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脸 by 皮皮虾(6)

分类: 热文
变脸 by 皮皮虾(6)
·    殷末这回是真的生气了,而且是非常非常生气·直觉告诉孔语,柯渁这次惹恼殷末的程度比得上去年周喻义强上他那回,甚至让这些天按时上下班的殷末请假了。
    “你准备怎么做”孔语小心翼翼地问,“这孩子还未成年啊,你悠着点,别和大兔子一样……”··    殷末问:“你是不是今晚也想受点挫折教育”·    孔语立马闭嘴,把碗收到厨房去洗了。
洗完碗筷出了厨房,看到殷末在阳台上打电话,浑身都散发着一种敢来惹我老子强了你的气场,吓得他脊椎一凉··    为了避免被这场即将而来的风暴波及,孔语当机立断,抱着睡衣牙刷毛巾,给朋友打了个电话,跑去朋友家补觉去了。
    殷末打完了电话,回头准备叫孔语,一看家里竟然空了·他知道孔语是个圆滑性子,也懒得叫他回来,另外打了个电话给医生,然后让医生帮忙弄几样东西。
    一切准备就绪后,殷末给柯渁打了个电话,让他按时来,柯渁说好,然后羞涩问了一句,今晚可不可以在殷末家睡··    “行。”
殷末一边打电话一边用借来的微信号翻看着柯渁小号的朋友圈··    “是吗小表嫂”·    电话另一头,殷末露出一个愠怒的笑容,语气却依旧温柔:“没错,你今晚想走,我也不会让你走。”
    时间过得很快,医生中午就送来了殷末想要的东西,下午的时候,殷末把屋子又重新布置了一下,不久后,外卖也到了,他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等着柯渁过来。
    有了柯渁的小号,殷末就掌握了柯渁一切的行程和打算,小狼狗当然不肯过来纯睡觉,在他的认知里,这就是小表嫂被表哥抛弃后空虚寂寞冷,需要自己的身心安慰。
    “晚上好,小表嫂·”柯渁来的很准时,殷末打开门的时候,柯渁捧着一盒花,打扮得人模狗样站在门前··    “晚上好。”
殷末挪开身子,让柯渁进来· 柯渁进屋来换了拖鞋,把花递给殷末:“送你的·”·    殷末连盒子都没打开,直接搁在了鞋柜上:“谢谢。”
    柯渁问:“小表嫂你不打开看吗”·    殷末接过柯渁的背包:“有什么看的难道还怕你带了什么不该带的东西”·    柯渁身体一僵,表情也变得有些古怪,他这模样刚好被殷末瞧见,殷末开玩笑要打开柯渁的包,柯渁连忙阻止:“没没没,真的没有,就是些换洗衣物。”
    “真的”·    “真的真的·”柯渁几乎是从殷末手里抢回了自己的包,“真的什么也没有。”
    “哦,那就没有了·”·    柯渁还是段数太低,一进门就被殷末几句话搞乱了阵脚·殷末也没真想打开他的包,他知道里面有些什么东西,医生那天除了精满自溢外,还教了不少知识。
    ·    第121章·    ·    柯渁胆子大,但也心虚·殷末让他去洗手,他就抱着小背包去洗手,殷末让他先去厨房拿饮料,他就抱着小背包去拿饮料。
最后坐上餐桌了,还把小背包塞背后,生怕殷末多看了一眼··    殷末装作没看见,把饭菜布上了桌,又问柯渁爱不爱吃这些菜,如果不喜欢,可以打电话再叫。
柯渁说喜欢,然后趁殷末帮他夹菜的时候,把凳子往殷末那边挪了一些,两人肩挨着肩坐在一起··    殷末没有拒绝,柯渁又去用肩膀碰了碰殷末,殷末还是没拒绝。
柯渁一颗心快酥成碎渣,越看殷末越觉得温柔体贴,表哥抛弃了他是傻缺一个··    柯渁说:“小表嫂,这个房子你一个人住吗”·    殷末说:“朋友的房子,我和他一起住。”
    柯渁一听朋友,有点紧张了:“难道是男朋友”·    殷末说:“普通朋友·他最近迷上钓鱼基本不回来住,我给他打过招呼说今天你会来。”
    柯渁心里快欢呼了,脸上雀跃的表情根本遮不住·他觉得自己一点也没猜错,殷末果然是因为太寂寞了,才叫自己过来陪他吃饭·而自己正是那个可以拯救他的男人,虽然没什么钱,但小表嫂肯定愿意坐他的小电驴上笑,不愿意坐表哥的保时捷里哭。
    处男的想象力总是丰富的,殷末一句话能让他衍生出无数种未来的可能,并且初生牛犊不怕虎,想了还敢问,一步跨越,直接问殷末要不要和他一起住了。
    “小表嫂,你和朋友一起住其实也不大好吧·”柯渁装得很老成,心里其实打着小算盘,“我妈前几年就给我买好了婚房,现在空着,要不你去那里住”·    “婚房是留着你结婚的。”
殷末忍住把柯渁摁在桌子上揍一顿的冲动,“你还有几个月考试”·    柯渁说:“我不出国了,就考本地的大学,留在这里陪你。”
    殷末突然笑了:“陪我我不需要人陪·”·    殷末这粲然一笑让柯渁眼都花了,胆子也肥了起来,伸手搂住殷末的肩膀:“但是我想陪你,小表嫂,我想陪你一辈子。”
    殷末向后一靠,抱起胳膊:“哦,陪我一辈子啊·”·    柯渁连连点头:“真的一辈子”·    殷末说:“可你凭什么说一辈子凭你连职院都考不上的成绩”·    “成绩真的不是问题。”
关于成绩,柯渁早和老师家长等无数人争论过了,经验丰富,底气十足,“小表嫂,我真的不认为成绩和感情有什么关系·表哥当年全校第一,可感情上依旧是个人渣。
成绩也不代表能力,真的,我相信自己——”·    殷末突然从餐桌上的纸篓里拿了个棕色的小瓶子出来,摆在了柯渁面前···    “知道这是什么吗”殷末问。
    “碘酒”柯渁拿起那个瓶子仔细一看,标签上写着C4H10O,“是碘酒吗”·    “闻闻不就知道了。”
    柯渁打开瓶子凑进去一闻,一股刺激的气味传来,他突然有点头晕:“这是什么”·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上面不是写了吗”·    柯渁脑子晕乎乎的,又凑进去闻了闻,这回,他觉得手脚有点软,喉咙不舒服,身体有点发热。
    “不行了,我好晕……”柯渁撑着头,全身都有点难受,“这到底什么东西”·    殷末把他手里的瓶子接过来盖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柯渁:“春药。”
    “春药”柯渁脑子有点糊涂,身体发着软,他被殷末扶到沙发上,身后的小背包从椅子掉了下来·殷末坐过去把小背包捡起来,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掏了出来:“行啊,套子,润滑剂,rush……准备的挺齐的啊。”
    柯渁捂着头,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殷末要给他下春药,都已经两厢情愿了,难道不是应该顺利滚上床吗·    殷末把那个小背包同小棕瓶子一起拿过来,在柯渁身边坐下,拍了拍他的脸:“看在你今天准备这么齐全,勉为其难帮你开苞吧。”
·    柯渁脑子一个激灵,抬头一看殷末,却见刚刚还温柔体贴的小表嫂完全变了一个人,他的表情,替他解衣扣的动作,还有他的眼神,全部都在告诉自己,今天要栽。
    “小表嫂·”柯渁有点慌了,“我……我我我我不想这么做·”·    “不是你在微信说要玩嫂子吗”殷末一边回答他一边把他上衣拖了个精光,凉风一吹,柯渁脑子又清醒了一点,这才意识到,殷末说的微信是什么。
    “不是的……真的不是的……”柯渁开始挣扎,“我是真心喜欢你……不是真骗你上床……”·    “真心喜欢我”殷末猛地捏住柯渁的下巴把他的头摁在沙发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小表弟,这么多年来,我见过的在微信放言要泡谁的人,没一个是真心的。
你学习不行,学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倒是挺快的,要不要今晚带你再开开眼界”·    柯渁被捏紧下巴,连话都说不太清楚,他觉得身上更热了,大概是殷末说的春药在起作用,他没见过春药,但是听过春药的后果,今晚绝对不是上了他那么简单。
    “小表嫂……对不起……”柯渁哭唧唧地说,“我不想被上,更不想被一群人上,小表嫂求求你……”·    “闭嘴。”
    被殷末一吼,柯渁吸了吸鼻子,憋住了眼泪,面对眼前这个陌生的小表嫂,他害怕得全身都在发抖··    殷末开始解开他的裤子:“想当小狼狗,还是得有点料的——”殷末捏了捏他的腰:“就你这身板,难怪要偷你表哥的图。”
    殷末捏一下,柯渁的身子就弹了一下,殷末把他外面的长裤也脱了:“啧,我看你小狼狗是没得当了,小柯基还差不多·”·    被脱得只剩一条内裤,眼看着就要扒光,柯渁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小表嫂对不起——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呜呜呜呜呜——求求送我去医院——我不想闻了春药被人强奸——”·    柯渁哭得一塌糊涂,殷末停了下来,拉过张椅子坐一边,抱着胳膊等他慢慢哭完。
柯渁人如其名,想到自己即将可能遭遇的惨剧,越哭越惨,这一哭,竟然哭了快二十分钟·最后等他嚎得嗓子快哑了,殷末扔了两张纸巾在他脸上,说:“别哭了,起来”·    “我中春药了,我起不来。”
柯渁还在抽抽搭搭的,他身体还在发热,估计等会儿那里得开始发痒了··    殷末把他拽起来:“还春药你再敢在我面前说一句成绩没用试试”·    “唔”·    殷末拧起他的耳朵,让他拧到那个棕色小瓶子前:“这是乙醚”·    “乙醚乙醚能做春药”·    殷末气得扔了本高中化学书在他脸上:“不读书能不能成功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这种文盲活该被强奸”·    柯渁被化学书砸得一脸懵逼。
    “发什么呆”殷末站了起来,又朝他身上脸了一袋文具,“滚客房里去抄书,所有反应式,一个抄二十遍,不抄完不准出来”·    “我错了小表嫂——”柯渁扑到殷末脚下,又开始嚎,“小表嫂你原谅我——”·    “还是说你更愿意被开苞”·    “不不不,我抄书……我去抄书……”柯渁哭着捡起衣服和书本文具,在殷末没发火之前躲到了书房,开始抄书。
    殷末长长吐了口气·他捡起地上那堆套子润滑剂,尽数扔进垃圾桶,又去把乙醚处理掉,回到客厅时,竟然接到周喻义的电话··    周喻义开门见山:“柯渁在你这里”·    殷末一怔,随即意识到是孔语告的密,气得他狠狠踹了一脚凳子,接着他听到客房里传来一阵动静,然后是柯渁一声颤抖的:“小表嫂,我我……正在抄……”··    柯渁是真怕了,今天的教训也足够了。
周喻义既然知道了,殷末也不打算再隐瞒:“你过来接他吧,他在我这儿·”·    “好,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殷末走到客房前,打开了门,柯渁正趴在桌上抄书,一见殷末来了,背立马挺得笔直。
    “别抄了,把衣服换好,你表哥来救你了·”·    “表哥表哥来了”柯渁手忙脚乱的的把书和本子收好,他太兴奋,动作过大,把桌上的台灯扯倒砸在地上,噼里啪啦又是一阵声响。
    “小表嫂——对不起——”柯渁又快哭了,他真心觉得自己倒霉,为什么那个年轻貌美温柔体贴的小表嫂,竟然会有这么可怕的一面。
    “别哭,我心烦·”殷末说,“把衣服穿好出来·”·    柯渁穿好衣服,磨磨蹭蹭很久,听到门铃声才出来,一出客房门就看到了周喻义,当下就和见到亲妈一般,扑了过来:“表哥——”·    周喻义说:“去把东西收好。”
    “哦·”柯渁飞奔回客厅,把自己的小背包收好,他还理了一下,发现那些东西都扔了,这才放心的拉好拉链,背到背上·就在他理东西的时候,他还用余光观察着周喻义和殷末,生怕殷末说点什么出来。
    结果也就周喻义问了一句殷末怎么样,殷末回了一句没事··    “那就好·”周喻义冲柯渁招手,“动作快点。”
    周喻义从打电话到现在,就和他说了包括打招呼在内的四句话,殷末心里突然窜起一股无名火来:“你们家出了你一个变脸狂魔自大狂就算了,竟然还来一个”·    周喻义说:“不好意思,我会处理。”
    柯渁背着小背包跑到周喻义身后,周喻义来了,他有了靠山,也不再畏惧殷末了:“小表嫂,表哥人一直很好的,你不能这么说他·”·    这么多年来,因为对几个弟弟十分威严,柯渁一直有点怕周喻义,现在却从另一个角度发现,表哥果然是风度翩翩绅士一个,被小表嫂这么骂都不放在心里。
    “那就这样,你早点休息,我和柯渁走了·”·    “滚吧·”·    殷末转过身回到客厅,那股无名火越窜越高,他不想再看到周喻义。
    柯渁小声说了声再见,跟着周喻义灰溜溜的走了·他其实有点胆怯,一路上都在猜测周喻义知道多少,他知道他犯了大错,不过想到周喻义为人,又觉得后果应该还好,最多不过写个检讨罢了。
    两人乘电梯去了车库,柯渁心里斗争了许久,终于决定自己先开口道歉:“表哥——我——”·    柯渁刚一出口,却见周喻义突然转身,脸色骤然一沉,浑身都是暴戾的情绪,柯渁被吓得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被周喻义拽住衣领提了起来,摁在了墙上。
    “胆子真够大的·”周喻义一拳揍在柯渁腹部,没留一点情面,“竟然敢打你嫂子主意”·    ·    第122章·    ·    柯渁痛得脸都扭曲了,他万万没想到,周喻义竟然对他动了手。
    “表哥——”柯渁被卡住脖子,连呼吸都有点困难,“我给小表嫂道过歉了——”·    “道歉没人会接受你的道歉”·    周喻义的表情完全可以用可怖来形容,柯渁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后背紧紧贴着墙壁,冷汗涔涔。
    这是他完全不认识的周喻义,平日里周喻义虽然威严,却从来都是谦和有礼的模样,根本不会让柯渁把他和眼前这个暴躁得快要撕碎他的野兽联系起来··    柯渁怕了,如果说刚刚面对殷末他是畏惧,现在他则是连牙齿都在发抖。
    表哥——“柯渁一开口,眼泪就冒了出来· “我真的知道错了,也对不起小表嫂——呜呜——能不能放我下来——”·    “什么时候开始的”·    柯渁瞪大眼,一脸茫然的表情,周喻义又重复了一遍:“你什么时候开始打你嫂子主意的”·    “我……我不知道……”柯渁慌了,“表哥我真的不知道,但是我真的喜欢小表嫂……我不是为了骗他上床……”·    “喜欢他你喜欢他”·    周喻义冷笑,他的手收紧了几分,柯渁惊恐得睁大眼,全身开始剧烈地挣扎:“救——命——”·    “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你——”周喻义把柯渁抵在墙壁上,“不要去招惹他。
如果你下次再让他生气,就别怪我无情”·    周喻义松开手,柯渁腿一软,跪倒在地上·他靠着墙,喘了好一会儿气才平复过来。
