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难启齿+番外 by 悠嘎(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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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难启齿+番外 by 悠嘎(4)
·不然还能有什么理由呢,这么多年他还不肯回来··如果谁先爱了,谁就输了··那他投降··☆、Chapter71·次日下午院里开会,冗长的教学任务探讨过后。
周主任头个点名批评邺言:“邺老师,我巡查的时候发现你班级里的学生玩手机的现象最严重,你要注意了知不知道,不能因为是年轻老师就与学生搞亲近,少了老师的威严。
课堂的严肃学风都成什么样了,坐后排的学生都在聊天,开茶话会呢,你看见了也不说一声,只管自己在前面讲课·”·邺言立刻端正姿势,点头说:“是是是。”
郭舂听到了,拿起一本书挡在前面偷笑,用嘴型向邺言示威:“被骂了吧,哈哈哈·”·周主任第二个点名郭舂:“郭老师”·“是。”
郭舂坐直··“你们班的出勤率最低,你是班主任,你得管管知不知道,不能只忙着自己的私事·有什么私事比学生更重要的,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事往后推一推,你这周先叫全班同学开个班会,整顿一下学风和思想。
下周我会重点盯紧你们班的·”·“哦·”郭舂不乐意地应和了一声··周主任皱眉,万分不认同地看着郭舂说:“你要以身作则,你自己的心思都放在乱七八糟的事上去了,学生也跟着你一团乱,哪还有学习的心思。”
“相亲不是乱七八糟的事·”郭舂不满地说··虐恋情深都市情缘青梅竹马怅然若失·“你那么年轻,多少岁来着那事不着急。”
“30了·”郭舂抓狂地说··“昨天不还喊自己芳龄29吗·”周主任想了一想,说道:“那不重要。
你的两篇论文完成了没有,多重视一下自己职称评选的事,那才是正经事·你可是我们分院重点推举的老师啊,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期望知不知道·”·“知道了——”郭舂拖长尾音,再不想多讲。
周主任把攻击的炮头转向别的老师·郭舂立刻做鬼脸,小声“哼”了一声··开完会出来,郭舂一进办公室就气愤地把笔记本甩桌子上,不满地说:“怎么是乱七八糟的事,怎么是我都拖到30了,还年轻个屁。
要是他自己的女儿,他能这样不着急吗·简直把我当榨菜在压榨·”·“31·”邺言好心地纠正道··刚说完立刻迎来郭舂杀人的目光,邺言赶紧讨饶:“好了,郭老师别生气。”
从她火烧的目光中邺言小心翼翼地拿走档案袋··“隔壁的杨老师和我同期进来,现在都回家生孩子了·连我带的班级的班长都找到男朋友了,我居然还单着,简直没道理啊。”
“你也不差·再发表两篇论文,可就成副教授了·”·“天呐,我已经看到独孤一生的未来了·邺老师,要是我四十岁还嫁不出去,你不如发表一篇论文,题目我都帮你想好了,就叫《论女- xing -学历与成婚率的反比关系》。
保证一经发表立刻轰动社会·”·邺言扬扬手中的档案袋,委婉地拒绝道:“不好意思,不是我的所学范畴·您留着自己慢慢钻研吧·”·走之前,邺言不忘提醒她:“郭老师,记得召集学生开班会哦。”
他听到郭舂抓狂的叫声:“啊——我下午的相亲啊,我的精英男啊·”·今天邺言的课集中在上午,晚上还要上三小节的“中华典故赏析”公共选修课。
这所民办的学院一开始是依附于当地著名的综合- xing -大学而生,后又独立出来,现已是学院成立后的第十五个年头,其发展迅猛,然而根基仍立足于大学分离出的经济学院。
现学院正面临转型成为一所民办大学,因此这几年才会广纳人才扩充教学队伍··邺言还在读研时,就已经被这所学院相中·虽然当地的大学也有聘请他的意思,但是综合比较后,他还是毫不犹豫选择了这里,原因很简单——工资高、待遇好。
然而,这所由分离出的经济学院发展壮大的民办学校,连基本的文学院都没有,文学专业的学生都只能被划分在新闻分院下·可想而知,这所学院还是个三流的大学。
因此,一位教师必须要教多门专业,发挥所长,有时候甚至还要跨专业教学·可怜邺言正规文学院毕业的学生,也曾担任过一年级的“近现代史”和“思想政治”的教学工作。
到了晚上,学生们莫名有些兴奋·有些经常逃课的学生,今日才一见公选课的讲师竟是位长相斯文俊秀的年轻男老师,女学生们对着邺言的长相颇有些侃侃而言讨论的冲动。
在课上的提问环节,有女学生对最近读到的一些诗提出了问题:“老师,最近流行的一句诗其中一句是这样的,‘面首啊,待你不再有她,许谁淡饭粗茶,千帆争渡苍海水,我已得幸人家’。
诗中的‘面首’是谁啊”·邺言解释为“男妾”,顺便讲了一则关于男妾的典故:古时,集市中有老妇人卖少女,一位官绅买走后,到了晚上同房时发现居然是位美少年。
苦恼之际遇到另一位喜男风的同僚,就转手于他··还有记载,古时曾有位男妓美貌惊为天人,使得官员、侠客争相竞夺,掀起朝廷江湖腥风血雨,后传一位年轻少侠携貌美少年逃于塞外,终度过安然一生。
历史用典故告诉我们一个重要的道理:皮囊多么重要··可历史却无数次印证了一个事实:好皮囊不等同于幸福一生··因此,空有好皮囊多么可悲··这节课上得邺言也莫名地燥热起来。
晚上开车回家,脑子里还在想着这首诗,停停走走,才补充完整首诗的全貌——·“帝王啊,待你君临天下,许谁四海为家,宫门万丈千家宠,我已昨日黄花。
国臣啊,待你了无牵挂,许谁浪迹天涯,朝臣待漏五更寒,我已两鬓霜华··将军啊,待你半生戎马,许谁共话桑麻,关山两地谁梦谁,我已青灯古刹··书生啊,待你功成名达,许谁花前月下,悔教夫婿觅封侯,我已心猿意马。
侠客啊,待你名满华夏,许谁放歌纵马,虚幻皆缘心不足,我已厌倦厮杀··琴师啊,待你弦断音垮,许谁青丝白发,梅妻鹤子纵情去,我已老死田下··面首啊,待你不再有她,许谁淡饭粗茶,千帆争渡苍海水,我已得幸人家。
情郎啊,待你高头大马,许谁嫁衣红霞,名利难抵绕指柔,我已姻缘错搭··农夫啊,待你富贵荣华,许谁十里桃花,半倾薄田终身饱,我已种豆得瓜··僧人啊,待你一袭□□,许谁相思放下,流水无意恋落花,我已参得真假。”
古往今来,爱的如愿总离不开等待··而等待也分很多种,不尽相思无法诉衷肠··可最绝望的等待不是漫长的苦守岁月,而是遥望不见终点,未来仍是一滩死水,这才教人无法甘之如饴。
所以,该爱的时候就该好好相守··然而,他和他的爱人,最好的十年,他们尽在分离··车子开过昨日的工地旁,邺言放慢了速度,眼角不禁多瞥了几眼。
明知道只是自己的错认,可心总有不安分在骚动··也许他回来呢··也许存在万分之一的可能呢··那站在石头上的人似有感知似的,悠悠地转过身,隔着绿化带从远处望向这里。
邺言没来由地一个慌张,立即踩了刹车,车子突兀地停下后,驾驶座上惯- xing -向前的司机和车灯前飘起的灰尘无不彰显出措手不及的茫然··虐恋情深都市情缘青梅竹马怅然若失·看过的书太多了,邺言想不起来是在哪一本纪传上看到过,曾有过这样的说法:久别重逢的人,当你确认对方时,绝不仅是靠外表,因为容貌会经历沧桑发生巨变,这时我们就需要依靠自己的某种感知。
这种感知是与他相处时自然建立的,他说话的方式,他挑起的眉梢,他转身的一个固定角度,他难以改变的一个专属习惯··当他在你面前,又重复某个动作时,“是他”、“就是他”那种熟悉的感觉便会跃然而生。
所以,邺言慌张了··他还没来得及理清思绪,就逃离了错乱的现场··隔日醒来,邺言感觉这个城市升起的阳光都比往常温暖了一些·太阳好像真的在微笑一样,眉眼弯弯,暖意回潮,好不心情惬意。
许是因为今天是周五的关系,学生们都有些按捺不住的高兴·邺言结束完上午的课,中午他便开车回家,又走到附近买了菜,提着一堆新鲜菜复又走过那片工地··那站在外围架子上的人正和边上的人说着话,他右手指着某处,边说边打手势。
初秋短袖下的胳膊□□在外,显现出黝黑光亮的肤色,偶尔他弯曲指头,手背上的筋跳动,延伸至胳膊以上都是结实的线条··邺言提着菜站在工地门外,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等那人和边上的人说完话,他用手背擦去下巴要挂下的汗珠·眼珠子扫过工地下方,扫过邺言身上,转向别处··复又急急地地转回来,定格在邺言身上,渐渐地睁大了眼睛。
安全帽下的脸先是震惊,而后掩藏不住的笑意渐渐展开,满满的都是惊喜的表情··邺言幻想了无数个久别重逢的场景·他以为他会有抱怨和指责,要不然就是泫然和拥抱,可事实上都不是。
他只感觉心潮澎湃,满腔的情绪涌上胸膛,有什么东西要从胸口呼之欲出··他没办法,他真的没办法像书中形容的那样,只是张口说一句:“哦,原来你也这里”·季泽骋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既不是“好久不见”,也不是“你还好吗”,更不是“你怎么也在这里”。
他挥舞着手臂,遥望见邺言,掩藏不住激动地大喊··即使十年已去,容貌已不复当初青涩,可声音却不会历经苍老变故··“阿言——”·随着那阵声音熟悉而响亮地从远处传来,邺言无可抑制地展露出久违的笑容。
☆、Chapter72·“阿言阿言——”季泽骋边喊着邺言的名字,边着急地从架子上跳下来,向门口飞奔而来··如果时间可以背负前行,那么季泽骋飞奔来的每一步都是十年光- yin -的缩影,他们离拥抱只是蓦然回首的刹那一瞬间。
他又出现在他面前,驰骋而来的少年带着飞扬纵去的青春,仿佛岁月从未流走过、光- yin -从未被辜负过,青春之后、锦年之前,他们之间又有了最好的时刻··当看着两个影子越来越近,最后在阳光下重叠,邺言发现这一切真不是错觉时,才确切地感觉到今天的阳光确实比平常温暖一些。
季泽骋在温暖的阳光下,如常地开口道:·“买菜回来”·“嗯·”·“要做饭吗”·“是啊。”
“一起吃吧”·“……”·邺言的脸色五味杂陈,刚刚他有脱口而出“不要”的冲动,可忽然觉得不对劲。
太过自然的相处模式,像久远的卡带机被按了播放键,咿咿呀呀卡顿一阵过后,重新放起了年代久远的歌··居然还是自然、流畅的··他刚刚是想说“不要”,只要是季泽骋的要求,连考虑的必要都没有,一定有无理的成分存疑。
而现在,不对,真不对劲·吃个便饭的程度,对久别的故人,对心心念念久别的故人,怎么都不是无理的要求··抿成一条线的嘴唇勾起好看的弧度,眉梢都藏不住邺言的笑意,他语调欢快而自然地说:“好啊。”
“我去和刘工打个招呼,你在这儿等等·”·季泽骋打完招呼回来,两人边说边走去邺言家··“你搬出来了”·“是啊。
怎么,你不知道”·“我不知道,我还没回过家·”·“你回来多久了”·“一个星期左右。”
“为什么现在才回来”·“是巧合·本来这次也没打算回来的·”·邺言顿住,脚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所以,如果不是恰好遇见季泽骋,他是打算一声不吭地来,一声不吭地又消失了·不,这根本不是恰好·邺言想他想得错认了无数个相似的背影,甚至说,每时每刻他的心里都期待他的回来。
而季泽骋到底什么意思··叫邺言回到这里的人不是他吗,而他自己却又迟迟不肯回来·现在出现在这里,却解释为一个“巧合”··巧合邺言无法接受这样的用词。
“那你打算什么走”·“走走去哪儿”·“纠正这个意外,恢复你的正常生活。”
“什么啊·”季泽骋笑了,手插进裤兜,语调轻快地说:“等这个工程结束再看吧·”·邺言再不发一言,敢情在季泽骋的打算里,是一点都没有考虑过他的。
认识到这一点的邺言说不上是失落还是生气,反正他没法保持着好心情和季泽骋继续说下去了··这算什么,就算只是老朋友,回来了见个面也是有必要的吧,更何况他们还不是普通朋友的程度。
季泽骋进门前,留意得多看了几眼,问:“你这房龄多久了,住这儿安全吗,每月房价多少”·虐恋情深都市情缘青梅竹马怅然若失·“不知道。”
邺言爱理不理地说:“你别犯职业病了,到哪儿都考察施工现场一样·”·“嘿嘿·”季泽骋不好意思地走进屋,“好热,开电风扇吧。”
“随便你·”·邺言把菜往厨房一放,再不管坐沙发上的某位大爷,开始洗手洗菜··“我说,你别用脚·”邺言只偶然抬头一眼,就看见季泽骋毫不客气地伸出脚丫子去开电风扇。
