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脸 by 皮皮虾(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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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脸 by 皮皮虾(5)
·    老林说:“弟妹你千万别客气,都是一家人,楼下还有几只土鸡土鸭,都是活的,我看你们这边物业管得严,没拿上来,你们这有地方养吗还是扔给物业帮忙养着”·    老林探头看了眼殷末身后的大阳台:“感觉还是不行啊,你们这 19楼了,不像我们别墅养着方便,算了我让人杀好给你拿上来吧,你等会儿让家里的阿姨去个毛后冻起来。”
    他转身对身后的手下说:“下去把那几只鸡脖子拧了,血放掉后拿上来·”·    “……”·    殷末简直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如此热情的老林,他抓住老林吩咐手下的瞬间,说:“对不起林哥,我想你这个弟妹叫错人了,我已经和周喻义离婚了。”
    ·    第97章·    ·    老林一边指挥手下一边说:“我知道你们离婚了·”·    殷末说:“所以弟妹真的——”·    老林说:“离婚了就不能再婚吗虽然你们这同性婚姻麻烦点,但是只要想再婚,那不就是分分钟的事吗听说你们没渡蜜月,办复婚手续的时候还能去渡个蜜月。”
    殷末已经不想和老林再多解释了,人生第一次,他发现自己和直男的脑电波,原来没有一点交集··    孔语说:“林哥,你能停下来听阿末把话说完吗”·    老林终于停了下来:“弟妹你有话就直说,都是一家人。”
    殷末说:“林哥,我和周喻义真的没有一点关系,他没给你说过,我们分手了吗就是再也不打算见面的分手·”·    老林有点懵:“什么时候的事”·    “前几天吧。”
    老林突然怒了:“老周前几天还在给我说买了戒指买了戒指就分手他妈的这在拍电视剧吗”·    听到戒指二字,殷末心里一阵刺痛:“林哥,你把东西拿回去吧,我在外面吃,这些都用不着。”
·    老林说:“你等等,我给老周打个电话·”·    殷末说:“不必给他打电话,已经过去一个多礼拜了,我们都不冲动。”
    老林斩钉截铁地说:“弟妹你放心,我不是来劝和的,我打电话有我的原因,真他妈气死我了……”·    “你自便吧,我回房了。”
    殷末不想多说,一个人回了房间·老林转身去过道给周喻义打电话,孔语看了看殷末,又看了看门口剩下的一个彪形大汉,突然蹲下来,扑在了那一箱敞开的土鸡蛋上。
    “好多年没见过这么多鸡蛋了……”·    孔语双手护着那箱鸡蛋,活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彪形大汉怔了一下,然后继续两眼看天。
    孔语拿出一个鸡蛋,对着光闭着一只眼打量着:“这么小,两头尖尖,一看就是土鸡蛋……大哥你说是吧”·    彪形大汉说:“林总送来的,肯定都是最好的。”
    孔语问:“这鸡蛋是红心的吗”·    “……大概是的吧·”·    “真的是红心的”·    彪形大汉面瘫脸:“可能是的。”
    “你确定”·    彪形大汉面瘫脸也快掩饰不住嘴角的抽搐了:“我不是养鸡的,真不确定·”·    孔语问:“大哥你饿吗要吃泡面吗你们林哥呢吃了饭吗”·    彪形大汉准备跑路了:“我下楼去看看鸡杀好了没。”
    孔语非常满意:“那我就做三个人的份了·”·    他拿了六个鸡蛋跑去厨房烧水,水烧开后又去客房问殷末要不要吃泡面,殷末啃着海苔低头玩消消乐,说不吃,孔语便从储藏间拿了四袋泡面,泡面下锅,打上六个荷包蛋,孔语深吸一口气,连毛孔都舒畅了。
    “果然是土鸡蛋啊”·    他端着一个大锅两个大海碗走出厨房,正遇上打完电话回来一脸锅底色的老林·还没等老林发话,便热情的打招呼:“林哥快进来,我给你煮了面。”
    “啊”·    老林万万没想到会遇上这么一出,他站在门口,看着一脸殷勤的孔语,有点蒙圈:“为什么要给我煮面”·    “因为听说你没吃饭啊”·    还没等老林反应过来,孔语就开始给他找拖鞋了:“都是饭点了,你这大老远来这么辛苦,我不能说连晚饭都不招待吧”·    老林看了眼桌上的锅,心想这晚饭够寒碜,不过这味道真的有点香。
    主人盛情邀请,老林当然不好推辞,他换了拖鞋进来,看到这套房子豪华的装修和桌上可怜兮兮的一锅二碗,问:“你们都没请个阿姨”··    “阿姨不好找。”
孔语坐了下来,分了双筷子给老林,“就连这鸡蛋还是蹭的你送来的那箱土鸡蛋·”·    老林接过筷子,说:“本来就是送来的,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孔语说:“你还是带回去吧·阿末说的没错,我和他基本都吃外卖,不怎么在家开火的,今天蹭你几个鸡蛋,怪不好意思的·”·    老林说:“你要不要留个电话给我我乡下那边亲戚多,有合适的阿姨给你介绍个。”
    孔语一听乐了,连忙掏出手机:“行啊,你留个电话·”·    两人互相留了个电话后开始吃面,老林从小混到大的,吃饭没那么多规矩,一边吃一边抱怨周喻义做朋友不厚道这么大事儿都不通气,他讲得快吃得也快,一碗面进了肚,孔语竟然才吃了一半。
    孔语看他干干净净连面汤都没了的碗,有点尴尬:“你是不是没吃饱”·    老林说:“没事儿,等会儿去宵夜。”
    孔语说:“要不我再给你煮一碗”·    老林盯着孔语那半碗面,说:“你快吃,不用管我·”·    老林盯着孔语那碗面的样子让孔语想起来他爸养的那只大黑背,他也是突然灵光一闪,和老林的脑电波对上,便问了一句:“我吃的差不多了,你要不嫌弃,分你一点”·    “真吃饱了”老林的目光已经可以用赤裸裸来形容。
    “吃饱了·”孔语抽了张纸巾擦擦嘴··    “那我就不客气了·"老林端过孔语的面,一股脑抽进自己的碗里。
    ·    第98章·    ·    吃完了面,老林手下把鸡鸭也提上来了,鸡鸭在一个大洗澡盆里堆成了小山,目测远远不只老林说的几只。
    孔语看到门口的箱子盆子有点发愁:“这么多鸡鸭,怎么办啊”·    老林挺会想主意:“留几只炖汤,剩下的做风干鸡风干鸭。”
    孔语问:“风干鸡有毛么”·    老林说:“你不会拔毛吗”·    孔语说:“我只拔过自己身上的毛……”·    老林没听明白:“为什么要拔自己的毛”·    老林表情太正直,孔语不好意思点明,于是换了个话题:“算了,我把这几箱腊肉鸡蛋堆阳台上去,现在天冷应该不会坏,这些鸡先扔楼道储藏间,明天我让我爸妈家的阿姨过来帮忙处理。”
    孔语算盘打得挺好,借花献佛给爸妈家拿点儿,然后把爸妈家的阿姨请过来帮忙料理·孔语家的做饭阿姨五十多岁了,在孔语家做了很多年,手脚麻利,听说孔语不会处理活鸡,便过来帮忙。
结果一到这里,被一大盆鸡鸭震住了··    “小语啊,有养鸡场老板欠你钱拿鸡鸭抵款了吗”·    孔语说:“这是人家送给殷末的礼物。”
    阿姨说:“这年头还有人用这么多活鸡活鸭当礼物送,也真是奇葩·”·    孔语去给阿姨倒了茶:“我说您要不在这儿住两天阳台还有半只羊,还有个腊猪头。”
    阿姨问:“我住这里做什么”·    孔语说:“这些处理不得两三天”·    阿姨点点头:“没事儿,你,我,小殷,三个人一天足够了。”
    “……”·    按照阿姨的原话来讲,孔语殷末这些小少爷一个赛一个的娇气,就得吃吃苦,活动下筋骨,所以今天要承担起作为一个成年男人的劳动责任。
殷末也被从房间里挖了出来,阿姨给他塞了一双家务手套一个脸盆,开始拔鸡毛··    阿姨带头,三个人在阳台坐下开始干活,开水一倒进盆里,孔语被鸡毛快要熏哭了,跑去找到前男友joy留下的花口罩戴上,被阿姨以影响市容为由强制摘下。
    三个人从大清早忙到日落,孔语双手套着着橡胶手套,提着一只死鸡,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我觉得我再也感受不到失恋的痛苦了·”·    殷末瞟了他一眼。
    孔语一边拔鸡毛一边嚎:“天啊,我们一个富二代加一个星二代竟然在这里拔鸡毛……我们这种不应该是在床上拔美男的唧唧毛么”·    殷末刚拔了一缕鸡毛下来,听到孔语这话,猛地感觉下身一痛。
    “你能别说了吗”·    孔语嘤嘤嘤嘤,他和殷末不同,从小到大是真的没吃过一点苦头,要不是阿姨手段强硬,早跑到外面去玩儿了。
    阿姨年纪大了,坐不了太久,最后的腊肉依旧是孔语和殷末洗的,两人都想偷懒,洗了块五花肉就跑回客厅躺着了,阿姨过来催他们:“你们现在不洗,以后还是得洗的,不如这次洗好后塞冰箱里,下次要吃就直接拿出来。”
    孔语坚决不干:“不行”·    阿姨提着那个腊猪头,问:“这个你不洗难道准备直接啃”·    孔语从沙发上蹦了起来,接过阿姨手里的腊猪头走去阳台挂在了晾衣杆上。
    “不我要用它来震慑恐怖分子·”孔语拍拍手上的灰,“为了世界和平·”·    这个腊猪头一度成为了孔语家里的一道风景,他还加上了老林的微信,把阳台挂满鸡鸭猪头香肠的照片发他看。
老林当时正和酒吧和周喻义喝酒,看到这张照片给拿给周喻义看,说:“我也算帮了你一个忙,殷末不用天天吃方便面了·”··    周喻义一手端酒,一手搭在吧台上,晦暗的灯光下,他的表情有些捉摸不透:“他总是不知道照顾自己。”
    “所以你到底准备什么时候公开这种事情老拖着也不好,特别是你妈那边,你怎么交代”·    “再说吧。”
    若不是周喻义事业有成,当初念书时也是名列前茅的优等生,老林简直要怀疑他有拖延症·自从他质问周喻义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和殷末分手后,周喻义就开始叫他出来喝酒。
说是喝酒,其实也不大聊天,问什么周喻义也都懒洋洋的不想回答·这种闷酒对于老林这种喜欢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人来说,要吐血了··    周喻义也看出来老林快坐不住了,便说有事的话先走。
老林带了司机过来,问周喻义去哪里,要不要顺带他一程·周喻义说两人不顺路,他等会儿叫人来接自己··    老林叮嘱周喻义有事叫他后离开了。
周喻义一个人在酒吧待到深夜,等表演都结束了,他摸出手机来,拨了个电话··    他本来是准备叫关林过来接自己,结果喝多了手误,拨到了前不久别人送他的那个小鲜肉手机上。
    小鲜肉就在附近的酒店,对这个大方的金主很上心·周喻义拨错了电话,正准备关掉,小鲜肉在电话里怯怯问道,要不要自己来接他··    周喻义头有点疼想回去休息,小鲜肉说要来接,他便不打算叫关林了,他报了自己的位置,小鲜肉开车过来接了他,就近去了自己住的酒店。
    小鲜肉太过欣喜,周喻义喝得太多,两人竟然都没注意到,酒店边有蹲守的狗仔··    ·    第99章·    ·    对于小鲜肉这种网络上名气远远大于现实名气的,狗仔赚足了话题才发了一张模糊的照片,模糊到只看出来是两个人的背影。
    周喻义下手很快,小鲜肉公司的公关还没到位,他便拜托圈里的朋友解决掉这件事·大概是为了惩罚小鲜肉的行为,公司一直没透露狗仔已被公关的消息,让小鲜肉提心吊胆过了一整周。
    娱乐新闻天天翻新,没过两天,这件事就没人提起·公司给了小鲜肉一棒子过后,再给了颗他一颗甜枣,让他为一个品牌开设新店站台··    公司为小鲜肉争取这次展台活动,除了宣传外,还别有用心。
小鲜肉贵妇粉不少,这次开店活动后还有酒会,邀请多位VIP客户·在去站台前,公司经纪人多次嘱咐,要和这些贵妇客户搞好关系,能卖萌卖萌,能卖乖卖乖,一来消除一下照片事件的影响,二来扩大贵妇粉丝群体。
    这类新店开张活动,自然少不了吕缕·作为VIP之一,吕缕早就收到了邀请函,并且在殷末坦白离婚和连续几天去孔语家看到殷末在洗腊肉剁羊排后,第一次强势要求殷末陪自己参加这次的酒会。
    殷末给吕缕的离婚理由依旧是和周喻义三观不合,糊弄亲妈的本事再一次发挥作用,吕缕没有多追问,删了自己手机里周喻义的电话,也让殷末删了周喻义的电话,准备带着儿子,奔向美好的第二春。
    “还是那句话,离婚有什么关系呢离婚是新生活的开始,为什么离婚了就要把自己弄得那么颓废不修边幅”·    “我什么时候不修边幅了”在去酒会的路上,殷末对着车窗拨了拨自己的头发,“不是挺帅挺得体的吗”·    吕缕叹了口气:“怎么办呢末末,我现在一看到你,就想起来你蹲脸盆旁洗腊肉粘一身鸡毛的样子……”·    殷末这几天被吕缕念得耳朵都肿了:“妈,求你别说了。”
    吕缕挥挥手:“不说了不说了,我们说点正事,末末,等会儿看到顺眼的,主动一点啊·”·    殷末说:“知道了。”
    殷知道吕缕让他陪着来是为了让他散心多认识些朋友,这些日子孔语家和公司两点一线,并没有和外人有太多的联系,这让吕缕有点担心·殷末的手机里一直留着周喻义的电话,没有主动联系,也没有故意回避。
浑浑噩噩过了几天,被吕缕拿去删了周喻义的电话号码后,殷末才意识到,一切都结束了,他该过自己的生活了··    他可以多陪陪母亲,然后交几个新朋友,换一些娱乐方式,他还在考虑买套离上班近一点的房子,如果有可能,还想把手里的余钱拿去投资点副业。
    所以当吕缕的朋友再次见到殷末的时候,他和上回度假村的时候并没什么变化,贵妇们心照不宣的没说破离婚的事,反而催促殷末多去和同龄人聊聊,不要被她们耽误了人生。
    吕缕玩着殷末的胳膊,说:“都没多秀秀我儿子,你们就开始催,嫉妒啊“吕缕的朋友说:“就是嫉妒啊,我们都在追小鲜肉,你天天在家看儿子就够了。”
    还有人开玩笑:“小末,想不想拍电影你妈妈那些资源都还在,子成母业多棒啊·”·    殷末说:“千万别,让我子承母业,我宁愿当代购。”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吕缕作势要去拧殷末的耳朵,殷末捂着耳朵说:“不聊了美女们,你们好好玩,我去别的地方逛逛。”
    “去吧·”·    这种场合殷末一向玩得开,他反而叮嘱了吕缕几句才离开·今天这场酒会是非公开的,除了几位明星外,基本都是时尚圈艺术圈人士和品牌关系密切的VIP客户。
在参观了春夏新品展台后,吕缕一群人便去找小鲜肉聊天了·小鲜肉也是第一次参加这种酒会,局促的样子把一群贵妇都逗笑了··    “哎,你看,脸红了。”
吕缕一位朋友笑着叫过侍应生,“麻烦你,一杯冰水·”·    吕缕说:“上次我们合影时,你可没这样呢怎么才几天不见,就这么害羞了”··    另一位贵妇调戏道:“难道是因为上次那张照片哟,难不成真是因为交了女朋友被管着了”·    那张照片看起来模糊,可是看背影另一位绝对不是女人,吕缕这群朋友其实也没放在心上,闲聊时以为是他经纪人,今天有人开口问了,又看到小鲜肉紧张得不行,反而追着问逗他了。