    周喻义冷冷看了他一眼,转身掏出车钥匙去取车··    也许是被接连的打击刺激,也许是初恋夭折得太惨,就在周喻义转身的时候,柯渁用尽全身的力气吼道:“就算是揍我也得小表嫂来你和他都离婚了你凭什么揍我”·    “就凭你配不上他”周喻义怒而转身,重重一脚踹在柯渁肩膀上,把他压在了墙壁上。
·    柯渁愤然盯着他:“你配吗你这个始乱终弃的人渣”·    柯渁突然感觉到肩膀上的巨力消失了,接着,他听到周喻义说了一句:“我也不配。”
    四个字,顿时化解了他所有狂躁暴戾的情绪,他依旧稳如泰山,柯渁却听出了他的悔意,他的颓然·他第一次见到敬仰的表哥说出这样的话,就好像他发现全校追捧的男生的其实有着和他一样糟糕的缺点一般,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其实——啊啊啊啊——”柯渁撑起身子想站起来,却发现全身骨头快要裂了一般,痛得他快散架了··    “别鬼哭狼嚎,皮肉伤都受不起吗像个男人一点”·    “可我痛啊。”
柯渁又开始哭,他已经找到了周喻义的弱点, “如果是小表嫂,他才不会这么揍我……”·    “闭嘴”·    周喻义被他哭得心烦,上前去拽他起来,柯渁又痛得一声哀嚎,哭得更大声了。
这小表弟也算娇生惯养长大的,不怎么经打,周喻义只有给章医生打了个电话,麻烦他过来一趟,把柯渁送去医院检查··    ·    第123章·    ·    柯渁挨了两下,一处在肩膀,一处在小腹。
周喻义下手狠却没动要害,但也让柯渁吃足了苦头,章医生帮柯渁做初步检查的时候,他腹部和肩膀已经一片青紫,连脖子上都是触目惊心的淤痕··    揍表弟揍成这样,绝对不是周喻义的风格,趁周喻义去抽烟时,章医生问柯渁:“你怎么得罪他了”·    柯渁满腔委屈:“和小表嫂吃了顿饭。”
    “就是吃饭”章医生不太相信·周喻义最近很克制,不会因为表弟和殷末吃顿饭就出手揍人··    “我想追小表嫂。”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初恋夭折得太快,连同他的三观都碎裂了·他忍不住问医生:“为什么会这样小表嫂以前很温柔的,还有表哥,他们到底怎么了”·    章医生说:“他们怎么了你不用管,大人的世界小孩子别掺和。”
·    他替柯渁检查完,又帮柯渁把衣服穿好·柯渁感动万分,牵住章医生的衣角蹭了蹭:“你真好·”·    “哦。”
章医生不动声色的把柯渁从自己的衣角上扒开··    “救救我·”看到周喻义正在向这边走过来,柯渁连忙抱住章医生的大腿,“我不想和表哥回去。”
    章医生说:“我先送你去医院检查身体·”·    “然后呢”·    “然后送你回家。”
    柯渁一听,把章医生的大腿抱得更紧了:“我不回去,我要是回去了就露馅了,我给我妈说好了在同学家住的·”·    “你能不能先把我的腿放开”·    “求求你……你这么好看,肯定心地善良……”·    “多谢夸奖,但是请你先把我的腿放开。”
    “你一定要帮我……”·    周喻义抽完烟回来一看,柯渁已经成了章医生腿上的一块牛皮糖,踢都踢不走·章医生问周喻义:“你表弟怎么办”·    周喻义说:“你带他看完医生随便把他丢哪儿,他自己会找酒店的。”
    柯渁说:“我没钱……钱都给小表嫂买花了·”·    周喻义掏出钱包,扔了几张纸币在他身上··    柯渁说:“我也没带身份证。”
    周喻义说:“章医生会帮你开好房间·”·    柯渁眼巴巴地看着章医生:“那你能留下来陪我说说话吗·”·    周喻义怒了:“再唧唧歪歪你就滚去睡马路”·    柯渁不敢吭声了。
    看到柯渁确实惨兮兮的模样,章医生心软了一下:“算了,就去我家睡一晚吧·”·    “真的”柯渁的双眼瞬间亮了,章医生立马后悔了,可他既然说出口,又不好反悔,只有让柯渁把钱收好,开车带他走了,临走前,柯渁还特意问了一句周喻义会不会回去找殷末。
    周喻义很想打死这个不成器的表弟:“滚”·    柯渁吓得连忙把头从窗口伸回来,拍拍胸口对章医生说:“大概是不会去,太好了。”
    “好什么”·    柯渁说:“感觉我还有机会……其实现在静下来想了想,感觉小表嫂还是挺温柔的,就是吓吓我,也没真把我怎么样……”·    章医生无奈地说:“行吧,你能这么想也好,多受点教训,早点长大成人。”
    章医生和柯渁先行离开了,周喻义在车里坐了会儿,刚准备发动车子,就接到了殷末的电话·周喻义先打了个招呼,然后问他有什么事··    殷末问:“你把柯渁送回去了吗”·    周喻义“嗯”了一声,没有正面回答。
    “没让他父母知道吧”·    “应该没有·”··    殷末问:“谁告诉你他在我里,是孔语吗”·    周喻义说:“末末,这个我不方便说。”
    “是不是孔语”·    “末末,我开车,等会儿说吧·”·    “周喻义”·    周喻义的语气太客气,殷末什么都问不出来,还被一口一个不方便,嗯,应该怎么怎么样给敷衍了,气得他把电话关了机扔地毯上,窝在沙发里一个人生闷气。
    过了会儿,又把电话从地毯里扒拉出来,给孔语打电话··    孔语小心翼翼地接通了:“喂,阿末了你还好吧”·    “呵呵,好,真好。
周喻义上门来要人了·”·    孔语解释:“柯渁还是小孩子,你别太生气啊……我就怕你一时冲动,把那孩子吓到了,好歹也是祖国的花骨朵儿,需要呵护,不能辣手摧花。”
    殷末说:“我就让他抄抄书我怎么他了结果周喻义以来,搞得像我要虐待他一样,一句话不说,带着柯渁就跑了,你说周喻义是不是有毛病。”
    “哈”孔语有些摸不着头脑,为什么本来该骂的人是他,结果好像他侥幸逃过了·    殷末说:“周喻义这人就是有毛病,前几天给我说要多向他撒娇还总是摸我的头,今天见我像欠了我钱一样跑得飞快,一口一个敬语就和当年结婚时一个样——我说他就就不能好好的和我做兄弟吗”·    孔语说:“这事儿你也不能怪他啊,你们这关系乱得可以,不是说做兄弟就能做的,你都没发觉你现在语气很不对劲吗“殷末说:“我怎么了”·    孔语琢磨了很久也没琢磨出来用哪个词来形容才不会得罪殷末,便说;“不说了,没意思。
反正时间能冲刷一切的·”·    殷末说:“他这个样,过几天过年了怎么办私下就算了,当着妈的面,怎么也得自然点吧”·    孔语说:“你给我说我也没办法,我又没结婚离婚过,更不知道怎么和前夫当兄弟啊”·    殷末有些烦躁,孔语说:“你别太着急,兄弟也好,情侣也好,都是靠的缘分。
你就凭直觉行事,如果觉得还是适应不了,就别再和他见面了·”·    ·    第124章·    ·    不再见面·    殷末的心里一闷,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漫了出来,让他嘴里有些发苦。
他已经习惯了身边有周喻义的日子,就算是以另一种方式留在身边,也好过让周喻义彻底离开自己的生活··    殷末不愿看到这样的结果·接下来几天,每次接到周喻义早安晚安的信息,殷末都想和他聊聊,可话都嘴边,又怕再一次听见周喻义敷衍自己,每每只有作罢。
·    事实证明,殷末多虑了·殷末来拜年的那天,他们又变成了兄友弟恭的好兄弟,周喻义对待殷末和周炜明对殷末没什么两样,只是在殷末对着周炜明叫哥的时候,多看了殷末一眼。
    殷末毫不客气地回瞪回去··    周喻义把眼神收回来,若无其事继续和周炜明说话,殷末有些不高兴··    这小小的摩擦,早就被周炜明看在了眼里,周母说过两人相处得不错,现在看来,相处地怎么样,还得打个问号。
    周炜明说:“小殷,都是自己人,在家放开吃放开玩儿,不要太拘束·”·    殷末说:“我知道的,哥·”·    周喻义又看了殷末一眼,这回殷末懒得理他了,和周炜明聊着天上了楼。
铛铛开着小车在一楼转来转去,转了一圈没看到殷末,按着喇叭叫:“末叔叔,铛铛找你啦·”·    按了一下殷末没听到,再按了一下喇叭:“嘟嘟嘟嘟,末叔叔,铛铛找你啦。”
    他又转了一圈,在楼梯口看到周喻义,怯生生叫了一声“小叔叔”··    周喻义蹲下,招手让铛铛过来,铛铛开着小车过来,周喻义对他说:“铛铛,爸爸出差这么久,你想不想爸爸。”
    铛铛点点头·周喻义说:“要不要让你爸爸陪你去外面骑车今天外面很多小朋友·”·    铛铛摇头:“爸爸工作好辛苦,让爸爸多休息。”
    “傻宝宝·”周喻义捏捏他的小脸,“爸爸喜欢陪你啊·”·    铛铛很高兴:“那我去找爸爸”·    周喻义说:“去吧。”
    周喻义把铛铛从车上抱下来,铛铛踩着小拖鞋开开心心地爬上二楼,过了会儿,牵着周炜明下楼来去花园玩了·周喻义在一楼转悠了一圈儿,估摸着二楼没人,便上了楼。
    殷末一个人在楼上看电视,周喻义上楼来他也没搭理周喻义,周喻义便在单人沙发上坐下,从茶几下面抽了本杂志出来··    周母家还是有线电视盒子,不能选电影选节目,殷末翻了一圈没翻到好看的,随便挑了个真人秀。
节目来自三线电视台,没什么新意,也就看看山水,殷末百无聊赖,正准备下楼去陪陪周母,一个熟悉的人影跃入视线··    “喂·”殷末叫了周喻义一声。
    “怎么了”周喻义放下杂志,殷末指了指电视··    周喻义很坦然:“我很久前就没见过他了。”
    殷末说:“其实他长得不错,你挺有眼光·”··    周喻义眉头一皱:“末末,换个台吧·”·    殷末向后一趟,两手搭在沙发靠背上,一副闲适的模样:“不换,只准你睡小鲜肉,不准我看了”·    周喻义走了过来,拿过殷末膝盖上的遥控器,换了个台。
电视里传来播音员铿锵有力的声音,祝愿全国人民新年快乐··    殷末憋了好多天的气,今天到达了顶峰,他一脚踹开周喻义,准备下楼,被周喻义拉住了。
    “就在上面坐会儿吧·”·    殷末被他按在沙发上,遥控器又塞回给他:“不喜欢再换个台·”·    殷末把电视又调回那个真人秀,周喻义也再不阻挠,靠着他坐下。
    “吃核桃吗”·    “吃·”·    周喻义从茶几下面拿出一盒临安山小核桃,殷末想接过来,周喻义却放在自己面前。
殷末气得够呛,这大过年的,周喻义存心找他不愉快吗·    殷末又一抬头,一个特写刚好拍到小鲜肉手上的卡地亚戒指,气得他狠狠捶了一下沙发,刚想骂一句,嘴里却被塞进一颗核桃仁。
    ·    第125章·    ·    殷末怒视周喻义,咔嚓咔嚓嚼着小核桃,就像在啃周喻义一般··    周喻义说:“你吃东西的样子挺可爱,像只小兔子。”
    “有毛病吧,拿来,我自己剥·”殷末要去抢周喻义手里的核桃钳子,周喻义把手背到身后,殷末动作太猛,一头扎到周喻义怀里。
    周喻义又往他嘴里喂了颗核桃仁:“兔宝宝张嘴·”·    殷末手忙脚乱的坐了起来,囫囵把核桃吞了下去:“你搞笑吧你兔兔兔兔兔你个头”·    周喻义继续给他剥核桃:“想吃兔头吗。”
    “吃·”·    “等会儿下楼给你做,家里有刚好有兔子·”·    “……”·    殷末决定和周喻义讨论下两人私下相处问题,他可以随心相处,周喻义这人却不大配合,一会儿疏远得像陌生人,一会儿又成了好哥哥,殷末厌倦了两人演戏的模样,他觉得心累,只想过简单的生活。
    “周喻义,我问你个问题——”·    “叫哥哥·”周喻义专心喂着他家的兔宝宝,“张嘴·”·    殷末不张嘴,冷眼看着周喻义,周喻义转手把核桃仁扔进自己嘴里。
殷末气坏了:“我跟你说正事,你开什么玩笑”·    “看来你还是想吃的啊·”周喻义又剥了一颗,搁在殷末嘴边,殷末瞪了他一眼,偏过头叼过那颗核桃。
    “说吧·”·    “你觉不觉得最近你的行为很怪”·    “怎么怪了”·    “就——”殷末突然发现没法用言语来描述周喻义最近的行为,他私下和孔语抱怨无妨,当着周喻义的面说总觉得怪怪的。
    殷末决定用建议代替描述:“我觉得我们私下相处可以自然一点,就和在妈面前一样·说真的,你如果不想见我,我就不出现在你面前,你不必演戏,我看着心烦。”
·    “我没演戏·”·    “呵呵·”·    周喻义一边剥核桃一边说:“我如果是演戏,刚刚就不必让你换台,因为我真的——有点难堪。”
    殷末有些不太相信,周喻义竟然还会觉得难堪·    周喻义说:“虽然说都过去了,但是我没办法放下,不过你可以放心,我答应过妈了,会好好当哥哥照顾你,我答应过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哦·”这时候难堪的倒是殷末,周喻义第一次这么坦诚,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周喻义问:“怎么不想在电视上看到他”·    殷末抬头看了一眼电视,这是一档根本没什么名气的节目,参加的基本都是过气明星,当初小鲜肉网络爆红,公司准备力捧,连走路都带着一股子骄傲劲儿,现在受到两次影响,情况已经大不如前,可他那种骄傲还在,连参加真人秀,身上的配饰依旧用的大牌。
    殷末说:“我不在意这些,倒是你,送人的戒指分手后都不要回来不怕被人诟病”·    “戒指我没送过别人戒指。”
    “你自己看吧·”殷末推开周喻义伸来的喂食的手,“我说这个并不是代表我在乎,而是想告诉你,你骗我会让你刚刚的话打折扣。
那天你给他在卡地亚给买东西的时候,我也在·”·    周喻义手一顿,他瞬间明白了当初把新戒指送给殷末时,殷末为什么会是那样的反应,也明白了殷末为什么会突然提分手。
他猜想过很多种可能,却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原因··    “我这辈子只给一个人买过戒指·”周喻义直视着殷末,认真地说,“那个人是你。”
    殷末猛地一转头,和周喻义目光相撞时,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大·他随手抓了个抱枕,掩饰住自己的慌张:“哦·”·    周喻义把他的慌张看在眼里,本该觉得欣喜,心里却闪过一丝心痛和难过。
他知道殷末是一个做了决定便不在回头的人,苦果他已经尝遍,还好他们还能做兄弟···    周喻义万分珍惜·他吃醋,嫉妒,后悔,日思夜想,却只能通通压抑着,也就只有在和殷末见面时,能小小放纵一下,强迫自己在有限的范围内,和殷末有一点亲密的接触。
    “还吃吗”·    “我自己来吧·”·    话题已经偏离了方向,让殷末察觉到他们有些不对劲的时候,主动换了个话题。
周喻义也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不过不再喂殷末,而是把核桃剥好后,放在小碟子上让他吃··    殷末换了个台看纪录片,房间里除了电视里传来的解说员的声音外,只剩下他啃小核桃的声音。
