也熟悉。”
    章医生说:“是吗可是喻义,知道不代表接受·去好好安慰他吧,或者,你们也该谈谈你们的未来了·”·    挂了电话,周喻义心里再也无法平静下来。
他从烟盒里拿了一支烟,却没找到打火机,烦躁得把烟揉了扔进了垃圾桶·他一直以为open marriage殷末会接受,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彻彻底底的错了·殷末不仅是要一个爱他的人,要一个家,还要一段最纯粹忠贞的感情。
·    他能给吗那一瞬间,周喻义的脑子闪过的是能·可马上,他又有些不确定了,他从没有爱情的概念,他分不清他对殷末的独占欲和对情人的独占欲有什么差别,也不清楚知道殷末也许会离开自己时那种痛楚来源何处。
他满脑子只想着要和殷末谈谈,他们可以一起尝试,维持关系的方法那么多种,他们有时间可以慢慢来··    周喻义上了二楼,殷末正坐在床边发呆,已经是初冬了,他还开着落地窗,略显单薄的睡袍裹着他的身体,周喻义才发现他是真的瘦了。
    周喻义走过去,从后面抱住殷末··    ·    第94章·    ·    他能感觉殷末小小挣扎了一下。
    “东西找到了吗”·    “找到了·”·    周喻义没问殷末是什么东西,他知道这只是借口。
他抱着殷末,轻轻吻着殷末柔软的头发,他有满腔想说的话,可是到了殷末面前,却发现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末末,不开心的话,和我聊聊吧,聊什么都行。
工作,家人,甚至是你想要的东西,你的朋友,什么都好,不要把什么都憋在心里·”·    “要做吗”·    “什么”周喻义怀疑自己没听清,“你说什么”·    殷末侧过身子,吻了吻他的下巴:“我说,要上床吗”·    “不,我觉得我们需要——”·    周喻义还没说完,殷末突然转过身来,搂住周喻义的脖子,吻住了他。
炽烈的感情如同岩浆一般迸发了出来,足以毁天灭地··    “你不是问我喜不喜欢你吗我现在回答你,我喜欢你·”殷末将周喻义推倒在床上,解开他的裤子,“我第一次——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
    他又低下头吻下去,这一次,却如献祭一般,一点一点将舌尖探入周喻义的唇间,他的动作和表白瞬间点燃了周喻义心里的火苗,周喻义翻了个身将他压在身下,扯开他的浴袍。
    “那就别离开我·”·    周喻义一口狠狠咬在殷末的肩膀上,痛得殷末一哆嗦·他几乎是颤抖着抱住周喻义的脖子,任他在自己身上肆虐,留下无数痕迹。
    “再说一次给我听·”·    “我……喜……喜欢你,周喻义·”·    殷末闭上眼,呻吟着说出这句话。
周喻义把他死死摁在身下,他连气都喘不过来,可他却依旧搂着周喻义的脖子,仿佛松一分寸,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他不想离开,也不想让周喻义离开。
可他的爱情太令人绝望了,他不想一辈子都活在忍耐中,让深爱的对方把他珍惜的这份感情磨成渣滓·他熬过了这二十多年,现在只想过好一点点的日子,就算只有一个人,他还有一点回忆可以支撑他走下去。
    这场欢爱却最后成为了一场放纵,分手二字对殷末而言,是如此难以说出口·他太胆怯了,性爱并没有给予他足够的勇气,反而让他一步步沉沦,让他愈发割舍不下。
    他们换了很多地方,床上,窗边,墙边……殷末最后被折腾得没了力气,窝在周喻义的怀里·周喻义点了支烟,一边抚摸着殷末汗湿的身体,一边吐了个烟圈。
    殷末靠在周喻义的胸口,低低笑了一声··    “怎么了”·    “笑一声怎么了难道希望我哭给你看”·    殷末伸手拿掉周喻义嘴里的烟,自己猛吸一口,结果被呛得咳嗽不已。