    “不对,我看那个人啊,就是个男人·你就小点声音告诉我们,是不是男朋友我们给你保密·”·    小鲜肉摇头,他被经纪人叮嘱过,一定要澄清:“真的不是什么女朋友男朋友,就是普通朋友。
他喝多了,然后打电话给我,我送他去酒店休息而已·”·    吕缕问:“真的是朋友从背影看起来蛮帅的嘛,单身还是结婚了啊”·    小鲜肉说:“听说刚离婚。”
    吕缕问:“帅吗”·    小鲜肉说:“挺帅的·”·    吕缕问:“是做什么的”·    一边有人开始开吕缕玩笑了:“哎,别这么着急给你儿子介绍对象啊,先问问人家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单身帅哥我家侄女也需要呢·”·    有人接着问了:“是做什么的,姓什么说不定我们都认识·”·    小鲜肉开始懊恼自己多话,心里也埋怨起这群难伺候的贵妇起来。
    “他的感情生活这我就不方便透露了,是个人隐私·至于职业的话,他是做地产和酒店业的·”·    刚离婚,长得帅,做地产和酒店业。
吕缕作为女人的第六感第一次发挥了作用,她问:“是不是姓周”·    小鲜肉愣了一下,没说话·吕缕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她又问了一句:“是不是姓周”·    小鲜肉反应过来吕缕这边有问题,连忙否认:“不是的,我想你认错人了。”
    “你跟我过来”·    虽然否认了,可小鲜肉拙劣的演技还是没能蒙骗过被殷末糊弄过无数次的吕缕,她把小鲜肉叫到一边隐蔽处,问:“你可以自己回答我实情,我也可以自己去调查。
虽然我退圈很多年了,但我还是有点人脉的·调查出来不姓周,一切好说,万一姓周,我实话告诉你,后面的事情我不可能不追究·”·    吕缕这种早年就混娱乐圈的,当年熟悉的人都成了如今娱乐圈顶梁柱的人物,随便一根指头都能压死自己。
小鲜肉到底经验浅胆子小,只有点头:“是姓周·”·    “你们确定是朋友”·    小鲜肉没说话。
    吕缕已经气得有些发抖了:“我问你到底是不是我已经很给你面子了,没在大庭广众下问你”·    小鲜肉有些慌了:“您别生气,也别激动,等我经纪人来了一起给你解释好吗”·    吕缕大声问:“你就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她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引起了周围几位客人的注意,吕缕说:“我最后问你一次。”
    小鲜肉惨白着脸,摇了摇头··    ·    第100章·    ·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平复吕缕的怒火,只有低着头,一遍又一遍的道歉。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吕缕从手拿包里拿出手机,她气得连手都不太稳,掏了好几次才把手机掏出来:“等我查清周喻义为什么离婚我们再谈,你如果是第三者,我不会放过你你怎么道歉都没用的”·    小鲜肉又是一阵忙不迭的道歉,吕缕不想引起周围人的注意,拿着手机匆匆去了休息间。
她终于明白了殷末为什么突然和周喻义闹翻,两人和好,现在又离了婚·如果说这是一段让殷末感到幸福的婚姻,他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    吕缕打开通讯录,翻了一圈没翻到周喻义的电话,这才想起来前几天周喻义的电话从自己手机和殷末手机上删除了。
她失望的滑动着通讯录,希望能找到一个调查这件事的朋友,就在此刻,她看到了周家的座机··    一瞬间,吕缕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周喻义的父母知道吗·    她过去太不关心殷末的生活,好多事情都不知情,可是她知道周家父母对儿女都是很关心的。
这么大的事,周母不可能电话都不给她打一个··    吕缕越想越觉得生气,更觉得殷末受了委屈,她回忆起孔语家看到殷末一言不发洗腊肉的样子,心痛得不得了。
当下,她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一个电话拨到了周母手上··    此刻,周母正在看电视,旁边坐着正在织毛衣的张妈,周母给张妈念叨:“最近这是怎么回事这些孩子都不爱回来吃饭了,也不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
炜明他们还隔三差五打个电话回来,喻义根本没了音讯,想让他和小殷回来吃个饭,不是说开会就是说工作忙,有那么忙吗”·    张妈说:“年底了,公司肯定忙,你也别太操心,明天给小殷打个电话让他叫喻义一起回来,小殷他们公司应该不太忙吧最近都说建筑行业低迷,到处在裁员。”
    周母说:“也行,明天给小殷打个电话,让他回家吃饭·”·    张妈说:“那我明天早起多买点菜·”·    周母一边说好,一边叹了口气。
张妈知道周母是担心殷末和周喻义的事,又安慰道:“没事儿的,小殷不是给你打过电话,说和喻义和好了吗小夫妻哪有不吵架的,一吵架就爱闹离婚,其实我看他们感情好着呢。”
·    周母说:“那也是好久之前的事了,最近他都没打电话过来·”·    她刚说完这句,电话便响了,周母拿过子机一瞧,奇道:“亲家母”·    张妈说:“亲家母小殷的妈妈好久没听到她的消息了,怎么突然来电话了。
“周母说:“不知道,我先接·”·    周母接通了电话,还没开口问候一句,就听见吕缕急匆匆问道:“亲家,你知道末末和喻义离婚的事吗”·    “离婚”周母突然站了起来,把张妈吓了一跳。
    “是的,就是离婚,末末一个多礼拜前给我说的·您竟然不知道”·    周母觉得心里有点慌,她还是不相信,又问了吕缕一句:“你确定是离婚真的是离婚不是开玩笑闹着玩儿的”·    吕缕说:“绝对不是闹着玩儿,末末好久之前就给我说他和喻义分居了……”·    周母说:“闹离婚我知道,后来小殷给我来了电话,说已经和好了——喻义这孩子真是要气死我了”·    吕缕也不客气:“我也要被喻义气死了本来我还以为离婚原因就是末末说的和喻义观念不和,结果我今天碰上个前几天和人去酒店被拍的小明星,这才知道,小明星是和喻义去酒店”·    “什么”·    周母如五雷轰顶,身子一软,跌坐在了沙发上,张妈一看情况不对,连忙过来扶住她。
    吕缕说:“亲家,你是个好人,我不是来找你闹事的,我就想找喻义说个清楚我就末末一个孩子,我不想他受委屈还吞进肚子里”·    周母足足愣了十秒,才回过神来,一股又心疼又愤怒的感觉涌上了她的心头,让她果断和吕缕站到同一线:“亲家母你放心这事儿我会查到底我这就叫炜明去找喻义。”
    吕缕说:“找到他给我说一声千万别给末末说,我怕他难过·”·    周母挂了电话,对着电话发了会儿呆,才拨通了周喻义大哥的电话:“炜明,帮我去找喻义,他那几处房子你都该知道,叫你的人去,一个个查,有灯光的地方记下来,不要惊动喻义。”
    周炜明一听周母这语气便知道出事了,他大概猜到是什么事,但还是问了一句:“妈,怎么了”·    “怎么了你还有脸问我怎么了”周母爆发了,“你弟弟在外面胡搞,你都不知道你官都做到这个位置了,你还不知道”·    周炜明被周母在电话里好好教训了一顿,他心知有错,不敢回嘴,只有任周母痛骂。
先前他和周喻义通过电话后,便知道里面有些猫腻,只是他夹在周喻义和周母之间难做人,又因为工作繁忙,没有调查下去·这下事情爆发出来,他后悔了起来··    “我马上让人去查。”
    周炜明效率很快,不到一个小时,一个地址便发到了周母手机上·周母把事情和周父说了,两人开着车,趁夜色赶到了周喻义在金融中心附近的一处公寓,并且在公寓外面见到了吕缕和周炜明。
    ·    第101章·    ·    吕缕还穿着小礼服,她是中途从酒会来的,没有告诉殷末为什么离开,只是说自己有点事先离开,让他好好玩。
    她一见到周母,便着急地迎了上去:“喻义现在在这儿”·    周母仰头瞄了一眼周喻义那套房,说:“应该在,这里灯亮着。
炜明去问过他的秘书,他不在公司,也不在会所那边,最近也没出差开会·”·    吕缕问:“他现在没住那栋别墅了吗”·    周母摇了摇头。
虽然和当初跟踪发现周喻义时的那栋公寓不同,她的直觉却告诉她,里面不会只有周喻义一个人··    为了不打扰邻居,周母让周炜明和周父在楼下等着,自己和吕缕上了楼。
两人进了电梯时,周母突然说了一句:“是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小殷·”·    吕缕问:“怎么了”·    周母说:“不是第一回了……在结婚前,我就知道喻义在外面养着人,还被我抓到了一次,他说他不会再玩。
我也是太相信他他真的一点都不像我们老周家的人”·    吕缕有些尴尬,她开始有点生气,觉得这么大件事,怎么相亲前不说。
后来转念一想,这种事情相亲时也不大好说,只是可怜了殷末,遇人不淑··    两位母亲内心纠结着,走出了电梯·两人走到周喻义那间门前的时候,周母给周喻义打了个电话,简短的说了四个字:“是我,开门。”
    周喻义在电话里顿了一下,随即也用一个简短的字回复了周母:“好·”·    吕缕拦住周母的肩膀·吕缕看出来了,周母其实非常激动,只是因为她站在一边,才勉强压抑住自己的情绪。
她很愤怒,很担心,很愧疚,也很失望·很多事情涌入她的脑子,让她气血翻涌,嘴唇发紫··    门打开,周喻义站在门口,看到周母,叫了一声妈,看到周母身边的吕缕,怔了一下,然后也叫了一声妈。
    “你还有脸叫妈”·    周母一看到周喻义,按捺许久的火气顿时迸发了,她一把推开周喻义,走进房间,果不其然,在客厅里,看到把茶水端到茶几上的关林。
    “周喻义,你简直让我失望”周母指着关林,问,“他是谁和你离婚有什么关系”··    吕缕也走了进来,看到了关林,气得差点没站稳。
    “周喻义,你怎么能这样”吕缕脱了高跟鞋提手上,一副要和周喻义拼命的架势,“你到底背着末末在外面偷吃多少次”·    “先生”·    关林一看来人不善,连忙跑过来,拉住周喻义的袖子,想把他往后拉。
    周喻义说:“妈,你们先坐下吧,我们慢慢聊·”·    吕缕说:“还聊我恨不得一高跟鞋砸死你我问你,你和末末什么时候离婚的为什么离婚”·    周喻义沉默一下,说:“我们很早就离婚了。”
    “什么”·    吕缕说:“不可能的,末末不可能骗我的,他说你们刚离的婚”·    周母说:“你别糊弄我,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在给推卸责任给小殷”·    周母越说越激动,她有高血压,一着急脸就通红,周喻义连忙过来想扶住周母,却被周母一把推开:“滚开,我没你这种风流儿子”·    “不是的”周喻义被推得向后倒退两步,关林扶住他,冲周母大声道,“是殷末滥交,他们才离婚的”·    “关林”·    周喻义低声喝道:“这里没你的事了,不要瞎说话。”
    “什么叫没他的事了”吕缕上前来揪住关林的胳膊,气道,“我倒要问问,末末怎么滥交了”·    “妈,离婚的事和殷末无关,我们结婚后殷末也从没出过轨。
离婚的事是他提的,他说的观念不和没有骗你们,总之——是我的错·”·    “先生,这不是您的错”关林认真地说,“您忘了小楚吗他明知道小楚是你的人……”·    吕缕彻底混乱了:“谁小楚是谁你们到底是什么时候离的婚”·    周母说:“你滚出去,这里没你说话的地方我问的是我儿——”·    周母气急攻心,一口气没喘上来,向右一歪,周喻义脸色大变,奔上前来抱住周母,对吕缕说:“妈你快打电话”·    一番手忙脚乱,周喻义替周母做了简单急救措施后,把周母抱下了楼,吕缕急匆匆跟在后面,关林也想跟出来,被吕缕一脚踹回了房间:“在这里等着”·    周家父子三人连同吕缕把周母送到了医院,等到凌晨,周母才醒过来。
醒过来后,她的第一句话是让周喻义进病房··    吕缕深夜才回家,昨晚吕缕太着急,殷末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接到,他到处找吕缕,最后才得知,吕缕回家了。
    殷末担心吕缕有事,半夜赶去她家,没想到一打开门,却发现吕缕一个人坐沙发上哭··    “妈,你怎么了”殷末走过去,在吕缕身边坐下,他抽了张纸巾替吕缕擦去眼泪,“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去找他算账。”
    “末末·”吕缕哭着搂住殷末的脖子,“都是妈妈对你不好……没关心你没照顾好你……也不知道你在外面过得怎么样……妈妈对不起你……妈妈以后会好好照顾你……”·    吕缕过得上气不接下气,殷末哄了好一会儿,才从她断断续续的话语中知道了今晚发生的事。
    “末末,周喻义的妈妈是个好人……你明天去看看她吧,给她道个歉……结婚的事我们都有错……她是真心对你好的……”·    ·    第102章·    ·    就算吕缕不说,殷末也一定会去探望周母。
他的手机里一直存着周母给他发来的注意添衣注意身体的信息,就好像周母给予他的那份温暖一直藏在心底·这些天,周母也有发信息来,让他回家吃饭,说家里准备了他爱吃的菜。
她一直用的“家”这个字,也从来没把殷末当做外人··    可自己也让她非常失望吧……殷末站在住院部前踌躇不敢前进·这场婚姻里,竟然是周家的父母付出最多,到头来,却成为这样一场闹剧。
    殷末抱着一束花,提着一篮水果,水果有些沉,他掂在手里很久竟然都没知觉·直到手上突然感觉松了一下,他回头,才看到是周喻义··    周喻义一夜没睡,早上回到那处公寓取了昨晚没处理完的文件,又匆匆回到公司开了场会,这才赶到医院。
时间其实比他预料的还是晚了一些,关林缠住了他,哭着不让他离开··    周喻义非常恼火,关林一直很乖,也很懂事,所以在他身边呆的日子最长,这些天他更是异常的乖巧,周喻义最近工作忙,心情也烦躁,关林各种费心思讨好,替他省心。
·    而从昨天看到吕缕和周母之后,关林却不对劲了·一直以来对他殷末的敌意倾泻而出,不惜激怒周喻义,在周喻义发怒后,变成了哭诉。
    周喻义根本没心思去应付关林,公司马上有个重要的会议,关林却抱住他的胳膊,不让他走··    “我身边不需要一个不听话的人。”
    周喻义甩开关林的胳膊,关林哭着又抓住了他:“明明不听话的是殷末是他”·    周喻义被彻底激怒了:“你没资格提他的名字,你污蔑他和私下调查的事我会好好和你算账”·    他强硬甩掉了关林的手,打开门,毫不留恋地离开,身后传来关林的哭喊声:“我没污蔑他,是他配不上您——”··    大门被狠狠摔上,阻断了关林的声音。