    这种气氛让两人都有些难以忍受,周喻义又剥了一小碟递给殷末,然后故作轻松,想讲一个笑话来活跃气氛:“末末,这个只能吃,不能砸人·”·    “我砸你干什么”殷末没察觉到周喻义的目的。
    周喻义有些尴尬,他拿起核桃钳,低声道:“也是,你以后都去砸别人了·”·    ·    第126章·    ·    本来就沉默到难以忍受的气氛,这下更是连多留一秒钟,都觉得坐如针毡。
殷末有点想下楼,又觉得把周喻义留在这儿有点可怜,两人僵持地坐着,直到楼梯口听到周母的声音,两人才齐齐松了口气··    周母问:“小殷,你要不要来搓麻将”·    “啊”·    周母走进客厅里来,看到周喻义也在,问:“你没和你大哥去散步吗”·    周喻义说:“没有,大哥去陪铛铛玩儿了。”
    周母说:“那正好,你去把菜准备一下,你爸在睡午觉,大嫂也去休息了·”·    吩咐完周喻义,又对殷末招手:“快来,好几个阿姨都在等呢”·    殷末说:“妈,我不会打麻将,要不让哥陪你打,我去厨房准备菜”·    周母说:“不会打更好,新手手气旺。”
    殷末说:“这个……我是一点都不会,我还是去厨房吧·”·    周母问:“你会做菜吗”·    “……不会。”
    周母:“我就说呗,别推辞了,快来·”·    周母热情邀请,殷末盛情难却,他回头对周喻义说:“等会儿我换你,你把要洗要摘的菜放菜篮里,我就知道该怎么做了,切肉什么的我也会。”
    “没事,去玩儿吧·”周喻义掏出钱包,整个都塞给殷末,“随便打,她们让你给钱你就给钱·”·    “……”·    在周喻义和周母的注视下,这个钱包顿时变成了烫手山芋。
殷末还给周喻义也不是,拿手上也不是,周母说:“你哥给你的就接着,客气什么·”·    殷末只有把钱包放进口袋里,和周母两人下了楼,周喻义跟在他们后面去厨房准备今天晚上的菜。
客厅里早凑好了一桌麻将,麻将机哗啦哗啦洗着牌,边上坐着的都是上次周母认殷末做干儿子时见过的几位阿姨,和周母是多年密友了··    殷末和她们一一拜了年,有位阿姨笑道:“我看到小殷口袋里那个鼓鼓的钱包了,小殷,别的新手都是来赢钱的,你这是来交学费的”·    殷末说:“我真不会打,哈哈哈,到时候我胡乱出牌,阿姨你们可别怪我。”
    “慢慢来·”·    周母催着殷末上桌子,自己在一边坐下,把大致规则给殷末说了一遍,殷末脑子灵,说了两次便记住,打了两圈就上手,接着新手运爆发,以一敌三,赢得钵满盆盈。
    玩儿到后来,连殷末都不好意思,借着要上卫生间准备尿遁,他假装忘记把钱拿走,被右手边的阿姨发现,让他把钱收好,然后在坐的几人,一人给了他一个红包,说是早就备好的,让殷末一定收下。
·    有个阿姨问:“喻义呢让他也来,我这还有他的红包,别让他跑了·”·    殷末说:“他在厨房,我去叫他过来。”
说完,他便抱着一堆红包零钞去了厨房,想和周喻义换换,让他出来陪周母玩牌·一进厨房,却发现周喻义正忙着,厨房里摆满了做好的没做好的菜,砂锅里煲着汤,锅里炖着殷末想吃的兔头,还有一个锅烧了热油,正准备炸春卷。
    周喻义看到殷末拿了满手的红包零钞,给他拿了一个小板凳,让他坐了下来:“看来赢了不少”·    “赢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殷末把零钞一张张理好,“阿姨她们还给我我红包,你也有的,都在催你出去拿·”·    “我们家的风俗是没结婚都可以收红包。”
周喻义并不着急出去,“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个·”·    “还有这样的风俗”殷末把钱理好后装进周喻义的钱包,然后站起来去走到周喻义身边,想把钱包塞进他的口袋。
    走近一看,才发现周喻义就穿着一件羊绒衫,这鼓囊囊的钱包根本没法塞,除非他再摸一次周喻义的西装裤口袋··    现在想起来,当时大概是被气昏了头,做了件傻事,殷末后悔万分。
    察觉到殷末站在身边,周喻义转头,问:“怎么了”·    殷末还在懊恼当时怎么就想不开要撩拨周喻义,被周喻义一问,身子一直:“没,什么也没想。”
    周喻义带着笑意,用询问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殷末打量他全身:“我在想把钱包塞哪里·”··    周喻义说:“我刚刚把钱包给你的时候,可没这么鼓。”
    殷末说:“我赢来的钱没处放,塞你钱包里了,你留着当停车费·”·    周喻义笑了:“小笨蛋,赢来的钱都随便给,不怕运气溜走吗”·    “……”·    殷末莫名有些局促:“那就先放你这里吧。
钱包塞哪里”·    周喻义抬起手臂,说:“塞裤袋里吧·”·    “好·”殷末飞快地把钱包往周喻义口袋里一塞,生怕多摸了他一下。
周喻义大概猜到他想起了什么,觉得好笑,又觉得有些无奈··    殷末背过手,两手在身后搓了搓,两眼盯着天花板··    周喻义问:“兔头还没炖好,要吃春卷吗”·    “吃。”
    周喻义夹了一个春卷给他,殷末想用手来拿,又突然想起来自己没洗手,把手收了回去·周喻义说:“我喂你吧·”·    刚出锅的春卷金黄酥脆,还冒着热气,熏得殷末脸都快红了,他的脑袋凑近了一下又挪开,鼻子皱了皱:“有点烫。”
    周喻义凑过来对着春卷吹了吹气,让春卷凉了一会儿,说:“再试试”·    殷末小心翼翼咬了一小口,春卷外皮凉了,馅儿还是烫的,他就像被踩到了脚的兔子,胀红着脸蹦了起来,周喻义连忙张开手让他吐了出来,殷末伸出舌头,拼命扇着风:“天啊,怎么这么烫”·    “对不起。”
周喻义扔掉春卷,冲了下手,捏起殷末下巴仔细瞧了瞧·他也没想到这春卷是灌汤春卷,殷末的舌头红了一小块儿,周喻义有些心疼,凑过去帮他吹了吹:“疼吗要不要去看医生”·    ·    第127章·    ·    殷末向后退了一步,捂着嘴摇摇头。
    他们靠得太近了,让殷末有种周喻义会随时吻上来的错觉,心跳得太快,他没来得及及时抽身,还好现在不算晚,什么都没发生··    周喻义一哂,伸手摸了摸殷末红红的耳朵,关了火,在冰箱里拿了盒冰块出来,倒进水杯里。
    “含一会儿,我去给找拿西瓜霜,等会儿如果还痛,就出去看医生·”·    殷末点点头,接过冰水,周喻义摘掉围裙,去客厅找西瓜霜。
殷末捧着水杯在厨房里转悠了两圈,打开冰箱瞧了瞧,又把做好的菜都点了一遍,心跳才渐渐平复,这时刚好周喻义回来了,手里拿着一瓶西瓜霜喷剂,招手让殷末过来··    “我自己来。”
殷末想到刚刚的场景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周喻义哄道:“你看不见伤在哪儿,怎么喷”·    殷末说:“外面有镜子。”
    “找什么镜子·”周喻义不由分说拉过殷末,抬起他的下巴,让他张开嘴,在伤口上喷上药··    殷末咂咂嘴:“有点苦。”
    周喻义盯着他的嘴唇,一动不动··    “末末·”·    “嗯”·    周喻义用拇指抚了抚他的嘴唇,这里颜色很漂亮,触感也很棒,他有些忍不住想要吻上去,从他刚刚替殷末吹气的时候,就有这个想法。
    这对他而言也不难,殷末没有拒绝,他看起来像是被吓到了,瞪大了眼盯着自己,黑瞳仁又大又亮,隐隐约约看得清自己的影子··    周喻义暗自叹了口气,放下手来,把裤袋里塞的几个红包拿给殷末:“给你吧,帮我收着。”
    “啊”·    殷末莫名其妙地接过周喻义的红包,周喻义拿过围裙又系上:“沾了你的光,按理来说,其实我没机会拿了。”
    “那你也得收下,阿姨给你的·”·    “拿着吧,分点我的好运气给你·”周喻义揉了把他的头,依旧是软软的,很好摸。
    殷末只有把红包收好,他去洗了手,自己找了个围裙围上,周喻义说:“你又不会做饭,出去看电视吧·”·    殷末说:“这么多菜你怎么可能一个人做”·    周喻义说:“没事儿,等大哥陪铛铛回来,他会来帮忙。”
·    “大哥大哥会做饭”·    周喻义替殷末把围裙又摘了下来:“他当然会做,只要有空,他是绝对不会让大嫂做饭的。”
    殷末感叹:“大哥真是个好男人·”·    周喻义顿了一下,说:“其实我妈从小教育我们,不会做饭长大找不到媳妇。”
    “挺好的·”殷末听出了周喻义的话外之音,有些窘迫,“妈这教育方式很好,你也很好·”·    “你要是喜欢,以后每天过来吃饭吃完饭我再送你回去。”
    “不用了·”殷末说,“其实我现在和孔语都会做饭了,而且家里还有好多菜,可以吃一两个月·”·    “菜哪里来的”·    “老林送的,有腊肉土鸡土鸭,去年年底送了一大批过来,现在孔语每次钓了鱼回来,还能带一堆。”
    周喻义有点不高兴·殷末没发现,又跟他絮絮叨叨说了好多孔语迷上钓鱼的事,周喻义不大想听,问殷末:“末末你还和孔语住一块儿吗”··    “是的。”
    “不考虑搬出来住”·    “我那套公寓离上班地方太远了,还是孔语这里比较方便·”·    “最近孔语那附近好像有开新盘,你老在那里住,也不太好。”
    殷末说:“没关系,孔语还希望我多住几天·而且我现在手头也没多余闲钱,准备做投资了·”·    周喻义问:“什么投资”·    殷末说:“影视方面的,我妈在这块人脉比较多。”
    周喻义最近正和传媒公司有几个合作的大项目,听到殷末说要投资,说;“要不要我帮你把关岳……你母亲那边人脉多,但是投资方面她可能不太熟,我这边可能更好操作。”
    殷末婉拒了:“我这边已经有点眉目,就不麻烦你了·”·    周喻义还是不放心:“娱乐圈水深,影视投资风险也大,或者你先拿来我让手下帮你评估下”·    殷末不想和周喻义谈娱乐圈的事,也不想和周喻义手里项目的圈子有什么接触,他知道那个圈子里送了不少人到周喻义床上,他不说,不代表他不介意。
    周喻义强硬要插手,他心里不痛快,和周喻义赌起气来:“我就玩玩而已,砸进去就砸进去了,反正饿不死·”·    ·    第128章·    ·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周喻义明白自己再多说,不过是让殷末更添反感。
他只有安慰自己,让殷末放开去玩,出了事还有自己担着··    两人终于妥协,春节这顿饭吃得倒也祥和·吃晚饭时,周喻义给殷末发了个红包,殷末摸了摸,红包不太厚,便收下了,周父周母和周炜明夫妻也给殷末发了红包,殷末一一谢过,等晚上回了家,才把红包拆开。
    孔语也刚走完亲戚回来,一进客厅,被堆沙发上的红包闪瞎了眼:“怎么这么多”·    “干妈干爸,大哥大嫂周喻义都给了,还有干妈的几个朋友。
周喻义那份也给我了,我妈去度假之前给我包了一个超大的红包,所以就这么多·”·    “真嫉妒你·”孔语走过来凑热闹,“我也就小时候收到这么多红包,还都上交了,至今不知道那些红包被拿去做什么了。”
    殷末把红包里的钱拆出来,放在桌上,红包一张张叠整齐放好:“我也是第一次收到这么多·”·    孔语拿过殷末刚刚放在桌上的纸钞,数了数:“两千七什么意思一般不都六八或者凑整吗”·    孔语手上拿的刚好是周喻义给他的那一个,殷末突然意识到什么,拿过孔语手里的纸钞,拨开一看号码,果然发现了不同。
    号码最后三位是他的生日,三位数字前两位则是自他出生后年份·他今年二十七岁,刚好一年一张··    孔语察觉殷末神情有异,忙问道:“怎么了”·    殷末把钱收好:“没什么。”
    孔语突然悟出来了:“是一年一张的意思吗”·    “差不多吧·”·    “号码是连号”·    “是的。”
    “周喻义给的”·    “你问题怎么这么多”·    孔语耸了耸肩,帮殷末收拾整理好的红包。
两人整理完,也不知道做什么,面对着面干瞪眼眼··    孔语问:“你是不是有点话想给我说”·    殷末扫了一眼茶几上那叠纸钞,说:“周喻义这人,真心搞不懂他怎么想的。”
    “又怎么了”·    “就还是那样,觉得和他相处很不自然,有时候就摆哥哥的架子特别严肃正经,有时候特别亲密,忽冷忽热的,偶尔还听到他自言自语,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你说他是不是得看下医生”·    看医生孔语心想,男人失恋了不都这个样,要全去看医生,那些失恋鸡汤书籍和歌曲往哪儿卖·    他心里这么想的,却没敢对殷末直说,只是劝他不要把关注点放周喻义身上,世界这么美好,要多出去看看。
    殷末问他上哪儿看,孔语说过段时间带他去钓鱼·殷末想了想,也好,换个心情··    钓鱼的地点是市郊一个水库,那附近有个大型的农家乐,孔语说是老林的亲戚开的,钓完鱼可以在那里吃饭。
因为最近天气冷,两人等了好些天,孔语带殷末置办了些渔具,等老林约他们去了,才一起开车过去··    殷末一听有老林,特意问了一下周喻义会不会去,孔语说不会,殷末才放下心来。
他最近没怎么和周喻义联系,仔细考虑了一下两人微妙的关系,殷末决定还是试试疏远一下周喻义,多在外面走走,交点朋友·周喻义也没怎么联系他,依旧是每天例行的早安晚安。
·    老林匪气重,人却大度·和殷末打过架有过摩擦,这回见到依旧热情万分,甚至在殷末下车时给了他个大大的拥抱,抱完还重重拍了拍殷末的后背:“新年快乐,好久没见了。”
    殷末啃了一路的薯片,刚下车时还喝了瓶酸奶,这两下差点没把他拍吐奶·孔语在一边笑得前仰后合:“吃我老林一记熊掌”·    老林有些不好意思:“啊,上次打架看你还挺狠,手下力气就没省……没事吧”·    殷末撑着车前盖,半天才缓过劲儿来:“没事。”
·    老林说:“感觉你瘦了点过年都没胖”·    殷末说:“孔语做饭太难吃了,怎么胖得起来”·    老林说:“哦,也是。
今天多吃点,我们先去钓鱼,等会儿鲜鱼下锅,再杀两只鸡,炖锅腊肉,烧个羊肉汤,给你补补·”·    终于知道老林这力气哪儿来的了……殷末站在孔语和老林身后一瞧,两人体型对比简直鲜明。
孔语个子挺高,平日也有健身,可他和老林比起来,身子就显得单薄的多了··    回想到自己当初受的伤,如果不是周喻义替他挨了一下,大概他那次得在床上躺一个礼拜,殷末突然间有点担心周喻义起来,不知道他那里的伤,有没有好好养·    他就这么胡思乱想着,孔语回头看到殷末没跟上,叫了他好几声,殷末这才回过神来,甩了甩头,把那些思绪抛到脑后,提起渔具包,跟上了两人。
    ·    第129章·    ·    孔语和老林都是老手,也能坐得住,找准了鱼窝后迅速下钩,之后便静静候着,偶尔聊上几句。
殷末没那个耐性,随便找了个地方把钩下了,孔语看他玩了会儿手机,接着就没影了··    冬天钓鱼的人不多,除了老林几人,还有一个全家出游的,一个老爷子钓鱼团。
殷末先和守水库的人聊了几句,再去逗了逗那一家人里的双胞胎,最后跑去那几位老爷子身边蹲着,也不知道在聊什么,不过孔语见那几位老爷子手舞足蹈,颇有些挥斥方遒的意思,大概在聊当年勇。