“啊可是我的脚比手干净,你看·”季泽骋伸出双手,十指张开··确实每一根手指都脏兮兮的,指缝间还夹杂着泥·如此一看,邺言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不只是手,脱下安全帽的脸较从前相比黑瘦了一圈,下巴尖尖的,更凸显出原本立体的轮廓,尤其是季泽骋偏头时,侧脸的鼻子显得异常高挺,少了从前的柔和。
“那我去洗手·卫生间、卫生间……”季泽骋说着,向卫生间探索去··转过身的邺言,居然忍不住想掉眼泪·太瘦了,怎么会这么变得这么瘦。
·圆领下的皮肤,经几个转身偶然露出身上没被晒到过的一小截皮肤,与脖颈上的色差都是触目惊心的··如果季妈妈知道了,一定会心疼死的·难道这些年,季妈妈都不知道季泽骋在做什么吗。
等邺言洗好菜,下锅盛盘端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好一阵以后了·邺言已经尽量加快速度了,毕竟今天也没想到会多一个人吃饭,所以刚刚还在冰箱里“搜肠刮肚”,把能用的荤菜都拿了出来。
季泽骋躺在沙发上安静地睡着了··“醒醒,阿骋,醒醒·”邺言轻轻拍着他的脸颊,“这样睡会着凉的·”·季泽骋不情愿地睁开眼睛,有一时间的不清醒,他盖住邺言的手,笑着说:“我好像还在做梦。”
“吃完饭再睡吧·”邺言轻声说··“炸鸡块”季泽骋咧开嘴··“那今天是没有炸鸡块的,不好意思啊。”
“哦·”季泽骋转了个身,把自己蜷缩进沙发里,继续睡去了··等邺言盛好饭出来,发现这家伙居然又睡着了,简直感觉不可思议,他是多久没睡觉了·“喂,别睡了,起来。”
邺言这次再不客气,直接动手拉起他··“嗯”季泽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当他按到饭桌前,手上被塞上筷子后,才本能地夹了一口菜吞下饭,愣愣地说:“我刚刚做梦了,梦见你给我做炸鸡块。
你还跟我说不好意思,让我久等了·”·“后半句我没说·”·“我就知道我在做梦,你怎么会对说‘不好意思’呢·你一般只会说‘不要’、‘不要’、‘不要’,哈哈哈。”
季泽骋变换着口气,学起邺言标准的臭脸模式,说着说着居然把自己逗乐了,忽然想起什么又说道:“对了,前几天收到你给我发的信息,我给你回复了·”·“什么信息”邺言感觉莫名其妙的,忽然想到某个骗子的信息。
邺言打开手机,感觉天昏地暗,忍不住脱口而出:“你是不是有病·”·手机上,骗子说:“我怀孕了,不想要孩子的话给我打3000块·”·季泽骋回复:“给你打6000,留住孩子。”
后面居然还加了一句“已打钱,请查收”··“你真打钱了”邺言举着手机问,他真的压根没想到过有人会上这种当,那人居然还是季泽骋。
那个一年只限量给他来一句“新年快乐”的人,居然从没想过找他,却有闲钱闲功夫和骗子玩游戏·简直,简直了作为教“文学”的大学老师,邺言此刻真是想不出任何一个形容词。
季泽骋表现得如此低智商,连带着邺言觉得自己对这条信息的置之不顾也有了责任·他可不可以装作不认识季泽骋这号人,邺言不介意通讯录里的联系人可以再少一点。
“打了呀·说不定人家急用呢·”季泽骋动作自然地夹起牛肉,三两口快速扒饭到嘴里··“你是不是傻啊,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这是骗人的。”
“我知道·”季泽骋看着邺言说:“但大家都不容易·万一她真的是被男朋友抛弃了连流产手术的钱都凑不齐呢,又或者是她家里有什么不测,总之,如果不是万不得已,谁都不会选择去行骗的。”
“哪来那么多的万一·你是越活越回去了吧,还是钱多的没地方花·季泽骋,请问你还是那个季泽骋吗·”·季泽骋抓住邺言摇晃在眼前的手,忽然目光如炬。
“我是·我很想你,阿言·”·“我一直很想你,很想很想你·”·邺言怔住,心脏某一处忽然有一团火被点燃,一团火苗烧着了,竟收不住地呈现燎原之势。
邺言不自在地抽回手,抿着嘴说:“话题转换地太快了吧·”·“我之前打了好多草稿,打算见面的时候对你说,可真的见面后,居然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季泽骋感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过你做的菜还是一流的好吃·”·看着季泽骋惋惜的表情,邺言说:“以后都可以过来吃·反正我只有一个人在家。”
季泽骋没有接话··这让邺言感到有些空落落的,是不是没有太久远的以后了·吃完饭,邺言去洗碗,季泽骋躺在沙发上继续小憩一会。
尽管邺言让季泽骋去到卧室睡觉,可是季泽骋却推拒着不要,说:“我还没洗澡,弄脏了你的床不好·而且太舒服的话,我就会不愿意起来·”·于是,邺言也就不再强求。
洗完碗,邺言去到洗手间擦手·途径客厅沙发都忍不住多看几眼蜷缩起来的高大男人·那一刻,邺言也不想再有什么自怨自艾·因为他发现,季泽骋过得不好,他的心会像针扎一样疼。
虐恋情深都市情缘青梅竹马怅然若失·他希望季泽骋幸福安然,如果可以,他希望这段幸福是他给予的··邺言窝在书房看书,看得太投入了,当他再度抬头时,发现窗外已经变天。
于是,他走去客厅倒水、煮饭,却发现沙发已经空了,门口的鞋子也只剩下自己的那双··季泽骋走了··就像从未来过一样··被收拾好的碗筷整齐地放在消毒柜里,桌上空空荡荡的。
有黄昏的光亮倾斜进客厅,影子又变成了孤零零一个人的··邺言愣愣地握着杯子站在饭桌前,黄昏的光有些冰冷,打在身上感觉不到暖意·邺言不自觉地握紧陶瓷制的杯子,微微使劲才感觉抓牢了一些东西。
他的指甲抠在陶瓷的纹路上,一下一下没有知觉地抠着··要如何寄希望予季泽骋幸福他自己的幸福都尚且不知在何处··邺言放下杯子,抓起一件外套,飞奔出去。
他不甘心啊,季泽骋在他眼前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走了··他走了,下次回来是什么时候·天空有薄薄的雨飘起··当邺言跑到工地的门外时,雨下得更大了。
施工现场已经收起工,甚至点起了暗黄色的灯·雨打在邺言身上,他也没甩开- shi -发,喘着气发现工地上并没有季泽骋,他才自嘲了一声,愣愣地朝家里走去··多么熟悉的场景。
以前季泽骋吵着要邺言做便当送去给他当午饭,后来邺言真送去了,他又不需要了·现在季泽骋说着多么思念他的话,却默不作声地先行离开了··十年了,他仍然有恃无恐。
邺言啊,你怎么会继续犯蠢··☆、Chapter73·“卡号多少”邺言发了简讯给季泽骋··得到回复:“”·“流产手术费用。”
邺言言简意赅地说明来意··“不必了·”·再没有话好说,邺言把手机往床上一甩·忽然想起之前的番薯煮得有点多,他一个人吃不完。
邺言拿过手机,耐心地一个字一个字输入··转而一想,又急急地删掉··算了,这个借口,他自己也觉得太烂了一点··烦人·邺言把书盖在脸上,躺在床上一动不想动。
要怎么做才好……·隔天,邺言精神萎靡地去上课··走在教学楼里,远远地听见了郭舂的高跟鞋声··“邺老师,早上好·”郭舂笑着打招呼。
“郭老师早·”邺言点头致意··“你脸色真差·”郭舂忍不住说··“我今天满课·”邺言无奈地说。
“理解理解·我周二满课的时候也是这副痛不欲生的表情·”郭老师了然地拍拍邺言的肩膀··“上周的班会遇见什么好玩的事了吗”郭舂每次开完班会或上完课回来都会和老师们讲班上听到的笑话。
但邺言记得,那天郭舂还有一场期待已久的相亲之约··“No No No,”郭舂摇晃着一根食指,红唇亲启:“你不该问我遇见了什么,而是错过了什么。”
“错过了什么”邺言接话··“年薪五十万,无婚姻史,根正苗红的金融才俊·”说完,郭舂一直在做“切腹”的动作。
邺言忍俊不禁道:“没有约定下次相亲的时间吗”·“他说,‘我的时间就是金钱,等你清楚认识到Time is money的时候再来和我预约相亲’,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郭舂耸耸肩,一副吃饭吃到了石头的表情··邺言笑笑权当安慰了,两人一同走去教学楼的一边··“昨天我们班换了新的班长·新班长是前任班长的男朋友,然后我班里学生总结道:‘干完班长干班长’。”
邺言一愣,明白过来后,轻咳了一声,严肃地说:“郭老师,注意素质·”·“真巧·我昨天也这么对学生说·”·“我去3楼。”
邺言走到楼梯边,与郭舂再见··郭舂踏着高跟鞋,向班级飘去,只听见她不忘念念有词:“离离原上草,野火烧不尽,烧尽了更好,天下再无草……”·邺言连上几天课后,便出差去到外地开一个教学研讨会。
去的地方正是邺言的大学母校之地,窦院长不知从何得来了消息,还是找到了邺言·托邺言给窦静晓带句话,邺言连声应下来··“你父亲说,你再不回家一趟,他和你妈就会‘杀’过来。”
邺言想了一下,还是强调:“对·‘杀——’过来·你父亲是这么说的,他对你要结婚这事挺认真的·”·邺言约了窦静晓见面,并且声色并茂地传达了窦院长的意思。
窦静晓却对这话题显然没兴趣,她说:“邺言,走·陪我去喝一杯·”·风情摇摆的酒吧里,霓虹闪烁··窦静晓托住腮帮子问邺言:“有烟吗”·邺言掏出随身带着的一包烟,递去一根,还有打火机。
窦静晓推了一下眼镜,娴熟地点起,抽了一口,突兀地开口问:“邺言,你等到她了吗”·“她哦·”领悟过来指的是谁后,邺言笑着说:“一星期之前遇上了。
不过他说,这只是个巧合·”·“是吗真好·”窦静晓狠狠抽了一口,低下头,从鼻子里笑了一声:“你等到了她,我却没等到你。”
前方的舞台有异国风情的女郎弹着吉他,唱她家乡的歌曲··“那个男人跟我告白的时候说,会照顾我一生一世,现在他却不要我了·他嫌我不够贤惠,不够体贴,不够会照顾人。
他还说我不爱他,我怎么不爱他·他的每一条内裤都是我亲手洗的,家里每一件家务活都是我干的,他每天回家只躺在那儿当大爷·去他妈大爷的”窦静晓咒骂后,平静了一会才说:“从小我爸妈教育我,只要我好好读书将来我想要什么都会有。
骗人我想要的一个也没得到·不论是你,还是他·”·虐恋情深都市情缘青梅竹马怅然若失·“你醉了·”邺言劝道。
“我没有·”窦静晓固执地说··邺言看到她肩膀轻颤··“邺言你告诉我,要怎么样才可以在无望的情况下等了一年又一年,你告诉我,为什么你可以等到她,我却等不到你。”
一曲将至·穿着长靴的女郎站了起来,含笑鞠躬,黑亮卷发有弹- xing -地随着动作挂到胸前,被她拿手拂开,露出形状丰满的隆起·底下有男人叫好。
窦静晓的脸绯红,挂着触目惊心的泪水,糊了整张斯文秀气的脸··“哦,我忘了·孕妇不能喝酒·”窦静晓痛饮后,才想起自己怀有身孕。
她把杯子倒放在桌子上,玻璃杯撞击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你可以在接到一个电话后,就痛快地拒绝了保研的推荐,我不行·只要有人说他喜欢我,我就会高兴地一塌糊涂……”·邺言抢过窦静晓手里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声音冷静地开口:“孕妇最好也不要抽烟。”
“没关系·反正我也不要这个孩子·”窦静晓用指甲尖头拨弄着酒杯上的花纹,看着空酒杯在桌上转圈,她笑起来,“他不要我,我也不要这个孩子。
多么公平·”·酒杯转出桌沿,掉在地上碎成玻璃渣,服务员说着“对不起”前来清扫··窦静晓把自己埋进胳膊里,趴在桌子上狠狠地啜泣。
等到她不再流泪了,邺言站起来,扶起窦静晓··“我送你回家·”·“邺言,放弃了你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对的一件事·不,是我够聪明,幡然醒悟得足够及时。”
窦静晓真的醉了,她的手抚上邺言的脸,声音柔媚地问:“为什么你还不肯放弃她,真的爱得那么深吗”·邺言反应过度地拍开她的手。
窦静晓跌坐在酒吧门口的地上,邺言拦下计程车,把她塞进去··不了解邺言的人时常会问他,为什么不愿意开始一段新的感情,他还在等谁,为什么要等下去··邺言不喜欢与人谈论他的感情,说少了别人不理解,说多了显得自己矫情。
酒吧里的空气不好,出来后吹了风,头仍有些昏昏涨涨的·天知道,这些年,他费了多大的劲儿才说服自己对这囫囵吞枣的生活产生兴趣,一天又一天得过且过··不是没想过放弃,只是始终没法做到。
研讨会上讨论了几个新的教学方案·结束研讨会,邺言马不停蹄地立刻回来··一回来,他就去到工地,却仍然没发现季泽骋的踪影··因为出差请假的缘由,这周落下了许多的课,现在要统统补齐,可把邺言忙乎的,一边上交报告,一边补落下的课,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这天,邺言想起备课的资料还落在学校里·早上,邺言起了一个大早,赶去学校··一开门,发现某人正站在楼梯口,一边刷牙一边享受早晨温煦的朝阳。