周喻义连忙拍他的背,殷末咳得眼泪都快要出来了,却生生的忍住,拿过周喻义抢回去的烟,又吸了一口··    “我一点也不想在你面前哭,周喻义,今天是我给你表白的日子,我一滴眼泪都不想流。”
    殷末最终还是抢回了这支烟的占有权,周喻义只有拿了另外一支,和他凑着烟头点燃了·一支烟的时间并不长,却足够殷末回忆他们相处时短暂的时光, 最终,烟化成灰烬,落在了殷末的手上,将他从记忆里拉了回来。
    他抬头,看到周喻义担忧的表情··    殷末凑过去,在周喻义唇上点了一下:“今天是纪念日,我很开心·”··    说完这话,殷末掀起被子起身,周喻义留在他身体里的精液顺着修长的大腿缓缓流了下来,殷末回头冲周喻义一笑,眉眼里满是诱惑:“要一起洗澡吗”·    他们本该在浴室里再做一次,周喻义却在殷末落入怀里的时候,将他抱进了浴缸。
    “我给你洗头吧·”·    你现在的演技真的很烂,和当初结婚时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周喻义心道·明明说着高兴的事,眼里却根本藏不住泪光。
    他让殷末头向后仰倒靠在浴缸边,一边拧开水龙头防水,一边用莲蓬头冲湿殷末的头发·他想让殷末放松下来,想帮他洗好澡,吹好头发,抱着他去床上好好睡一觉。
殷末不想他有别人,他就暂时不找别人,殷末想要个小家,他们就好好组一个小家·所有将来的事,可以慢慢再谈——只要殷末别再用这样的表情对自己说他很开心。
    周喻义挤了洗发露在手上,搓出泡沫后抹在殷末的头发上,然后双手插入发间,轻柔地揉着他的头发·他的动作很轻很缓,好像一辈子的温柔都倾尽于此。
他以为殷末会平常和舒服一样,发出小猫般舒服的哼哼声·然而在他低头时,就发现殷末一直在看着他,一滴泪水正从眼角滑落了下来··    “周喻义,我们分开吧。”
殷末轻声说,“如果你有一点在乎我,我们分开吧·”·    ·    第95章·    ·    “不!”一个声音在周喻义心里呐喊。
他本也应该说出来,这个回答不是冲动,是本能·可这个简单的字就堵在喉咙,他只有眼睁睁看着一颗颗泪珠从殷末泛红的眼角滑落,眼睁睁看着他第一次用祈求的眼神看着自己。
    殷末的眼泪就像烧红的针,扎在了周喻义的心里··    他捏着拳头,将他本该说的那个字生生憋了回去,低下头,在殷末唇上落下亲亲一吻。
    “好·”·    周喻义拿过莲蓬头替殷末冲水,他的动作不太稳,莲蓬头好几次掉在了地上,每一次撞击声响起,殷末的心便是一阵纠疼。
他双手紧紧握着浴缸边缘,指关节因为太过用力微微泛白,强迫自己不去起身抱住周喻义·终于,温热的水流喷在了他的头发上,冲走了他头发上的泡沫,也带走了他的初恋。
    殷末住回了孔语家·他表现地相当平静,依旧上班,下班,自己开车来回,一个人叫外卖·孔语开始和那个小娘受打得火热,好些天没回来,后来两人吹了,跑回来抱住殷末哭着要殷末请自己去周喻义那里吃饭以愈合感情创伤时,才听到殷末说了一句:“我和周喻义不会见面了。”
    “什么叫不会见面了”孔语一点也没从殷末脸上看到难过或者气愤的样子,“你们吵架了”·    “没吵架,就是觉得老这么拖着不合适,所以就决定不见面了。”
殷末坐在沙发上,翻着一叠酒店外卖名片,“晚上吃什么,我请客·”·    “这样啊……”孔语讪讪得摸了摸鼻子,觉得刚刚自己哭着喊失恋好痛苦好难过的样子着实有点丢人。
    殷末翻完了一叠名片,看到孔语还和傻子似的盯着自己,问:“你这坑货也别到处瞎传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怎么编排我的·”·    感觉看起来还好孔语拍了拍殷末的肩:“哎,我们这两难兄难弟。