    孔语突然听到身边的老林清咳了一声,转头一看,老林也在盯着殷末瞧··    看到孔语看自己,老林有些尴尬,他重新拿起鱼竿,甩了钩,装作随口的样子问:“他平常也这样”·    “什么样”·    “上到七八十的老头,下到六七岁的小姑娘,都能玩到一起去”·    孔语说:“你也太小看他了,信不信等会儿去你亲戚的饭庄,他能和门口那只土狗滚一块儿去。”
    “……”·    老林脑子比较直,没和孔语一般看到殷末逗猫撩狗就想歪到别的地方去·他是带着任务出来的,孔语这人心思活络,最近和他走得也近,他便不再隐瞒自己的企图。
    “小孔啊,我问你个问题·”·    “小声点,别把鱼吓跑了·”·    “那个……追殷末的人多吗”·    孔语斜眼睨他:“你不是号称只喜欢大胸女吗怎么改性了”·    果然,老林一句话就被忽悠地招了:“不不是我,我替老周问的。”
    孔语说:“关他什么事啊,这干哥手伸得够长的·”·    老林问:“殷末真的生气了”·    孔语说:“废话,换谁遇上个控制狂都得生气好吗殷末又不是没脑子没经验,就想做个投资就唧唧歪歪的,烦不烦啊”·    老林替周喻义解释:“关心则乱,能理解。”
    孔语说:“你很关心你们家老周嘛,我说你要是真关心,就给他介绍个听话的符合他口味的,三观不同怎么谈恋爱·”·    老林说:“说真的,老周变了不少,是不是谈了恋爱的人都会比较温柔”·    孔语说:“我不谈恋爱我都很温柔。”
    老林说:“我怎么没觉得”·    孔语嫌弃道:“你这直男当然感受不到我的温柔·”·    老林嘀咕着,钓了条鱼上来:“你还真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喜欢男人的。”
    孔语说:“得了吧,殷末撩起妹来,你们十个直男都打不过·”·    老林不相信,他见识过殷末的狐狸精本事,但孔语的话太夸张,有伤他直男自尊。
直到他看到殷末再次回来,身后跟了几只猫喵喵叫着,这才发现,可能殷末撩什么的本事都比较强··    “哪儿来的猫”·    “守水库的人养的,刚摸了猫妈一会儿,结果都跟过来了……我身上是不是有鱼腥味”殷末抬起袖子闻了闻,“有吗”·    孔语摇头:“继大兔子后,你的择偶范围又扩大了。”
    “去你的大兔子”殷末踹了孔语一脚,准备回车里去找吃的喂猫,那几只猫却蹲在鱼篓边,张着脖子向里面瞧。
    鱼篓里有鱼,殷末本来想喂,被老林拦住了··    “这鱼生的,寄生虫多,不能喂,我车里有猫罐头,拿来喂它们吧·”·    孔语奇了:“你竟然还养猫”·    老林说:“章医生养了只娇贵无比的猫,这段时间他忙,没时间买罐头,让我去帮他买的,这几天没见着人,还没给他。”
    一听章医生,殷末顿时上心了:“章医生忙什么谈恋爱”·    老林叹了口气:“你不知道老周的表弟住章医生家去了吗”·    “谁周喻义的表弟”·    “姓柯的那个。”
    殷末气道:“我连摸下章医生手都被他戳小棉签,柯渁这熊孩子竟然都住他家去了”·    老林有点懵:“你和章医生……”··    孔语说:“你别激动,没撩到的总是在骚动,他两清清白白我保证。”
    殷末问:“为什么柯渁会住章医生家里去他们有交集,还是小柯基他又动了什么心思”·    老林反问:“你真不知道”·    殷末摇头,老林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孔语给老林使了个眼神,老林会意,说殷末可能不知道猫罐头放哪儿,他去拿,让殷末帮他守着鱼。
殷末想问,老林却跑得飞快,殷末只有在他的凳子上坐下,一脸不悦··    孔语说:“你勾搭的猫朝你喵喵叫,你竟然还想着别的男人真是薄幸”·    殷末说:“你再捏着嗓子说话我把你踢水库里去你信不信。”
    孔语投降:“好好好,不说了·我说你是不是忘了来钓鱼的初衷,我们来聊点别的好吗你的投资计划拟好了吗”·    殷末摇摇头,似乎还想着刚刚的事。
    孔语直接给了殷末一记暴栗,殷末烦躁地摸了摸头发:“行了,你别说了,我知道该怎么做·”·    孔语说:“那说说你的计划”·    殷末便给他大概说了目前在看的几个项目,中间人是谁谁,吕缕的那些朋友又是如何建议他的。
两人刚聊一会儿,老林就拿着罐头回来了,一听聊天内容,周喻义有给他提起过,便默默坐一边听着··    孔语知道老林背后肯定会给周喻义打小报告,挥手赶他去喂猫,老林打开猫罐头,顺便问了殷末一句:“赚钱项目这么多,怎么想到做影视投资的”·    殷末伸了个懒腰,他和老林不熟,不想和他聊这些,便胡乱找了个理由搪塞他:“因为娱乐圈帅哥多,可以去泡小鲜肉。”
    砰的一声,罐头盖砸地上·殷末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怎么,很奇怪”·    “不奇怪。”
老林蹲下来喂猫,“你给老周说了吗”·    殷末还没开口,孔语就打断他:“关他什么事啊,你快点喂了猫过来接殷末的班,你这鱼都跑了。”
    老林喂了猫,又去拿了个凳子给殷末,自己坐回原来的位置,殷末一会儿撸猫,一会儿玩手机,时间过得很快,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老林心里有个疙瘩。
作为周喻义最亲密的朋友之一,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周喻义最近以来的变化,他们十几年的交情了,他第一次看到周喻义这么在乎一个人,也能为了这个人这么能忍·忍到担心殷末会厌烦自己,只有通过老林间接了解他过得怎么样。
    老林当然想帮周喻义一把,一上午都想在殷末这里套点料,结果得了这么个消息,让他有点惋惜·他知道感情的事强迫不了,只有在殷末面前,装作漫不经心的,多给周喻义说几句好话。
    欲遮欲掩的道理他懂,所以在殷末再次问起柯渁的事时,老林看着他,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都是因为你啊,气得孔语想把筷子砸他头上,后来吃饭时,老林的亲戚过来,是他的一位堂兄,老林特意又提起殷末许久没见的二哥,说他最近出了些问题,过得有些艰难,搞不好还会有牢狱之灾。
    “老周这人呢,虽然有些缺点,但是答应朋友爱人的事,从来没有食言过·”话题的结尾,老林这么说了一句·孔语忍不住了,在桌子下踹了他一脚,老林也不生气,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说去上卫生间,孔语对殷末说:“你别多想,老林这人就是话多。”
    殷末说:“我觉得你对他有点凶·”·    孔语说:“平常我两说话就这样,他凶我的时候你都没看到·不过老林这人看起来凶,其实心里住了个居委会大妈。
你懂吧,他这在劝和,大妈都爱这样·”·    殷末说:“我知道,你两大妈见大妈,有共同语言,我都没看出来他在劝和·”·    孔语说:“反正你别听他的,下午我们再去水库边蹲蹲,说不定你能蹲个老公回来。”
    过了一会儿,老林回来了,趁着孔语去上卫生间的时候,老林又开始感慨,老周最近好忙,今天忙得现在都没吃饭·这下连殷末都看出来他想干什么了,问:“你平常在家喜欢做什么”·    老林被问得一愣,随即说:“哦,也没什么,一个人在家就看看电视,和兄弟们就打打麻将,喝酒撸串。”
    “看什么电视韩剧看吗婆媳剧看吗”·    “我手下兄弟有年轻人也有结了婚的,还是得了解下他们爱好什么。”
    那估计就是看了,殷末心想,果然和孔语一个爱好,难怪处得这么好·等孔语回来,殷末不想耽误大妈们聊日常的时间,跑去外面晒太阳,刚好看到老林的侄女在外面画画。
殷末过去和小姑娘搭话,还帮小姑娘顺手涂了个猫头鹰,小姑娘看到这个好看的哥哥画画不错,便拿出本子来,让他画了些小猫小狗·殷末耐心替她画了,过了会儿,小姑娘的爸爸出来,问殷末要不要吃贴面饼,老林刚刚做了些,说要就着羊肉汤吃。
    殷末吃饱了,说不用,小姑娘的爸爸便准备进屋了,刚走没几步,殷末却叫住他:“林哥,你们家有什么咸菜之类的东西吗”·    “有的。
怎么了”·    “你帮我拿两个打包盒,装几个贴面饼和一点小菜,然后让你们家工人帮我送到市里去,不要让屋里的两人知道了。”
    “行·”·    东西很快打包好,小姑娘的爸爸问:“是送去哪儿”殷末报了个地址,他有些为难:“这个大厦保卫很严,恐怕工人进不去。”
    殷末想了想,转头对小姑娘轻声说:“哥哥刚刚给你画的画,可以送哥哥一张吗”··    小姑娘点点头,殷末撕下那张画了兔子的纸,和打包盒外面的塑料袋钉在一起,然后叮嘱工人,说送到前台就行。
    ·    第130章·    ·    工人很快把贴面饼送到了周喻义的公司,对前台说是送给周喻义的,请前台帮忙转交给他。
    前台狐疑地看着那位工人:“周总订的外卖”·    工人说:“不是外卖,是一位先生让我送来的,大概是周总朋友吧。”
    “朋友哪个朋友”·    “小姐,这个我就真不知道了,我也是受人之托送来的·    前台展开塑料袋上的那张纸,上面没有署名也没有电话,只画了一只小兔子,她有点不放心,又问了工人是哪个朋友,工人说自己真不知道,他还有很多活要忙,先回去了。
    工人说完这话,便急匆匆走了,前台叫他也没停下,走出大楼就没了影·前台提起塑料袋一看,里面就是两个简单的打包盒,看起来也不是送的什么好东西,她不敢大意,给周喻义的助理打了个电话,问周喻义有没有说过有人会送东西来,这几天周喻义行程排得满,助理也是焦头烂额精神紧张,一听是送东西,连忙问:“什么东西文件吗”·    “不是,看起来像是烧饼……”·    “送什么烧饼谁送来的搞笑吗”助理有些生气,这都是些什么人来捣乱不知道他们最近忙到脚不沾地吗·    “不知道是谁送来的。”
    “不知道不知道你还来问我扔了扔了”助理说,“以后这些乱七八糟的人让保安拦住,别让他们进来。”
    前台说:“可是那个人说是周总朋友送来的·”·    “朋友叫什么名字”·    “这个我没问出来,不过打包盒外面有张纸,上面画了个兔子。”
    “名字都不留一个,还叫什么朋友朋友会不知道周总最近忙扔了”想找周喻义攀关系的人不少,打的都是朋友的名号,助理看得心都烦了,再次嘱咐前台以后机灵一点后,挂了电话后。
    周喻义正和公司几个高层研究着影视基地的规划图,下午他还有两场会要开,这时连午饭都没吃,助理进来问过几次,周喻义头都没抬,夹着钢笔的手摆了摆,示意不用。
    这一次,看到助理进来了,周喻义主动开口问那几位高层:“都饿了吧我们先去吃饭,回来继续·”·    助理连忙说:“餐厅都已经准备好了。”
    “好的·”·    几位秘书把会议室简单收拾了一下,周喻义便和高层们一起下楼去餐厅用餐,因为时间紧,助理为他们准备的都是简餐,一位高层笑道:“这简餐也够丰富了,其实我只要来几个馒头管饱就行。”
    一群人哄堂大笑,气氛活跃了不少,助理替他们布置碗筷:“今天真有个人过来给周总送烧饼咸菜,这人可真是奇怪了·”·    周喻义也见过不少这种冒然来公司找他的人,压根没放在心上,随口问了一句:“是谁送来的”·    助理说:“这个就不知道了,前台说是拜托别人送来的,也没留下信息,就在塑料袋外面钉了一张纸,上面画了一只兔子。”
    “兔子”另一位高层哑然失笑,“这些人为了吸引周总的注意可真是创意百出·”·    周喻义无奈的笑着,摇摇头。
今年不是兔年,他也不做兔子相关的生意,也不知道这些人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他又不是殷末,要抱着布兔子睡觉,吃东西也和兔子一个样子··    想到这里,周喻义神色一凛,接着,他用十分严肃的语气问助理道:“是画的兔子什么信息也没留”·    “是画的,看得出来功底很不错呢。”
    “东西呢在哪里”·    周喻义的脸色瞬间变了,助理也看出来这东西不一般,连忙说:“我去让前台送上来。”
    “不用了,我自己去·”·    助理心叫不好,还想给周喻义说明一下这东西可能扔了,周喻义却连理会她的时间也没有,匆忙下了楼。
前台难得见到周喻义亲自过来,和周喻义笑容满面的打了个招呼·周喻义劈头就问:“是不是有个人送了东西过来”·    前台有些傻了,周喻义又不耐烦地问了一次,前台怯怯懦懦地说,是有人送了东西过来,不过扔了。
    “扔哪里了”·    “就大厅那边那个垃圾桶·”·    周喻义连忙走到那个垃圾桶边,保洁阿姨还没打扫这个垃圾桶,这里垃圾堆得有些满,前台图方便就直接搁在了烟灰缸上。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袋子,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前台也跟了过来,看到周喻义把垃圾桶上面把袋子捡起来,小心翼翼拆下那张纸,看了一遍又一遍后折好塞进胸前的口袋里。
她心里满是问号,不知道什么人送来的烧饼咸菜,周总捡起来难道是要带回去吃·    周喻义接下来的一番动作,让前台证实了她的想法——她看到周喻义打开塑料袋,把打包盒一个个打开看了,然后细心又装了回去,他的眼神里满是惊喜,前台敢打包票,如果不是因为大厅人太多,大概周喻义抓起烧饼就会啃一口。
    ·    第131章·    ··    周喻义一脸春风把东西带回了办公室,他没有再回餐厅,有了爱心午餐,谁还去吃单身狗便当,虽然这爱心午餐看起来着实有些寒碜。
    秘书一脸惊奇的表情看到周喻义,在周喻义又一次把塑料袋打开的时候,特意问了一句,需不需要再添两个菜过来··    周喻义说:“不用,你帮我去热一下就好。”
    秘书接过周喻义递来的打包盒,周喻义特别小心,还叮嘱她小心一点,别掉地上了·秘书第一次见到周喻义这么婆妈,有点被吓到,周喻义担心她真摔地上,干脆自己拿去加热。
    在光波炉工作期间,周喻义给殷末发了条信息,他斟酌了好一会儿,文字删了又添,最后只发了一句,烧饼很好吃,并附上了一张手机显示加热进度的截图。
·    殷末很快回了他:“哥,你这不还在加热吗怎么吃的”·    这一声哥,瞬间把周喻义打回了现实,他还来不及体会这心理落差,殷末又问了一句:“你不会就直接啃了吧这么冷的天,吃坏肚子怎么办”·    “……”好吧,周喻义只能勉强安慰自己,殷末在关心他,他其实想和殷末聊聊公司这批新购置的智能光波炉,然后在殷末感兴趣的时候告诉他,家里最近也新添了包括这个光波炉在内的很多智能厨电,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把殷末骗回去吃饭。