季泽骋听到了背后的动静,悠悠地转过身,笑着说:“早上好,新邻居·”·他的嘴里还有牙刷和泡沫,口齿不清却神清气爽地向邺言打招呼··“早上好……才怪”邺言的下巴都快惊得掉地上了,“你什么时候搬来隔壁的”·“上上周”季泽骋想了想,反问:“我想给你送乔迁礼物来着,你怎么都不在家”·“我上上周出差,上周一直在补课。
先不说这个,你先解释一下,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算一个大大的Suprise·惊喜吗”·“有惊无喜·”·“没关系,这里还有第二个惊喜要告诉你,周三晚上陈晓彤结婚,她托我带给你请帖。
你还记得陈晓彤是谁吗”·☆、Chapter74·陈晓彤·邺言怎么会忘记,那是季泽骋的初恋啊·想起她,往事一幕幕浮过眼前。
季泽骋跳阳台时被她发现,后来害得邺言要去浴室自行解决;去到乡下时,目击她与季泽骋在海边接吻,于是,邺言拒绝了爽子的索吻;玩试胆大会时,她忽然跑来亲了季泽骋一口,邺言觉得当时她在向自己示威。
可没过多久,她却和季泽骋分手了……·真是时过境迁,他们俩居然可以心平气和地谈论季泽骋初恋女友的婚期··也是,十年过去了,这其中发生了多少沧桑巨变,他们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十年,比他们想象的分量更重··邺言去学校去得匆忙,季泽骋便和邺言约定,晚饭时候再详谈··“路上小心,邺老师·”邺言离开时,季泽骋在身后喊。
办公室里,邺言正在浏览网页,郭舂忽然冲进来··“邺老师,这次我发誓,只要是个男人,我就嫁了·”郭舂嘤嘤嘤地哭倒在桌子上··“相亲又碰壁了”邺言问。
“我昨天的相亲对象……”郭舂话未说完,已经在拼命“切腹自尽”,“你猜多少岁”·“往上猜,还是往下猜”·郭舂手指往下。
“比你小很多27、26、25、24不能再小了吧·”·“21·”郭舂悲愤欲绝··“看来对方比你还着急啊。”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郭舂从牙齿里挤出几个字:“是我们学院的学生·”·“不会是你班里的吧。”
郭舂用悲愤地表情摇头:“是你班里的·”·“啊”·当邺言再去上文艺学的大课时,班里的学生竟自编了一首小调,每人都能哼上几句:“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我小无所谓,照样泡不到”。
虐恋情深都市情缘青梅竹马怅然若失·要不是早被郭舂打了预防针,邺言还不能一下子领悟这首小调的意思··有学生问:“邺老师,你为什么一点也不着急结婚”·结婚·邺言露出呆愣的表情。
“因为邺老师行情好,所以不着急·”·立刻有学生出主意道:“要不邺老师你娶了郭老师得了·”·有女学生义正言辞地替邺言拒绝道:“不要不要。
邺老师配郭老师多吃亏·邺老师,我小阿姨是高中英语老师,海归女博士,标准34D外加翘臀,她还会背原版的莎士比亚十四行诗,你们可以在床上探讨中英文学……”·有女学生慷慨激昂地打断:“别带坏我们纯洁的邺老师。
邺老师,你还是再等我两年,我吃的少又好养活,长的安全放外面你也省心·最重要的是,我爱慕你已久,保证对你一心一意、忠贞不二·”·现在的学生呐,真是欺负他太年轻了。
一节课上的邺言不知所措,等下课走出教室时,邺老师的脸已红得像西红柿··近来,季泽骋神色异常,一与邺言对上眼睛,就立刻不自在地别开脸·这种无法好好交谈的情况一直持续到婚礼上。
当季泽骋坐着汤一瑞的顺风车来接邺言时,他们之间都有点无法挑明的古怪,可在古怪之前他们尚且还是……温存的·古怪的源头还得从那阵薄荷叶的沁香开始说起。
这天傍晚,邺言去到菜市场买了鸡和牛肉,又绕路去超市买来意面和薄荷叶·晚上,他早早回到家中,腌好鸡肉晾着,待两盘法式红酒烩牛肉意面完成后端上桌,他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把鸡块放下油锅。
季泽骋才走到楼梯口,正待掏出钥匙,闻着炸鸡味就钻到邺言家··“这么欢迎我好香好香啊·”季泽骋迫不及待地坐下。
桌上铺了新的桌布,配合着薄荷叶散发的沁香,显得异常有格调··被邺言催促着赶紧去洗了手,盘子一端上,季泽骋便不再说话··“好吃吗”邺言不动刀叉,笑着看季泽骋狼吞虎咽。
埋头猛吃的季泽骋,嘴巴腾不出地儿,只举起大拇指向邺言表示称赞·扫过一盘意面,季泽骋有些意犹未尽,邺言便把自己剩半的意面也推给他··“多不好意思。”
季泽骋挠挠头接过,“那我不客气了·”·“明天我做香煎牛排·”邺言笑着说··“好,好·”季泽骋含糊不清地应下来,等嘴巴稍微腾出点地方了,他才说:“好极了。
你做什么都好吃·”·“那你每天来吃”·从中餐到西餐,从日料到越菜泰菜,邺言可以每晚不带重样地花心思做给季泽骋吃。
这十年来,除了看书,他业余的唯一爱好就是研究菜谱··季泽骋没有应话,一块鸡肉从叉子下溜走,叉子尖头撞击底盘发出难受的摩擦声··“你现在在工地做什么”既然季泽骋不说话,邺言便先问话了。
“提灰桶、搬材料,有时候也会安装电缆、管道之类的,主要给刘工帮忙打下手·”吃完最后一块炸鸡,季泽骋拿纸巾擦过嘴巴,“我毕业后没能被招进正规的建筑公司,不过运气还算不错,遇到刘叔叔肯带我,他是经验丰富的老建筑师,一直在单干,我就跟着他学习技术、学习画图纸。”
“你妈当时不是替你报了电气自动化吗我没记错的话,你爸是电气工程设计师吧·”·季泽骋双手交握放在桌上,苦笑道:“是。
不过我不听话,大二转了土木工程的专业,大三选了房屋建设方向·当时想的特别简单,就是想做了设计师后,可以设计出像我们以前住的那种阳台,就是跳来跳去的那种,然后亲手把房子盖起来。
真的选了这个专业后,才发现一切都没那么简单·毕业以后,工作也特别难找·”·“为什么不回来”既然这么难,为什么不回来让你爸妈帮你·季泽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而说起另一件事:“本来这一次也没想回来,但是上月刘叔打电话跟我说,这里缺人手,希望我能来帮忙。
恰好在那边的工程也告段落,我就简单地收拾收拾就回来了,刚回来没多久就遇上你了·”·交代完毕,季泽骋摊手说:“还有什么要问的”·“回来准备待多久”·“等工程结束还要验收,再看吧,应该不超过半年。”
“半年后又要回去”·“可能吧·”·季泽骋仿佛陷入了思考··邺言却无法知晓他在想什么·以前的季泽骋,他可以一眼看穿。
现在的季泽骋,他完全不了解·或者说,这些年,季泽骋变了,变得心思深沉··“这两天光顾着忙搬家的事了·隔壁我租了一年,但是最近也许会接到一个新的项目,在西郊那边,方案书已经递交上去了,中标的把握也比较大。
如果这边刘叔一个人忙的过来的话,我就去西郊那边,到时候会重新在那儿租个新房子,毕竟西郊离这里太远,开车也要两个半小时,不过这些都还不确定,因为最后的合同细则还有待商榷,你知道的,有时候那些招标方会拖着我们故意压低价格。
如果最后真的谈不拢也没关系,我手头还有另一个厂房建设的项目,真要两个项目同时进行,我反而会忙得够呛,幸好厂房建设那边催得不急,我打算……”·季泽骋停住,看着邺言- shi -了的眼眶。
“阿言……”·“没,没什么·”·邺言推高眼镜,拿手背擦去眼眶的- shi -润··其实他没太认真去听季泽骋所说的一切,但是他感到很欣慰。
季泽骋确实变了,他对工作很上心,未来的计划井井有条,以后的打算步步为营……·进可攻,退可守,冷静自恃··虐恋情深都市情缘青梅竹马怅然若失·只是在欣慰之外,邺言却高兴不起来。
可能是因为季泽骋想的很远,但是他遥远的将来计划表里没有一条是关于邺言的··“我去西郊那边”听起来那么云淡风轻,就像说“我去隔壁一下下”一样。
同样是离开,可两者的区别在于,前者是一场以年为单位的离别··对于工作之类的,邺言没有想得太深,可能是因为他在找工作上没有吃过苦,读书工作评奖评优这条路,他实在走得太顺利了。
条理清晰的离别预告让邺言感觉心里发酸,然而,这世上有无数为生计东奔西走的人,季泽骋不是唯一的,可对于邺言来说,季泽骋是无可替代的唯一··“如果我说我很想你,你会不会改变主意……留下来”邺言说。
听起来像是真情告白,事实上却是邺言的放手一博··季泽骋没有应话,空气中薄荷叶的沁香已经散去,充斥着淡淡的伤感··“啊——那我大概会很纠结吧。”
季泽骋挠挠头,企图一笑而过,“阿言你做的饭,我在梦里都会想到流口水·真的很怀……”·“好多次……”邺言垂下眼帘,不顾唐突地打断季泽骋的话,口气低沉地自顾说下去:“好多次,我都想收拾了这里的一切,飞奔去找你。
可是,我连你在哪都不知道·不是没有过最脆弱的时候,可是我还是咬着牙一个人挺了过来·我想,如果我不过去找你,那我就一直等在这儿,你总会来找我的,这么想着,我就在这里呆了一年又一年,一年又一年。
不敢换手机号码,不敢搬家,告诉了父母、朋友、所有人我的住址,生怕你回来了找不到我·但是我等来了什么,一个巧合一次意外季泽骋你告诉我,这次你去西郊,要去多久,我还应该等下去吗,给我一个具体的期限吧,也好让我等得发疯的时候有个盼头。
或者,给我一句‘再不会回来’的话,让我彻底死心·”·季泽骋的笑容淡去,挠着碎发的手垂落下来··“对不起……”季泽骋说。
这十年,就算是最无助的时候,邺言都不曾去责怪过季泽骋·他想,季泽骋总归是要回来的,既然确信他会回来,那么等待就不是无望的·他等在这里,等到季泽骋回来的那一刻张开双臂拥抱他,用最粲然的笑容对他说“欢迎回来”。
伤痛会愈合,无奈会释然,离别也将得到宽慰··等待早已不问值得或不值得,邺言只想要迫不及待地幸福起来了··眉眼低垂的男人摇着头,心也像是尘埃在漂浮,他说:“我不想听对不起。”
语毕,忽然眼前一黑,有着急的柔软猛冲直撞上低头的唇,毫不怜惜地堵住他的后话,带着薄荷叶的沁香,甜甜的,也有炸鸡块的肉香,腻腻的··甜腻交融,全是季泽骋的味道。
季泽骋单手撑在桌子上,修长的上半身越过木桌,另一只手托起邺言的脸,把后面的话语吞咽下肚··最原始的辗转,却暌违太久··唇齿之间是油腻与甜香,心却满载干涩与酸楚。
待季泽骋感觉汗毛都战栗了起来时,才急急地刹住车,刚撤离一点,却被不肯撒手的邺言紧追而上··邺言急急地撞上季泽骋的嘴唇,这没防备的一下,使得季泽骋的牙齿直接磕到唇肉上,好不生疼。
季泽骋硬生生忍住钻心的痛,望进眼前男人的羞愧,用大拇指点点邺言的脸颊先安抚措手不及的他··这还是邺言第一次主动去吻一个人,没想到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实际- cao -作起来窘迫又慌张。
看着季泽骋捂着嘴坐回位子上,脸颊憋得通红,红晕蔓延至耳根,邺言感觉抱歉又难为情··“对不起啊·”感觉无措的邺言走到正忍痛的男人身边,提起手却不知该碰何处好。
季泽骋摇摇手,表示没关系··“有没有流血,我看看·”·等火辣辣的痛感褪去一点后,季泽骋放下推拒的手··邺言不敢用力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抚过姹红的唇瓣,食指和中指轻得像羽毛一样落在柔软上。
唇纹是嘴唇上的皱纹,它比脸上的皮肤更加脆弱,如果不加以保护,会变得很深很深·所以,季泽骋唇上每一道仿若刻上去的纹路,无法不让人猜疑这几年关于他的近况。
邺言没来得及细想,翻下他的下唇,看到里面没有流血··“是不是磕到上面了”·说着,邺言刚触碰到他的上唇瓣,就被季泽骋忽然用力地拿下,被握住的手轻放到膝盖的同时,季泽骋抬头,下颚线条被拉直。
咫尺之距的薄唇瞬间贴上邺言的,严丝密合地契合上,舌尖钻出唇瓣,钻过相贴的柔软,滑入温暖- shi -润的口腔里··邺言感觉心跳一滞,顺从地闭上眼睛··口腔里蔓延开薄荷叶的沁香裹着鲜明的血丝味。
好一会后,季泽骋停下来,邺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不知何时变成交握的姿势,却并不感觉陌生·邺言的掌心被粗糙的大拇指摩擦过,季泽骋埋首在眼前人的腹部里,像委屈的小孩在撒娇,声色倦怠又留恋:“你这么动摇我,会功亏一篑的。”