周喻义重重吐了口气,突然发现,这一切真他妈够荒唐··    他的生活前所未有的变成一团糟,和殷末分开,被父母发现离婚,母亲住院,关林捣乱,他和殷末那些过去的事被曝光,周喻义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应该早一点把离婚的事情告诉父母,而不是一直拖延,一直在心里犹豫,否定,怀疑和保留着那么一点期待。
    周喻义知道自己和别人是不同的,他对感情天生冷漠,后来虽然和章医生老林交好,许多事,却完全谈不到一起去·他把老林叫出来喝酒,想听听他的意见,却发现自己完全不知道怎么表达。
他也问过章医生为什么能这么多年来都坚持等着那个人,即使那个人几乎是音讯全无·章医生反问周喻义,如果是你,你会等吗周喻义说他根本不会做这种承诺。
章医生问他如果做了呢周喻义说,关乎诚信,他会等,只不过,是有年限的··    这大概是后来为什么章医生一直懒得和他聊这种事的原因。
就连殷末,一和周喻义谈到这种问题就翻脸·很久之前,周喻义开始暗暗观察殷末的时候,便将他对感情的渴望全部归结于童年缺爱,有时候周喻义还想,如果殷末童年家庭幸福,是不是他对open marriage会容易接受一点。
    然而现在这些都不是他该考虑的问题,一切都回不去了·他最不想发生的事情一一发生,甚至连在住院部大楼下遇见殷末,都不知道该怎么去打招呼。
    他只有默默走上前去,接过了殷末手里的水果篮··    殷末转过头,看到是他,微微点了下头··    两人一起走进大楼,在电梯前停下。
周围人流来来往往,声音嘈杂,殷末抬头,盯着鲜红的数字一个个往下跳,他知道周喻义在看他,所以避免一切与他眼神接触的可能··    “喻义”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女声,周喻义一回头,便看到一个中年女人带着一个高高的男孩隔着人群在冲他招手。
    “三姨”·    来人是周母的妹妹,是周母家那边抱养的女儿,嫁到了外地,所以早些年和周母关系不亲,这两年因为老公看病搬了回来,两家才走动得频繁了一些。
    殷末也回了头,除了结婚的婚宴,这还是他第二次见到周母的妹妹,身边那个大概是她儿子的,是第一回看见··    也就一句话间,三姨带着他儿子已经挤到了周喻义和殷末身边,她刚看到殷末,又和殷末打了个招呼:“小殷,还记得三姨吗”·    周母家的人一直热情,殷末不好意思多说什么,点了点头:“当然记得。”
    三姨听殷末说记得,高兴得不得了,拉着身边的男孩说:“快快快,柯渁,叫表哥表嫂·”·    柯渁还沉浸在对殷末的第一眼惊艳之中,被三姨一拍,才冲着周喻义叫了一声表哥,然后又对着殷末叫了一声小表嫂。
    殷末尴尬无比,不知道该接受这个称呼,还是该婉拒,刚好这时,电梯到了,周喻义替殷末挡开拥挤的人群,对三姨说:“先进电梯吧·”·    三人进了电梯,三姨问:“喻义,你妈这是怎么了上回还听说血压控制的挺好,怎么突然就晕了呢”·    周喻义说:“是我的错,我没照顾好她,惹她生气了。”
    三姨说:“你这么懂事,大姐她还生气哎,我天天在家被柯渁气得啊,迟早也得住院·”·    柯渁抬头望天,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周喻义说:“柯渁要高考了吧”·    三姨说:“不高考了,直接准备sat出国,小殷也是在国外读的大学吧”·    殷末点点头:“是的,不过不是去的美国。”
    三姨对殷末说:“大姐一直夸你优秀,我真是羡慕死了,柯渁以前最崇拜喻义了,现在见到了你,估计会变成你们小两口的粉丝·”·    殷末尴尬地笑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如此热情的三姨。
    出了电梯,三姨终于安静下来,四人一起去了病房·周母住的是单人间,周喻义准备等周母好一些了,就转去章医生的医院,那里环境更好,更适合修养。
    现在照顾周母的是周喻义的大嫂和张妈,周母状态不错,不过没什么力气,正靠在床头正看电视剧,三姨先进来打了个招呼,周母挣扎着要起来,三姨连忙让她躺下。
接着,周喻义和殷末走了进来,周母看到两人一起走进病房,脸色就变了··    --·    大家不要脑补过多,什么雨衣宠关林的,什么换攻的,都是没有的事儿……上章写详细了一点,杜绝一下大家的脑洞,这也是我能做的最多的事了,雨衣是在周母面前啊,揍人不是找死吗·    ·    第103章·    ·    三姨没眼力劲儿,没发现周母表情变化,还挪了个位置出来,说:“小殷喻义你们过来坐。”
周喻义说:“三姨,你让柯渁坐吧,我和殷末坐沙发·”·    听周喻义如此说,三姨也不客气,让柯渁挨着自己坐下,然后对周母说:“也是凑巧,我和柯渁刚进住院部,一眼就看到了喻义他们。
这两人真是太引人注目了,大姐,我可真羡慕你·”·    周母摇摇头,什么都没说··    三姨又和周母拉了下家常,说了些柯渁准备出国的事情。
问道为什么高血压犯了,周母轻描淡写一句话带过了·她不是很想提这件事,想起来就觉得胸口发闷,高血压又要犯了··    大嫂去端了个水果盘过来,放在了殷末和周喻义身边,她是刚知道的这事,周母早上没少放狠话,大致意思就是要赶周喻义出去,当没这个儿子。
周家家教严,大嫂知道周母现在做的出来·只不过这时候碍着三姨的面,没好意思赶周喻义出去,可她心里是憋着火的·大嫂觉得这事儿也着实头疼,把水果盘放下后,叮嘱周喻义和殷末别再惹周母生气,然后去楼下和张妈一起订午餐。
·    周喻义从果盘里挑了个桔子,又挑了个香梨,问殷末:“吃什么”·    殷末注意力在一直放在周母那里,回了句:“随便。”
    周喻义把水果放回果盘,起身去洗手,等他拿着水果刀回来,殷末才察觉他的意图,顿时有些窘迫·他自己拿了个桔子剥了,说:“没事儿,我吃这个。”
    周喻义说:“先去洗手·”·    殷末说:“哦·”·    殷末去洗了手回来,继续剥桔子,周喻义自顾自把梨子削了,削完后殷末桔子吃了一小半,他把殷末手里剩下的桔子接了过来,把梨子递了过来:“吃这个吧。”
    两人怕打扰三姨和周母说话,声音都小,看起来就好像凑在一块偷偷摸摸做些什么·周喻义把殷末吃剩下的桔子剥开,还没喂进嘴里,刚好被三姨瞧见,三姨捂嘴笑道:“哟,看这小两口,可真甜蜜。”
    周母转过头,正好看见两人黏一块儿吃水果,面露愠色,她拍了拍床头,说:“小殷,你坐过来·”·    殷末连忙起身坐过去坐在周母床边。
    三姨说:“大姐,年轻小夫妻不都这样吗吃饭散步都要粘在一起·大姐,咱们思想不能太顽固·”·    周母说:“你不是说要柯渁多学学小殷吗我让小殷坐过来,你们多聊聊。”
    三姨说:“哦哦,大姐说的对·柯渁,你有什么要问的,这时就问吧·”·    柯渁掏出手机,问:“这时没想问的,以后肯定有,小表嫂能给我留个电话吗”·    殷末说:“行啊。”
    三姨喜出望外:“这样好,留个电话大家都方便,等有空了小殷你就上我家来玩儿,三姨给你做好吃的·”·    殷末说:“谢谢三姨。”
    三姨对被晾在沙发上的周喻义说:“喻义也来啊·”·    周喻义说:“一定去·”·    周母哼了一声。
    三姨这才看出来,从周喻义进病房后,周母一句话都没和周喻义说,她想起电梯里周喻义说的那句话,估摸着周母这场病八成真和周喻义有关系·她不好细问,只有安慰周母心宽,顺便有夸了周喻义几句,说他年轻有为,不需要人操心。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三姨说柯渁下午还要上课,约好了过几天再来探望,提前走了·等大嫂送了三姨出去,周母立马变了脸··    “周喻义,你忘了今早我给你说的话吗”·    周喻义走过来,半跪在床头,说:“妈,您别生气,我就想过来看看你好不好。”
    “看我好不好我看见你就不好了滚出去”周母骂道,“滚你那些情人家里去,你也别回来了,春节也别回来,我嫌丢人”·    周母情绪有些激动,周喻义担心她又犯病,被骂了几句后离开了病房。
周喻义被周母这样不留情面的骂,殷末也有些心慌,他低着头,等待着被周母教训··    他确实应该被教训,从结婚以来,周母就把他当亲生儿子一般看待,周喻义有的,他都有,甚至在两人争吵的时候,还站在他这边。
而他从结婚开始,就和周喻义不谋而合的编织了一个又一个谎言来蒙骗周母,甚至到最后分手时,还不忘遮掩这一切··    一句对不起,是远远不够表达他的歉意的,但殷末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他垂着头摆弄着外套的拉链,心里想着,周母怎么骂他,要提什么要求,他都接受和答应,只希望能够弥补一下这位疼爱她的长辈··    “小殷啊……”周母看了他许久,然后长长叹了口气,“你还记得你们当初结婚的时候,我说过什么了吗”·    殷末摇摇头,那场游戏般的婚礼,在他脑海里,大概还没有人生中一次酣畅淋漓的sex留下的印象深。
    “我说,人生是自己的事,婚姻是两个人的事,外人如何说如何干涉,没有任何意义的·”·    “对不起·”殷末的声音和蚊子一般细小,“真的对不起伯母,我不该骗你,我真的很后悔……”·    “你不该给我时候对不起。
小殷,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周母说,“这样没有感情的婚姻,你觉得有意思吗为了你的家族,为了你的妈妈,为了我们,你和一个你不了解不喜欢的人结婚,离婚了后还要装恩爱夫妻,你觉得有意思吗”·    殷末摇摇头。
    “不过我还是要给你道个歉·”周母伸手去握住殷末玩拉链的手,两手合住,握在手心,“我没教好喻义,他结婚时出轨,离婚了还去招惹你,子不教母之过,是我对不起你。”
    “不,伯母·”殷末没想到等来的竟然是一句道歉,他有些慌了,“是我的错,伯母,我对不起您,我不该骗您,我没有您想的那么好,结婚前我也一直在外面玩,和很多人有关系,离婚后也是我去招惹的喻义……您骂我吧,真的,我骗了您,您肯定很生气……还骗了伯父,大哥,大嫂……你们都对我很好,我辜负了你们的期望。”
    “我生气是的,我听说了你的事,我真的很生气·”周母看着殷末,“我很生气,你竟然这么不爱惜自己……我说过的,人生是自己的事,你自己都这样对自己不好,还能指望谁对你好呢“殷末猛地一抬头,看到周母眼中慈爱的目光,他的眼眶顿时红了,捏紧拳头,才还没让眼泪掉下来。
·    “你也别道歉了·多想想今后,你还年轻,日子还长着呢·”··    “伯母,我知道的·”殷末认真地说,“我不会再放纵自己了,我保证。”
    “傻孩子·”周母揉了揉殷末的头,“叫什么伯母……你叫过我一声妈,说明我们这辈子,是有母子的缘分,这是老天定的,为什么要改口呢”·    殷末有些不明白周母的意思,周母笑了:“三姨还等着你去他家做客,我要给她说你和喻义离婚了不好意思去,她肯定不依。
我看这样,等我出院后,把我那几个老姐妹一叫,我去摆桌酒,认个亲,我们这母子关系就定下了·”·    ·    第104章·    ·    认干妈·    殷末有点懵,他第一反应是认了干妈后和周喻义会变成什么关系,第二反应才是,要不要回去问问吕缕。
    周母看到他愣神的样子,说:“小殷,这事儿不能强求,也得经过你父母同意,你回去和你母亲说说,觉得可以,就给我发个信息,怎么样”·    殷末说:“啊,不用,我和我妈没住一起,我给她打个电话。”
    当着周母的面,殷末给吕缕打了电话,吕缕一听是要认干妈,毫不犹豫答应了,她知道周母真心疼爱殷末,对殷末说:“末末,周喻义的妈妈对你好,我对这事没有任何意见。
不过你要考虑清楚了,认了干妈以后,你对她也要和对我一样,你能做到吗”·    殷末说:“会的·”·    吕缕说:“还有她的儿子……你要当兄弟来对待……哎,我怎么就觉得这么别扭呢”·    殷末说:“妈,其实也没什么关系,真的,离婚了都还能做朋友,做兄弟又有什么关系。”
    吕缕说:“好吧,你都不觉得别扭,那我更没意见了·”·    吕缕又让殷末把电话给了周母,问候了一下她的身体情况后,两人聊了一会儿,酒店把午餐送了过来,殷末陪周母吃过午餐,才告辞离开。
    他走出病房门,一眼就看到门外长椅上的周喻义··    “末末·”周喻义看到殷末,连忙站了起来,“我们谈谈。”
    殷末反手把病房门带上,说:“我们去楼下花园走走吧,别打扰了妈休息·”·    天空阴沉了好些日子,今天终于见了阳光,走在花园小径上,浑身都泛着一股懒洋洋的暖劲儿。
殷末不太想说话,分手过后,他也没什么话好谈了·就和周母说的一样,日子还长,他得为自己打算··    “末末,最近你如果有空,多来看看我妈吧。”
    “我会的·”·    接下来该说什么周喻义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很多事情他自己都是混乱一片,说出来,只有更令殷末讨厌罢了。
    殷末看出了他的犹豫,这恐怕是认识周喻义快两年以来,他第一次在周喻义脸上看到这种表情·或许是因为周喻义现在够狼狈,又或许是因为以前他不太在意周喻义的缘故。
爱一个人,总是喜欢将他的音容笑貌一举一动藏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回忆描摹,直到他深深刻入自己的灵魂里,再也洗刷不掉··    所以殷末在网上看到那张照片时,第一眼就认出来那个人是周喻义。
    “周喻义,你过得快乐吗”·    殷末突然问了这么一句话,周喻义一头雾水:“嗯”·    殷末遥望着前方蜿蜒的回廊,说:“ 其实你只要过得快乐,你就没必要因为我和你提分手或者别人指摘你的生活方式而介怀。
你如果真的喜欢你这种生活方式,你不如和妈开诚布公的谈谈,不要阳奉阴违,不要骗她·”·    周喻义听到殷末叫周母为“妈”终于鼓起勇气问:“末末,如果有一天我能给你想要的生活和家,给你一心一意的爱,不再有别人,我们还能在一起吗”·    殷末说:“可是那时候,我大概已经和别人在一起了。”
    周喻义表情一滞··    殷末说:“我们是两类人,也许很久之前我们很相似,但是我发现,那种生活方式真的不适合我。”
    周喻义嘴里有些发苦:“是吗”·    殷末停了下来,伸出双手:“那么按照惯例,拥抱一下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了。”
    周喻义迟迟不肯动手··    殷末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抱住周喻义,他把头靠在周喻义的肩头,轻轻说:“祝你幸福,也祝我自己幸福。”