    殷末的关注点就是和他不一样,周喻义只有含糊回了一句吃一口没什么问题,殷末说了一句哦,没下文了··    周喻义端着贴面饼回了办公室,加热过后,面饼发出一阵阵浓郁的芝麻香气,周喻义咬了一口,外皮有点点脆,里面口感绵软,味道确实不错。
    殷末能从十指不沾阳春水到现在做出这样的饼子,可谓进步神速·周喻义知道他今天会去和老林钓鱼,却不知道他会下厨,要不他肯定会另外安排工作,去凑个热闹。
    周喻义就着咸菜,迅速干掉了两个,接着又开始给殷末发信息,当然他这回又是打着要把殷末拐回去吃饭的主意,先夸夸殷末厨艺进步,然后再秀下自己的厨艺,暗示自己可以教殷末,让殷末回来吃饭。
    他简短的以一句“末末你厨艺进步很快”为开口,然后收到了一个可谓之晴天霹雳的消息··    殷末说:“这不是我做的,这是老林做的。”
    贴面饼在周喻义嘴里,瞬间变成了橡皮泥·殷末还在电话另一头继续夸老林:“没想到老林这么五大三粗的,也会做饭啊,今天这个羊杂汤锅贴饼子还是他做的,东北风味,不错不错。”
    “……”·    “杀鸡也很利索·”·    “……”·    “今天还做了一个麻椒鸡,味道也挺不错。”
    “……”·    “又是东北菜又是麻椒鸡老林到底哪里人”·    周喻义醋海翻天,连咸菜都不用,嘴里的帖面饼自带酸味,殷末这么多问题,他就回了一句:“大概是前女友前前女友那边的家乡菜。”
    殷末说:“原来老林也和大哥一样,是个好男人啊·”·    周喻义一腔醋意生生憋在了心口··    ·    第132章·    ·    周喻义不能发作,他知道这样不好,他答应过要好好做殷末哥哥就一定要做到。
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在尝试摆正心态,结果绕着殷末来来回回兜圈子,最后,连他自己都意识到自己有些不太对劲··    殷末也觉得心烦,和周喻义一聊上,两人的对话总是会朝莫名其妙的方向发展,他已经尽全力想聊点正常的话题,可惜一遇上周喻义,感觉聊什么都不太正常。
    两人心情都不太好,不约而同说了再见,关掉了微信·下午钓鱼殷末也没什么兴趣,撑着脑袋坐水库边玩了一下午手机·孔语好奇他到底在看什么,结果发现他在刷宠物论坛。
    “其实你可以考虑养只狗·”孔语对殷末说,“男朋友没遇上,养个宠物也不错·”·    殷末正在洗泡好的花菇,两个单身汉过年后依然没请到合适的阿姨,只有凑一起靠着老林那儿带回来的鸡鸭鱼肉过日子。
    孔语将这种生活称之为清修,这种没有狐朋狗友花天酒地的日子,偶尔过过也挺不错·只是两人都是喜欢热闹的人,看到殷末刷宠物论坛,他突然也想养只狗。
    殷末也有些犹豫,他本身就是个爱撩猫逗狗的人,后来想想又觉得自己过段时间忙了没办法照顾,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自己都照顾不了,别想着养狗了。
饭会做了嘛会洗衣服烫衣服了吗只知道怎么整理房间吗”鸡汤在砂锅里煲着,孔语侯在炉子边,没事儿就揭开盖子闻一闻,要不是殷末在旁边,他的筷子恐怕都要伸进去了,殷末只有和盯贼一般的盯着他,两人做饭吃饭,每天都是一场狙击战。
    香菇洗好了,就等鸡汤火候足了下锅,殷末准备去洗青菜,这时,突然听到客厅里的可视电话响了··    “老林”殷末只能想到这个会来这里的人。
    “不不不,绝对不是他,我打包票,他最近也忙着,连钓鱼都不去了·”孔语笃定,“绝对是来找你的·”·    “没几个人知道我住这里,怎么会是找我”·    “周喻义”·    “他来做什么,我们都没联系了。”
殷末不想和孔语多说废话,自己去客厅接了电话,物业前台告诉殷末,有他的快递,刚刚快递员打电话他一直没接,问需不需要帮忙签收···    “我没买东西。”
    “确实是您的快递,是室内运送的,如果您不放心,我们先放到保安室做处理,可以吗”·    “算了,我下来取吧。”
    殷末挂了电话,对厨房里的孔语说:“我下楼拿快递,你别偷吃”·    孔语从厨房探出脑袋来:“什么快递你买了东西”·    “没买,不知道谁寄来的。”
    “不知道谁寄来的你还敢拿”·    “去看看吧·”·    殷末换鞋下了楼,快递小哥等在一楼大厦外。
物业前台知道他在这里住很久了,微笑着和他道了声午安,殷末点了点头刚回了一句午安,就见快递小哥搬了一个巨大的箱子进来··    “什么东西”殷末走过去接住,他以为是吕缕偶尔一时兴趣买了什么玩意儿给他寄了过来,没想到一接住箱子,手里骤然一沉,差点被大箱子砸脚上。
    还好快递小哥眼疾手快替他接住了,殷末连声说着谢谢,等他站稳,快递小哥松开手,甩了甩胳膊,说:“这么重,估计是书吧·”·    “书”·    快递小哥经验相当丰富:“百分之八十是书,您还是先上去吧,这箱子太重了,小心一些。”
    前台看那箱子很有些沉,问殷末要不要帮忙,殷末说不用,一个人费了些力气才把那箱子书搬回了家,孔语打开大门时,看到地上那个硕大的箱子,惊了:“你这是抽奖抽到了大烤箱吗”·    殷末揉着肩膀:“你要不要试试是不是烤箱的重量。”
    “不试·”孔语见好就收,把大箱子拖进了客厅,殷末去拿了个美工刀过来,孔语蹲在地上研究快递单··    “这快递有点怪啊,寄件人什么信息都没写,就画了个黄鼠狼的脑袋……”孔语把头歪着,又仔细瞧了瞧,“为什么要画只黄鼠狼在上面”·    “你让开。”
    “不行”孔语突然从地上蹦了起来,拦住了殷末,“黄鼠狼给鸡拜年啊这快递不能拆这里面说不定藏了些什么不好的东西”·    殷末拇指一拨,把刀片滑了出来:“那你说,你是鸡啊还是我是鸡”·    寄给你的,你当然是鸡——孔语心里想着,没敢说,只有眼睁睁看着殷末把快递箱打开,只见箱子里满满装了好多本书,最上面一层还放了一个信封。
    书信封·    孔语要凑过来看,被殷末推开了:“我都闻到你嘴毛上的鸡味了,不是嫌弃黄鼠狼吗看什么看。”
    “看看都不行,真小气·”孔语一边说还一边伸长着脖子瞧,殷末坐在地板上,也不在意孔语伸过来的脑袋,把信封拆了,信封里面是一张飘银卡片,上面用钢笔写了一句诗——·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    第133章·    ·    就算认不出这遒劲有力的字迹,凭这一箱书和这一句话,孔语也认出来寄书的人是谁。
    “这什么意思外面画个黄鼠狼,里面放个写了诗的信封然后给你送一大箱子书”孔语完全不能理解周喻义的想法,这是嫌自己弟弟没文化吗·    殷末把信笺塞回信封放在一边,然后用美工刀小心翼翼地把快递单拆下来,快递单上确实画了一个动物的脑袋,就是他怎么也看不出来,孔语是怎么把这东西认成黄鼠狼的。
    可惜他也认不出来这画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周喻义一手字写得好,画出来的东西却是鬼画符,这玩意儿像狗像猫又像狐狸,最后殷末决定把这新物种叫周宝。
    他当然知道周喻义这画是代表的自己,就和他当初画的那只兔子一样,周喻义不会卖萌,殷末不指望周喻义会用黄大仙形容自己,也就孔语眼神不好,联想能力丰富,更富有探究精神。
他已经把快递单和信封收好,开始清箱子里的书,孔语还在琢磨这画的到底是什么·这些书以小说为主,古今中外都有,殷末翻开一本《红与黑》,书里夹着一张书签,周喻义在背后写道:“书中自有颜如玉。”
    殷末又粗粗翻阅一下其他书籍,要说这些书有什么共同特征,那真是应了周喻义那句话,主角都是有名的帅哥··    这回殷末算是明白周喻义的用心良苦了,琼瑶即是美玉,书中又有颜如玉,周喻义哪里是送了一箱书,这是送了他一大箱帅哥·    殷末不知道自己该是笑还是哭,孔语盘腿坐在地上,还在神婆附体状的摇头晃脑:“外面一张黄大仙图辟邪,里面一箱子书难道是什么阵法周喻义懂这些”·    殷末踹了他一脚:“别乱想,就是送一箱书过来而已。”
    孔语问:“他为什么送你书”·    殷末反问:“为什么就不能送我书”·    孔语说:“嫌你没文化”·    殷末说:“你才没文化让开,我把箱子搬卧室去了。”
    孔语说:“那就是给你表白了,小学生都知道下一句是什么了,匪报也,永以为好,这小心思,啧·”·    殷末说:“你想多了,周喻义这人就是这么文绉绉的。
你看他这句书中自有颜如玉,他送来的书里,于连光源氏都是有名的美男子·所以他这回送书来也没什么别的意思,上次我给他送了吃的,他这次送了美玉过来,美玉就是这些书里的主角,他大概知道我不会收贵重的东西。”
·    孔语摸下巴:“所以你什么时候给他送了吃的过去”·    殷末大方承认:“就钓鱼那天吧,也不是特意去送,就是听说老林做了很多怕浪费掉,让农家乐的工人帮忙送了些过去。”
    孔语说:“阿末,说真的,我觉得你和周总两人是不是都对兄弟这词有误解·”·    殷末说:“有什么误解互相送东西这样有问题吗”·    孔语说:“问题大了去了。”
    殷末盯着孔语,孔语也盯着他,殷末被孔语审视的眼光扫射着,心里突然有点虚··    孔语考虑一下,哀哀叹了口气:“算了不说了,我去看看鸡汤煲好了没,你把书搬回去吧。”
    孔语本来想说你们这样真不行,又念及着殷末这惨不忍睹的初恋,没忍心说出口·人生道阻且长,自我决定的叫历史,别人左右的,那叫剧本。
    殷末不是糊涂蛋,孔语知道他心里也明白,所以这段时间刻意疏远了周喻义·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殷末依旧和周喻义保持着每天微信两次早晚安的联系频率,倒是孔语发觉老林有点不对劲了。
    老林最近特别爱请孔语吃饭,还让孔语带上殷末·几人上了桌子开了酒,老林就开始各种吹,先吹真爱至上一生一世一双人,再吹在这物欲横流的世界中不受伤的最好方式是保持理性不受诱惑,殷末和孔语都听得有点懵圈,老林点了根烟,一脸你们这群富二代就是不懂的表情:“老婆孩子热炕头才是硬道理,你两还是听哥一句劝,收收心。”
·    ·    第134章·    ·    孔语眨了眨眼:“你喝高了”·    老林说:“你哪回见我喝醉过。
我这是喝酒喝痛快了,和你们说说心里话·”·    殷末朝嘴里扔了粒腰果,淡定看戏··    孔语说:“你不喝高了你和我们说这些干什么”·    老林说:“只是有感而发,最近老收到请帖,看到别人拖家带口的心里羡慕。
羡慕有什么用网上都说了,百分之六十的生活不幸福,都是自己作出来的·”·    孔语:“我很幸福,谢谢你关心·”·    老林看向殷末,殷末说:“我也很幸福,谢谢关心。”
    “……”·    老林第一招失败,一定要和殷末碰一杯,今天这番话就算周喻义不拜托他他也会说·以前殷末玩得就够疯狂,和周喻义玩出了真感情后遭了罪,现在还想去娱乐圈玩,娱乐圈那是人精混的地方,到时候只有跌得更惨。
    他看出了殷末不想说,大概是因为自己和周喻义交好的关系,很多事情殷末都比较回避,他还是从孔语那里得了些边边角角的消息,然后再转播给周喻义,他也问过周喻义要不要和殷末当面聊聊,周喻义说殷末不喜欢自己管着他。
老林说那你别管他,两人去吃个饭,劝一劝,就行了,周喻义摇头,说自己根本把握不了尺度··    以前的生活太过自我,让周喻义从来没在乎过别人的想法,他控制欲太盛,根本容不下超出自己掌控的东西,现在他渐渐能控制这种欲望,但一面对殷末,该做什么不该说什么,依旧是一团糟。
    殷末不说,老林就开始给他倒酒,想来个酒后吐真言,殷末开始没当真,以为是礼数,喝了三四杯后,孔语瞧出些端倪,发话了:“我说老林,你知道每次想灌殷末酒的男人最后都是什么遭遇么”·    老林装作没听到灌酒两个字,把杯子又满上了:“你说。”
    孔语说:“今晚你就是他的宵夜了·”·    老林杯子一抖,酒浇了一手,殷末抽了两张纸巾给他,说:“你有什么话就直白对我说吧,别和周喻义一样拐弯抹角的。”
    老林早就不想玩这套了:“那我直说,你别生气·”·    “说吧·”·    老林开始苦口婆心地劝,他先声明自己并不是想干涉殷末的生活,只是作为一个朋友,也代表周喻义,不希望再看到殷末受到伤害,然后举了身边各种例子,力证自古红颜多祸,最后补了一句,如果生活真有些无聊,可以旅旅行看看书,没事儿可以来找自己钓鱼。
    殷末说:“我怎么以前听你用祸水说过我”·    “……”·    殷末又问:“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做投资是要去泡明星”·    老林愕然:“你不记得了”·    殷末看向孔语,孔语摇头:“我怎么可能会给他说这些,他天天跑去周总那里通风报信好吗”·    老林有些激动:“那天啊钓鱼的那天你说娱乐圈帅哥多,所以要去投资顺便泡小鲜肉你都不记得了”·    殷末撑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哦,我想起来了,那是随口说的。”
    “……”·    殷末说:“林哥,你也别做说客了,真的·我年纪也不小了,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心里清楚,我不会自暴自弃,也没你们想的那么脆弱,你替我谢谢周喻义,书我收到了,有时间我会去看的,当然不是因为我认同周喻义多看书少泡小鲜肉的想法,而是因为这是一份来自哥哥的礼物。”
    果然如此孔语就知道殷末当时在强行辩解,还什么美玉美男,周喻义就算人不在了,那管人的架势还要通过一箱子书来传达,他对周喻义这种通过各种渠道监视殷末举动的行为有些不满:“你也替我带一句,殷末他成年了,爸妈都没资格管他,更别说一个半路哥哥。”
·    殷末打断孔语,对老林说:“这句话就不用了,周喻义不会再插手的·”·    孔语怀疑:“你确定”·    殷末说:“会的,我相信他。”
    和周喻义再一次见面是在两个礼拜后,殷末被叫回去吃饭,在院子刚好看到了柯渁一个人坐外面,殷末牵着一只萨摩耶,一脸流氓调戏小男生的模样:“哟,小柯基~”吓得柯渁从凳子上窜了起来,想窜回屋里去,转念一想屋里还有个煞神,又跑了出来,对殷末讪讪叫了一声小表嫂,溜出了院子。
    萨摩耶甩甩尾巴,撒着四爪要追出去,被殷末扯了回来·这只萨摩耶是医生养的,最近医生家里出了些事情,让殷末帮忙代为照顾·送过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叮嘱,就说了一句,这狗力气特别大,所以取了个名字,叫牛牛。
    一人一狗在院子门口拉扯几个来回,周喻义在二楼阳台喝茶,听到有狗叫,探头看了一下,看见殷末和那只萨摩耶,眉心一拧··    章医生问:“怎么了”·    周喻义说:“我下楼去一下。”
    殷末恨不得把柯渁连同牛牛一起暴揍一顿,牛牛就是只人来疯,只有看到有人在跑,就按捺不住心里狂奔的欲望,殷末没啥养狗的经验,便凶了下牛牛,结果牛牛扑上来,热情地舔了殷末满脸口水。