要不出去high一下哈哈天涯何处无芳草,你说是吧”·    殷末说:“我明天还有事,周六吧,把他们一起叫出来。”
    “好好好,周六”孔语拿过手机给狐朋狗友们发了消息,然后问了句,“你明天什么事儿啊”·    “明天去找我妈,给她说一下离婚的事。”
    “你准备公开了”·    殷末点点头,又打开手机查外卖:“离了大半年了,该公开了·周喻义那边应该也会公开吧,特别是他爸妈那边,还有一个多月就过年了,我不去过年,周喻义无论如何是找不出来理由搪塞他们的。”
    “那你们离婚理由怎么说”·    “性格不合吧,其实很久前他妈妈已经听过我们吵架,也应该有点心理准备了。”
殷末说起周母来,突然有点黯然,“希望伯母她不太难过·”·    “哎呀,你也别担心,我说你担心伯母还不如担心下周喻义那几个朋友,有个不是特讨厌你和周喻义因为你都要闹翻的那位大兄弟吗哈哈,他会不会误会你把周喻义玩弄然后甩了来找你麻烦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就是他的事了,我说你能不能别笑得那么开心,想好吃什么了吗”·    说起来是调节气氛,可是孔语这调节气氛的样子分外欠揍,殷末忍了很久才忍住不去往孔语脸上砸一拳,把一叠名片扔孔语身上;“自己找,找不到今晚吃泡面了。”
    “吃什么泡面啊,家里鸡蛋都没了·”·    孔语啧了一下,把名片一张张捡起来:“苦命的单身狗啊,想吃泡面,连鸡蛋都没了……”·    “咚咚咚——”客厅的可视对讲机响起,打断了孔语的哀嚎。
殷末和孔语对望一眼,殷末问:“你这是叫物业了还是你的小男友来挽回你了”·    “怎么可能我可是送了个包做分手费的好吗我还说是周喻义来挽回你了。”
    “不会的,他有新情人了·”·    “什么”孔语惊呆,这时对讲机又响了起来。
殷末说:“喂,你发什么呆你再不回,前台就要上楼来敲门了·”··    ·    第96章·    ·    孔语说:“好好,我去。”
    他从沙发上爬了起来去开门,殷末开始收拾名片,还没走到大门前,殷末突然说了一句:“如果是周喻义,让他上来吧·”·    “啊你不是说不可能吗”孔语回头看了一眼,殷末正低头把名片一张张塞盒子里,他动作很慢,也做的异常认真,认真得让人一眼就看出来,他在掩饰什么情绪。
    真是跌了个大坑啊,孔语心里叹了口气,转身去接电话·前台温柔的声音传来:“先生您好,这里是璀璨物业服务前台,请问您是1901的业主孔先生吗”·    “是。”
    “孔先生您好这里有几位先生说要拜访一位姓殷的先生,不知道您的亲友里是否有一位殷先生”·    孔语说:“来拜访的人姓什么有几个人”·    前台说:“一共有四个人,其中一位先生姓林,他说是周总的朋友。”
    孔语惊了一下,转身对殷末说:“擦,我不会乌鸦嘴了吧”·    殷末也愣了一下,老林身上匪气重,当时也确实闹了不快,但周喻义和他好聚好散,老林也不是一个会上门闹事的无赖,这时来做什么“孔语见殷末不发话,对前台说:“今天殷先生不在家啊,让他们走吧。”
    另一边悉悉索索了一阵,大概是前台和老林在说些什么,孔语正准备挂掉,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一个浑厚的男声,语气竟然十分客气:“孔先生是吧我是来看弟妹的,这里有点薄礼,能不能麻烦你转交给他”·    弟妹·    孔语回头看了看殷末,殷末听到弟妹两字也是一脸迷茫,孔语说:“听起来挺客气的,要不要让他上来”·    殷末说:“老林不是坏人,让他上来吧。”