    周喻义突然张开手臂,紧紧搂住殷末的腰,就好像要把他嵌入身体一般勒在怀里·他没有说话,只是一遍又一遍亲吻着殷末的额头·殷末闭上眼,他本以为自己释然了,可此刻他的心里,依旧如刀割一般的疼。
    这辈子,他们大概真的只有做兄弟的缘分吧··    几天后,周母出院了,出院的第二天,她便摆了一桌酒,认殷末做了干儿子·这个消息并没有告诉周喻义,周母说不见周一,便真的不再见周喻义,每次周喻义来探病请她转院,都被她扫地出了门。
    殷末也没把这件事告诉孔语,他的生活渐渐步入了正轨·他依旧住在孔语家,他狐朋狗友们出去鬼混的时间却减少了一大半,晚上的时间他多半用来应酬或者寻找投资项目。
    殷末离婚后,吕缕又跑去泰国替他算了一命,大师仍然说他桃花运旺,词儿都不换一个·殷末让吕缕替他问问大师他财运如何,吕缕问你不是不爱财吗那么大的家产都不要。
殷末说,他得找个事做,投资出去的钱打了水漂太丢人···    大师收了吕缕的红包,说殷末财运桃花运双旺,年内有大喜事,吕缕回头给殷末说了,殷末当时正在看影视投资项目的资料,一听,顿时乐了,说,妈,我真要子承母业了。
    吕缕吓得手机都差点砸地上了:“天啊,末末,你真的要去做代购开淘宝吗”·    殷末说:“no,我要让小鲜肉们以后见我都要叫我老公。”
    “……”·    影视投资项目是殷末上次酒会后开始关注的,比起其他领域,这个领域他有先天优势和人脉,据说投资回报率也是令人惊喜。
他准备让吕缕回国后多带他去刷刷脸,吕缕手上的资源,不能浪费··    决定下来做影视投资已经是今年最后一天了,孔语从早上开始便叫他晚上出来跨年,殷末一直没回。
其实他也不是不想回,而是他最近的微信消息多得快要爆炸,根本就没时间看··    从好些天前开始,他的那些狐朋狗友就和突然转了性似的,以前粗话黄段子各种不离口,现在给殷末发消息一个个纯洁得像小天使。
每天都有礼物放在前台,殷末一拆开,总是想把他们连同孔语一起暴打一蹲··    下午的时候,殷末正在看一个影视项目的资料,孔语来公司找他·一推开门,孔语便闻到一股甜甜酸酸的味道:“阿末,为什么你的办公室有股酸酸乳的味道”·    “你想喝吗”殷末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手里的资料又翻了一页。
    孔语这才发现他嘴里含了东西,走过去一瞧,发现殷末的右手边,堆了一大堆零食·孔语仔细一瞧,竟然是几十袋溜溜梅··    “擦,你这是怀了吗”孔语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除了电影里把酸枣当饭吃的孕妇,他还没在谁的桌上看到这么多酸梅。
    殷末把核吐了,伸手拉开柜子,让孔语过来看:“你他妈个坑货不是你在外面瞎说一个桃花甜筒就能追我,我能收这么多乱七八糟小学生吃的零食吗”·    孔语趴到办公桌上,低头一看,惊呆了,整整一柜子辣条溜溜梅酸酸乳干脆面,啊,多么熟悉的8090后小男生追人的手段·    殷末捏住孔语的脸:“这还不够陈池那货,早上起码给我打了十个电话,说今晚请我去大学路吃麻辣烫特么的哭着喊着要追我,结果跨年这个美好的日子就约我去吃麻辣你去路上问个初中生,现在还有追人请人吃麻辣烫的吗”·    ·    第105章·    ·    孔语捂住脸:“哎哟你别捏,痛。”
    殷末说:“这事儿你不给我解决掉你今天别想出这个门了·”·    孔语说:“那你要吃什么嘛我们回去煮腊猪蹄吃,吃完再出来跨年”·    殷末问:“你做饭吗”·    孔语说:“你做。”
    殷末说:“我出食材你做饭·”·    孔语说:“猪蹄我洗的”·    两人争了半天都不愿意回去做饭,无奈只有打了个电话给陈池,说去吃串。
陈池不知道殷末还带了孔语来,人模狗样抱着一大捧棒棒糖花束站串串店前,把孔语笑得差点走不动路了··    殷末说:“你笑个屁,忘了你车子上的溜溜梅和辣条吗”·    孔语立马不笑了。
    这场约会因为多了个电灯泡彻底变了味,陈池以前也不是没和男友及男友友人一起吃过饭,但他从没吃过像今天这种自己才像电灯泡的饭·殷末和孔语就着啤酒串串各种海侃,他连话都插不进去。
    忍到中途,陈池终于发火了:“你们两这是成了吗”·    殷末一手拿串一手搂住孔语的肩膀,模样特别有东北大哥范儿:“我们这是一起拔鸡毛的情谊,你不懂。”
    “拔鸡毛”陈池有点傻眼,他显然意会错了,“你们两个”·    孔语勤勤恳恳当着扒蒜老妹儿,给殷末的料碗添了勺辣油:“不是我们难道还和你”·    “操”陈池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所以你们今天这是什么意思”·    殷末说:“别激动啊,你激动什么呢听我们说说详情。”
    “我——你们——操算我交友不慎”陈池语无伦次地站起,他的脸憋得有些红,“你们真够做的出来”·    他踹倒了个凳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殷末问孔语:“你说我们这梗能玩多久能把陈池这堆人搞定吗”·    孔语晃晃悠悠叼着一串牛筋,说:“放心,能把鸡毛正确鉴别为鸡毛的,大概只有老林了。”
    殷末说:“反正这几天把他们全部搞定,等过段时间了再和他们澄清·”·    孔语说:“安心,他们肯定搞得定,搞不定你就点几个麻子在脸上,宫斗剧没看过吗他们就是贪你的色,你一丑,他们保准跑得比兔子还快。”
    “……对不起,我没你这种爱好·”殷末又叫了扎啤酒,等啤酒一上,突然骂了一句,孔语问怎么了,殷末说:“陈池他没给钱”·    “……”·    两人赶紧摸口袋,今天是旧年最后一天,出来吃饭的都是男男女女,指不定里面有男女朋友。
孔语不怕殷末勾搭不上套不了现,就怕两方都勾搭上了,闹出事来——他相信殷末有这个本事,毕竟现在江湖里还有男版狐狸精的传说···    “有现金吗”·    “带了。”
    两人安心下来·孔语掏了一大把零钱出来,先是要了叫卖的水果,接着又让卖唱的艺人过来唱了两首歌,付了钱后还给了不少小费·按他的话来说,散点小钱攒个福气,希望殷末和自己来年都能有个好运气。
两人吃得半饱,瘫在座位上晾肚皮,孔语一眼瞅见一个拿二维码牌做地推的,招手让他过来了··    “小哥,这里·”·    那个做地推的小哥屁颠屁颠跑了过来,大方地在殷末身边坐了下来。
殷末侧过脸和地推小哥一对视,吓了一跳··    孔语正在掏口袋:“下app啊,还是做什么我还有个手机,你等等……你是感冒了吗为什么戴了口罩”·    殷末特无奈的问:“大晚上的,你不在家里学习,跑出来做什么”·    小哥扯下口罩,冲殷末露出一个极为灿烂的笑容:“小表嫂。”
    孔语刚拿出备用手机,一听这称呼,也吓了一跳··    “小表嫂”·    殷末介绍:“周喻义的表弟,柯渁。”
    孔语狐疑地看了一眼柯渁,又看了一眼殷末,殷末明白他的意思,摇摇头,告诉孔语周喻义亲戚那边可能还不知道··    殷末问:“你吃了吗”·    柯渁说:“还没。”
    殷末说:“先吃点东西吧·”·    殷末让老板拿了菜单过来,让柯渁点菜,问到柯渁为什么晚上出来做地推,柯渁实话说是自己和家里闹翻离家出走了,现在自己养活自己,问到为什么要闹翻,柯渁说是不想出国想留在国内。
殷末又问为什么不想留学,和未来的想法,柯渁一一说了·孔语在一边腹诽,这还真像是温柔小嫂子和自己不成器的小叔子聊天··    殷末问:“三姨就没找你让你出来打工”·    柯渁特别委屈:“我们家重女轻男,有我妹妹我妈不会管我。”
    殷末说:“三姨不是挺关心你的吗”·    柯渁说:“我妈还没你关心我呢·”·    这撒娇的口气让孔语不禁抖了一下:“小表弟,哥给你说,当年我也这么中二,后来发现,当爹妈的哪有不爱自己孩子的。”
    柯渁说:“我在和我小表嫂说话啊·”·    孔语说:“行行行,你继续说·”·    有了殷末这善解人意小表嫂在,孔语觉得这孩子大概十八年的委屈都有的说了,说着说着都巴不得扑进殷末怀里哭。
    后来趁着柯渁去上卫生间,孔语问殷末:“这孩子是不是恋嫂啊你看这凳子,和你的越挪越近·”·    殷末白了他一眼:“他还没成年好吗”·    孔语说:“不开玩笑了。
周喻义的表弟,就算叫你一声小表嫂,你也没这么义务·听到没,他说他现在住的青旅,你要是管了他,他就得跟你住,你让三姨怎么想你这个外人有什么资格管他儿子你要是不管他,知道他住青旅打黑工,万一出了事了,你觉得你能担得起责任”·    殷末考虑了片刻,说:“我给妈打个电话好了。”
    殷末给周母拨了电话,说了现在的情况,周母说知道了,会给三姨转告·然后给殷末说,让殷末明天过来吃饭,还说她朋友的亲戚是个很不错的工程师,单身,问殷末有没有意愿见见。
    殷末握着手机,有好一会儿,没吭声··    周母说:“是不是我太着急了……不说这个了,明天记得过来吃饭啊。”
    身边的几桌年轻人突然站了起来,朝帐篷外走去,孔语一看表:“哟,要十二点了·”·    周母也在电话里啊了一声:“都要十二点了,新年快乐,小殷,新年新气象。”
    “新年快乐·”殷末说·新的一年到了,就和周母说的一样,所有的事情都应该以一个新的局面展开了··    “妈,那个工程师,我们见一见吧。”
    ·    第106章·    ·    挂了电话,殷末突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压抑了太久,嘴上说着忘掉了不在乎,心里却一直压着一块石头。
直到现在他说出了这句话,他才发现,迈出新生活的第一步,根本没有那么困难··    孔语看到柯渁回来了,问殷末:“给你干妈说了吗”·    殷末说:“说了,等会儿三姨应该会打电话给柯渁,我们叫个代驾,先送他回青旅拿行李,再给他另外订一间房。”
    殷末去结了账后孔语两人送柯渁回了青旅,中途三姨便打了电话过来,语气听起来挺急切,她不知道说了什么,柯渁终于答应回家·殷末叫代驾不去酒店,直接送柯渁回家。
    “回来了”三姨在家门前等着,看到殷末和柯渁下车,连忙迎了上去·柯渁讪讪叫了一声妈,三姨仔细瞧了瞧,看见柯渁毫发无伤,这才放心下来。
    “小殷啊,我真是太感谢你了……”三姨拉住殷末的胳膊,激动地说,“要不是你,我还真不知道怎么把他找回来·这几天家里闹得鸡犬不宁,我说要去找他,我老公就不同意,一定让他在外面吃吃苦头,现在天气这么冷,又要过年了,他一个还没满18的孩子,要怎么在外面生活”·    柯渁小声嘀咕:“其实过得还不错……”··    三姨气得拧住他的耳朵:“你再离家出走试试。”
    “三姨·”殷末连忙劝住三姨,说,“柯渁也不算孩子了,您不能老把他当孩子,有空多和他聊聊,听听他的想法·”·    三姨突然想起什么,把殷末叫到一边:“小殷,你知道周家的事吗”·    殷末问:“什么事”·    三姨有些难以启齿:“就是大姐不认喻义这事。
你和喻义的事,我知道是喻义对不起你,哎,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不懂事,为什么就这么经不住诱惑呢”·    殷末说:“三姨,都过去了。”
    三姨说:“小殷,你能放下就太好了,这事就怕闷在心里闷出问题·我就担心大姐,你别看她平时身体好,可是以前陪着姐夫创业时没少吃苦,落下了病根。
喻义这样,最难受的就是她了·我知道她也疼你,有空你多陪陪她散散心,别让她老想这些事·“殷末说:“我会的·”·    三姨又谢了殷末好些次,完了又把柯渁拉过来向殷末鞠了一躬。
孔语帮柯渁把行李从后备箱拿下来,还顺带拿了一大袋零食给柯渁··    柯渁一瞧,有点纳闷:“溜溜梅辣条干脆面这不都是小学生吃的吗”·    孔语拍拍他的肩膀:“小表弟,这是在反向激励你,不长大就只能吃小学生零食,知道吗等你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事业自己的工资卡,想吃什么买什么,没人会管你。”
    孔语洗脑功力太强,殷末看不下去了,掐了他一把:“准备走了·别耽误三姨休息·”·    柯渁说:“哦,我收下了。
小表嫂,谢谢啊·”·    孔语说:“你怎么不谢我呢”·    柯渁说:“谢谢·”·    三姨说:“以后别叫小表嫂了,就叫哥哥。
小表嫂听起来怪别扭的·”·    殷末知道三姨是担心他介意,说:“没事儿,三姨,都是一家人·”·    孔语说:“对对,一家人。”
    三姨把孔语送上了车,殷末对着孔语就是一顿打:“你还给我玩借花献佛不是说好了你全部解决的吗”·    孔语哎哟一声捂住肚子滚一边去了:“吃不下了啊,让你小表弟拿着追小女朋友去。”
    这时,殷末手机突然响了,他掏出来一看,是柯渁的短信,柯渁说谢谢小表嫂的辣条,吃起来心里甜甜的·还问殷末要微信号,说要拍张自己吃辣条的照片给他看。
    殷末刚想把自己微信大号给柯渁,却看到还有另外一条未读消息,周喻义在0点0分0秒的时候,给他发了一句新年快乐,末末··    他顿时有些怅然,手指按在屏幕上,却一个字都打不出来,孔语看他发呆,凑过来要看热闹,殷末干脆把周喻义和柯渁的信息一起删了。
    殷末心想,反正晚上也要一起去周家吃饭的,到时候当面给周喻义说声新年快乐就好··    可是周家这次的元旦家宴,却没有周喻义的影子。
周炜明因为工作去了外地,也没回来·偌大一个家,也就周父周母大嫂铛铛和殷末在,晚上吃饭的时候,张妈等人回了家,就越发显得冷清了··    殷末是下午到的,大嫂要帮忙做饭,他便陪着铛铛玩,晚上要开饭前,他带铛铛洗手,路过厨房的时候,听到大嫂在劝周母,才知道周喻义其实也来了,只不过周母没让他进门。
    殷末让铛铛坐饭桌上,自己跑去阳台,果然在门口看到了周喻义的车,他又回了餐厅,看到周母拿着碗筷出来,对大嫂说:“别劝我没用”·    周母一说完,看到殷末就站在旁边,慌忙掩饰到:“没事儿,小殷坐,马上吃饭了。”
    四个大人一个小孩上了桌,除了偶尔互相间问问菜色如何和催促着铛铛多吃饭外,这顿饭实在吃得太过沉闷,沉闷到后来老爷子忍不住跑去客厅把电视打开,听着播音员播报着各地新闻,才略微觉得放松一些。
    铛铛吃完了一碗饭,把自己的碗捧起来给殷末看:“末叔叔你看,我吃完了·”·    殷末夸他:“铛铛真厉害·”·    铛铛说:“末叔叔你帮我拍张照发给小叔叔,说铛铛吃完饭了。”
    大嫂怕殷末尴尬,说:“铛铛我来拍,拍了给你爸爸看·”·    殷末拿出手机:“没事儿,我拍给他·”·    周母叹了口气,把筷子放下:“我吃饱了,你们吃吧。”
    周母带着铛铛回客厅看电视,剩下三人很快就吃完了,殷末留下来帮大嫂收拾厨房,大嫂说:“不用了小殷,你快去换衣服,等会儿妈不是说要带你去见她朋友吗”·    殷末说:“还早,约的八点半。