    “末末”·    周喻义小跑过来,把殷末从地上拉了起来,替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殷末突然觉得有些不自在,手向身后伸出去,想自己来,却和周喻义的手撞在了一起。
    ·    第135章·    ·    “啊,对不起·”·    “没事·”·    两人同时把手缩了回去,牛牛感觉到牵引绳松了一下,又想跑,殷末回过神来,大声呵斥一句,小萨摩压根就听不进去,一边对着殷末吐舌头,四只爪子在地上弹着,还想跑。
·    周喻义接过殷末手里的绳子,说:“我来吧·”·    殷末小心翼翼把绳子交给他;“小心他扑你·它力气很大的。”
    周喻义躬下身子,用手背轻轻刮了几下牛牛的额头,牛牛甩了甩脑袋,奔跑的动作停了下来·周喻义又抓了抓他的额顶,大概是觉得舒服,牛牛哼唧了几声,仰起头,周喻义又摸了他几下,然后压着他的头顶,让它慢慢在自己的引导下趴了下来。
    “这都行”殷末擦了下脸,有点不服气:“怎么做到的”·    周喻义说:“狗都是要训的,你不能大声骂他,也不能瞪他,多训几次就会听话点了。”
    殷末说:“医生怎么没给我说这些”·    周喻义问:“这是上次那个医生家的那只你们还有联系”·    周喻义是随口一问的语气,殷末斟酌着,回答道:“是的,算新交的朋友吧。”
    “哦,挺好·”周喻义没再继续问,他把牛牛牵去拴好,然后和殷末一起进了屋,两人很久没说过这么多话了,又突然缄默,未免有些尴尬,殷末想说点什么,又担心两人聊天的话题会变得奇怪,只有和周喻义两人一路沉默着进了屋。
    洗完脸上了二楼,殷末一眼就瞧见了章医生,想过去搭话聊几句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周喻义却先行一步走了过去,在章医生身边坐下了··    殷末只有去找周母,周母正和三姨聊天,殷末靠着周母坐下,听到两人在聊柯渁的事情,三姨说柯渁前段时间被人揍了,还好遇见了章医生,救了他。
    被揍了殷末忍不住问了一句:“柯渁什么时候挨揍的”·    三姨说了个日子,殷末一愣。
三姨叹了口气;“那天他说要去同学家玩,结果路上遇到路霸,挨了两下·哎,我都不知道该感谢这路霸还是痛恨这路霸,柯渁被打清醒不少·”·    周母说:“孩子被打是大事,没被打伤是万幸。
要我说,这得感谢章医生,章医生心地好,成绩也好,当年初中高中都跳了级,能给柯渁一些正面影响吧·”·    三姨说:“真是麻烦章医生了,我让柯渁在章医生家多做点家务,反正他闲着也是闲着,今年他掉的课太多,当热身吧。”
    周母说:“说到这个,小殷啊,你现在还住在小孔家吗”·    殷末正在发呆,听到这话啊了一声··    周母问:“怎么了没睡好吗”·    殷末说:“没,妈,你刚刚问什么”·    周母问:“你现在还和小孔住一起吗”·    殷末说:“是的,还住一起,有什么事吗”·    周母笑着拉过他的手,拍了拍:“我有东西要给你。”
    “有东西要给我”·    周母说:“傻孩子,你要过生日了啊,难道不想要礼物吗”·    殷末顿时反应过来,今年周母是第一个提起他生日的,还准备了礼物,他有些感动:“妈,其实不用礼物的,我都这么大了……”·    “就是因为你这么大了,我才得给你准备这个礼物。”
    三姨笑道:“姐,你别卖关子了让小殷好奇,快拿出来吧·”·    周母回了趟卧室,出来时拿了一个信封递给殷末,殷末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套钥匙卡和门禁卡。
    周母说:“这房子年前我就开始看了,地段很好,就在小孔家边上,离你公司也近,复式楼层,一百多平米,精装房·开发商是喻义的朋友,户型和硬装都好。
家具这些我不太懂你喜欢什么,问了喻义的意见·你要是不喜欢,可以再换·”··    孔语那套房子算城市新中心之一,旁边几个楼盘当年都是地王,这一套房子价格肯定不便宜,殷末连忙把钥匙卡塞回去:“妈,这不行,这礼物太贵重了。”
    周母把信封塞回殷末手上:“贵重什么都是一家人了,谈什么钱你找个时间有空,跟我去过户吧。”
    殷末还是摇头:“妈,这真的不行,我有套房子的,而且我也能自己买……”·    周母说:“你那套房子离你公司太远了,而且你现在年轻,有钱多拿出去投资,不必砸在房子上面。”
    三姨也劝殷末收下,殷末推辞好几次后发现自己根本没法拒绝,只有说先收下来,过户暂时就不用了,算借住··    周母知道他还是介意这套房子太贵重,便安慰他这些都没关系,早点搬进去住就好,还问殷末要不要下午的时候一起去看看。
殷末说不用,今天这么多人来,家里热闹可以一起多聊聊··    周母让殷末收好钥匙卡和门禁卡,去洗手准备吃饭,不巧遇上周喻义也在卫生间洗手·殷末想离开,周喻义从镜子里看到了他,把他叫住了。
    “就在这里洗吧·”·    洗手盆旁有擦手巾,周喻义却从柜子里拿了包抽纸出来,自己擦干净手,等殷末洗完,又抽了两张纸巾给他。
    殷末以为周喻义要帮他擦,伸出了手去又没接那两张纸巾,白色的纸巾覆在手上,惨白惨白的一片··    周喻义随即意识到什么,想帮殷末擦手,殷末却把手伸了回去,问周喻义:“柯渁是你揍的吗”·    “教育一下不听话的孩子而已。”
    “哦,这样啊·”·    殷末抬头看他,周喻义笑笑,摸了摸他的头发:“末末,我答应过妈,会好好当哥哥照顾你的。”
    “嗯·”·    殷末擦完了手,把纸巾扔进垃圾桶里,转身走出卫生间,周喻义看着他的背影,目光有些深沉··    出了卫生间的门,殷末又撞上了柯渁,这熊孩子偷偷摸了回来,不料撞上了凶残小表嫂,他想转身想跑,被殷末一把揪住衣领。
    殷末问他:“那天你表哥打你了”·    柯渁点点头··    “他说什么了吗”·    柯渁摇摇头。
    “真的”·    柯渁说:“哦,说了一句·”·    “说的什么”·    “说他配不上你,表哥还是有点自知自明的嘛。”
    ·    第136章·    ·    柯渁说完一抬头,突然“啊”的叫了一声,周喻义站在殷末身后,显然刚刚这句话被他听了进去。
    柯渁吓得抱紧殷末的胳膊:“小表嫂,你得帮帮我”·    比起周喻义这种直接出手揍他的,柯渁觉得殷末完全称得上是温柔,他把殷末的胳膊抱得越来越紧,也看到周喻义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殷末也发现了身后的周喻义,他有些窘迫,想转身离开,可惜胳膊上挂了个被吓傻的柯渁,甩都甩不开··    三个人各怀心思,谁也不敢先动,殷末最先忍不住了,让柯渁把他胳膊放开,柯渁不想挨揍,铁了心要当牛皮糖,周喻义爆发了:“你还不放”·    柯渁连忙甩开了手,殷末说了句“我下楼吃饭”匆匆下了楼,柯渁想追过去,被周喻义和拧小鸡仔似的,扔在了沙发上。
    “上回有几句话忘了说,你听完再下去吃饭·”·    周喻义的话柯渁不敢不听,乖乖做好听周喻义对他进行思想教育·周喻义要说的话也不多,无非就是让他别缠着殷末和章医生,让他做好人生规划,有担当有责任心一点。
    柯渁说:“表哥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在小表嫂背后说你坏话了·”·    他以为周喻义是因为听到他说的那句话才生气··    周喻义说:“你知道就好。”
看起来倒是没计较的样子·柯渁松了口气,又听周喻义语气严厉地说:“以后别这么随随便便碰别人,这是礼貌问题”·    柯渁这才意识到为什么周喻义刚刚越来越生气,他小心翼翼问:“不能随便碰小表嫂”·    “我说的是任何人。”
周喻义站了起来,“下去吃饭·”·    任何人……柯渁撇了撇嘴,也就表哥这演技能说出这种话了,明明就是吃醋,还非得用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假正经。
    吃饭时,柯渁发现,假正经的还不止是周喻义·用确切的话来说,他那小表嫂也是发挥着超强演技·今天客人多,换了大饭桌,有道苦瓜酿肉摆在殷末面前,和周喻义隔大半张桌子,周喻义起初尝了一块,大概是觉得味道不错,看样子好几次夹菜都想再夹一个,又觉得不太方便就算了。
结果被殷发现了,说这道菜好吃,问对桌的周炜明等人要不要尝尝,然后替他们一人夹了一块,最后到周喻义那里的时候,替他夹了好几块··    怎么就能这么迂回呢更让柯渁觉得不可思议的是,殷末能在盯着周喻义看,吃饭,和长辈闲聊三者之中自由切换,毫无痕迹。
    唯有一次殷末盯着周喻义看被发现了,尴尬的转头又和周母的目光撞上,周母问他怎么了,殷末说他在看钟,他喜欢的电视要开始了,然后殷末真夹了菜抱着碗去看电视了。
    殷末随便选了个节目,把碗放下,掏出了手机,给孔语发了条信息···    过了一会儿,孔语立刻回了过来:“什么一套乐水乐山的房子阿姨真壕气”·    殷末说:“直觉告诉我这是周喻义的主意,前些天他给我说过,说你家附近有新开盘的楼盘。”
    “然后呢”·    殷末说:“虽然我和他算是兄弟关系,但是这生日礼物太贵重,我不能接受,想找个比较合适的办法拒绝。”
    孔语说:“我还以为你在介意周喻义给他情人的分手费就是房子,没想到你在介意房子太贵……我是该说你彻底走出来了一点不介怀呢,还是该说其实你心里依旧放不下他,只想着他的好”·    殷末完全没想到孔语会发来这样两句话,更没想好要怎么回复,孔语又发来一句:“阿末,你不用回答我,这事得你自己想,我只是给你一个建议,遵从你的心来,不要骗自己就好。”
    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连殷末自己都不太知道·似乎现在就是最好的状态,一两周去周母家一起吃顿饭,聊最普通的日常,每天早上晚上道一声晚安,不去幻想未来,不去回忆过去。
    然而回忆却总是会闯进他的生活·在周母家吃晚饭,殷末谢绝了周炜明和周喻义送他,自己带着牛牛坐出租回家·他在离家大概半小时的路程下了车,一路遛着牛牛走到了公寓门口,刚刷开大门,殷末还没把门禁卡塞回包里,手上绳子就一松,牛牛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了进去——前面有只小八哥。
    殷末把门禁卡胡乱塞进包里,追着牛牛冲了出来,一边大叫:“站住”保安听到这声音,连忙跑出保安亭,一道白色的闪电一晃而过,保安眼疾手快踩住牵引绳并迅速捡起来,这才拉住了牛牛。
    “谢谢”·    殷末松了口气,接过保安手里的牵引绳··    “您客气了·”保安低头摸了摸牛牛的头,“这是刚养的狗吧”·    “朋友寄养在我这里的。”
    “是您那位开保时捷的朋友吗”·    殷末一怔,保安知道自己说漏了嘴,连忙说:“不好意思我多嘴了,真不好意思。”
    殷末听出了蹊跷,问:“你认识他”·    保安面露难色:“也不算认识……真的,您别再问了。”
    殷末一定要问个究竟,保安没办法,只有求殷末知道后别生气,也别说出去··    殷末说:“你说吧,我答应你·”·    保安说:“几个月前,经理过来通知我们,看到你住的那间房子早上灯亮了,就给那位开保时捷的先生打电话……按规定我们不该怎么做的,经理这么说了,我们只有这么做,我们开始也很担心是他要做什么,后来看到他每天接送您,知道你们是朋友,才稍微放心下来。
但是我还是要给您道个歉,真的对不起·”·    “我知道了,这事不怪你们,我不会说出去的·”殷末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就好像心里一块土壤突然被挖了出来,露出了埋藏已久的宝箱。
他终于知道了为什么周喻义每天都能那么准时等在这里,那是他们最难忘的一段回忆··    殷末心想,他可能确实需要搬家了,这里虽然有孔语陪着,但处处是回忆,换一个地方,也许他能够更放开一些。
    殷末本来准备搬回自己在市中心的那套公寓,结果那套公寓因为太久没住过,卫生间和厨房都需要重新整修才能入住·他把要搬走的消息也给周母说了,本意是要把送的那套房子退回来,没想到周母得知了他那套公寓需要整修的事,劝殷末干脆就暂住乐山乐水那套,别回去麻烦孔语了。
    殷末别无他法,只好带着牛牛住进了周母送他的那套房子·他和孔语去看过一次,一打开门,他就知道,自己的直觉验证了··    这套房子绝对是周喻义的主意,虽然周喻义都按照他的喜好来布置房间,许多细节却暴露出了周喻义亲力亲为的程度。
地毯是纯羊毛的,周喻义才不会考虑好不好打理,只追求生活舒适·客厅的绿植和卧室的绿植搭配和他们以前一起住的那套房子一样,周喻义当时给的理由是,这种搭配对空气质量最好。
更不用说抽屉衣柜里,从衣服到鞋袜,早按照他的尺码的平常穿的牌子购置不少,都是春夏新款·当然,客厅里还有牛牛的大狗窝,和各种零食玩具··    孔语羡慕的搓着牛牛的狗头:“你这臭狗真沾光啊。”
    牛牛只想往狗窝里扑·孔语干脆和牛牛一起躺进了狗窝里·这狗窝足够大和软,比得上两人座的懒人沙发,殷末去转了一圈回来,把牛牛从狗窝里拧出来,自己也躺进狗窝里。
    殷末看他在给周喻义发信息·第一句话是谢谢,后面两人竟然聊上了··    “你们在聊什么”殷末的表情波澜不惊,孔语好奇,这不管是旧情复燃还是满怀感激,这表情都不太对啊·    殷末把手机屏幕挪到他面前,孔语一看,这聊天内容还真配得上殷末的表情,除了最开始几句礼貌的谢谢,后面就开始聊殷末的投资了,周喻义口气极其委婉,给了不少建议,最后引荐了一个人给殷末认识。
    那个人姓易,叫易翰林,旗下有一个专门为他妹妹开设的经纪公司,经纪人和公关都是圈里的大腕·周喻义那个影视基地的项目,就是和易翰林一起开发的。
    殷末和易翰林挺投缘,殷末算易翰林妹妹的半个影迷,易翰林说小时候最喜欢看吕缕演的电影,两人家里都有个明星,一个天天操心亲妈,一个天天操心亲妹,交流起来,毫无压力。
    后来再进一步接触,竟然发现易翰林父母的家和殷末结婚时住的那套房子在一个小区,殷末听起来还有点失望:“我怎么一次都没遇到过你妹妹·”··    易翰林笑道:“我妹妹不喜欢出门,你见不到她太正常了。
我如果在家,外甥女都是我来带,猫狗也都是我来养·”·    殷末说:“我家也有狗,不过是朋友寄养的,一只萨摩耶·”·    易翰林说:“巧了,我家也是萨摩耶。”
    两人一合计,春天就要到了,可以给两只狗相相亲,两狗好上了少折腾一下家里人·医生也叮嘱过殷末,遇到合适的,可以带牛牛相个亲,家里狗口多了更热闹。
    于是两人便约好有空约着一起遛狗,遛狗时还可以谈谈公事,一举两得··    这是殷末意外之中交的一个朋友,易翰林做事非常有分寸,对于周喻义和殷末的事情从来不过问,同时也在殷末的投资上给了不少帮助。