☆、Chapter75·天才蒙蒙亮,邺言已经醒了··不,确切的说,是一夜未眠··更精准的说,是一直处于半睡半醒之间、来回辗转·邺言起身去洗漱,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仍有茫然与悸动,夜里醒着的时刻都在反复回味那个吻。
他平日是不是太理论派了下次找好角度,力度要轻一点,从正面……·关于如何实际- cao -作,他想了一夜··慢吞吞地用过早饭,邺言拿起车钥匙准备出门,迎面撞上了同时开门而出的邻居。
“早·”邺言打招呼··“早·”季泽骋不自在地别过脸,有一丝红晕爬上脸颊,或是对面升起的朝阳·虐恋情深都市情缘青梅竹马怅然若失·“怎么这么早,才六点半。”
邺言问··“嗯·习惯了·”季泽骋双手插进衣兜里,匆匆下楼··“习惯你以前上学那会,每次都是踩点到。”
邺言看着季泽骋匆忙的背影,问:“我送你”·“没事·几步路的距离,我自己走·”说着,季泽骋就摆摆手,穿过马路,忽然又转身喊:“开车注意安全。”
“你也是·”邺言指指头上戴安全帽的位置··“忙完期中考,有点无事可做啊·”郭舂嗑着瓜子,懒洋洋地说:“邺老师,讲个笑话来听听。”
“你先讲·”·“我讲我讲什么,我自己就是个笑话·”郭舂想起被学生嘲弄的事儿,放下瓜子丧气地说:“邺言啊,如果你有什么优质上等品,可不要偷着藏着,一定要先介绍给我,这些年,你也看到了,我是多么的,多么的不成器……”说到最后,郭舂捏着瓜子恨恨地捶胸顿足。
“好·”邺言怎么忽然感觉使命重大呢··刚说完话,恰逢铃声响起,邺言接起电话,是武筑的声音,罕见的正经又迫切··“邺言,这次这个大事,无论如何你也得帮我。”
武筑着急地说··“嗯你先说来听听·”·武筑心急地说了一大堆,概括起来很简单:陪他去参加一个婚礼··“喂,这种事你该找个女人作陪吧。”
邺言说··“谁都知道我是Gay,找个女人反而奇怪了·”武筑反驳··“不行……不行不行……真不行。”
就算武筑搬出诸多理由,譬如同窗四年,旧识十年,同是同- xing -恋,同是被甩者,多么多么心酸,多么多么可怜等等,邺言也觉得无法与他达到共鸣··“好吧。”
武筑咬牙切齿地说:“有我初恋情人在,恋了十八年的初恋情人,交往两年后把我甩了的那个渣男贱人·”·“是新郎吗”邺言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想到这层上了,但他刚说完这句话,居然看到郭舂放大的瞳孔,一脸八卦地望向这边。
“不是·”武筑开始哀求,“这周三的婚礼,就当我求你了·我生平第一次求人,求求你帮帮忙·”·“周三”邺言想,不是那么巧吧,“该不会新娘是陈晓彤”·“嗯”武筑也是一愣,随即吃惊地问:“你怎么知道”·“因为我也收到了请帖……”邺言从包里拿出喜庆的红色请帖,读道:“谨定于农历十月初七星期三举行结婚典礼,为新郎王亮、新娘陈晓彤,敬备喜宴,席设皇家酒店贵宾三区,恭请光临。
是这个婚礼吧,不是同名同姓·”·电话另一头仿佛消失了声音一般,良久,武筑挂断电话··“又……有人结婚了,你朋友”郭舂凑过来,饶有兴趣地问。
“是我的‘同龄’朋友·”邺言加重“同龄”二字··“干嘛这样,我也没有很老·”郭舂失落地低下头。
“是,不老,别伤心·”邺言安慰道··“我不是伤心我老,而是伤心别人在忙结婚,我却连个恋爱都没得忙乎·”·今晚,邺言如昨日所说的做了香煎牛排,却没等到季泽骋按时回来。
自己了无心情地吃了几口,便把剩下冷了的牛排都放入冰箱·洗完澡,拿来《明朝的那些事儿》躺在沙发上翻阅,学生推荐他,这本书的叙述方式非常有趣,希望他能在授课中加以借鉴,于是,他当真一板一眼地研究起书中的用词,却发现自己看得入迷了。
回过神来,已是平日入睡的点,隔壁的开锁声却始终没有响起··次日,邺言照往常的时间点出门,隔壁屋里却没人·不知是出门了,还是彻夜未归··莫非自己被季泽骋躲开了·这样的想法一旦冒出,就开始无法抑制地胡思乱想下去。
被躲着的感觉并不陌生,上学那会也有过·季泽骋有心躲着邺言的时候,邺言是遇不上他的,但情况似乎又与当时有些不同,很微妙的落差感··一直到周三傍晚,季泽骋忽然主动打来电话。
“阿言,还在学校吧·我在汤一瑞车上,现在去哪个门接你”·“嗯”邺言一拍脑门想起,陈晓彤的婚礼正是今天,可为什么季泽骋是坐着汤一瑞的车来的,疑问先吞下肚,邺言答:“去正门。
我收拾一下,马上下来·”·“好·”·“邺老师,回家吗顺便送我一程”郭舂欢快地踩着高跟鞋飞奔而来。
“恐怕不行·我今天要去参加婚礼·”·“是今天啊好吧·”郭舂妥协道:“那我只好坐拥挤的公交回公寓,晚上敷一个面膜安慰我这个可怜的孤家寡人了。”
门口停着一辆白色的轿车,驾驶座上的人看到邺言后,打开车门走下车,向这里挥手:“阿言,这儿·”·“我去·”正如常往前走的郭舂脚步急急地一拐,站到邺言面前,边随着邺言向前走的步伐倒退,边抓狂地质问:“邺言同学,你居然藏着此等上好货色,而不介绍给我。
你,你说话不算数、出尔反尔,你不仗义·”·“什么啊·”邺言向正在挥手的汤一瑞点头致意,转而对郭舂说:“我以前的同学,我也好多年没见他了。”
“我现在妆还好吧,口红有没有掉,气色怎么样,眼睛呢,眼睛有没有一闪一闪的……”·郭舂还在紧张地撩发,两人已经边说边走到轿车边上。
“嗨,你好啊·”来不及站定,郭舂转身,一甩飘逸的长发,先露出标准的教师式亲切微笑,顺便挥动她的小手一齐打招呼··虐恋情深都市情缘青梅竹马怅然若失·“你,你好。”
汤一瑞竟小幅度前倾,微微鞠躬··邺言不禁联想到以前高中时,与汤一瑞一起走在走廊上,碰到迎面走来的语文老师,汤一瑞就是现在这个样子,毕恭毕敬,“老师好”还没说完,立刻喊“老师再见”,一溜烟儿逃也似的不见了踪影。
“这是我们院的郭舂老师·这位是我以前的同学,汤一瑞,曾经的校篮球队队长,现在……”·“现在主要经营一家健身房,在体育中心那一带,郭老师,我的名片。”
汤一瑞双手递上名片··郭舂连说着“好”,双手接过··“郭老师,太好了呢,名片上有电话号码·”邺言附耳道。
立刻被郭舂暗中掐住手臂,“邺言同学,我现在要布置一项极其重要的作业给你,帮我打听这个优质上等品是不是单身·如果是,立刻回来汇报给我·如果不是……”郭舂垂头,蔫蔫地说:“那我就收拾收拾,准备出家。”
邺言笑了起来,“可是他比你小……”·“我不管,我就喜欢这类型的·”郭舂色令智昏地说··“阿言——”季泽骋从副驾驶座下车,不满地看着他与旁边女人亲昵的碰触,“上车,快点,来不及了。”
“我去,这个好像更帅·”·郭舂来不及反应,只见一个大男人迅速走到跟前拉走邺言,把他推进车后座··季泽骋看都不看愣在原地的女人,关上车门后,走回副驾驶座,“砰”地关门,动作利落。
“走·”·白色轿车缓缓汇入城市傍晚的洪流··街边的店铺亮起各色不一的灯光,照亮了大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静谧的车里,坐着三个男人。
“那是你们系的女老师”汤一瑞启动车子后,笑着问··“是啊,她主修新闻专业·”说完,邺言忽然想起沉重的作业,迂回地打探道:“你觉得她怎么样”·“什么怎么样我平生最怕老师了,尤其是教文的女老师。”
汤一瑞敲着方向盘,一副“往事不可回首”的无奈··“你现在开健身房原先不是在银行上班吗·”邺言犹记得,汤一瑞回来后“好不容易”才进到某家知名银行。
“早不呆了,主要是呆不下去,怎么也适应不了那种朝九晚五、时不时还要加班加点的白领工作,还是随心所欲的小店店主适合我,最近也有想法再在体育中心开家体育用品店。
你呢,还走在评选职称的路上”·“育人子弟的路上·”邺言纠正道··- xing -能较好的车子,一直安稳笔直地向前行驶。
邺言与汤一瑞热络地聊着·眼见近况与回忆聊得差不多了,两人便有一搭没一搭地想到什么说什么··正是傍晚的高峰期,路上的车子从南北大道涌出,一条大马路满满当当全是心急赶回家的人,喇叭声四处此起彼伏。
“我最不耐烦堵车·要不是你拜托我送你一程,谁叫我这个面子我都不给·哎,你今儿不对劲啊,一句话都不说,刚还那么不耐烦,这暴脾气·”汤一瑞用力拍了一下季泽骋大腿,“还活着不”·季泽骋烦躁地拍开汤一瑞的手。
“初恋女友的婚礼,烦着了”汤一瑞笑道··“你嘴巴累不累”季泽骋嘲讽他··“我的身和心都可以累,就嘴巴不能累。
忽悠人办卡请私教,全凭它·你要像我一样会说话,哪会被学妹讹传喜欢SM什么的……”汤一瑞想起什么好笑的事,话未先说,自个儿先咯咯咯地笑了起来,“阿言,你知道关于季泽骋喜欢SM咬人的由来吗”·“你说这个干嘛。”
季泽骋不爽地瞪视汤一瑞··“不行,这事一定要说的·”汤一瑞不顾季泽骋阻拦,继续说下去:“那年我去他学校找他玩,光打听他名字,就听到好多有趣的传闻。
说他喜欢SM,还说他在床上爱咬人,尤其爱咬破女人的胸·后来综合了各个版本的传言,才理清前因后果·原来是刚进去军训那会,有学姐见他长相俊俏,就来问他,‘小学弟,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姑娘啊’,结果这家伙说,他最喜欢胸上带痂的。
后来向他告白的女生,哪一个不是肤白貌美、腿长个高,但他不知怎么的,老把对方弄哭着跑掉了·后来他们系里就传,因为季泽骋那方面的癖好乖张,所以每任女友都忍受不了他。
但是后来我发现,和他关系亲密的女人都有一个共同点,烟、妍、俨、艳,名字里都是yan的谐音,对不对”·“对你个头,胡说八道个屁。”
季泽骋白眼··“嘿,当时你自个儿说的,没了人,喊着名字留个念想也好·你说,是不是你亲口对我说的·”·“开你的车,不说话你会死哦。”
季泽骋从架子上抓起一把糖,胡乱塞进汤一瑞嘴里··汤一瑞差点呛到,咳嗽几下后,拿过一盒棕色的铁盒摇晃,问后座的人:“巧克力味的戒烟糖最好吃,阿言你要吗”·“我不爱吃糖。”
邺言婉拒··“是吗”汤一瑞感觉惊奇,疑惑地偏头问季泽骋,“真的吗”·“我怎么知道。”
季泽骋语气怪异地提高音量··“你不知道,那你买那么多戒烟糖塞给我感情你拿我当试验品前,也不先问问正主爱不爱吃糖·你自个瞧,草莓味、巧克力味、薄荷味要我挨个儿尝遍,这些就算了,还有金银花、草本配方、正宗中药味,简直不能忍。
屁用没有,还逼我天天吃,偶尔抽根烟,还冲我嚷嚷·”说到最后,汤一瑞几乎是流泪控诉,自打季泽骋回来的这一个月起,他是过得如何的水深火热··“为了你好。”
季泽骋说··虐恋情深都市情缘青梅竹马怅然若失·“我不想好,我就喜欢肺变得乌漆墨黑的·”汤一瑞委屈地说··季泽骋不想争执,把头转去看窗外的景色。
“你哪是为我好·”汤一瑞不罢休,转而向邺言诉苦:“阿言,他其实想为你好·他说一辈子太短,和你在一起怎么都嫌不够似的……唔。”
汤一瑞正讲到动情处,被旁边冲出的大手捂住嘴巴,来人几近羞愧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闭嘴·”·“口是心非·”汤一瑞不爽地嘀咕。
“你都讲完了,我还讲什么·”很羞耻的话语,说话的人正拿手撑住下颚,顺便用五指遮盖住羞红的脸颊,假装不是他说的··于是,车里另外两人也假装没有听到。
邺言亦默契地转头看另一边窗外的景色··车的主人静下来后,车内都安静了下来·汤一瑞点开CD播放按钮,有抒情的男声随着伴奏流淌而出,应景的音乐缓缓地将诉诸不得的心事娓娓道来……·这些年,有一个人也思念亦然,痴狂亦然,想念亦然,求而不得亦然。
在爱里打圈的,不止邺言·彷徨无着落的感觉,另一个男人也曾饱尝过··各怀心事的两人坐在车的一前一后,静默不语地看窗外的小店一一略过,霓虹的光亮被点起,来来往往的人脚步不停,向各自的方向前去。
奇怪,大家怎么就都知道家的方向在哪里呢··——“想知道多年漂浮的时光·是否你也想家·如果当时吻你当时抱你·也许结局难讲·我那么多遗憾那么多期盼·你知道吗·我爱你是多么清楚多么坚固的信仰·我爱你是多么温暖多么勇敢的力量·我不管心多伤不管爱多慌不管别人怎么想·爱是一种信仰·把我带到你的身旁。”
歌词不知道是在唱谁·当“我爱你”的旋律响起,邺言的眼神飘向内后视镜,虽然只能看见右边人的一点头发,但他呆呆地放空焦点,任由自己贪婪地目视那团黑发。
过了一会,副驾驶座上的人似有察觉,忽然转头向后座方看来,放空的眼神一聚焦,四目相对,凝视仅一瞬,两人便同时移开眼睛··不过几秒,又小心翼翼地互望对方。
所谓爱情常新,当那个人复又出现在你面前,麻木的心脏便如冰雪初融,渐渐炽热起来,滚烫更甚从前,再说灼伤之痛,再谈前车之鉴都是无用的,只要烛光亮起,渴望相拥的恋人便如同飞蛾一般,就算满身疮痍,还是一定要扑上去的。