大嫂,家里有饭盒吗”·    大嫂正打开橱柜准备拿饭盒,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你知道喻义来了”·    殷末说:“我看见他的车了。”
    大嫂说:“妈等会儿去见朋友也得换衣服,那这样,等会儿我上楼帮她挑衣服,你赶紧把饭送去给喻义,这大冷天的,不吃饭扛不住的·”·    大嫂把饭菜装好,没多一会儿,周母过来叫大嫂了。
殷末看到两人上了楼,连忙提过饭盒,趁着老爷子带铛铛玩没注意的时候,出了门··    此刻,周喻义已经在门前等了三个多小时了,他不指望着能进门吃饭,就希望把后备箱的礼品送出去,起码给父母表达一下心意。
·    殷末打开车门的时候,车里一股呛人的烟味,周喻义完全没想到殷末会来,他掐灭了烟头,试探着叫了声:“末末”·    殷末把饭盒递给他,伸腿坐进了车里,:“吃饭吧,别抽烟了。”
    他把空调都关了,窗户都打开,等做完了这些,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从口袋里掏出了袋米果花生··    周喻义问:“你没吃吗”·    殷末说:“饭后零食。”
    其实殷末也没什么吃零食的习惯,他只是想找个机会和周喻义聊聊周母这边的事,又怕干坐着太尴尬·可惜他打开了零食袋后,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最后两人只有默默坐着,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啃花生仁。
    “末末·”·    周喻义突然又叫了一声,指了指自己嘴角,殷末心思恍惚,没明白周喻义的意思,周喻义伸手抹掉了殷末嘴角的碎屑,说:“粘上了。”
    “哦·”·    殷末一个哦字还没说完,身边的门突然打开了,周母拿着一个便当盒站在车前,看到两人亲密的动作,愣住了。
    ·    第107章·    ·    殷末尴尬万分,他们现在的处境像极了在父母眼皮子下偷情被捉,尤其是刚刚周喻义那个动作,是十足的属于情人间的亲昵。
    “妈·”周喻义把饭盒放下,打开车门走了出来,殷末也跟着下了车·周喻义接过周母手里的便当盒放进车里:“末末刚给我送过饭了。”
    “我看到了·”周母看不出什么表情,她问周喻义,“那些够吗”·    “够了。”
·    周母说:“吃完你就回去吧,等会儿我还有事,家里没人招待你·”·    周喻义走到后备箱边,准备把里面的礼物搬出来,东西有些多,殷末便过去帮他搬。
    “我给您和爸带了些补品,还有几箱干货海鲜,另外有几张购物卡和年货券,您拿给张妈他们,是我的一点心意·”·    周母说:“好,你们动作快点。”
    周母没多说什么,转身又进了屋,周喻义看到殷末穿得少,从车里把自己的外套拿出来替他披上:“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    殷末把手臂套进袖子里,说:“没事儿,你去吃饭吧,我来搬,小心菜凉了。”
    周喻义还不放心,抓住殷末的手捂手心里:“手都是凉的,还说没事·”·    殷末担心又被周母看见,挣开周喻义的手,向后退了一步:“你去吃饭吧,我把东西搬进去。”
    “末末——”·    周喻义不明白殷末为什么这么抗拒他,他刚上前一步,却听到周母站在阶梯上,大声道:“周喻义”·    “妈”·    周母走下阶梯,停在周喻义面前:“本来我是不准备说什么的,但是看到你这样子,我必须要再提醒你一遍——离婚了就别再招惹对方,这对你对小殷都好你们还没受够教训吗还要重蹈覆辙吗”·    “而且。”
周母的语气陡然严肃起来,“我认小殷当干儿子了,摆过酒敬过茶的那种·周喻义,你好好考虑你和小殷的关系,也好好想想自己的事,没想清楚前别来看我了,我看见你就一肚子火”·    干儿子·    周喻义不可思议地看向殷末,殷末没说话,他把礼物一件件搬进家里,用无声承认了这件事。
    “妈,您怎么能随便认干儿子你觉得这很有趣我和殷末刚离婚”·    周喻义拨了拨头发,有些狂躁:“您怎么能认殷末做干儿子”·    周母也有些火了:“为什么不行我认干儿子怎么了法律道德公序良俗上没一点问题,你说说,为什么不行”·    周喻义被质问一番后镇定了下来,说:“妈,这样真不行,你问过末末了吗知道他的想法吗有没有想过他只是敬重你对你抱有歉意,所以接受了你的这个提议”·    “不,我考虑过。”
搬完了礼物,殷末走出来,“哥,我们也许更适合当兄弟·”·    一声哥,如铁锤一般,重重敲打在周喻义心上,周喻义先是不可置信的表情,接着他脸色猛地一沉,突然一把拉过殷末,在殷末还没反应过来时将他推进副驾,接着自己上了车,在周母的尖叫中一踩油门,轰然离去。
    “你疯了吗”·    殷末被粗暴地推进车里,他的头撞上了椅背,有些晕乎乎的,好一会儿才看清他们已经出了小区:“周喻义,你给我停车”·    “疯的是你”·    “我不想和你争也不想陪着你发疯”殷末开始掏手机,“妈的,别以为我会陪你玩囚禁游戏你再不停小心我报警”·    周喻义踩了一脚急刹车,殷末身子猛地一晃,手机掉在了车上。
    “操”·    殷末气得要命,想低头去捡手机,突然,他的手臂被抓住,周喻义将他拉了起来,将他上半身搂进怀里,重重地吻住了他。
    殷末一惊,张嘴想骂什么,周喻义却趁此撬开他的唇,含住他的舌尖,殷末的心还随着刚刚的急刹车跳动着,周喻义这个温情又霸道的动作,瞬间让他心跳漏了一拍,他被周喻义侵城掠地,从唇到脖子,被他爱抚着腰肢,后背。
等他被淹没在周喻义的侵占中时,周喻义放开他,抵着他的额头,喘着粗气说:“末末,我没疯,我只是求你,求你给我留一点希望·”··    殷末使劲全身的力气,推开了周喻义,他用拇指擦去唇上的水光,冷笑道:“什么希望兄弟乱伦的希望”·    殷末自然不知道自己刚刚的动作和被扒乱的衣服在周喻义眼里有多么诱惑,而他刚刚那句兄弟乱伦又多么能刺激男人脆弱的神经。
殷末想推开门下车,周喻义却把车门锁了,并且在他推门的时候,从后方制住了他的双手,将他拉近到身前,如狼一般咬住了他的后颈··    车里顿时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殷末冷声道:“别逼我动手,我八点半要去相亲,还想给相亲对象留个好印象。”
    ·    第108章·    ·    胳膊上的手骤然一紧,如铁钳一般死死扣住,殷末被血腥味撩起了戾气,又吃痛,正准备倒肘回击周喻义的时候,臂上的双手却突然松了下来。
    “所以,我没有后悔药吃了”·    周喻义的声音颓唐无比,殷末捂住后颈,推开车门:“没有·”·    他的回答干脆利落,阻断了周喻义所有的想法。
周喻义后悔了,在殷末果断拒绝他的那一刹那,他才明白,这么多天来,他究竟在后悔些什么·如果他没有放开殷末,如果他没有接受别人送上床的小明星,如果他有为殷末着想,如果他有早点意识到殷末可以重要到放弃过去的生活,此刻,他们应该会是一个圆满的结局。
    可惜一切如果,都只会留存在脑海里,成为往日的遗憾··    “小殷”·    殷末没走出几步,周母和周父急匆匆的赶了过来,后面还跟着小区的保安。
看到殷末一副饱受摧残的样子,周母身子一晃,差点倒在地上,好在周父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孽子……这个孽子……”周母捂着胸口,眼泪止不住的流,“他……他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    “妈。”
殷末慌了,“没事儿的,我们就吵了一架而已,真的没事·”·    周喻义在车上看到周母倒下,连忙下车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给医生打电话,周母一看到他,情绪更激动了,殷末转身冲周喻义大声道“你先走”然后和周父一起,用周喻义的车把周母送进了医院。
    接急诊的医生看到殷末觉得眼熟,再仔细一瞧他脖子上的疤,瞬间认出来了:“又被狗咬了”·    周母就在身边,殷末怕她听到,连忙捂住他的嘴:“你瞎嚷嚷什么。”
    医生用拇指食指捉住殷末的手指,把他的手挪开:“没瞎嚷,刚看见咬你的狗了,一直盯着你这边看呢·”·    这医生一向毒舌,殷末印象深刻,听医生说狗,下意识往急诊室外面一看,果然看到了周喻义的身影。
    殷末问这医生:“能打发掉吗”·    医生说:“请夜宵吗”·    殷末:“行行行,你快让人把他打发走,我请你吃夜宵。”
    医生说:“哦,还要提醒你件事,去打狂犬疫苗和破伤风,作为报酬,明天的夜宵你也得包了·”·    殷末怒了:“你快去”·    医生悠悠然打了个电话,又悠悠然掏出口袋里笔在便条上写下一串数字塞进殷末的口袋里:“别忘了,没夜宵吃今晚就吃你了。”
    ·    第109章·    ·    周母还病着,殷末根本顾不上这医生,追着病床去了·这次好在周父有了些经验,做了些紧急措施,送到急诊室后,周母的血压很快降下来转入病房,心血管科的医生来诊断过后,殷末终于松了口气,在周母病床边坐了下来。
    “小殷·”周母的声音听起来依旧没什么力气,殷末连忙凑过去,周母在他耳边问,“你给铛铛妈妈打过电话了吗”·    殷末说:“打过了,妈,大嫂说您朋友等会儿要过来看您,被大嫂劝下了,也给她道过歉了。”
    周母说:“那就好,过几天,我再去登门道歉·小殷,你先回去吧,我没事儿了·”·    殷末说:“没关系,您休息,别操心我。”
    周母歇了会儿,又问殷末:“小殷,你看见喻义了吗”·    殷末说:“看见了,他一直守在急诊室外,没敢进来见您。”
    周母说:“让他也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她长长叹了口气,闭上了眼·殷末替她盖好了被子,给周炜明夫妻发了信息告知一切安好,他知道周喻义还没离开,准备出去把车钥匙给他,顺便打个破伤风。
    刚好周父交了费回来,殷末说要去买夜宵,离开了病房·出了住院部大楼,果然在大楼前看到周喻义··    “末末·”周喻义看见殷末,连忙走了过来:“我妈他怎么样了”·    殷末把车钥匙扔给他:“托你的福,没让妈气出些别的毛病。”
    周喻义说:“我上去看看她·”·    “别·”殷末连忙拉住他,“你别刺激她了,今晚还不够乱吗你先回去,明天我给你打电话。”
    周母犯病,周喻义一直没见到她状况如何,一颗心总悬着,他拒绝殷末的建议:“我有分寸,不会让她看到我的·”·    “周喻义”殷末没拉住他,气得追上去,直接当面把周喻义拦住了,“都说了让你别上去这是妈的意思”··    “啪——”身边突然一声响指,让殷末想揍人的冲动生生憋了回去,他转过头一看,又是那个医生。
    “有问题请回家解决,别在医院里拉拉扯扯·”医生走了过来,瞄了眼周喻义,“不是让小护士请你出去了吗”·    周喻义面色不善:“你是哪位”·    医生又转过头问殷末:“针打了吗”·    周喻义问:“什么针”·    医生说:“狂犬疫苗。”
    医生一边说着一边用两指探进殷末口袋里把那张便条纸夹出来,在殷末眼皮子下晃了晃:“我还惦记着我的夜宵·”·    殷末问:“那你能把这位周总请出去吗”·    医生说:“那后天夜宵你也得请。”
    殷末还没发话,周喻义突然走到殷末面前,把他拦到自己身后:“我记得你是急诊室的,急诊室的医生不值班,在住院部到处晃”·    医生说:“刚换班的同事回来了,我下班了。”
    他冲周喻义露出一个职业微笑:“所以,可以把你身后这位借我两小时,我陪他去打个针,他陪我去吃个夜宵吗”·    “不行。”
“让开”“末末”·    殷末打掉周喻义拦住自己的手:“别以为我叫了声哥你就能管我了。”
    周喻义又有些暴躁:“大晚上约你出去吃夜宵,你知道他安的什么心还给你塞纸条你知道这什么意思吗”·    这话把殷末惹火了:“废话当年我玩这手的时候,你他妈还是处男”·    周喻义换上温柔的语气:“末末,我不是管你,也不是仗着……仗着兄弟的名义不让你做这些事。
你真要去,我和你一起去·”·    医生在一边打趣:“哟,不看妈了”·    周喻义一把搂过殷末:“关你屁事。”
    周喻义最后还是去看了周母,他趁着殷末做皮试的时候去了趟住院部,回来的时候正看到医生帮殷末套冲锋衣,两人身边的椅子上还扔着自己的大衣。
    他就犹如被人迎面打了一巴掌,几秒钟后,才克制住心里的怒气走过去,问:“怎么回事”·    殷末拉上拉链:“打好针了。”
    周喻义说:“穿这么点怎么行把大衣套上·”·    医生把那件大衣拿起来,一副嫌弃的样子:“后领还有血,穿上这针不是白打了”·    周喻义无话可说,他看着殷末穿这件冲锋衣就觉得冒火,可真要他逼殷末穿自己的衣服他也做不出来,最后只有给助理打了个电话,让助理送两件干净大衣过来。
    三人就这么别别扭扭地朝医院边的大排档走去·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殷末很久没遇见过了,特别是周喻义脸上的表情,殷末其实有点想笑·他想起来好几个月前自己的心愿——毒舌医生来个明枪,他来个暗箭,一起气死周喻义。
没想到这新年第一天,这抛之脑后的愿望竟然实现了··    周喻义确实很生气,特别是当殷末和医生面对面坐着的时候,强忍的怒火到达了顶峰··    他看到医生竟然给殷末抛了个媚眼。
    “换个圆桌”周喻义叫过老板,主观聊骚不能避免,他就杜绝一切客观因素··    这医生长得不咋地,嘴巴却十足厉害,就好比憋了半个月没说话一般,滔滔不绝对着殷末讲了快一个小时。
医院人来人往,有喜事有丧事偶尔还来个鬼故事,从医生嘴里说出来,精彩度更是翻了一倍··    最后医生说到自己家养了只萨摩耶,想撩狗很久的殷末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的心,主动找医生要了电话。
    医生非常满意:“行,以后多聊啊,我单身·”·    ·    第110章·    ·    周喻义此刻的表情相当精彩,他已经濒临爆发,也就缺一根导火索。
    医生又加了一句:“所以除了上班,私人时间多·”·    殷末说:“哦,挺好的,有时间照顾狗·”·    两人竟然聊起了狗,从狗品种到免疫再到殷末今天注射的狂犬疫苗,医生还特意嘱咐殷末,下次别再被咬了。
    殷末瞟了眼周喻义,周喻义说:“对不起·”·    医生说:“就我所见,在双方不挂彩的情况下,人咬人的情况多数发生在幼儿园。”
    周喻义问:“你吃饱了吗”·    医生掏了张纸巾擦嘴,对殷末说:“吃饱了,谢谢你请的夜宵。”
    殷末说:“不谢·”·    周喻义起身去付钱,医生说:“不是你请吗”·    殷末说:“我没带钱。”