两人认识后经常在一起吃饭,孔语约了殷末几次都没约上他,后来一问,才知道殷末身边真的出现了一个钻石王老五··    然而,性向不明··    孔语是这么说的:“这算什么性向不明这么多年来一个有钱有脸艺术世家出身的男人没交过女朋友 搞笑吧”·    殷末说:“先不说我和他都没那种想法——人家不过是注重家庭,要照顾父母和妹妹外甥女,有什么可疑的”·    孔语说:“妹控”·    殷末说:“算吧……”·    孔语开始戳手机:“我帮你问问有没人认识他,真要有戏你们可以多处处,注重家庭,这不是挺和你的胃口吗”·    殷末遮住孔语的手机屏幕:“你别问了,他是真的除了事业就是家人,就算有,也不会是在外面玩的那种。”
    孔语还不想放弃,殷末沉寂这么久,好不容易出现了一个不错的男人,让他把自己都快忘到脑后了,这就是有戏的前兆··    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查,问了几个朋友,都说从来没听过他有这方面绯闻,不仅男人没有,女人也没有。
    孔语拐弯抹角的去问老林,周喻义介绍给殷末做投资认识的,老林说不定也认识,结果问了老林,老林说不太熟悉,都是酒会宴席上见过几次,人挺好相处,对朋友家人都很照顾。
    这大概是孔语知道的唯一一个口碑如此好没有缺点,怎么也问不出来花花新闻,至今没男朋友也没女朋友的低调黄金单身汉··    唯一高调一点的也就是和殷末去遛狗两只萨摩耶,一见面就干柴烈火玩来来来来追我呀追我呀追完了我来追你的游戏,经常被人围观。
    易翰林是个低调的性格,殷末怕他受影响,在一起遛狗时也收敛了爱撩的性子,两人甚至低调到了周喻义也没想到,他们的关系会发展的这么快··    那天也就那么凑巧,周喻义下班后,让司机送他先去买周母要的香辛料。
车停在路边,周喻义刚一下车,就看到殷末在排队买炸小鱼·两人已经很久没见过面了,唯一一次聊天还是殷末刚认识易翰林不久,周喻义问过殷末投资项目进展如何,殷末说有易翰林帮忙挺好,除此之外,只有每天的早安晚安。
    周喻义很久没见过殷末,发了疯一般的想他,看到殷末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去找他··    一辆车从他面前经过,阻止了他飞奔过去的冲动。
然后他看到易翰林牵着两只萨摩耶走了过来,殷末把刚买好的炸小鱼递给了他,接过他手里两只萨摩耶的牵引绳··    ·    第137章·    ·    周喻义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殷末似乎已经开始了自己的新生活,他依旧是那么引人注目,和另一个同样看起来很优秀的男人在一起,两人看起来如此般配·因为风大的缘故,他会微微倾着身子贴近一些听易翰林说话,然后在听完后,和对方相视一笑。
    他们就像很普通的情侣一样,一起排队遛狗买东西,然后在周围人艳羡的目光中离开··    是的,他们离开了·周喻义只能做一个看客,不敢问,不敢追,只有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开。
    “周总”·    司机看到周喻义站在安全岛边一动也不动,以为出了什么事,连忙跑下车来找他,他看到周喻义的脸上明显露出一个痛苦的表情,随后,又挂上了平日常用的那副面具。
    “没事,我们走吧·”·    “您东西买了吗”·    “东西”周喻义转过身,才想起来他下车来究竟是要买什么,可他没有勇气走过那条街。
他不知道自己再一次偶遇殷末时,会从殷末嘴里知道什么令他绝望的事情,也不知道在得知这些事后,自己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    “不买了,回去吧。”
    “我总觉得有人在看我·”·    殷末牵着两只狗,停下脚步向后张望着:“有狗仔会追你吗”·    易翰林说:“不会。”
    殷末说:“你有仇家吗”·    易翰林说:“应该不少·”·    殷末说:“有男朋友吗”·    易翰林说:“以前有一个。”
    殷末吓得差点把牵引绳扔了出去:“你还真说啊·”·    易翰林接过殷末手里的一根狗绳:“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好像憋得很辛苦,干脆告诉你算了。”
他说完,又自嘲般地说:“好像憋得更辛苦的是我·”·    殷末说:“我不会说出去的·”··    易翰林说:“我会说的,自然是我放心的朋友。”
    殷末说:“现在社会风气已经很开放了,同性婚姻法通过也就这一两年的事情,叔叔阿姨应该也不会是那种守旧的父母,为什么不说出来”·    两人正好散步到了路边,街对面的商场led屏幕上正播放着一个一线护肤品广告,易翰林也就朝广告多看了两眼,殷末立刻发现了端倪。
    “是他”·    殷末也不大认识明星,这个明星他却太熟悉了,这美人就是吕缕的翻版,典型的脸美演技烂,烂到有毒舌记者问过吕缕,两人是不是有亲戚关系。
    “我发小·”·    易翰林没有点名,眼神和语气却告诉了殷末,这是段漫长且没有希望的暗恋·殷末最看不得帅哥露出悲伤的表情,尤其是一个告诉了他怎么把牛牛治得服服帖帖还在他的投资上给了诸多帮助的帅哥。
    “要不,帮你一把”·    易翰林不明白殷末的意思,殷末顺了顺自己的围巾,一副经验十足的模样:“你知道什么叫爱情的催化剂吗”·    孔语在郊外的水库,打了个喷嚏。
    老林把自己的围巾递给他:“小孔你这身子太弱了,得多吃点羊肉狗肉补补·”·    孔语把围巾围上,瞬间发现自己成了这水库边最骚包的一颗星——老林冬天经常一身黑,加上一个关公脸,走路带风吓得旁人退避三舍,孔语尝试过建议他换一些其他颜色的衣服,老林第二天就戴着了一条浅粉紫色的围巾出来,辣得孔语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老林还对自己这点缀极其满意,认为一条围巾可以代替衣物置换,是笔划算买卖。
    孔语掏出手机给殷末发了条信息:“我准备做件好事了·”·    殷末说:“我也准备做件好事了·”·    孔语说:“什么事”·    殷末说:“你先说。”
    孔语说:“我准备送老林几套衣服,天啊,我要忍受不了他的直男审美了·”·    殷末说:“哦,秀下我的新男友。”
    孔语惊呆:“什么”·    殷末发了一张易翰林的剪影照片过来,孔语“卧槽“叫了一声,从凳子上蹦了起来。
    老林问:“怎么了”·    孔语捂住手机:“没什么·”·    他压根不相信殷末这么容易就交了新男友,殷末这人他再了解不过,看起来爱玩,实际上纯情得很,认真决定要交往的新男友,肯定不会这么快就说。
    两人玩笑开多了,自然熟悉对方套路,殷末没说是易翰林,只说要帮人牵个线,再当一回优质男二,也算还个人情··    孔语很久没遇上这种事了,捧着手机笑得一脸灿烂,老林撑着脑袋看他,妄图从他的表情里捕捉到一点讯息——他敢肯定孔语是和殷末在聊天,看笑容就知道是两只狐狸精在开大会。
    可惜孔语嘴紧,两人都收了小板凳和钓具包准备开车回家了,聊天内容还没能让老林摸出个一二·好在后来孔语去上卫生间,放在座位上的手机推送了一条信息,老林才有机会一探究竟。
    这一看,心里大叫不好,殷末发来的信息里写道:“过几天和他约会,觉得有点紧张·”·    ·    第138章·    ·    优质男二的紧张和老林脑补的紧张当然不一样,老林没殷末孔语那么多花花肠子,这条信息在他眼里就是明明白白的“我交了男朋友相处还不错“的意思。
他当即就给周喻义打了电话,电话接通时,周喻义的声音格外沙哑:“什么事”·    老林斟酌片刻,才说道:“老周,你知道殷末他……”·    “我知道。”
    “他给你说了”·    “我看见了·”·    周喻义语气太平静,平静得有点不像知道喜欢的人有了新欢的样子。
老林比周喻义还激动:“怎么这么快这就开始处对象了”·    周喻义说:“没什么好说的……老林,我还有事,先挂了。”
    “老周,你别——”老林想劝劝周喻义,周喻义却把电话挂了··    他想一个人呆一会儿··    书房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暮色,这间别墅得另一个主人很久没来过了,只有周喻义一人守在这里,就像守护着他心里那火苗一般的希望。
    在今天,这点希望终于破灭了··    “我去洗澡,你乖乖呆这里,听话·”·    今天的牛牛不太安分。
殷末提了那个建议后,收获易翰林一脸不相信的表情,他又费了不少功夫,不惜从孔语那里照搬一大堆理论案例来证明自己这个优质男二多么有用·恋爱中的男人丢了大半判断力,易翰林心动了,两人站路边聊到了晚上,牛牛几次想携它的小女朋友逃跑,被两人拉了回来。
    狗闹脾气不是小事,特别是一只拥有拆迁能力的萨摩耶,殷摸摸了摸他,塞了他一嘴零食,仍然没能安抚牛牛的牛脾气,殷末一进浴室,牛牛就开始撒欢,从客厅这头跑到那头,身子跌跌撞撞扫倒一片摆件,后来又咬着地毯想把地毯从茶几下拖出来,失败后又去拱沙发,发现拱不动后开始啃,殷末一出浴室,看到客厅里一片狼籍,差点没气晕过去。
·    “牛牛”·    牛牛的脑袋塞在一个袋子里,无头苍蝇似的乱窜,殷摸连忙跑过去拉住牛牛的颈环,把袋子从它头上摘下来,一个毛茸茸的东西从袋子里掉了出来,殷末刚看清楚是什么,牛牛竟然叼起来就往楼上跑,殷末跟着它后面追,牛牛还以为殷末在和他玩,等殷末上了楼,一个扑身抱住了殷末的腿,嘴里还叼着一只兔子玩偶,吧唧嘴嚼了两下。
    “你别咬——这个不能咬——”·    殷末气急败坏又无计可施,他那只命途多舛的布兔子一只耳朵已经被咬出了洞,露出了棉花。
牛牛再啃两下,这兔子注定死无全尸,殷末只有小心翼翼地等着牛牛松开嘴救下他的兔子··    牛牛偏着脑袋看殷末,殷末也盯着他,突然间,牛牛蹦了起来,越过殷末朝楼下跑去,殷末只有跟着它向楼下追,只听哐哐铛铛一阵响,有什么东西顺着楼梯滚了下去。
牛牛被吸引了注意力,嘴巴一松,殷末趁机从他嘴里夺过那只兔子抱进怀里··    他动作有些大,又一阵哐哐当当的响声,一个圆环金属物从兔子破掉的耳朵里滚了出来,这次殷末反应快了不少,趁牛牛没发现,向下追着那枚圆环把它捡了起来——·    是戒指。
    这枚戒指是分手那晚周喻义替殷末戴上的那枚,仅仅在殷末手上停留了不到八个小时·八个小时后,他摘下这枚戒指放在床头,然后留恋地看了一眼床上睡着的人,静悄悄地离开。
他甚至都还没来得及仔细看一看这枚补来的戒指··    殷末盯着这枚戒指,有些发呆,牛牛冲他叫了一声,他才想起还有另外一枚,又急急忙忙下楼找。
他手里捏着那枚戒指,抱着紧紧抱着那只兔子,跪在地上到处翻找,终于,在转角的角落找到了另外一枚··    殷末拽过身边的狗窝窝,躺了进去·兔子躺在他的怀里,棉花被重新塞了进去,殷末抱着他的兔子翻了个身,想把两枚戒指套在指尖,才发现戒指背后竟然都刻了字,两枚戒指看起来一样崭新,应该是周喻义重新买的一对。
    他心里突然有些难过··    新的戒指,新的开始,都是他脑海里编织的最美好的憧憬,直到周喻义生生打破,现在周喻义把这两枚戒指藏着这只兔子身体里, 又把兔子偷偷还给了他,究竟是想做什么·    殷末在等一个晚安,又或许,是在等一个答案。
手机信息推送了一条又一条,却不是他等的那一个人·殷末迷迷糊糊地等着,最后撑不住睡了过去,再一次醒来,天竟然蒙蒙亮了··    他打了好几个喷嚏,从狗窝里爬起来,牛牛蹲在一边,微笑的天使满脸鄙视。
    殷末特别愤慨:“你这狗的狗性呢看见我就这么睡着,不知道上来给我送点温暖吗,这么多毛白—长——长了——啊——啾——”·    牛牛被殷末占了一夜的窝,生气扭头跑掉了。
    殷末扶着墙站了起来,他的脑子里昏昏沉沉的,还惦记着周喻义的信息·摸到口袋里是空的,又蹲下去在狗窝里摸索,推送的消息依然很多,却没有熟悉的那一条。
    ·    第139章·    ·    殷末心里就像空了一块,对着手机屏幕傻傻看着·这一坐也不知道坐了多久,牛牛自己在房间里溜达一圈,肚子饿了跑回来催殷末给自己喂食,殷末又挣扎着站了起来,给牛牛倒上狗粮。
身体一阵阵发寒,脑袋却像被湿热的棉花塞满,胀得快要炸裂,殷末知道自己肯定发高烧了,他给公司打了电话请假,又想给章医生打个电话麻烦他过来看自己一下·迷迷糊糊之间,却拨到了另外一个电话。
    “末末”·    “哦章医生我有点发烧——”殷末脑子慢了半拍,没听出来周喻义的声音。
    “你发烧了?你在哪儿去看过医生了吗”周喻义一听殷末生病,顿时紧张了··    殷末这才意识到手机拨到了周喻义那里,他说了声对不起打错了,把电话挂掉。
刚一挂,周喻义的电话又来了··    “末末你在哪儿我马上带章医生过来·”·    “我在家里。”
    生病的殷末锐气明显减了几分,问什么说什么,让他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周喻义让他喝点热水回床上躺着去,自己马上就到··    “哦好的。”
·    殷末一边接着电话一边摇摇晃晃地去厨房倒了杯水,路过那个狗窝时看到自己的兔子,伸手捞了起来抱进怀里,扶着楼梯上楼回了房间。
    没过一会儿,周喻义和章医生就到了·起初章医生还担心殷末生病开不了门,想去问下门卫怎么办,却看到心急如焚的周喻义早刷开了门禁,掏钥匙卡比回自己家还熟练,到了楼上更是连门牌号都没看,一路畅通无阻打开了殷末家的门。
    门一打开,牛牛蹲门口,冲他们摇尾巴,背后是一片台风过境后的情景··    章医生说:“看来门和狗都拦不住你了·”·    周喻义说:“别说废话,末末在楼上,我们去看看。”
    两人踏过一片废墟,上了二楼·殷末卧室的门大敞着,卧室中央的大床上,棉被拱起一块,殷末大概是怕冷,整个人缩成一团··    周喻义先冲了进去,殷末紧闭着眼,脸色有些不正常发红,眉头锁着,看起来睡的很不舒服。
    “末末”·    周喻义坐在床边,探手一摸,摸到了一手汗··    殷末朦朦胧胧睁开眼,看到是周喻义,轻轻叫了声哥哥,又闭上眼。
    听到这声哥哥,周喻义的心软得像一滩水,又心疼又怜爱···    “末末,没事的,我来了·”·    章医生简直看不下去了,他忍不住提醒周喻义:“喻义,到底你是医生我是医生”·    “你过来,我去给他找身衣服换上。”
    章医生给殷末测了体温,周喻义给殷末找了身换洗衣服,又去拿了冰块和纱布·他在家里准备了医疗箱,殷末估计连放在哪里都不知道··    他就是这么不知道照顾自己,周喻义拿着一盒冰块,心里有些黯然,他现在那个男朋友能照顾他吗·    “烧的太厉害了,得服退烧药。”