☆、Chapter76·“我说……”汤一瑞开口··“别吵·”季泽骋闷声打断··“我就说一句,你能不能好好系上安全带,坐得跟瘫了的大爷似的。”
汤一瑞一口气说完··“腰疼·”季泽骋皱眉说··邺言一怔,抬头向季泽骋望去,看见他以别扭的姿势窝在座椅上,修长的四肢别扭地不能伸长。
“对了,”邺言想起另一个人:“麻笑呢”·当初,麻笑、汤一瑞和季泽骋三人可是去到同一座城市的··边上有人蛮横地插队,车头霸道地挤在汤一瑞车前,而后动作快速老练地把整个车身挤进来。
汤一瑞无可奈何地急踩刹车,车子一停,后面立刻响起接二连三不满的喇叭声··“靠按个屁的喇叭,吵死了·”汤一瑞一拍方向盘,忍不住咒骂前面的车子,大骂一通后他歇下,淡淡地说:“去留学了。
现在还不肯回来·”·一路上季泽骋掐断了数不清的催促电话··终于到达目的地,比预想地迟了··“走时再打电话给我·”汤一瑞嘱咐。
“嗯·”·车停稳,季泽骋开了车门,率先走下车·鞭炮声中,穿着伴郎服的刘立看见季泽骋,嬉笑着向他跑去,那旧面孔的足球队的伙伴们纷纷簇拥上来,把季泽骋围住。
“阿言……”邺言正待下车,却听见汤一瑞喊住他,宽慰地说:“这十年辛苦你等他了·”·感觉汤一瑞有话要说,邺言便不着急下车,索- xing -听汤一瑞把后话说完。
·“阿骋他,季泽骋这些年过得很苦,我希望这次他回来后能彻底安定下来·我说这话不是在替他说好话,他是我朋友,你也是我朋友,我没有偏袒他。
十年前,我是看着你们怎么分开的,现在,真心希望你们能好好的·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不容易,更何况双方还是男人·阿骋他,这十年来都在为那件事感到自责,他觉得自己太弱小了,才会在你被那变态猥亵的时候没能好好保护你,后来也没能守护住和你的感情。
毕业后他过得很难,从工地上摔下撞到后脑勺,凑不出垫付的一期手术费,竟伙同孕妇在医院门口行骗,后来被抓进派出所我才收到他的求助电话·他爸妈在他转专业的那一年开始,就已经断了他的学费和生活费……”·说到这里,汤一瑞似想起了某些旧事,渐渐地眼眶不自觉地红了一圈,他叹口气说:“他如果不是为了撑住这一口气,兴许万事都会容易一些。
可他偏要自己扛住这一切,才会跟他爸妈这么犟着干·最难那会儿,我在他身边,听到他睡梦里都是叫着你的名字醒来的·”说到这里,汤一瑞似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良久,他才开口道:“总之,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一切都会好的·阿言,如果他现在还非要走,你就抱抱他·你抱着他,他会心软·他对你最没办法了。”
心上的结痂经过这么多年,颜色早就淡去了,可此刻却像是化成一滩酸水,倒流进胸膛··邺言呆滞地推门下车,遥望见季泽骋在远处被昔日好友们簇拥包围,嘻嘻哈哈笑成一团,许是在讲什么好玩的事。
他一直都是人群的闪光点,如果不是十年前,邺言请求“不要对我视而不见”,兴许他一直会是个笑容坦率的大男孩··虐恋情深都市情缘青梅竹马怅然若失·汤一瑞也望着季泽骋,若有所思。
邺言没有立刻走开,而是俯身从玻璃窗里反问汤一瑞另一个问题··“你还在等麻笑吗”·坐在车里的人一滞,显然没料想到这个问题。
可是意料之外,汤一瑞立刻反应过来,好笑地摇头,叹气道:“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们一样,经得起这么折腾的·”·驾驶座上的男人低下头,无可奈何地说:“不等。”
“早不等了·”他泛开酸楚的笑容··新娘去换了一身白色嫁衣,正紧张地等在门外,还在反复练习婚礼开始后的走位··内场里,邺言找到自己的位子坐下,他以为季泽骋会和自己是一桌的,没想到隔得有些远。
他们那一桌是中学时足球队的友人,靠近前排的伴郎桌,挨着台阶边··而自己这一桌坐得稍远一些,有许久不见的小浅、大甲、佳佳以及一些其他旧友··大甲比在座的人年纪长不过五岁,却大腹便便,已经有了小肚腩,曾经看起来壮实的身材如今只见圆滚。
旁边坐着的佳佳,一手抱着半岁的婴孩,另一手还顾着边上的小男孩,原来的齐耳短发,如今剪得更短了,看上去干净利落··邺言与他们叙旧了一会··大甲直嚷嚷说,结婚后被管得死死的,三十过后的男人生活单调得只有赚钱逗娃。
佳佳也有不满,抱怨着生的两个都是男孩,她想买一些公主裙子和少女漫画的愿望都实现不了··席上,佳佳还边嫌弃边说:“有次让他在家带着大宝,我回了趟娘家。
没想到他心血来潮领着大宝去游乐园玩,还把娃娃搞丢了·最后还是警察通知我去局里接人·真是的,你们说说,他是有多马虎,离了我立马出乱子·”·他们的幸福多么明显,满满的,好像要溢出来似的。
邺言笑了起来问:“小的想好取什么名字了吗”·佳佳一说起这事,就着急,“他说叫SOD蜜·正好组一个组合叫‘大宝SOD蜜’。”
众人又出主意又打趣:“再生一个女儿,二儿子叫SOD,女儿叫蜜蜜,你俩一个执意要建组合、一个想买公主裙的愿望都可以实现了·”·嬉笑间,佳佳对着邺言感叹道:“以前说好,晓彤出嫁的时候,我和爽子要一起为她做伴娘,没想到时过境迁,当初的约定最后都没能实现。”
佳佳摇摇头,颇有无奈继续说:“爽子做了旅游记者后,哪儿哪儿都想去,拿着一本书、一张地图,背起背包就自个儿摸着地找去了·她非要亲眼对比一下,现实中的景色和书中的描写有什么不同。”
“那阿邦呢”·“阿邦家里人催结婚催得着急,可爽子还不肯回来,她感受生命真谛的旅程迟迟不肯结束·无奈之下,就在去年,阿邦也背起背包找爽子去了。”
“最后找到了吗”邺言问··“有心的话总能找到吧·”佳佳说··“肯定找到了,否则怎么还不肯回来。
现在肯定两个人一起在哪儿看美景·”大甲拍着肚子笑着说··结婚典礼的音乐奏响,大家都安静下来,齐齐转头看会场的大门打开,新娘身穿洁白的嫁衣在父母的牵手下缓缓入场。
黑色西服笔挺的新郎慢慢走到台的正中央,低调地等在那儿,等新娘缓缓走来··晓彤紧张地注视着台上的王亮,十厘米多的高跟鞋每一步都走得艰难又缓慢··每走一步,人生仅此一次的婚礼进度就快了一截。
提起膝前的裙摆走上台阶时,晓彤眼角瞥见季泽骋,曾经自己喜欢过的男孩此刻正坐在台下目送她从少女嫁作人妇··心有一瞬间的恍惚,她黑亮的眸子里装了太多的东西,舞台上粉色的香槟玫瑰、永浴爱河的婚纱照、圣洁高价的白色婚纱以及季泽骋祝福的笑容。
许是鞋跟太高,或是提前的走场没练习好,新娘一个重心不稳,脚跟着发颤,拿着捧花的手差点扑倒在台阶上,幸好有一双大手稳稳地扶住她··“小心,肚里还有宝宝。”
王亮不知何时已三步并作两步从台中来到台前,手疾眼快地接住晓彤,笑着说:“真是粗心的妈妈·”·之后,新娘再不东看西看,在新郎的搀扶下,宣誓、换戒、亲吻顺利地完成了整个流程。
轮到捧花阶段,晓彤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将粉色的花束直直地向邺言抛去··邺言尚未反应过来,佳佳已经抱着小孩站起来重新打飞花球·粉色的花瓣落了几瓣洒在酒桌上,捧花飞到了另一个人的怀里。
武筑在大家欢呼前,当即把怀里的捧花塞到另一位伴娘手里··娇小的伴娘从失落中回过神来,抱着捧花,满脸粉晕··等仪式结束,邺言站起来去到洗手间。
在里头东绕西绕迷了路,忽听见拐角处传来克制的吵架声,不由地走去多看了几眼··越待走近,吵架的内容听得越是清楚··“我看起来就这么像女人吗”·“如果只是看起来像,我为什么不去找一个货真价实的女人。”
“那你去找啊,你大可以去·”·“我找了,我找了十年都没能找到……可以替代你的人·”·“你怎么可以这么钻牛角尖。”
“所以你要负起责任来·”·“小筑,我不行……”·“只有你可以,只有你·”·吵架声渐弱·除了开头那几句有些怒气,往后只听到妥协的示弱。
再没有吵架声,邺言好奇地从拐角向里看去,只一眼,邺言赶紧捂住眼睛,脚步匆忙地离开这个是非地··昏暗光线下,武筑居然把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按在墙上强吻。
那个从来游刃有余的武筑,竟然会有如此迫切慌张的表情,那是邺言从未见过的···虐恋情深都市情缘青梅竹马怅然若失☆、Chapter77·邺言回到座位时,新郎倌扶着新娘在季泽骋那一桌敬酒。
晓彤不知在和季泽骋说些什么,她眉眼盈盈地笑起来,眼睛向邺言看来,随后,季泽骋也转过身,两人一齐看向邺言··嗯·邺言低下头,心虚地拼命夹菜掩饰。
转了几桌后,王亮领着晓彤来到邺言这一桌··一站定,新郎倌就被众人抱怨来迟了,礼数不周道,赶紧自罚三杯·罚完酒,晓彤开始一一介绍在座的各位谁是谁。
寻摸到王亮和大甲大谈婚后苦难的间隙,晓彤搭着邺言,惋惜地说:“刚才我故意把捧花抛给你,你怎么没接住啊,唉·”·邺言一听,立刻摇着手推拒,表示心领了。
晓彤感慨地说:“刚才季泽骋恭喜我结婚,祝我幸福快乐·”她拨弄着酒杯里的樱桃,低下头笑着说:“我跟他说,幸福的婚姻只有两种,一种是和爱的人结合,另一种是把对方变成爱的人。
大多数人都属于后者,尽管听起来像是退而求其次,可是长大后才发现,日复一日地过着单调的生活,个- xing -、梦想、爱情早不知不觉中被消磨殆尽,回过头来只怕连退而求其次的幸福都握不住了。
所以,渐渐的,只要一点小快乐都变得很容易满足·现在只想着要幸福就好,能得到幸福的人本身就是少数,幸好我运气还算不错·”说到这儿,晓彤的手怜惜地停留在凸起的小腹上。
红色礼服裹得年轻美丽的新娘凹凸有致,她举杯欢庆看起来端庄优雅·一旁的新郎虽然时不时皱眉抱怨婚后的生活无法自由了,却仍不忘提醒身边的女人留神脚下,适时伸出手臂为她做扶手。
邺言看着他们的手上的戒指,忽然心生感慨:婚姻是枷锁,但大家情愿被铐上,甘心画地为牢··陈晓彤看着邺言,悠悠想起方才同季泽骋的对话,她对季泽骋说:“刚分开那会,我天天都在诅咒你过得不好。
没想到诅咒真的生效了,还应验到现在·然而,我长到这个年岁才发现,纯粹的感情太少了,能够善始善终的有情人,必定经历了很多复杂的东西·季泽骋,我祝你和邺言幸福,这次是真心的。”
如果他们能幸福,也许自己会更相信爱情一点·晓彤看着他们,感觉不可思议,为别人的感情祈祷,这是从前她不曾做过的··说话间,看到某个穿着正装的男人弯曲食指推正眼镜,正疾步从大门走入会场。
“哥·”晓彤向男人招手··男人走近后,邺言看清他的容貌,非常正派的斯文模样,举手投足间都流露出良好的教养和非凡的气质·然而,仅一个动作就暴露了他就是方才被武筑按到墙上的男人。
快步走近时,男人用手背擦去唇上并不存在的痕迹,很重的力度,嘴唇顷刻就红了,像在薄唇上开出一朵姹红的花儿··“这位是我哥哥,陈寰谨·我们市最年轻的儿科主治医生。”
介绍令人骄傲的亲哥,一直是陈晓彤从小到大最光荣的任务·说完,她用手肘推推陈寰谨,翘嘴问:“我的那双细跟小羊皮是不是放你车上了·”·“你穿那双鞋不好走路。”
陈寰谨皱眉道··“不要,我就喜欢那双,特地托爽子从中东带来的,纯手工的鞋·我待会想换上它配我的粉色蕾丝礼服·”·陈寰谨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眼睛不再看妹妹,转而寻求身后人的意见。
“她喜欢就随她高兴吧·”王亮说··“那我现在去车上给你拿·”陈寰谨说完,不忘叮嘱妹夫:“麻烦你待会扶着她点儿。”
陈寰谨正转身,刚走两步,被迎面走来的人拉住手··“去哪儿”武筑问··交握的手被陈寰谨弹也似的甩开,直接打到边上一个正跑动的小女孩。
那小女孩方才大笑的脸蛋愣在那儿,僵了一秒,随即用胖乎乎的小手捂住小脸,“哇”地嚎啕大哭··“你看你干了什么好事·”晓彤对着武筑指责道。
“你别蹲下来,穿着高跟不好起身·”陈寰谨阻止了正欲蹲下的妹妹··随着周遭气氛忽然的尴尬,来客都忍不住好奇地看向这里·只见陈寰谨一把抱起小女孩,左右脸颊都小心地检查了一遍,才哄着说:“疼不疼,吹一吹。”
“呼呼,还疼不疼”·磁- xing -的男低音仿佛有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小女孩止住了哭泣,拿胖乎乎的小手擦过红脸蛋儿努力止住哽咽,转头趴在陈寰谨肩上,勾住他的脖子,挂着眼泪鼻涕,口齿不清地撒娇道:“还要吹吹。”
“哥哥再吹吹·”·“好,再吹吹·”·陈寰谨的手似有魔力,一下一下抚摸在小女孩的头发上,安抚了她委屈的情绪··武筑的表情很怪异,既有极度不爽的冷眼,也有冷眼之外的柔情掺杂,在陈寰谨故意转身的视而不见中,武筑挥袖扬长而去。