    医生长长的“哦”了一声,殷末觉得有些别扭起来·他和周喻义好像还是太亲昵了些,周喻义一些照顾他的方式已经成习惯,而他竟然也没觉得这些有什么不对。
    医生撑着头打量殷末,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在撩你”、殷末无所谓地笑笑:“你撩错人了,我现在不玩儿了·”·    医生说:“挺好的,找个合适的人在一起,没什么不好。
过去的都过去了,人总得向前看不是吗”··    殷末说:“我也这么想的·”·    医生突然叹了口气:“所有人都这么想的就好了,也不会闹得我头都痛了。”
    医生掏出手机:“我决定删除你的电话号码,有些时候,三观相合比人情血缘关系更重要·”·    殷末有些懵:“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医生说:“过两天你大概就明白了·不过以你的本事,大概连我的后顾之忧都能一并解决·”·    殷末一头雾水,医生站起来告了辞,拦了辆车走了,周喻义去付了账,给周父周母打包了粥和凉菜,又去便利店买了些东西回来,一看医生走了,心里的不悦顿时烟消云散。
    “我给你买了牛奶和三明治·”周喻义看他碗里的粥都没怎么动,说,“明天我给你们送早餐,想吃什么”·    殷末说:“妈他们爱吃什么你就做什么吧,我无所谓。”
    他语气有些冷淡,一时之间,周喻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回去的路上气氛有点闷,殷末刻意的和他拉开距离,两道长长的影子落在地上,没有一点交集。
    “末末·”快到医院的时候,周喻义突然叫住殷末·殷末转身,问:“什么事”·    周喻义想了很久的措词,突然又后悔了:“没什么。”
    “哦·”·    两人继续沉默的向前走,等医院边热闹的水果店小吃店跃入视线时,周喻义再一次叫住了殷末··    “有什么事吗”·    “我……接受你这个兄弟。”
周喻义一字一句地说道,他看着殷末漂亮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我接受你这个兄弟·”·    “哦,你不接受也没什么,本来和你关系就不大,是我和妈之间的约定。”
    “不,末末·”周喻义说,“除了不是伴侣外,你想要的家,你想要的爱,我都给你·”·    ·    第111章·    ·    “你现在对我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呢”殷末回答的声音中,有一丝微微的酸楚,“你将有一个更好的和你有着共同语言的人在等你,何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周喻义说:“这不是浪费时间·刚刚来的路上,我考虑过很多事,我想到了你,想到了爸妈……你说的对,阳奉阴违并不是个好办法,我会和妈好好谈。”
    “那么……祝你早日找到那个人了·”·    “我还在怀疑,是不是因为我之前一直没遇上对的人,所以一直笃定自己就适合那种生活方式。”
周喻义声音有些沙哑,“我一直以为有些事情难以改变,可现在,我发现,改变这一切并不是那么困难·只不过我没机会了,我能做的只有以兄长的身份,好好照顾你。”
·    “随你吧·”殷末抬头看着灯火通明的医院大楼,轻轻说,“只要大家都过得好·”·    周喻义把殷末送到了住院部,助理刚好把大衣送了过来,周喻义拿了一件给殷末,又托他把夜宵带给了周父,自己开车回了公司。
    周父和殷末在医院陪了一夜,第二天清晨,殷末回孔语家拿了洗漱用品,准备在医院陪周母一段时间·孔语听说周母又住院了,不由有些担心:“伯母还好吗”·    殷末说:“身体一般,情绪不大好。”
    孔语问:“要不要我去打听下有什么心理医生,帮伯母疏导一下”·    殷末说:“哟,你还认识心理医生啊”·    孔语说:“我不认识,但是章医生认识。”
    “……你怎么会认识章医生”·    孔语奇怪的问:“他不是和老林是兄弟吗我认识他有什么奇怪的”·    殷末狐疑地看着他:“老林和章医生是兄弟,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一看殷末这眼神就知道他脑子又想歪了,孔语从沙发上蹦起来,穿上拖鞋,向储藏间走去:“我和老林是纯洁的朋友关系,这叫正常的人脉交往,懂吗老林那里那么多好东西,指不定哪天我出来创业,开个农家乐或者干货公司养鸡场什么的,到时候你们见到我,都得叫我一声孔老板。”
    “……别做白日梦行吗”·    “什么白日梦,这叫梦想阿末,介意我借花献佛吗”·    孔语让殷末等等他,他去储藏间装了一小竹篮鸡蛋,又包了个红包,换上衣服,准备一起去周母,殷末说他不必要提那篮鸡蛋,孔语说这鸡蛋就算不吃,摆着也比果篮花篮好看。
孔语相男人的审美和送礼的审美没什么差别,殷末自知拗不过,便随他去了··    今天周母的身体状况还不错,只不过身子有些虚弱,眉头一直锁着,心里藏着事。
她看到孔语还是挺开心的,叫他小殷的朋友,后来又叫他小孔·孔语嘴巴甜,最会讨长辈欢心,不多一会儿,就和周母聊成一片··    看来今天把孔语带来还是挺有用,殷末听他们聊得不错,便放下心来去找主治医生了。
孔语和周母聊了一会儿,不知道怎么说到了周喻义,周母没忍住,一滴眼泪掉下来··    “伯母您别难过,有什么事您觉得不好给殷末他们说的,不妨给我说说您就当我是个树洞,别把我当人看。”
    孔语这话把周母逗笑了:“傻孩子,胡说什么呢”··    孔语说:“逗您啊·”·    周母擦掉了眼泪,叹了口气:“你和小殷都是体贴懂事的好孩子,喻义有你们身上一半的人情味就好了。”
    说到周喻义,周母的眼眶又有些红了:“这也是我的失职,这些天我埋怨他,我也在埋怨自己,为什么不好好教育他感情对于一个人来说有多么重要。
他这样……我真的很怕他孤独终老啊·”·    孔语说:“您别担心,周总他有自己的想法的·”·    周母说:“想法他的想法就是他手里的事业,他的身份地位,他的生活里从没有亲情和爱情的概念,甚至我怀疑连友情也没有。
他活得太自我了,他觉得能力和地位能给他带来一切·可是小孔你说,这行吗”·    孔语摇摇头··    周母说:“人都是感情动物,他不真心对待别人,凭什么要求别人真心回报他现在有权有势,万一有一天,他这些都没了……他会怎么样我真的不敢想”·    周母连声音都有些哽咽了:“我只有希望他能醒悟过来,不要再伤害别人了。
小殷把真心奉上,换了个这样的结果,我心里都愧疚……”·    孔语安慰道:“伯母,您真的别太担心,也别太愧疚,人都是要跌倒几次才会知道痛。
阿末以前也会玩儿呢,现在纯洁的和小白兔一样……真的是小白兔,早睡早起认真上班不在外面玩,我都快被感动了·”·    周母哭得难过,孔语帮她擦了眼泪,后来又怕她哭得无力,轻轻抱住她,拍她的背。
    “真的,您别哭了,当年我认定阿末是我好兄弟的时候,我也担心他孤独终老啊,他现在不是大好青年一个吗……”·    孔语抹了下眼角,一边保持着从思想上和周母产生共鸣,一边安慰周母,所以殷末进门时竟然看到周母和孔语抱头痛哭的情景。
    “别哭了,妈·”殷末坐过去,轻声劝周母,接着又白了孔语一眼,“别哭了,孔大妈·”·    ·    第112章·    ·    “哦,你来了。”
一见殷末来了,孔语顿觉不大好意思,和殷末一同劝起了周母·因为哭过一场的关系,周母心情平复了不少,孔语问她要不要吃点水果,周母说大家一起吃一点,孔语便去削苹果。
殷末在床边坐下,说:“妈,孔语这人喜欢乱说话,但是这回真没胡说·真的,我挺感激您的,要不是因为这些事,大概我现在还在外面过那种浪荡日子吧·”·    周母连忙说:“别这么说,你很懂事的。”
    殷末说:“下午喻义会来·”·    周母说:“他考虑清楚了”·    殷末说:“大概吧。”
    周母说:“那让他来吧·”·    她依旧带着隐忧,只是没人敢戳破,好在孔语会活跃气氛,削完了苹果过来,这边伤感的气氛顿时又变了。
孔语告诉周母,最近自己跟人学钓鱼,技术还不错,等钓到了鱼,送来给周母炖汤喝··    殷末忍不住问:“你在哪里学钓鱼我怎么不知道”·    孔语不敢当着周母的面提老林,说:“就你懂的那个人,去水库钓的。”
    “……”·    先是老林,再是章医生,孔语打入周喻义的朋友圈后,那画面殷末简直不敢想象,他想自己还是赶紧支持他开个农家乐得了,也算还章医生老林一个人情。
    孔语在这里待到了中午,他临时有点事,没有留下来吃饭,周母有些舍不得他走,让他过些日子上周家吃饭,孔语一边说好一边把红包偷偷塞在了床下,然后趁着周母没发觉,溜掉了。
    周母正纳闷着孔语怎么突然就跑了,低头一瞧看到了那个红包,又好气又好笑:“小孔这孩子真是够调皮·”·    殷末说:“他就是这样跳脱的性格。”
    红包不多,但也绝不少了,周母知道这是孔语的心意,说:“下次等他结婚了,再添一些还给他·”·    两人刚聊没几句,殷末手机突然响了,他以为是孔语落下了东西,没想到拿出手机一看,却是一个陌生号码。
    周母问:“是张妈要来送饭了吗”·    殷末摇摇头,站起来走到阳台,接通了电话··    “你好。”
    “殷末是吗我是关林·”·    “不好意思我没听清,请问是哪位”·    来人口气也很冲,听殷末没听清,冲电话吼了一句:“关林关山月的关,树林的林”·    名字有点耳熟,但是殷末记不起来他在哪里听过了,问:“你好,关先生,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想找你出来谈谈,关于先生的。”
    “……”殷末有点蒙圈,好一会儿,他回忆起来,貌似在某个混乱的夜晚,听过这个人的名字··    哦,周喻义小情人上门来踢馆了。
    殷末觉得有点搞笑,周喻义身边的人,反应慢得和树懒有的一拼,上一回分手好些天,老林上门来拉着他嘘寒问暖叫了无数声弟妹,这回都成和周喻义兄弟了,小情人还准备来上门挑衅。
    不过他不打算拒绝··    周母还在住院,小情人能找上他,说不定就能找上周母,到时候还指不定说出些什么让周母忍受不了的话,殷末说:“行,你约个时间地点吧。”
·    关林报了个咖啡厅的地址,竟然就在医院附近·殷末挂了电话,正纳闷关林怎么会知道他的手机号,便听到病房里传来医生和周母打招呼的声音。
    “阿姨你今天好些了吗”·    “挺好的·”·    殷末突然想起医生昨晚说的话,脸色一变,冲进病房,对周母说和医生有话要说,将医生硬生生扯出了病房。
    “你和关林什么关系”·    医生慢悠悠拨开殷末揪住自己衣领的手:“年轻人,别冲动,小心血压高。”
    “我问你话,别打太极·”·    医生问:“关林找你了”·    殷末火了:“果然是你泄露的我的电话”·    医生说:“聊天这么美好的事儿就别放在工作中了。
所以我一次性给你说完·第一关林是我远房亲戚,知道我在这家医院上班后天天打电话骚扰我帮忙他见周喻义和你,妈的老子上班累成狗下班还要被负能量轰炸我能不烦吗第二因为很烦所以我想过把你电话给他一次解决结果我发现我还是有点良心的。
第三麻痹的你见到他能不能代表社会打醒他男人这么多,就缺那一个吗”·    “……”·    医生说:“说真的,打醒他我请你吃一个月夜宵。”
    “……不用了·”殷末有点心梗,“我觉得我得去消化下你的信息·”·    他把医生踢走了,回病房角搬了个凳子到阳台上坐下对着窗户思考人生。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医生大概是个好医生,要是自己有个远房亲戚来天天骚扰,就不是代表社会打醒他,而是代表社会大哥打残他了··    下午的时候,殷末准备出去见关林,医生又来了,他提着一瓶发胶,说是找院草借的,问殷末要不要来一点儿。
    殷末看到发胶就来气,说:“不用了·”·    医生往自己头上喷了点儿,对着镜子抓了抓头发:“帅哥都喜欢用这东西,你竟然不用。
“殷末说:“上班不聊天,这是你说的,你现在应该还没下班罢·”·    医生说:“不聊天,给你说件事儿·”·    殷末说:“什么事”·    医生放下发胶,一脸同情的看着他:“我建议你你有所准备,我听关林说,年前周喻义把他身边的人都送走了,一个都没留下,关林来了,接下来说不定还有张林李林王小林,你扛得住吗”·    ·    第113章·    ·    殷末说:“如果露水情缘算前任,我的前任大概能五打一。”
    “……”·    医生把那瓶发胶收好:“看来你真的用不上这瓶发胶了·”·    殷末粗略整理了下仪容,他这两天没有睡好,眼下有淡淡青痕,不过眉眼生得太好,很容易掩饰了这个不足。
    医生盯着殷末瞧了半天,突然说:“我发现你长得很像一个老牌女星啊……”·    “我准备去了·”一听医生这么说,就知道后面还有一大串废话等着他。
殷末把外套套上,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拍在医生胸口,“谢谢你昨天的衣服,我送去洗了,明天你打这个电话,洗衣店会给你送来·”·    “行,不过我真的发现,你长得很像一个女明星——”·    殷末手插在口袋里,听到这话转头问:“周喻义什么时候把他那些情人送走的”·    “上次阿姨住院后,加关林一起两三个人吧,一人给了套房子。”
·    “哦,我妈是吕缕,交谈愉快·”·    “什么”·    身后传来医生震惊的声音,殷末趁他还没反应过来,赶紧溜掉了。
他不怕话唠就怕废话多嘴还毒的话唠,这个医生算是个中翘楚··    甩掉了医生后,殷末的步子便慢了下来·和关林约的是三点半,现在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殷末不喜欢等人,多年散漫的人生让他对很多东西包括生活都采取一种放任的态度·很多习惯他是在结婚后,甚至是在和周喻义相处的那段日子里才养成的。
周喻义是个生活极为规律的人,一点一滴都习惯在掌控和计划当中,就算周喻义不说,殷末也知道这些天他日子过得很不顺畅——很多事在他手里,彻底失控了。
    把现在的情人送走,是他恢复生活秩序的途径,还是说,不仅仅是这样·    殷末的心微微缩了一下,一个念头一闪而过。
他突然觉得心里有些难受,这个对他而言算是回应的方式来的太晚,也太不是时候·他本来结了痂的心被掀开,那些本来过去的人和事又被翻了出来··    “末末”·    殷末盯着电梯发呆,门开开合合好几次,都没能让他从心底那个血淋淋的伤口中醒来。
直到周喻义走出电梯门时看到了他,叫了他一声,殷末的眼神终于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你在这儿站了多久了”周喻义走过来,伸手搂过殷末,把他带到离电梯口远一点的地方,“你看起来脸色不大好,昨晚没睡吗”·    “没事儿,在想别的事。”