章医生给殷末测完体温,让周喻义去倒杯热水,弄点吃的··    “他一个人在家是不行的,如果烧退不下来得送医院·”章医生说,“你要不要让你们家阿姨来照顾他或者叫他男友过来“周喻义说:“我留下来照顾他。”
    “你下午不是要去飞外地开会”·    “推掉就行·”·    章医生也知道殷末的新男友,老林那天被挂了电话,转头就告诉了章医生,问章医生能不能想办法劝劝周喻义,章医生说自己最多就能在周喻义把易翰林揍一顿的时候帮上忙,其他实在没辙。
    感情是任何外人都不能介入的,周喻义是个成年人了,有他自己的想法和打算·虽然周喻义现在的平静让他意外,他也不准备问什么··    章医生在殷末退烧后离开了,周喻义去厨房煮了粥,然后就一直守在床边,等殷末醒来。
    殷末吃了退烧药,脸上的潮红褪下不少,只留下一点绯色点缀在颊边·他本来皮肤就白,这一点绯色更是衬得面若桃花,周喻义坐在床边,将殷末细细瞧着,看他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忍不住低下头,亲了亲他的额头。
    嘴唇接触的肌肤细腻如脂,是他很久都没品尝过的滋味·积攒许久的欲望腾地升了起来,周喻义猛地坐直身体,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可他不能平静,日思夜想的人就在身边,睡着的样子足以让任何人心动,周喻义的拇指滑过殷末微微张开的唇瓣,殷末在睡梦中感觉到有人在碰自己的嘴唇,下意识一抿。
    周喻义再也无法压抑自己,他俯下身子,吻住了殷末的唇··    ·    第140章·    ·    殷末动了一下,周喻义顿住了。
    两人脸对着脸,只有五公分的距离·周喻义灼热的呼吸喷在殷末的脸上,殷末觉得热,扬起手推了周喻义一下,然后翻过身,搂着自己的兔子继续睡觉。
    兔子耳朵露出了被子,周喻义才发现,这个玩偶又破了··    周喻义的欲望顿时变成汹涌的爱意·他的心里突然一阵狂跳,殷末发现兔子里的戒指了吗周喻义下意识摸了摸布兔子,头部和耳朵那里没有摸到硬物,还有一半身体被殷末抱在怀里,周喻义不敢轻举妄动,便把手伸进被子,想悄悄把那只兔子从殷末怀里扯出来。
    殷末正在做梦,他梦到小时候的自己抱着兔子坐在花园里晒太阳·阳光越来越炽烈,热得他满头大汗,他依旧抱紧兔子不愿意松开·就在此刻,一只雪白的大狗凌空跳了出来,叼住兔子耳朵向外一拉——·    “牛牛”·    殷末向前一扑,想抓住牛牛的颈环,慌乱之间,他也分不清摸到的到底是什么,重重拽在手里死活不放,只听撕地一声,有什么东西掉在了他身边,接着,他听到一声尴尬的“末末,醒醒,是我”。
    殷末睁开眼··    他抓着周喻义的衣领,周喻义抓着他的手,两人姿势奇怪的纠缠在一起,中间还夹着那只兔子玩偶··    殷末松开手,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周喻义坐了起来,理了理衣领,扣子被殷末抓掉了一颗,两道暧昧的抓痕露了出来··    “对不起——”因为刚刚发烧的关系,殷末的嗓音沙沙的,“我不知道是你。”
    “没事·”周喻义把殷末扶起来,“怎么样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有点热。”
    周喻义塞了一个枕头在殷末身后,让他靠在床头,又想捡起床上的兔子,摸摸戒指还在不在·殷末却先他一步,抢过兔子迅速塞进被子里。
    一个是被人瞧见抱着玩偶睡觉觉得太丢脸,另一个则是要抢兔子被误认为是狗觉得尴尬,两人面面相觑,殷末又偷瞄了一眼周喻义脖子上的抓痕,有些口干舌燥。
    周喻义坐在殷末身边,替他擦去额头上的汗珠:“要不要换身衣服”·    殷末点点头,周喻义用手背蹭了蹭他的脸:“怎么脸还是红的”·    他不放心,手又覆上殷末的额头,殷末的心跳得越来越快,那两道抓痕就像荷尔蒙在诱惑着他做一些冲动的事情。
周喻义靠得越来越近,殷末心里一慌,突然大力推开了周喻义··    周喻义一脸困惑,殷末慌忙掩饰:“哥,我——我想喝水·”·    “我去给你倒水,喝完水测下体温。”
    周喻义出门给殷末倒水,殷末掀开被子低头一瞧,那只兔子躺在他两腿中央,一脸无辜地被顶着··    殷末特别希望周喻义能他分一点引以为豪的自制力。
他从不拘束,哪里有过这种清心寡欲的日子·偏偏这时床边来了一个自己喜欢的男人,又是摸又是蹭,身上还有那么糟糕的痕迹——殷末心想,真是糟透了,再晚一点,他就要对不起干妈了。
    现在他只祈祷那只兔子下面的玩意儿能快点消下去·周喻义端来水想喂他,吓得殷末往床的另一头挪了又挪,喝完了水测完体温,周喻义又想帮殷末换衣服,殷末紧张得都要炸毛了,看着周喻义,一脸贞洁烈妇的表情。
·    “好,你自己换,我出门等你·”·    周喻义把衣服放在床头,殷末的态度让他不禁想起了昨天看到的一切,他是因为避嫌吗·    周喻义心里泛起淡淡酸意,他终究是迟了一步,殷末早就给他说过,自己不会等他,而他却总是不相信,直到今天,终于想明白了,可惜一切都晚了。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纠结戒指又有什么意义·    “我等会儿把他叫过来吧·”·    “不不不,不用,他上班。”
周喻义一靠近殷末殷末就紧张,生怕自己忍不住扑过去来场乱伦大戏·所以他根本没理解周喻义的意思,以为周喻义说的是孔语,便胡乱搪塞一句··    “你生病,他都不会照顾你吗”·    “我从来不指望一个烧鸡汤烧成干锅鸡的呆子。”
周喻义迟迟磨蹭着不走,殷末着急了,说,“你能不能出去一下,我换衣服·”·    “行·”·    周喻义从床头拿了一叠便签,叮嘱殷末快些穿衣服不要着凉,默默走出房门。
殷末心里欢呼一声,掀开被子··    终于可以放松一把,殷末心想,等会儿等他搞定那玩意儿换好了衣服,他要出去问问周喻义戒指的事··    殷末脱光衣服钻进被子里,从枕头下摸出两枚戒指。
枕头边还留有周喻义的味道,殷末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轻轻呻吟起来··    ·    第141章·    ·    高潮来的很快,殷末裹着被子在床上滚了几圈,渐渐平静下来。
    身体还有些软,不过比睡觉前要好了不少·殷末经常健身,身体底子很不错,又因为记挂着戒指的事情,很快便把衣服穿好,套上周喻义替他准备的厚外套,打开了房门。
    门外空无一人,牛牛守在楼梯口,无聊地甩着尾巴··    “周喻义”·    殷末叫了一声,并没有人应答。
殷末的心莫名一沉,慢慢挪下了楼·客厅里没有,卫生间里没有,厨房里也没有·殷末转了一圈,连个人影都没看见,心里有些生气··    “周喻义”·    他又叫了一次,牛牛嗷地一声站起来。
    “没叫你,蹲下·”·    殷末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烧糊涂眼花了·狗窝还搁在楼梯边,客厅依旧一团糟,似乎从来没有人来过的痕迹。
除了餐桌上多出一个箱子··    殷末走过去打开这个箱子,里面有两层,第一层是一些常备药,第二层是纱布棉签碘酒·第一层边还有个小格子,殷末打开一看,里面有两个药盒,上面贴了一张便利贴,巨细靡遗地写着几点吃哪个盒子的药,要喝多少水,水温多少。
    “切,写这个有什么用·”殷末嘴上不屑,还是把便利贴仔细看了一遍后贴回了格子·有了第一张就会有第二张,以前周喻义贴满别墅的场景历历在目,他心里根本住着一个便利贴小公主。
    果然,殷末在其他地方找到了不少便利贴,厨房的锅上贴着纸条,告诉殷末这里熬了粥,吃某某药前得吃一些·打开冰箱,殷末喜欢的零食上被贴了禁止的标志,意思是生病不能吃。
卫生间里有一叠毛巾,周喻义让殷末记得擦身体·最后在玄关那里,周喻义告诉殷末有事给自己电话,自己要去外地开会,等会儿张妈会过来照顾他和收拾房间··    殷末捏着那张便签纸坐在地上,屁股被什么硌得慌,殷末伸手一摸,周喻义把一张便签纸贴在了牛牛的玩具上,上面写着不要睡狗窝吃狗的零食和狗玩亲亲。
    他这算关心自己还是不关心自己殷末有些费解,什么会这么重要,让他这么一言不发就走人了·    殷末在客厅里等到张妈来,问张妈知不知道周喻义有什么会要开,张妈说好像是一个商会的交流会。
殷末用手机查了一下,周喻义是这个商会的名誉会长,今明两天都是晚宴,后天才正式开会··    殷末泄气了,张妈看他蔫蔫的样子,给他做了不少好吃的,然而菜摆上桌子却淡而无味,殷末有些想念周喻义做的菜。
    到了晚上依然没有周喻义的晚安信息·殷末忍不住发了一条给周喻义,周喻义问他身体好了些没有,殷末说好了不少,然后就没了下文··    第二天清早也没有,晚上也没有,第三天,第四天……·    殷末在家整整休息了一个礼拜,吕缕来过,孔语来过,周母来过,易翰林来过,狐朋狗友们都来过,却始终没有等来周喻义和他的电话。
    这一个礼拜殷末过得有些沉闷,特别是和牛牛一对比,完全可以称之为狗虐狗,头两天易翰林过来帮忙遛狗,后两天牛牛就不愿意回来了,要和它的小女朋友一起去易翰林的家。
在易翰林家呆了几天后,牛牛心思便收不住了,回到家开始闹腾,殷末初愈,哪里经得住这么闹,和易翰林商量了过后,决定还是把牛牛送过去呆上一段日子··    易翰林父母的家和殷末结婚时住的别墅在一个小区,出租车在大门前停下,等待着登记和取卡,殷末抬头瞧见不远处绿树红花间的屋顶,对司机说:“师傅,就在这儿停吧。”
·    这里好久没来过了·不过算算,也没有太久·两个多月前的一个清晨,殷末关上了门,在晨曦里悄悄离开·他没有选择坐电瓶车,关上门的那一刻,他才发现自己对这里如此留恋,他都没有好好逛过这里,不认识周围的邻居,不知道小广场和湖在哪里,这里的一花一草,他都如此陌生。
    他沿着小路慢慢的走,这里有树有花有鸟,早起的老人沿着湖边散步,小孩子睡眼惺忪的被父母抱上了车,一切都是如此祥和平静, 只不过这一切,都将和他没关系了。
    “这里很漂亮的·”··    殷末牵着牛牛,不知道是说给它听,还是说给自己听·牛牛吐着舌头,表示赞同··    “带你去看看以前我住的地方。”
    这里的宁静很容易让人放松,牛牛也不再狂奔了,跟着殷末散步,走到一栋别墅前,殷末突然停了下来··    “就是这里了。
A022号,我的生日·”·    牛牛突然冲着铁门汪了一声·殷末连忙说:“别叫,现在还早,万一里面住着人怎么办·”·    殷末心里早就做好了周喻义会将这栋别墅出售的准备。
周喻义房产多,离婚了自然不会住这里,这栋别墅价值不菲,出租困难,出售大概是最好的办法··    就在此时,铁门突然打开了·牛牛激动得不得了,甩着尾巴来回蹦跶着,又冲着铁门里叫了几声。
    一个高大的男人背对着两人站在车库前,正准备取车,听到门口有狗叫,向外面看了一眼··    “末末”·    “哥。”
    见到周喻义,殷末有些兴奋,又有点难堪,时间地点都不太对,大清早的不请自来站大门前,活脱脱像一个跟踪狂··    “怎么上这儿来了”周喻义走过来,顺手摸了把牛牛的脑袋,牛牛安静下来,蹲在殷末身边。
    “我来这里有点事·”·    殷末拇指比了比身后,周喻义问:“去易总家”·    殷末点点头,他有点期待周喻义接下来会说什么。
也许会请他进去坐坐然后他可以问问周喻义为什么还住这里,再顺便问问戒指的事··    周喻义说:“那你去吧,我也要上班了。”
    殷末有点懵,周喻义看到殷末傻站在那里,又说了一句:“去吧,别让他等急了·”·    “哦,好·”·    殷末灰心丧气地说了声路上小心,带着牛牛转身离开,没走几步,突然听身后的周喻义叫了他一声。
    “什么事”殷末心里的火苗又燃了起来,几乎是迫不及待的转过身··    周喻义沉默片刻,说:“末末,祝你幸福,这回我是真心说的。”
    ·    第142章·    ·    说完这句话,周喻义打开车门上了车,殷末眼睁睁看着周喻义开车从自己身边经过,从车窗里冲他点了点头,然后越行越远。
    “是不是有点傻·”殷末露出一个难看的笑,“还好你不是孔语,要不会被他笑死·”·    牛牛扬起脑袋,不明白殷末在说什么。
连殷末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想什么·有那么一个人,站在他面前,让他每一个决定都变得如此艰难,每一次践行都是刀尖上的行走··    这对兄弟又变得很奇怪。
周末去周家吃饭,殷末和周喻义刚上桌,周母就发现两人的不对劲·每次吃饭的时候周喻义都爱给殷末夹菜,遇上虾壳鱼刺还都剔掉剥好,这回周喻义纹丝不动,只顾埋头吃饭,周母看出来其实他没什么胃口,也不知道为了什么往嘴里狂塞。
    殷末就更奇怪了,他不愿意坐周喻义身边,连周喻义偶尔投射过来的目光都极其回避,后来匆匆吃完饭去客厅陪铛铛玩玩具··    周母看殷末走了,问周喻义:“你们今天这是怎么了”·    周喻义说:“没怎么有怎么样吗”·    周母说:“你是不是又欺负小殷了他那么怕你。”
    周喻义说:“他一直都怕我,大概以前给他的印象不太好·”·    周母说:“能改是好事,我们都看在眼里呢。
说真的,小殷都找新男友了,你不考虑一下多交交新朋友”·    周喻义说:“妈,别说了,我最近忙·”·    周母说:“好好好,你忙。
我说喻义啊,有些事情过去了就放下吧,小殷都能放下,你也别老惦记在心里,有些人能破镜重圆,也有些事覆水难收·”·    “我明白·”·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说出来却那么沉重,周喻义当然明白有些事不能挽回,他也强迫着自己向前看,只是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忘掉过去走向未来的过程这么痛苦。
    “我上楼去了·”·    “去吧·”·    周喻义最后吃完,等他走了,周母起身收碗,她这才发现周喻义碗里有好些个剥好的虾仁,周母心情复杂地看着周喻义的背影,暗自叹了口气。
    周母准备和殷末聊聊,聊聊他的新恋情,也聊聊周喻义·她还是认为,如果两个人都觉得尴尬,其实不必强迫自己做这个兄弟··    “末叔叔,那只大白狗狗呢”·    铛铛还惦记着那只萨摩耶,殷末把他抱到膝盖上,捏捏他的小脸:“它谈恋爱去了”·    对于小家伙来说,谈恋爱是个很新奇的词:“狗狗和谁谈恋爱”·    “和另一只狗狗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变脸 by 皮皮虾(6)】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