☆、Chapter78·酒过三巡,季泽骋已经被灌得上红了脸··拒绝了酒桌上昔日好友的接送邀请,邺言扶着季泽骋,与新娘新郎挥别后,来到大堂,静坐等候汤一瑞来接送。
方才打了电话,汤一瑞说,他与供应商的谈话还得一小会··正等时,季泽骋醉得有些犯困,邺言怕他直接躺倒在椅子上多少有些不雅观,便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大堂里宾客来来往往,每走过的人都不免多看他们几眼··邺言低下头,假装没看见他们猜疑的目光··一双皮鞋首先映入眼帘,而后是慵懒的声音在头顶上方传来。
“他就是那个让你等了十年的直男”·抬头只见武筑手插裤兜,从容不迫地用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番季泽骋,而后轻佻地慢慢开口道:“方才听晓彤说,这也是她的初恋情人。
你们还真有意思,结伴来参加旧情敌的婚礼·你是什么心情呢邺言我很好奇·”·虐恋情深都市情缘青梅竹马怅然若失·“我也很好奇,你是女方的朋友”·“我和晓彤是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邻居。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武筑挑起怪味的眉毛,瘪瘪嘴道:“这两种说法好像都不对·让她来形容我们的关系的话,我应该是那种对面邻居家的小孩,样样比她好,处处比她强。
不过要我来形容的话,她不过是邻居家的小妹妹·尽管事实上,我比她还小两岁·喔,对了,我听说你和这位直男也是邻居怪不得我总能在你身上找到某种相似的感觉,原来是同命相怜啊。”
邺言摇摇头,对于这种与武筑相似的说法再次予以否认··“我本来不是想拉你作陪气死某个人嘛·不过,没有你,他也被我气死了·但是损兵一千自伤八百,现在我的肺也好不到哪去。”
邺言没有接话,见季泽骋的脑袋快从他的肩上溜下来了,他赶紧拿手托了一下··武筑瞥了眼季泽骋,嘲讽地说:“在我看来,他配不上你·你那么优秀,他看起来就不像回事儿。”
“有些人说不出哪里好,可就是让人跟着魔了似的·你不也一样吗武筑,何必只笑话别人·”·武筑的眸子暗了暗,眉峰微皱,眼睛直直地看向邺言。
邺言毫不示弱地与他对视··武筑先移开眼睛,食指转着车钥匙,“我开车走,送你们一程”·“不用·”邺言扶在季泽骋脑袋上的手始终没有移开,就一直托着。
“是吗随便你·”武筑无所谓地耸耸肩,离开两步,又悠悠地转身,哂笑道:“他运气不错,回来得还算及时,再晚一年,你就该赖我床上了。”
目送走武筑,等到汤一瑞重新开着白色轿车停在酒店门口,邺言与汤一瑞合力将季泽骋慢慢抬上后座··“他喝了这么多”·“不多。
可能是这些天累了,有些犯困·”·“还叫得醒吗”·“别吵他·麻烦你先送我去学校,我再开自己的车回家。”
“不好吧·待会你一个人抬他回家”·“我可以的,你送我去学校·”·见邺言固执,汤一瑞便不再争执,径直将车开去校门口。
等到邺言从地下车库把车开出后,汤一瑞又将季泽骋扶上邺言的车··“真够呛得·他这么大块头,我真怀疑你一个人背不动他·”·“没事。
我背得动·”·回家的楼梯那一段是最难的,邺言咬牙把季泽骋扛上楼··虽说想做的时候还是能做到的,但这一趟绝对要了邺言半条命·想想他一个教书先生,这二十几年来也没干过稍重一点的体力活,现在像扛着沙包走了十里地似的,更何况那沙包还比他大一号。
当邺言把季泽骋放到床上后,累得半死,坐在床边的地上,气喘吁吁地歇息·喘气不过几分钟,邺言又站起来,拿来热水拧过的毛巾替季泽骋擦身·托起他的后脑勺擦背时,邺言摸到一块明显凸起的肿块,他小心地用指尖摩挲而过,可以摸到凹凸不平细线缝过的痕迹。
于是,邺言的动作变得很轻很轻了··放下男人的脑袋,手上的毛巾被邺言攥紧,死死地捏在手里··“季泽骋,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谁的声音,在空洞的黑暗里发问,犹带隐忍的哽咽。
抚摸过熟睡中男人的鬓角,一下一下,将根根直挺的毛发熨贴在硬朗的轮廓边··没有回答的寂静中,邺言在睡脸的唇边印上一个风干了两行- shi -痕的吻··希望睡着了的人不会知晓,希望醒来后的人不会责怪。
原谅他,无可抑制的满心酸楚,在无边无际的黑夜里懊悔泛滥··这个角度的这片天空,邺言已经遥望无数次··每当他想抽烟时,就会静静地躲在这儿,靠在窗边,一个人慢慢地抽完一根完整的烟。
“我昨晚梦见蝴蝶了·”·方想起季泽骋早上的时候对他这么说··“好多的蝴蝶,全是香味,还有一只停在我嘴巴上,痒痒的·”·望着白烟缭绕出窗边,散向天空,那太高的高空是烟雾到达不了的彼岸。
有些事就算拼尽全力,也终究难以成真··邺言叹口气,感觉胸口乱乱的,太多事他需要想清楚了·想清楚后再动身,这次再容不得他退缩·他知道如果错失这次的机会,他没抓住季泽骋,也许他们还要再等上好几年才能相见。
姑且不问是具体的几年,就算季泽骋回来了,他的心也不一定再若邺言一般··邺言感觉到害怕,感觉他们俩之间的联系着的某根线在远距离中变得越来越紧绷,只差最后的几厘米就会“啪”地断了。
许是自己心急了,可时间的紧迫容不得他犹豫·感觉到烦躁和苦闷的邺言,只把手肘靠在栏杆上,额头抵上手腕,半边脸埋进手臂里··一半是眼前宽广的天空,一半是鼻尖染上衣袖的烟味。
- cao -场边有手拉手的学生慢悠悠地绕- cao -场走过,年轻盛气的脸上都是无限青春的笑容,女孩摇晃着男孩的手撒娇,说着说着他们抱在一起,抱着抱着他们亲吻在一起。
无人阻止,勿需阻止··那藏不住的甜腻都像是青春校园里独有的光景··如果自己愿意拿出全部的一切去交换,能不能成全他仅有的一点渴望··就一点——季泽骋。
☆、Chapter79·“邺老师,好啊,你居然躲这儿抽烟来了·”·邺言回过头,看见郭舂笑得贼兮兮的··“原来你平常身上的烟味都是自个儿抽的,我还以为是被周主任染上的呢。”
·邺言无奈地摁灭烟,问:“什么事”·虐恋情深都市情缘青梅竹马怅然若失·“还说什么事”郭舂皱起眉头,“昨儿托付你的重任啊。
打听的怎么样了求你,告诉我一定是个好消息·”·“哦·”恍悟过来的邺言轻笑道:“郭老师,你很有机会。”
“真的吗oh,yes”郭舂立刻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双手迅速地输入几句自我介绍,忽然感觉不对地又急急删掉,“不对不对不对。”
“嗯”·“邺老师,你先告诉我,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可爱的、- xing -感的俏皮的、内敛的好动的、宜静的还是动静皆宜、- xing -感又可爱我太主动是不是不好。”
“呵·”邺言忍不住失笑,意味深长地看看郭舂苦恼的表情··“这个嘛,我想想·男人大多喜欢女人可爱就行·汤一瑞的话……”邺言回忆了一下麻笑是什么样子,转而说:“他以前喜欢爱笑的女生。”
“爱笑,怎么个爱笑法”·“比方说笑声奇特,有一阵我听着那笑声像鸭叫,总之就是过耳难忘·笑起来不拘一节,微笑的时候比较淑女。”
郭舂不禁啃住手指甲,嘀咕说:“有点难度·”·“郭老师,你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邺言喃喃··“嗯你说什么”郭舂回过神。
“没·我说,你为什么可以这么有行动力”坦率得很直接,认准了就出手,出手了就攻克,与当下正苦恼的邺言截然不同··“可能我的恋爱神经比较……”郭舂顿了一下,想要寻摸到一个适宜的词儿表达,“比较一根筋”她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才恰当。
于是,郭舂倚在栏杆的另一边,感慨道:“想当初,毕业后是跟着男朋友来这儿的,现在他走了,我还留这儿·想来也是够倒霉的,每一个我看上的男人都不喜欢我,追追停停,合合分分就混到这个年纪了。”
“但是我也没什么好后悔的,该做的都做了,该说的也没含糊过·有些话如果顾着脸皮不说,有些人就留不住,这是我最刻骨铭心的那一任教我的·但是,不管如何刻骨铭心,分了就分了,我向来不留恋也不回首。
只有这点还算优点,永远目视前方,永远勇往直前·”·勇往直前吗邺言沉吟··从窗里望向天空,悠悠白云飘过·忽然一阵风起,从大开的窗外涌入,吹得人汗毛直竖。
秋天,已经渐深了··邺言很想知道,是不是只要勇往直前,就可以比较不被辜负··为了表扬邺言光荣完成重任,以及日后还有指不定的重任将要托付,郭舂讨好地送了一包“桂花干”给邺言,以示褒奖。
掂量着桂花干,邺言想,做桂花糯米藕或是桂花汤圆都是不错的选择··犹豫再三,邺言发了一条短信给季泽骋··——今晚做桂花糯米藕,来吃饭·上完早上的课,过了午休,手机仍然没有得到回复。
琢磨了一下,邺言给季泽骋打了个电话,听着电话里传来的等候音,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翻着桌上的资料,竟隐隐生出紧张和期待··这还是季泽骋回来后,邺言第一次与他通话。
“喂,你好·”一个甜美的女声··“嗯”翻阅资料的手顿住,邺言拉开手机,看看号码,是那个耳熟于心的号码没错。
“喂……”·“喂,你好·季泽骋在吗”·“他睡着了·你找他有事吗”·“我……”话冲上喉头被一口咽了下去,“不是重要的事。
他醒来的话让他回电给我,麻烦你了·”·正要挂断电话,对方叫住他··“等等,你是邺言吗季泽骋在医院输液·你要不亲自来找他”·“医院”邺言腾地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在中心医院的输液室·”·电话的另一头还在说着什么,却已无法思考··“今天早上他忽然晕倒在工地被送来医院·”·“医生说有酒精中毒的迹象,还伴有受凉发烧。”
拿起外套飞奔下楼的邺言,脑子如当机了一般,懵懵的只知道快点,快点去到季泽骋身边··“邺……老师”·咦郭舂看着邺言火急火燎地跑下楼,对自己的呼喊置若罔闻。
“现在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他在输液室挂盐水·”·“但是烧还没退,可能需要留院观察·”·一路快跑去停车场,打开车门的钥匙几次掉在地上。
那女孩的声音渐渐如意识回笼,她说的话慢慢在邺言脑海里过滤一遍··“你是阿言吗季泽骋睡着后有叫过好几次你的名字,他说……”·邺言慢慢蹲下来,环抱住自己。
发烧·什么时候开始的·今天早上·早晨醒来后,季泽骋一边迷迷糊糊说着蝴蝶的事下床,一边往后退,与伸出手想替他整理着装的邺言拉开距离。
想起昨夜里的事,感觉心虚的邺言也没注意到他有什么不对劲··酒精中毒,又是怎么回事·脑子里的思绪如一团缠乱复杂的毛线,完全打结在一块,一点也思考不了。
掉在地上的钥匙在氤氲- shi -气中变得模糊·蹲了一会,邺言拍拍脸颊定了定,捡起钥匙起身,抹去要涌出的眼泪,打开车门发动车子··一路上红绿灯交错,在车子秩序井然地排队等候中,邺言才渐渐镇定下来。
虐恋情深都市情缘青梅竹马怅然若失·踏进医院的大门,邺言深深吸了几口气强自镇定,然后疾步走去输液室··临近走廊尽头的静谧处,玻璃门外站着熟悉的倩影,此时正与人交谈,她的手上挂着季泽骋昨晚去婚礼现场穿的黑色外套,与她说话的中年男人一路看着邺言走近,那女人在男人示意的目光中转过身。
“小言”·“阿姨好·”·邺言微微弯腰,对季妈妈打招呼··“你来了太好了·”待邺言走近身边,季妈妈拍拍邺言的背,对面前的中年男人介绍道:“老刘,这位是我邻居家的儿子,小言。”
又对邺言介绍道:“这是季泽骋爸爸的朋友,老刘·”·“刘叔叔好·”邺言向老刘微微鞠躬··老刘淡笑着点点头。
“你来了就好,”季妈妈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她显然已经镇定下来,简明扼要地对邺言说:“别担心·他现在在挂第二瓶盐水,医生说是过度劳累引起的头晕乏力,加上有受凉发烧的症状,昨晚的醉酒把这些一下子全给刺激出来了。”
邺言垂头听着,紧紧抿住嘴唇,两手交互抠着大拇指··老刘拍拍季妈妈的肩,沉声安抚道:“嫂子,不打紧·工厂那边有我帮忙盯着,他这一趟西郊一趟市中的来回跑确实会受不了,这几天让他放个假好好休息一下,我到时候……”·“别。”