殷末动了下身子,周喻义意识到了自己动作太亲密,把手收了回来··    “准备出去”·    “嗯,有点事。”
·    “要不要我送你去”·    你送我去殷末简直想笑,他不知道到底是因为关林上门踢馆惹火了他还是因为当初付出了真心却以那样一种狼狈的方式收场,面对周喻义时,他竟然有了种报复的冲动。
    殷末突然走近一步,周喻义呼吸一滞··    他身上还带着沐浴乳的香味,可能是刚刚准备出门前在病房里洗了澡·虽然没穿什么正式的西装,但周喻义也看出来他有细心打理过自己。
殷末应该是去办一件对他而言有些重要的事,或者说是见一个对他而言,有些重要的人··    那个人是谁·    周喻义突然想起了那晚,殷末嘴里那句强硬的“相亲”。
心里的酸意和怒火突发而至,瞬间淹没了他··    周喻义捏住拳头,生生忍了下来··    他是自己的兄弟·周喻义告诉自己,他答应过殷末,要作为一个兄长一样,给他全部的爱和他想要的家,他答应过殷末的,就一定要做到。
    可殷末这时的表情,却丝毫没有把他当兄弟··    殷末稍稍抬起下巴直视着周喻义,上挑的眼角处流露出一丝撩拨的意味,而他清澈明亮的瞳孔里却满是对他的不舍,期待……周喻义根本移不开眼,他的手又不自觉的覆上殷末的胳膊,如果不是因为周围有人,他大概会立马吻住这个大庭广众之下勾引他的混球。
    殷末这次没有拒绝他的身体·他反而微微靠近了些,两人面贴着面,交换着彼此的气息··    突然,周喻义的身体僵硬了·他感觉有只灵巧的手钻进了西裤的口袋,隔着衣服,或轻或重地抚弄着大腿。
    “末末”·    周喻义不明白殷末要做什么,殷末嘴角勾起一个诱惑的笑容,再近一步,把下巴搁在了周喻义肩上。
那只手顿时更加放肆起来,一一抚过他大腿的肌肉,朝他大腿内侧摸去··    没有男人能抗拒这种引诱·周喻义再三克制,却还是没能抗住欲望,勃起了。
他僵直的身体和腿间的火热让这番撩拨达到了高潮,殷末的身体一软,压在了他身上,他火热的欲望顶在殷末柔软的身体上,亟待着一个宣泄的出口··    而殷末却突然把手抽了出来,伸进他上衣的口袋。
    身上的重量陡然一轻,殷末站直身体扬起手,手指间勾着他的车钥匙,神色如常:“车借一下,我有约·”·    ·    第114章·    ·    殷末走得很潇洒,临走之前,他甚至还告诉周喻义,周母现在在楼下花园晒太阳。
周喻义一点也不介意听到周母的情况,但绝对不是现在,在他好不容易接受“我前任变成了我弟弟”之后··    若不是因为他太过震惊,殷末肯定走不了了。
旁边就是茶水间,他一定会把这个混球压在墙上,质问为什么这么做,如果殷末表现出一点故意的倾向,那么他保证殷末今天下午都出不了这个茶水间——·    他实在太想殷末了,心里想,身体也想。
想对他好,想照顾他,想告诉他,自己真的很爱他··    周喻义不知道这只是殷末临时起意的一个行为,殷末更不觉得这需要解释·他单纯觉得周喻义震惊的表情让他心情格外舒畅,甚至连去见关林时,心情都轻松许多。
    见到关林的时候正好是三点半,殷末算好时间,踩着点到达约会的咖啡厅·今天不是周末,咖啡厅没什么人,关林挑了一个临窗的位置,这个位置可以看到殷末从室外来到入座所有的动作和表情。
    殷末当然没考虑那么多,他心情不错,落座时还和关林主动打了招呼·关林的表情有些阴郁,一句你好,说的心不甘情不愿,殷末听着刺耳,懒得再开口,叫过服务生,要了菜单。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叫你来吗”·    殷末看起来太惬意了,翻菜单的时候还问起服务生,店里最受欢迎的饮品是哪种,哪些偏酸哪些会甜。
就好像真是过来喝下午茶的·关林坐不住了,便主动问了一句··    殷末合上菜单还给服务生,说:“一杯伯爵奶茶,热的·”·    关林又问了一次:“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殷末反问他:“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吗”·    关林语塞,殷末耸了耸肩,关林涨红了脸,说:“你根本没认识到,你一点都配不上先生。”
·    殷末庆幸自己这时没喝水,否则他一定会喷出来,他大老远开车过来,竟然听了这么白痴的一句话,他最恋爱脑的时候,都没做出这种傻事来。
    这场谈话没什么必要进行下去了,也就给医生一个面子替他打醒关林·殷末掏出手机来,登上了小号··    “你不否认吗”·    殷末一边发信息一边问:“你为什么不和周喻义说我配不上他。”
    关林又一次语塞·他不是没想过去找周喻义,好几次到了周喻义公司的楼下,他都没敢进去·可他又不想放弃,便退而其次,想找殷末。
殷末是目前最大的威胁,在殷末出现之前,他一直是最得宠的那一个··    “是因为你现在见不着他了”·    “是因为先生他根本都不会听你太有手段了”·    殷末发完信息,把手机放桌上,单手撑着下巴,问关林;“我还第一次听人说我对周喻义挺有手段的。”
    “难道不是吗你骗了他那么多次……你到底对他说了多少谎言你自己心里清楚”·    殷末打了个哈欠。
关林愤怒的斥责着他,殷末心想关林估计准备了一本自己的罪行录,来回看了无数遍倒背如流,才能在他面前说出来很多他都快忘记的事···    “你竟然有那么多情人,你还一直在先生面前装得那么纯良,你还去勾引先生的朋友,把他的会所弄得一团糟”·    隔壁座来了三个男人,关林的声音有些大,殷末打断关林的话:“你刚说我什么”·    “你自己做的你清楚”·    殷末若有所思点点头:“哦,你说我有很多情人……那就算他们都是情人吧。
那你觉得你是周喻义什么人呢”·    关林说:“这和我与先生之间的关系无关”·    殷末说:“不好意思关先生,就算你不承认,我想你也应该明白你和周喻义的金钱关系,说句情人不为过吧说真的我最近挺忙,不如我把我的情人也叫过来,你们摆个桌游,一边玩一边俩聊他们比我懂得多。”
    “我对你的情人没一点兴趣”·    殷末打了个响指,隔壁座的三个男人起身走了过来··    “可是他们对你很有兴趣。”
    “Eddy,其实我比较想你·”其中一个男人攀住殷末的脖子,在殷末唇边落下一吻,“现在记得我了”·    殷末在男人脸上回了一吻:“这不是叫你来了吗”·    另一个男人冷笑:“呵呵,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
    殷末站起来,让刚才亲他的男人坐下,顺便摸了把那个男人的脸:“过几天请你吃饭·”·    “我呢你他妈个负心汉”·    “宝贝儿,下回你也来。”
    “你他妈还想左拥右抱”·    “现在先抱一下只抱你一个人·”·    “……”·    关林看到眼前一片卿卿我我的场景,整个人都懵了。
    抱了亲了也哄了,那三个男人终于坐下来·殷末指了指关林,对他们说:“这个关林关先生呢,有点感情问题,你们帮他参考解决一下,顺便给他传授点社会经验。”
    “Eddy,没问题·”那男人冲殷末比了个放心的手势,然后对关林说,“什么感情问题只要你不喜欢上Eddy,哥什么问题都帮你解决。”
    “OK,这单你们先付,回去找我报销,我先走了·”·    殷末扬了扬手里的车钥匙,示意自己先走了,关林一眼就看到保时捷的标志,尖叫:“先生的车你怎么有他的车钥匙”·    一个男人说:“什么先生的车你这是瞧不起Eddy认为他连保时捷都开不起了吗”·    殷末说:“真不是我的车,是我哥的。
走了,再会·”·    那三个男人不信,都认为情哥哥是殷末代替宝贝儿称呼的新方式·殷末也无心再解释,去取了车回医院·回医院之前他给周喻义打了电话,问需不需要带些点心回来,周喻义说不用,让他快些回来。
    殷末不知道,周喻义已经等他很久了·他走出电梯的时候,看到周喻义竟然等在电梯旁,就好似刚刚他离开时,一直没走一般··    “你一直在这儿”·    “你过来。”
    周喻义突然拉起殷末,把他带到了茶水间,然后一脚踹上了门··    “你又犯什么毛病·”殷末甩开他的手,想去拉门。
    周喻义先他一步,把门按住,将殷末压在自己和门之间,说:“你欠我一个解释·”·    “什么解释”·    “你刚刚——”周喻义的话刚一出口,却突然止住。
    他闻到了殷末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男士香水味··    ·    第115章·    ·    猜想变成了现实,也击垮了周喻义唯一的希望。
他知道自己没有立场发火,更不该吃醋·但他根本没法抑制自己,他从背后紧紧抱住殷末,力气之大,让殷末的呼吸顿时有些困难··    “周喻义”·    “对不起。”
    周喻义忽然亲了他一下,接着他拉开门将殷末轻轻一推·殷末被推了出去,他终于逃离了身后逼仄的空间和周喻义的束缚,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于此同时,身后的门猛地关上,门上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殷末的心顿时揪了起来,他转身跑到门前,着急的拍着门:“周喻义”·    里面传来周喻义颓然的声音:“没事儿,末末,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    报复的快意如潮水一般退去,殷末心里后悔万分·他不该越界去撩拨周喻义,以牙还牙不是他的本意·他无数次说希望周喻义幸福,并不是客套话.·    殷末一直等到周喻义出来。
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本来考虑了那么多那么深,面对面时,却统统化作了无言··    他们实在纠缠太久,此刻再多的言语都比不上一把快刀·殷末最终选择了不解释,周喻义选择了不再问。
关林找殷末谈话的事,还是出院那天,通过医生传到了周喻义耳朵里,这时周喻义和殷末两人已经相处得很自然了,甚至在周母面前,两人竟然有了种兄友弟恭的味道··    周母认殷末做干儿子这事不打算张扬,就是为了避免尴尬,现在经过这几番风波后,当事人却相处平和起来,让她有点惊讶。
    她也偷偷观察过,这两人之间保持着些距离,不会太远也不会显得太过亲昵,而更让她惊讶的是,拿捏这些分寸竟然是由周喻义主导的,就和交谈那天晚上他对周母说的一样,他会做一个合格的兄长。
·    当然这只是周母观察到的一部分·出院的时候,她压根没看到周喻义揉殷末的脑袋,告诉他以后被人欺负了告诉哥哥,而殷末则是半天没反应过来自己究竟是在什么时候被人欺负了能让周喻义冒出这样一句话,所以让周喻义借着他迟钝的反应摸了他脑袋很久,直到被路过的大嫂看见,周喻义的手才收了回去。
    “你可以多对我撒撒娇·”上车前,周喻义替殷末打开车门,对殷末说道,“弟弟对哥哥撒娇,天经地义·”·    ·    第116章·    ·    周喻义特意在撒娇这两个字上加了重音,殷末正弯腰钻进车里,一听这词被吓一跳,要不是周喻义的手挡在车顶,差点就撞上了。
    “没事吧”周喻义连忙捂住殷末的头,殷末拨开他的手,自己把头毛顺了顺,钻进车里··    “说的这么顺溜,你会和你大哥撒娇吗”·    “……”·    殷末掏出手机对着前置相机继续顺毛,心想你都不对你大哥撒娇你对我说个什么天经地义。
他又不是小孩子,要找哥哥撒娇要亲亲抱抱··    周喻义说:“我和大哥从小就没什么长幼之分,只是年龄差别,仅此而已·”·    殷末说:“我和你也没什么长幼之分,你也就长我一岁,别装长辈啊,哥。”
    从后视镜里,殷末看到周喻义笑了一下,可能是这声哥叫得颇为舒心,让他自动过滤为撒娇叫哥哥了··    周喻义还想再说什么,大嫂正好带着铛铛也过来了,他下了车,替两人打开车门,铛铛一钻进车里就爬到殷末腿上坐着了。
    大嫂说:“小殷,你要不要坐副驾你抱着铛铛坐后面不方便吧·”·    殷末还没发话,铛铛就抱着殷末摇头,说:“我要和末叔叔坐后面一起玩。”
周喻义在家的形象一直威严,铛铛有点怕他,倒是殷末会陪他玩也没什么长辈架子,铛铛挺粘他··    周喻义其实不是一个很容易接近的人,太过礼貌和优秀总是会让人产生于一点疏离感。
殷末猜多半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和周喻义平辈的亲戚还有后辈虽然对他有种崇拜和尊敬,却总是有点怕他,所以干脆找上自己聊天或者玩耍·铛铛是一个,还有周喻义那个表弟柯渁是一个。
柯渁前几天弄到了他的微信号,天天找殷末哭自己学习痛苦压力大,表哥为什么当初考大学如此轻松,表哥好厉害,小表嫂你快来安慰我,让殷末恍惚有种自己在替周喻义奶孩子的错觉。
    殷末对周喻义说:“其实家里那么多弟弟妹妹想找你撒娇,你就平易近人一点,让人家亲近一下你呗·”·    周喻义问:“谁”·    殷末说:“等会儿你就见着了。”
    一行人把周母接回了家·要过年了,周母不在家,家里的工人和大嫂在家办年货,小区门口已经挂上了恭贺新禧的灯笼,家里门口也添上了对联和福字。
    张妈在大门前等着,门前还摆着一个脸盆,看到周母下车,连忙迎了上来:“终于回来了,快来洗手·”·    这些天周家不大太平,张妈特意准备一盆柚子叶水,说是去去霉运,周母知道这是她的好意,把手洗了,张妈笑道:“家和万事兴。”
    周母和周喻义聊了一次后,心结解了不少,也回道:“家和万事兴·”周喻义跟了上去,把大衣递给了张妈,卷起了袖子·张妈以为他要洗手,让另一个阿姨把脸盆端了过来,结果周喻义却是抱起铛铛,让他洗了,然后对殷末说:“末末,把外套脱了,我帮你把袖子卷起来。”
    殷末当着这么多人面,也不好拒绝,把外套脱了,周喻义替他卷好袖子让他洗了手,才自己洗了,洗完又从阿姨手里拿过殷末的外套,替他披上了。
    张妈在一边偷偷问周母:“两人……好像还好”·    周母说:“还行吧,我给他们说过,觉得关系尴尬不必勉强,小殷给我说没关系,喻义给我说,他会作为兄长好好照顾小殷。”
    张妈说:“两人如果能接受,这样也挺好,听说小殷那边的哥哥对他很不好,喻义从小又想要个弟弟,这样互相弥补一下,也算是另一种缘分。”
    周母说:“是啊·”·    几人洗完手进了屋,客厅里已经有客人候着了·殷末一眼就看到了人高马大的柯渁,微微斜了下身体,小声对周喻义说:“你那个爱撒娇的小表弟来了。”