    孔语便交代前台让老林上来,老林听起来说话客气,孔语也不敢疏忽,去卫生间拿了根拖把放在门后,万一老林上武行,他还能有个东西护身··    “阿末啊,你把电话拿手上,我来打头阵,要是有个万一,你就报——”·    孔语正和殷末说话,门突然被推开,一个戴墨镜的高壮男人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三个快两米的彪形大汉,每人手上抱着两个大纸箱子。
    “打扰了·”为首男人就算礼貌,也掩饰不住一身匪气·孔语从小就是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哪里见过这阵势,吓了一大跳:“你你你找谁”·    他控制不住自己去拿拖把的手,还拼命回过头去给殷末使眼色,殷末倒是淡定地走了过来,把孔语推一边去:“林哥,好久不见了。”
    老林摘下墨镜,墨镜下却不是孔语想象中的细咪咪眼肿眼泡,他看起来三十多岁,皮肤黝黑,眼神锐利,不算多英俊,眉宇间却有种精悍威猛的阳刚之气。
    “弟妹,我是来道歉的·”老林盯着殷末的脸仔细瞧了瞧,“弟妹,你身体还好吧伤好了吗哎,上次真是对不住你了,我也是脑子抽筋,竟然对你动手,还和老周说你不好,和老周怄气。
你说我这人是不是不厚道,老周喜欢你,你也喜欢他,不就行了吗我这外人瞎嚷嚷什么,两口子的事哪里轮得到我这种外人来插嘴·我回去想啊,总是想不通,章医生他们来开导我,好不容易想通了,又不知道拿什么脸来见你……”·    “……”·    “所以弟妹啊,你别生我的气,也别生老周的气。
老周是我兄弟,你也就是我的亲人,你就看在一家人的份上,原谅我·改明儿你和老周有孩子了,你觉得行,我就当个干爹替孩子求个福……”·    老林话匣子一开就收不住了,孔语一看这哪里还是道上匪首,分明就是劝小两口别吵架的居委会大妈,脚一踢,把拖把踹在了角落。
    老林从上次打架说到自己和周喻义闹不快再到殷末生孩子再到认干爹孩子上学自己遗产怎么分一份,殷末听得头都大了,问:“你叫我弟妹因为周喻义”·    “对啊,你是他媳妇,可不就是我弟妹吗”·    殷末刚想说不是,老林突然一挥手,几个彪形大汉走上前来,将箱子堆在了门口:“我今天带了点薄礼过来,你看看喜不喜欢,喜欢我下次再送点来。”
    孔语挪到门口来一看,整整六个大箱子堵在门口,整个人都懵了,这还是薄礼·    “林哥,你误会了,我和周喻义……”·    “弟妹,你先听我说。”
老林把一个箱子打开,“这是两箱土鸡蛋,比不上老周家的特供,但质量也是杠杠的,多吃鸡蛋补补身子,你好老周也好·”·    “……”·    孔语看着这两大箱起码几百个土鸡蛋惊呆了:“卧槽,阿末你这是要坐月子吗”·    殷末踹了孔语一脚:“林哥你听我说——”·    老林说:“你别嫌少,吃了觉得不错,下回我再给你送几箱。”
    “不是,林哥……”·    老林又打开一个箱子,一股柴木熏烤的香味传来,老林竟然从箱子里提了个腊猪头出来。
    孔语和殷末两人的表情有点精彩··    “这也是个好东西啊刚熏好的,皮厚油多,吃了绝对可以美容养颜,这可比什么大宝护肤膏好多了。”
·    孔语小声给殷末说:“这特么绝对是个直男……”·    殷末一脸无言以对··    老林把腊猪头给一边的手下提着,打开了剩下的三个箱子:“剩下的都是些零零散散的东西,香肠啊,蹄髈啊有新鲜的有熏好的,还有半只羊,带皮的,弟妹你也别操心不会做,老周都会。”
    “林哥——”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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