季妈妈打住老刘的话,“你随他自己的意思·他已经是个大人了,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干什么·被你护了这么多年,难道还要事事躲你身后不成往后的路就让他自己走吧。”
老刘笑道:“嫂子,你是没看见那小子在工地有多拼·他爸当年还不如他呢,青出于蓝胜于蓝啊·”·“谁叫他自己硬是不听话,瞒着我们转了专业,既然他这么相信自己有本事,就让他闯去。
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我儿子要连这骨气都没有那才是真窝囊·”·“所以我说,孩子不能硬逼着他,逼紧了他跟你急·进设计院也好,当电气工程师也罢,你们为他铺好了路,他不愿意走,你们又能拿他怎么办。
孩子大了,现在想管也管不住了·”·“这些年,我一直在反思·当年这么做到底对不对,”季妈妈叹了口气,“我怎么想都觉得自己没有做错,哪个做母亲的愿意看着自己的孩子往歪路上去的。
但是……”·季妈妈顿住,偏头看向邺言,掩面道:“但是,你们俩都走了后,我一下子像失去了两个儿子·”·说到这里,季妈妈忍不住摇摇头。
她把黑色外套塞到邺言手里,对他说:“小言,你去吧·”·“麻烦你照顾好阿骋·”·没想到十年过去了,当年在乡下的嘱托转了一圈后,又重新托付回邺言手上。
十年之间,除了他们俩外,有什么东西亦在周遭悄然发生改变··黑色外套交接到邺言手里的一刹,好像把外套主人的余后半生都托付出去了似的,季妈妈深吸了一口气,叹气道:“如果他愿意听你的,阿姨就求你一件事。”
“阿姨,你说·”邺言郑重地收好外套··“让他回家·”·看着邺言走进输液室的背影,季妈妈苦笑着摇头问:“你说这回我没做错吧。”
“孩子的事还是让他们自己做主去·”老刘说··“无论再怎么细想,我也觉得当年我没做错·只是眼睛昏花,看错了两件事:第一,那不一定是条歪路;第二,我确实小看了他们俩。”
“年轻人有自己的幸福,我们要学会目光向前看·”老刘在身后说··☆、Chapter80·“他睡得很熟,一直没醒来过·”守在季泽骋身边的女孩看上去比自己小几岁,她从旁边的椅子上站起来,自我介绍道:“我叫庄洁,老刘的女儿。
我跟我妈姓·”·尽管女孩说得无比自然,邺言还是听出了“父母离婚”的端倪·不细问,邺言伸出手,自我介绍道:“我是邺言·谢谢你照顾他。”
“这应该是我第二次照顾他了·”庄洁把身边的位置让出来,笑着说:“他刚刚有说梦话,应该是在叫你的名字·”·看着邺言垂眸,庄洁淡笑着说:“你有没有兴趣听听我说的话”·“请说。”
“我第一次见到季泽骋的时候,还是在五年前,高考结束的那个暑假·我父母分居后,我和我妈一直住在这儿,趁着那次暑假我一个人跑去最南边的城市找我爸。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季泽骋,他刚结束后脑勺的缝合手术,躺在医院病床上·我被我爸拜托守在他身边,当时陆陆续续来了好多看望他的人,有他的同学汤一瑞,还有另一个很爱笑的女生,还有季妈妈大老远的跑来,看到他躺病床上急得在门外直哭。
后来,阿姨就拜托我爸,我爸就收他为徒,到现在季泽骋都以为自己是运气好才被我爸收做徒弟呢·其实他不知道,我爸是老工程师了,很早以前就不收徒弟了,都是因为和季泽骋爸爸是故交的关系。
我觉得季泽骋真是幸福,身边总有人为他着急为他忙碌,他只顾自己睡得这么安然·”·邺言没说话,呆望着季泽骋的睡脸,安静地听着··缺席的十年,关于季泽骋的点滴,现在都需要由别人来一五一十地告诉他了。
他曾经离自己这么近,没想到分开后却像是再回不来似的··庄洁犹记起,五年前,她去那座城市找父亲时,从未想过会遇到过这么一个人——季泽骋。
那个时候,是他最脆弱的时候,嘴唇苍白地躺在病床上,父亲忙于工地上的事,便拜托她照看在季泽骋身边··她一直守着他,一直看着他·直到,汤一瑞带来了另一个女孩。
她很爱笑,她甚至比自己更细心,季泽骋稍一抬手,她便知道季泽骋需要的是水还是毛巾·这让庄洁心里很不是滋味··虐恋情深都市情缘青梅竹马怅然若失·她也说不上来,是出自对季泽骋的爱慕之情,所以对麻笑心生醋意了还是羡慕季泽骋周围总有人关心,而联想到童年自己生病时却只能强撑过来的那些日子亦或是不满这么吊儿郎当的对象,竟可以做自己父亲的徒弟·在她还没想清楚为什么时,她听到了季泽骋的某个答案。
从此之后,她的心里就切断了关于季泽骋的所有念想··那是个无聊到发疯的暑假,整天无所事事的她,便仰仗着自己被父所托的使命,一直转悠在季泽骋身边·某一次,她问季泽骋:“小哥哥,你的择偶标准是什么”·大病初愈的季泽骋,虽然脸色尚有些苍白,但是精神状态不错,不由地陪她侃了会话,他说:“哥哥我择偶标准很简单,首先脸蛋要小,其次皮肤要白,但不可以是死白,一定要通透害羞时会红润的那种,最好身高1米75,最好- xing -格闷一点,最好住我隔壁,最好对我有求必应,最好……”·“最好姓邺。”
后话被汤一瑞接过去··后来他们俩嘻嘻哈哈地笑闹成一团,说着庄洁听不懂的话,笑着笑着季泽骋的伤口疼了,然后他闷哼着停止了与汤一瑞的打闹,沉默下来的空气变得异常感伤。
阿言·这个名字并不陌生,照料季泽骋时,庄洁听到过好几次他在睡梦中叫唤过这个名字··姓邺的提示,让庄洁把姓和名拼凑在一起··——邺言。
那是庄洁第一次知道这个名字,却再没忘记过··那个无聊的暑假的- yin -影一直延续至今,直到现在,她当面见到了邺言本人··他就是季泽骋的心中所念,季泽骋的心魔,季泽骋忽然安静下来后变得感伤的源头·怎么说呢……·感觉不过如此。
没什么特别之处,只是一个话不太多、长相白净的男人而已··“刚刚阿姨来时,他还在做梦,可能是一个不太好的梦吧,他一直在叫你的名字·阿姨说,他真是烧糊涂了。”
庄洁请邺言坐到季泽骋身边的座位上,才转述道:“但我听得很清楚·他说,他很想你·”·空气有霎时的安静·一根针掉落下来,掉在心里,刺痛了一下。
“请你在这儿守着他吧,医生说体温降下来了就好了·”·交代完毕,庄洁走出输液室时,稍稍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虽然是一个很平凡的男人,不过目光至始至终都只向着季泽骋。
庄洁想起那个笑声像银铃的女孩,她说过:“有些人你不用等,因为一定是等不到的·”·如果真是这样,那还真让人心疼··老刘见到女儿走出来,笑着把她揽到身边,“辛苦你了,孩子。”
庄洁笑笑,道:“爸,你知道一见杨过误终身的典故吗·我妈说,虽然她恨透了你,但是即使一切再重来一遍,她肯定还是会义无反顾地爱上你,不听劝地就要跟你私奔,即使她已经知道了结局。”
所谓的一见杨过误终身,庄洁以为,像杨过这样的人,如果不是命里安排归属自己的,那一定是喜欢不起的··既然喜欢不起,就算再身不由己,也要趁早断了念想,如此才好将自己抽离出来,避免自寻苦恼。
邺言闷声坐在旁边,一眨不眨地看着季泽骋··睡梦中的男人从某些角度看,双颊有些凹陷·眼睛下是浅浅的黑眼圈,额前的头发剪得更短了,利落的发型衬得季泽骋五官更加分明。
邺言用手抚上他的眉心,从正中间一路往下,滑过高挺的鼻梁、凹陷的人中,最后落在他的唇上,怔怔地逗留了一会··旁边已有妇人好奇地看向动作古怪的邺言。
于是,邺言手指使劲,狠狠地抹了一把季泽骋的嘴唇,似是擦去看不见的碎屑·他站起来,走到外面窗边,在通风口点起一根烟·狠狠吸了两口,望着医院楼下的景色,任思绪翻飞。
不知呆站了多久,铃声响起··邺言接起电话··“邺老师,你在哪儿啊下午三四节有你的课·”郭舂着急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邺言张了张口,才懊恼地致歉道:“对不起,我忘了·”·“忘了开什么玩笑·”·“我现在在医院,离不开身。”
“出什么事了吗”·“有点事·”·“那课改成自习,还是怎么的”·“我电脑上有下好的备份电影,麻烦你先帮我拿到班级里放一下吧。”
“行·那我帮你对付过去先·”·“谢谢·”·挂断电话,邺言摁灭烟,走回输液室··季泽骋尚未醒过来,邺言便静静坐在他身边,一直等到第二瓶点滴快落尽,才唤来护士,挂上第三瓶的点滴。
这时身边要有书就好了,可就算有书邺言也不一定能看的进去··于是,邺言就坐着干等·时不时地偷瞄几眼季泽骋,有时瞧得太仔细了,又要注意收回自己的眼神。
期间,护士来过,给季泽骋量了体温·听到他高烧退去,邺言才宽下心·一宽下心,邺言就忍不住走去外面,又要抽根烟··彼时,天色已暗·楼道里依稀传来各味饭香,有许多着急回家的人急急忙忙走出医院。
却偏有一个人着急地往医院里头跑,邺言一下子认出了人群中慌张的武筑·想着,他来医院应该不是就医,那就是找人··找谁呢··那个儿科大夫·烟抽完了,邺言琢磨了一下时间,想季泽骋差不多该挂完第三瓶点滴了,正转身,迎面碰上了拿着单子匆忙下楼的陈寰谨。
陈寰谨自幼有过目不忘的好本领,他抬眸时虽只瞥了一眼邺言,心下却已回忆起是昨晚婚礼上打过照面的人,于是脚步又折了回来··“你是”·虐恋情深都市情缘青梅竹马怅然若失·“邺言。”
“你好,我是陈寰谨·”·“你好·”·两人握了握手··“怎么在医院”·“朋友生病了。”
陈寰谨皱眉道:“参加了婚礼后生的病”·邺言无奈地点点头,“不过主要病因是过度劳累·”·陈寰谨舒展开眉毛,轻笑道:“是吗不然食物中毒什么的,我就难辞其咎了。”
“他大概快挂完盐水了·”邺言做出借步的姿态··陈寰谨点点头,跟在邺言身后边走边说去到输液室内·输液室里的小护士看到陈寰谨,纷纷笑着打招呼。
邺言进去时,护士正在为季泽骋拔针·看见里头所谓的朋友居然是个大男人时,陈寰谨的表情变得很玩味··季泽骋刚醒,意识尚且朦胧,看着眼前忽然出现的两个男人,愣愣地发懵。
“不好意思·”陈寰谨礼貌地用手给季泽骋探了探额头,“还有点低烧·”·“需要再留院观察吗他先前有醉酒迹象,还受了凉。”
邺言问··“不用,回去捂一捂就好·既然是过度劳累所致,主要是注意休息,还有最近饮食最好清淡一点,等反胃的感觉过去后,再慢慢补充营养。
这个时间点,医生都要下班了·”陈寰谨握了握季泽骋的手,“手输液后很冰,一定要注意保暖·这个天气很容易反复着凉·”·他的话是对着季泽骋说的,邺言却在一旁点着头,一一牢记在心间。
季泽骋按住手背上的针口,久坐后还有些晕乎,着急起身时差点一个跟头往前栽去,幸好邺言迅速地搀扶住他,而后向陈寰谨道谢··陪同他们走出输液室,陈寰谨若有所思地望着他们走远的背影。
方才尚且不确定的猜疑,此刻又多了几分肯定··此时,找不着人的武筑暴躁地用电话狂轰陈寰谨的手机··“你在哪儿”·刚一接起电话,听到是武筑的声音,陈寰谨当下直接挂断电话,捏紧手里的单子匆匆走下楼。
送走最后一个病人,陈寰谨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逃也似的从医院后门疾步走出··脚下生烟地向停车位走去,却被旁边忽然闪出的人一把抓住手腕··“你去哪儿,为什么挂我电话,你又想抛弃我了是不是”·☆、Chapter81·“放手。”
陈寰谨已面露愠色之气,沉声道··“我一放手,你是不是就逃了·”·武筑知道陈寰谨怕什么,他最怕别人的目光,像现在,只要有三三两两的人向这里看来,陈寰谨就跟吃噎住了似的,整个人都不自在的难受起来。
“好·”武筑放开手,甚至如男人所愿地退离两步远,“你要是敢跑,我一定誓死追到底·”·“别动不动就说死·”陈寰谨揉揉手腕,眉峰微皱,“我最不耐烦听这个。”
“那我以死相逼的时候,你是怎么狠下心抛弃我的”·“我没有抛弃过你·”看到武筑瞪大对质的眼睛,陈寰谨一顿,别过脸去,“我就没有和你在一起过,谈何抛弃。”
“你……”武筑的脸色- yin -转暴风雨,像含着一口血不喷出来就无法下九泉,“你就不能好好爱我一回”·“武筑,关于这件事我已经说了无数次了。
没可能,绝没可能·你和我都是男人,况且我还大你七岁,世上哪有这么荒唐的事·”·“你到底是觉得你比我大,所以不妥·还是觉得我们俩都是男人,所以不行。
反正不管是哪个理由,在我看来都没那么严重·”·“我最后再跟你重申一遍,我只是你的邻居哥哥,仅此而已·别的关系,你想都别想·”·陈寰谨的眉头越皱越深,快步走向自己的座驾,打开的车门被后面追来的人重新又关上。
武筑将陈寰谨抵在自己与轿车之间,附耳道:“你别忘了,我们还上过床,还不止一次,还是你自愿的前提下·既然你认为绝没可能,那两年又算什么,你玩弄我呢你说给我时间认真想一想,女人我也试过了,还是觉得比不上你,在床上只有你最来劲儿。”
“住口·”陈寰谨听着粗俗的话语,感觉所有血气冲上脸·他转过身与人面对面,武筑吐出的气就在鼻息之间,陈寰谨仍然无法正视眼前这个粗俗鄙夷的人是自己的邻居弟弟。