    周喻义瞄了眼沙发,柯渁看到了他们,扔下手里的桔子跑过来,先亲热地和周母大嫂打了招呼,然后冲着殷末叫了一声:“小表嫂~”·    周母刚想夸一句柯渁懂事,听到这话,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三姨连忙说:“柯渁,你没叫表哥啊·”·    柯渁会意过来,又对着周喻义叫了声表哥,对着殷末叫了声小表哥·气氛这才缓和了过来,三姨拉过周母的手,两姐妹去一边聊天,大嫂带着铛铛去厨房吃东西,周喻义和殷末在沙发上坐下,本来想趁着周母铛铛不在,再和殷末来场兄弟之间的交谈,结果柯渁却挤了过来卡在周喻义和殷末的中间,硬生生把两人分开。
·    “小表嫂……啊不对小表哥,你昨晚好凶·”柯渁特别委屈,“我是不是惹你生气了·”·    ·    第117章·    ·    “柯渁,你坐过来”·    周喻义一把拧起柯渁的衣领,把他从殷末身边挪开,周喻义发话柯渁不敢不听,捂着耳朵坐一边探头探脑看着殷末。
·    “昨晚怎么回事”·    这话不是问殷末,是问柯渁的,语气颇有大家长范儿·柯渁对周喻义说:“表哥,我想和小表哥聊天……”·    “问你怎么回事”·    “就是聊聊天而已,小表哥……”·    柯渁双手合十对殷末求救,殷末抓了把瓜子,翘起二郎腿,一副看戏状:“你和你表哥聊,我没在国内考大学,不知道什么情况。”
    “小表哥,你真的生气了吗”·    “没有·”·    “哦,那就好。”
柯渁松了口气,“那今天我就先和表哥聊,明天再找你·”·    还明天殷末忍不住想用瓜子砸这傻孩子了·他最近忙得要命,唯一一点私人时间,还得应付微信小号上的那些朋友和柯渁。
昨晚他实在太困,干脆把微信号给了寂寞空虚没人聊天的医生,让医生给柯渁灌点鸡汤··    看到柯渁今天这表情,医生的鸡汤八成是硬灌下去的,医生上阵都没能让柯渁意识到应该少聊天多学习,殷末觉得奶孩子这事儿得扔给周喻义,他管不了了。
    “你们聊,我去看看铛铛·”殷末还特意问柯渁一句,“你有你表哥微信吗”·    柯渁摇摇头:“没有。”
    殷末说:“那还不赶紧加上”·    柯渁连忙掏出手机:“表哥你微信号多少”·    “……”·    周喻义说:“末末,不要以为你是我弟弟我就不会揍你。”
    殷末说:“不是你喜欢撒娇的弟弟吗”·    周喻义说:“你不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不明白。”
殷末又摸了一袋干果塞进口袋里准备等会儿去逗铛铛,孩子大了总归是麻烦,哪有小正太来得可爱,教育这种大事还是得留给周喻义,他做不来··    实际上殷末在这儿,周喻义也不想搭理柯渁,可耐不住他不理柯渁这孩子就得去缠着殷末,作为大家长,他还是耐着性子,听柯渁说些生活学习上的琐事。
柯渁嘴上说着,眼神就没控制住,周喻义提醒了他好几次和人说话要正视对方以示尊重,柯渁的眼神还是往一边飘,周喻义回头一看,目光尽处,殷末在陪铛铛玩··    周喻义有点压不住火了,他问柯渁:“你有女朋友吗”·    “啊”柯渁回过神来,抓抓脑袋,“有个硅胶女朋友。”
    “……”·    这问题大了·醋意还在,不过周喻义对柯渁的同情却多了几分,没见识过美色也不怪他老盯着殷末看了。
周喻义对柯渁说:“别太沉迷,影响学习·”·    柯渁问:“表哥,你当年一般一周几次”·    周喻义无语:“你也是这么问你小表嫂把他问生气的”·    柯渁说:“不能问吗小表嫂告诉我说他精满自溢。”
    “……”·    柯渁说;“然后我问他怎么自溢,他给我发了一张阴囊图·”·    周喻义这是真火了:“你们这是在聊天确定是在聊天”·    被周喻义这么一吼,柯渁不敢发话了,他存着那张图不想给周喻义看,却想从周喻义哪里明敲侧击问问这图来源。
周喻义逼他把微信记录打开,找到了那张图,拿着柯渁的手机直接去找殷末了··    看到周喻义一脸阴晴不定的样子,铛铛慌慌张张说了一声,末叔叔我要去尿尿,尿遁了。
周喻义把手机往殷末面前一竖,殷末抬头一看,当场想给周喻义迎面一记老拳··    就算他是好男色也不代表他喜欢在大白天看人家唧唧··    周喻义看起来却比殷末还要生气:“你拍的拍的谁的”·    ·    第118章·    ·    “你是不是有毛病”殷末把面前的手机推开,“大白天的给人看这个东西”·    “难道不是你先给柯渁发这种图吗”·    殷末愣了一下:“我发的”他夺过周喻义手里的手机,图片一缩小,显示的发信息人果然是自己,时间是昨晚十一点。
    “……”·    殷末心里把医生骂了无数遍,眼睛却盯着那张图死命的瞧,这图看起来有点陌生啊……难道是医生自己的·    周喻义本来就气得不行,一看殷末竟然两眼发直盯着那张图,更是怒上添怒,伸手就把手机抢了回去:“你还看上瘾了”·    “上瘾你个头,你这人怎么满脑子黄色思想”殷末认为此刻自己是分外正直思考这图来源,周喻义是淫者见淫乱鉴定,“我在看这图哪儿来的。”
    “不是你发的吗”周喻义要被气笑了,这混球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不是我发的。”
殷末依旧一副正直脸,他还勾了勾手指,示意周喻义把手机拿来继续瞧瞧,他还没研究出这图是不是医生的自拍··    周喻义把手机塞进裤兜里,抱起胳膊:“不是你发的发信息的人是你,柯渁说昨晚和你聊天的也是你,难道是你的二重身”·    殷末说:“你不相信我算了,你先把手机拿来,我把图留个档回头找人算账。”
··    “你他妈还想留档”周喻义想揍人了,“到底是拍的谁”·    “我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不是你发的吗”·    “不是我发的”·    两人又开始小学生车轱辘吵架,殷末吵得心烦,问:“你到底要怎么才相信不是我发的”·    “我只认证据。”
    殷末说:“证据就是这蛋太瘪唧唧太细,我瞧都不会瞧一眼,还会发给别人聊骚”·    “……”·    这里有看似牵强,放在殷末身上,可信度比一般人高了50%。
周喻义竟然被说服了,跳过了这个问题,开始下一个问题··    “所以,谁拿了你的微信和柯渁聊天·”·    殷末翻了个白眼,两手插口袋里越过周喻义:“和你有什么关系。”
    周喻义跟在他身后,根本不想放过他:“微信这种私人账号,为什么要给别人你的银行卡,你的账号,你的私人信息就这么完整暴露给了别人,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殷末被念得头都大了,他突然一转身,周喻义也在下楼,两人差点撞一起,周喻义还在念:“末末,这样不行。”
    殷末问:“你到底是担心我还是担心柯渁还是单纯想知道那人是谁”·    周喻义被戳破心思,表面上却镇定自如:“我是你哥哥,当然要注意你的安全。”
    殷末说:“我觉得大部分人遇上我,他们应该担心一下自己的安全·”·    “不要任性”·    殷末要吐血了,这时,他甚至有点怀念起周喻义那几个小情儿来,他想是不是因为小情儿没了没人满足周喻义的控制欲,他开始天天管着自己这个半路弟弟了。
    既然周喻义能仗着哥哥这身份管天管地,他也要开始恃宠而骄了··    殷末对周喻义说:“你再管我我要找妈告状了·”·    周喻义熄火了。
    殷末洋洋得意,兔子一般蹦下了楼梯,下楼时用特别招人疼的声音叫了一声妈·周母在下面应着:“怎么啦小殷·”·    殷末说:“哥说卫生间没纸了,我来帮他拿点纸。”
    周母说:“你等下啊,我去帮你拿·”·    好一派兄友弟恭家庭和睦的景象··    周喻义满心醋意,一腔妒火不知道如何发作,可听到殷末和周母的对话,却不得不压抑下来。
周母两次病倒和殷末强硬的离开让他意识到,他必须做些改变,他也在周母面前说过,希望换一种生活方式,希望能好好做一个兄长·现在一切都往他们共同期望的方向发展,他不能做打破这种平静的人。
    他不想再看到周母哭,也不想看到殷末难过··    周喻义站在楼梯上,深吸了几口气才下楼,正好撞上周母上来送纸,看到他还惊了一下:“你怎么出来的”·    周喻义说:“妈,别听末末胡说,他就爱调侃我。”
    周母一见两人都开始开玩笑了,心里的担忧消弭不少:“年轻人嘛都这样,你去看看柯渁吧,刚不是看见你在和他聊天吗,他要考试了,心里肯定有负担,你多开导下他。”
    “嗯·”·    说是开导,在殷末看来,根本就是训诫,周喻义把手机还给他,第一件事就是强迫他卸载聊天工具和游戏,接着给柯渁分析未来形势家庭社会责任潜在危机,让他必须醒悟自己的过错,马上改正。
    殷末看不下去了,走过去,推了推周喻义:“坐一边去,我和他聊聊·”·    柯渁看到殷末坐下,恨不得扑进他怀里哭:“小表嫂……”·    周喻义说:“是男人就别哭唧唧的。”
    殷末说:“你这么凶干什么人家名字里三个水,多哭点怎么了”·    周喻义说:“不是你让我多和他聊的吗”·    殷末说:“你这训诫功力是要吓死小表弟啊,祖国的花朵你还是别摧残了。”
    不管周喻义怎么说,殷末就是不让他继续和柯渁聊天,殷末又让柯渁把微信重新装上,告诉柯渁,随时找自己,以后再也不会和昨晚那么凶了··    柯渁一听,眼睛都开始放光了,周喻义在一边,欲言又止。
    等柯渁走了,周喻义才问殷末:“你是不是把我删了”·    殷末说:“对啊·”·    周喻义说:“把我加上。”
    殷末说:“凭什么啊·”·    周喻义说;“偶尔我也会想和人聊聊心事·”·    “……”·    在周喻义的执意要求下,殷末把周喻义加上了。
他本以为周喻义会天天骚扰他,没想到骚扰他的竟然还是柯渁,周喻义只是每天早上和他道一声早安,晚上和他道一声晚安,也再没问过那天用殷末微信的人是谁··    周喻义变得太淡定,殷末有点不太适应,他问柯渁你表哥最近有给你上思想教育课吗。
柯渁哭唧唧说去见了几次表哥吓得腿软,这几天吃饭都吃不下去了·殷末见柯渁上回确实被吓得够呛,又因为三姨老请自己去她家吃饭想还个人情,便说让柯渁找个时间到自己家来吃晚饭,顺便安稳安慰他。
·    ·    第119章·    ·    柯渁对这个邀约的期待程度远远超出殷末的想象·在邀请柯渁的当晚,殷末刚说了一句过来吃饭,柯渁就发了一连串的语音过来,他透过屏幕都能脑补出一只叼着手机正在撒欢的家养小狗——柯渁在殷末面前确实表现的像一只小狗,撒娇卖萌犯蠢,各种技能一应俱全。
    殷末问柯渁:“你想吃什么吗”·    柯渁说:“小表嫂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殷末说:“我不做饭,点外卖。”
    柯渁说:“你点什么我吃什么·”·    殷末说:“行,那你定好时间提前告诉我·”·    柯渁发了一个爱你亲亲的表情,殷末一笑了之。
虽然大不了柯渁多少,殷末却把柯渁当做一个小孩来看,有时候还有些护短的意思——上次医生用他的微信和柯渁聊过后在朋友圈发了一篇青少年性教育任重道远的文章,大有要继续给柯渁灌输科普知识的意思。
后来医生也问殷末要柯渁的联系方式,被殷末鄙视一通后回绝了··    孔语最近迷上了钓鱼,昼伏夜出,柯渁过来吃饭的那天他刚好约了人去郊区的水库夜钓,殷末也无须担心孔语在一边说出什么惊悚的话来。
这顿晚餐看起来地利人和,殷末又叫了保洁公司过来打扫布置,摆了些鲜花多肉,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股温馨和睦的气息,殷末满意极了··    这样的环境,和他这样亲切的小表哥,殷末自我认为这次谈话过后,起码可以让柯渁对周喻义的胆怯减少10分,成绩提高20分,家庭交流也是考生解压的一种,他没尝试过,可是他懂。
    第二天清早孔语回来,被家里的变化吓了一大跳·他站在餐厅前,对着自家新换的田园风桌布,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问殷末:“你这是要请你相亲对象过来吃饭吗”·    殷末说:“不啊,请亲戚小孩过来。”
    孔语说:“我怎么觉得我家的新桌布新花瓶花架处处在暗示客人,快向你求婚生子过家庭生活“殷末说:“你想哪儿去了,我布置的温馨一点,让他放松一下。”
    孔语问:“谁啊这么上心·”·    殷末说:“柯渁啊,你见过的·他要考大学了,多陪他聊聊,让他解解压,专心备考。”
    孔语感叹:“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母性的光辉……你真不考虑去生个孩子吗”·    “生你个头快去做早餐”殷末把孔语踢进厨房,自己去收拾东西准备上班。
孔语煮了两碗挂面,打了两个荷包蛋,和殷末一人一碗,在餐桌边坐下来··    餐具用的是殷末昨天新买的,依旧是家庭田园风,孔语拍了张照片发微信,一桌两碗,备注两个字:我们。
    微信群顿时炸了,群众们纷纷指责孔语虐狗,作为单身狗的孔语,没有丝毫愧疚之心的把微信拿给殷末看,还靠在殷末的肩头问殷末,要不要来一张家庭自拍。
    殷末用孔语打掩护已经很长时间了,现在正是验收成果的时候,他拿过孔语的手机,一边吃面一边翻着记录,直到一张照片跃入他的视线,他的手突然顿住了,眉心也拧了起来。
    “怎么了”·    孔语捧着面碗凑过来,一见殷末看的那张照片,跐溜一声吸了根面条:“哟,你也被这小狼狗吸引了虽然没脸,但看得出来,这小狼狗穿西装很有味道啊。”
    “小狼狗”殷末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你认识这个人”·    孔语说:“我不认识,也不知道是谁,只听说这小狼狗喜欢上了他嫂子,每天在朋友圈里写一堆情话,感动得他嫂子今晚终于同意和他吃饭了——果然啊,好吃不如饺子,好玩不如嫂子,这小狼狗真够坏的。”
    殷末一听嫂子,眉头皱得更紧了,孔语看他拿出手机翻了一下朋友圈,摇摇头,又放下,然后又把自己的手机拿过来,翻了几页聊天记录,越看眉头皱得越紧了。
    孔语知道有事,连忙问:“怎么了,你认识这个小狼狗”·    殷末一脸寒霜,把手机往桌上一拍:“这照片是周喻义的。”
    “什么周喻义和他的嫂子”孔语吓得碗差点砸地上,“周喻义的大嫂不是女的吗”·    “照片是周喻义的,但是发这张照片的人不是周喻义。”
殷末站了起来,他依旧皱着眉,却不是因为惊讶,而是压制着怒火,“我想我知道这小狼狗是谁了·”·    ·    第120章·    ·    “谁”·    “柯渁。”
    “周喻义那个小表弟”孔语难以相信,“他不是在准备考大学吗还天天惦记着泡嫂子泡哪个嫂子”·    看到殷末一副要砸桌子的样子,他恍然大悟:“擦,柯渁要泡你偷了他表哥的照片,说要泡你现在的高中生都这么会玩吗”·    “我一直犯了个错误。”
殷末捏着手指,冷笑道,“这种小孩儿就不能惯着,得给他点挫折教育·”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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