他曾经那么乖巧懂事,现在竟是这副德行,是自己最讨厌的样子··“男人和男人……都是大肠杆菌的,你不觉得恶心吗”陈寰谨别过脸去,咬牙说。
“我不觉得·只要是你的,我都不觉得恶心·不仅不恶心,我还很喜欢,否则我怎么会一次次地含着你的那里,让你舒服到痉挛·”武筑的手慢慢试探向下,“其实你也很想念对不对诚实一点。”
陈寰谨几乎是用杀人的力气推开武筑,他面红耳赤地打开车门,一屁股坐上车,立马转动钥匙发动引擎··武筑着急地拍着玻璃窗,他英俊的脸上挂了彩,此刻却命都不要了地追着车子狂奔起来,“陈寰谨,陈寰谨,陈……”·陈寰谨的车加速向前,一溜烟便开出了门。
“阿西”武筑在车后大迈了几步后停下,愤愤地甩下无力的拳头··站定后,方才脸上擦过树枝的伤口才隐隐有了又热又痛的感觉,他用大拇指擦擦嘴角,“嘶”地倒吸了一口气,看着前方,感觉委屈又愤然:“你从来说话不算数。”
在外头买来粥和小菜,邺言开车把季泽骋带回自己家·他陪着季泽骋一起随便地吃了点,却感觉胃口不佳,反而被季泽骋责怪道:“你吃的还没我多。”
虐恋情深都市情缘青梅竹马怅然若失·“我不太饿·”·邺言一勺一勺地舀着粥,吃到嘴里感觉烫烫的,如果不夹点小菜一起,索然无味的白粥就像药片化在舌根处,又苦又烫,根本无法下咽。
勉强再撑了几口,邺言放下碗筷,只盯着季泽骋吃··“半小时后还要吃药,别忘了·”邺言提醒道··“我现在只想躺会·”季泽骋瘪嘴。
“去我的床上躺着吧·别睡着了,刚吃完就睡不好·”邺言站起来收拾碗筷··“我看我还是回隔壁……”季泽骋也正欲起身。
却被邺言按住肩膀,皱眉道:“要是再有万一,我怎么看住你·”·“没事的,能有什么事·”·季泽骋的安抚并不起作用·邺言咬着唇,虽然不反驳,却也固执地按住他的肩头不动。
季泽骋想拿开邺言的手,却在触到他冰凉的指尖时,兀地一缩··“你的手怎么比我还冰·”遥想起邺言以前的固执所为,为了等他回来,他可以坐在阳台上让冷风吹几个小时,碰到他的指尖,那结霜的冰冷让季泽骋再难忘记,他拍拍邺言的手背,投降道:“好吧好吧。
你去忙你的,我乖乖去床上躺着·”·天色渐暗··洗碗时,窗外的天空飘起了毛毛雨·等过了一阵,忽然转大雨,豆大的雨珠拍打着窗户作响。
洗好碗筷后,邺言来到房内,只见一屋昏暗中季泽骋睡得正熟·邺言唤了他几句,季泽骋纹丝未动·看看时间尚早,只好先姑且作罢,邺言关上门轻轻退出去。
等他把明天要上的课备完,又反复检查了三遍资料,确认无误后,再度来到房间内·季泽骋仍然维持着方才的睡姿,一点儿也不受窗外的暴雨影响,睡得酣香·许是太久没好好睡过一觉,季泽骋似陷入很深很深的梦香。
夜幕低垂·窗外雨声轰隆··邺言趴在床边,细细地看酣睡中的人的眉眼·眉毛粗黑,鼻子英挺,睫毛尤其的长,当季泽骋用专注的眼神看他时,会有分外的深邃,像黑洞要把人吸进去一般,有深情的错觉产生。
·四周没有别人看着,邺言探出指尖再次小心翼翼地碰触他的眉毛,描绘他的眉形·一点一点,认真细致地去端详整张脸··十年别离,纵使青涩褪去,他还是他心中那个从阳台跳跃而来的少年。
绕过一个大圈,又一次,他离得这么紧,触手可及··呆看了一会·邺言去壁橱里拿来新的一床被子,放到季泽骋旁边,他蹑手蹑脚地掀开被子爬进去,把自己缩进被子里,与季泽骋面对面躺着。
犹想起以前最难受的日子,他抱着季泽骋的衬衫睡去·现在,隔着被子,邺言偷偷伸出手,圈住季泽骋的腰,把自己半埋进被子里,紧张地一动不动,像偷了糖果的小孩,一定要小心地藏好,心里既窃喜,又害怕。
和着风雨声和旁边季泽骋的味道,不知不觉邺言也进入了梦香··睡得正迷糊,隐约听到难受的闷哼声,还有边上人不自在地扭动,邺言立刻就醒了·拧开暗黄色的床头灯,看到季泽骋一脸难受。
床头柜上还放着未来得及吃下的药和水··“阿骋阿骋”邺言拍拍季泽骋的脸颊··“唔·”季泽骋闷哼着。
邺言用手掌去试他额头的温度,一摸掌心全是汗··这一摸,邺言立马清醒过来,只好真的叫醒季泽骋··“很难受吗”·邺言把他汗- shi -了的头发拨上,额头抵住额头,会神地探了探温度。
“还在烧……”·邺言看看时间,人已经完全清醒,琢磨了一下,半夜两点半,去挂急诊吧··脑子里还在转悠接下来的对策,额头刚撤离一点,忽然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尚未反应过来,已经被人逮住压在身下。
季泽骋黑亮的眸子直直地在正上方盯着邺言··“阿骋”·疑音未落,有铺天盖地的吻急急地落下·从嘴唇蛮狠地一路向下,扒开他的领口,汲取解渴的冰凉。
手掌所到之处,处处都在点火,从胸口到小腹,从小腹到难以启齿的部位··当衣物尽褪,邺言还是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季泽骋似是朦胧未醒,半阖着眼只凭本能动作着,他的身子滚烫,抱着邺言,一味地想贴得更近一些。
当两具□□的身体紧贴,有羞耻的部位难耐地摩擦而过··窗外一声雷响,屋子顷刻间迎来一瞬的光亮··“阿骋”·上方的人如梦初醒,停住动作一动不敢动。
无声间,一滴汗从季泽骋鬓角滑落,滴到邺言的眼睛上,随着睫毛眨巴几下后,顺着太阳- xue -滑到耳廓··季泽骋缩回手,翻身到床的另一边,喘着粗气,呆望着天花板。
过了一会,他的手慢慢伸进被子里,摸到小腹下,光溜溜的一片,有什么正蓄势昂扬··“这真的”·意识渐渐回笼,甚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感觉难以启齿。
邺言一动不动,双手双脚僵住,肩膀缩提着,久久地维持着方才的姿势,连呼吸都变得很轻很轻··窗外的狂风疯狂地拍打着窗户,有稀里哗啦的流水声从屋檐掉落下来。
秒钟走过,一秒两秒……·“我,我搞错了·”季泽骋懊悔地说,“抱歉·”·过了一会,仍没有人有动作··在静夜里,稍重一点的呼吸声都是罪恶的。
季泽骋动作呆滞地掀开被子,似是探问:“我,我先走……”·“我就在这里,你要走去哪儿·”·邺言几乎是用吼的把季泽骋扑倒回床上,还是方才自己睡过的位置。
沉默被打破的那一刻,他们像疯狂的野兽开始互相撕咬··虐恋情深都市情缘青梅竹马怅然若失·纠缠复又被点燃·季泽骋怔怔地看着满脸泪水的男人跨坐在自己身上,他□□的上半身在黑夜里白得发光,手臂上依稀有几处淤青。
邺言忽然伸出手覆盖住季泽骋探求的眼睛·失去了视觉的季泽骋,重新陷入混沌黑暗里,所有的感官变得加倍敏锐,嘴唇传来挠人的触碰,温暖又冰凉,蜻蜓点水、一触即走。
痒痒的触碰,挠得整颗心都躁动起来··“蝴蝶……是你吗,阿言”·季泽骋拉住邺言··☆、Chapter82·“阿言”·季泽骋犹带不确定地又问一遍。
“是你吗,阿言”·在梦里化蝶……·箭在弦上··邺言没有给季泽骋太多挣扎的机会,咬牙坐上去·没入的那一刻,邺言只觉得疼。
热汗滴落下来,这次是邺言的··动作中的邺言,从指缝间偷瞄过去,像摆尾的人鱼,韧劲的线条优美,每动一下,都像是人鱼在摆动尾鳍··窗外的雨声像是大海深处的呼唤,闪电的光亮似是海面的阳光。
由衷地叹息声中,季泽骋胸口兀地一紧,他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驱使邺言可以这么坚强,一次次地让他措手不及,倍感吃惊··起伏的邺言看起来像游动的人鱼,季泽骋的双手不受控制地捧住他扭动的腰肢。
就沉沦吧,不问为什么……·他们向大海的最深处游去,被水草缠绕,纠缠成一团,又被张嘴的贝壳吸引,漩涡般的蛤声余音绕耳,在满腔的窒息中,只见灯笼鱼点着光亮游来,引领他们向未知的深海更深处沉沦。
一切都是本能的驱使,却默契得像排练过无数次··身体的契合让人忘乎所有,不管将来,不管以后,不管其它亟待解决的问题··就现在,就这一刻··“啊——”季泽骋怒吼着,再忍受不了地握住邺言的腰,一把翻身将他压在身下。
鼓胀在胸口之间满满当当的情绪像是要爆炸的气球,徘徊在临界点的感觉简直要他的命··汗水顺着额头、鬓角、脖颈、胸口、后背淌下··“阿言,阿言……”季泽骋挤牙说:“我做梦都不敢想到这一步。”
十指相扣时,邺言几乎哭到呛声··季泽骋强撑住最后的一丝意识,他想看清这一刻邺言的表情,可是在看清之前,他已经俯下身,吞下邺言所有的声音。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不知疲倦,一次又一次,卷土重来……·比平日更早醒来··窗外的天蒙蒙亮,雨声不复,有一屋光亮映在橙色窗帘上,呈现出柔和的橘光。
·有一只堪比巨型毛绒玩偶的庞然大物压在自己身上,邺言不得不优先处理他··只微微挪动一下身子,全身上下所有器官都发出酸痛的警报,可就算再疼,他还有另一件事急需处理。
好不容易把季泽骋推到床的另一边,邺言起身去卫生间··身体如遭汽车碾过,全身跟散架了似的,往卫生间走去的每一步都堪称无比艰难,全靠意志力强撑着·邺言踮起脚尖,一钻进卫生间,就关上门拧开淋浴器。
等神清气爽出来后,太阳也微微抬了头,邺言去到楼下买来早餐··门外天朗气清,像是台风过境一般,鼻尖嗅到早晨特有的青草香,晨露随着小草一低头,滑下一滴晶莹的水珠。
邺言提着早餐回家,独自用完餐点后,他来到房内看看·季泽骋还埋在被窝里,睡得懒洋洋的··探了探季泽骋的额头,许是出汗了的关系,他的烧已经退去。
放下心来的邺言趴在床头边,先细细地看了一会安静的男人,手指百无聊赖地拨弄着他碎发的尖端,·“喂,醒了没”·没有声音··“早餐放桌上了。”
没有回答··“我去学校了·”·没有反应··“记得吃药·”·说完,最后一句·邺言站起身,看了季泽骋一眼,走出去轻轻关上房门。
听着房门外窸窣作响的声音,收拾碗筷、拿包、穿鞋、开门一连套动作不间断,直到关门声响起,季泽骋才慢慢睁开眼睛··渐渐适应了早晨的光线,意识也开始清晰起来。
季泽骋双手捂住脸,感觉难以启齿·等他再睁眼时,脸颊已经被手掌摩得红通通的,他挠挠头发,伸手从裤兜里摸来手机,打出电话··“喂,刘叔……嗯,早,你也挺早的……好多了……我正想跟你商量这件事,那个……”                        ·作者有话要说:2016年12月8号,申请签约被拒,发呆好久。
record.·☆、Chapter83·难受的不只是身体,还有喉咙·偏偏周五早上又是满课,邺言强撑住身子,笔直地站在讲台上讲课,四节课过去,他的嗓子更哑了,到最后不得不用上话筒。
一上完课,邺言就迫不及待要回家,被郭舂喊住:“邺老师,下午要开会,你忘了”·开会邺言真是忘得干干净净。
“邺老师,第二次咯·你很少这么慌慌张张出错的·”郭舂挤眉弄眼道:“莫非你也有什么好事发生”·邺言立刻投降:“饶了我吧,我昨天还在医院,今天就有好事”·“哦,对。
昨天发生什么事了”·“朋友生病了·”为防止郭舂的好奇心泛滥,邺言立刻补充道:“一般劳累,不严重·”·虐恋情深都市情缘青梅竹马怅然若失·“嗨,我又不好奇这个。
我好奇的是什么朋友让向来镇定自若的邺老师慌了手脚”·下午的开会主要交代下周的考试注意事项,临近期末,第一门基础学科的考试首先在下周举行。
邺言作为监考老师,自然不得不参加此次会议··会上,周主任就这两周的学风检查情况做了说明,特别表扬了郭舂班级·除此之外,还强调了关于学院转型建设的有关事项,特令所有老师都打起精神来,在有关领导审视期间,决不可犯丁点错误。
开完会出来,郭舂长吁一口气:“太好了,周主任这次总算没有就我的终身小事长篇大论,还落了个表扬,噢耶·”·邺言笑笑··郭舂用笔记本一拍邺言胸脯说:“邺老师你也要庆幸,昨天你逃课的事没被发现。”
“是·”邺言已经拎起包,掏出车钥匙,迫不及待地要走··“哎,邺老师……关于汤一瑞的事,我还有话……”·郭舂看邺言摆摆手,一副“下次再说”的样子匆忙下楼,不禁疑惑:邺老师,你今天到底在急什么·提菜赶回家,开了门,邺言脚不停步地直奔卧室,房门和窗户都被打开正通风。
人却不在了··邺言愣愣地走回客厅,在桌子上放下袋子,竟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脑子里完全迷失了下一步该做什么的指示··正心思恍惚,只听到隔壁开门的声音响起,邺言跑去打开自己的门。
季泽骋也是一愣,没想到迎面撞见邺言,挠挠头说:“你回来了”·“回来了·”·“那个……”一与邺言对上眼,季泽骋立刻挠着头,很是不知所措地别开脸,“我回家洗了个澡,然后……然后才发现没你家钥匙,就一直等……等到你回来。”
季泽骋“哈哈”干笑了两声,“光等着,原来这么不好受·”·相比季泽骋的不好意思,邺言反而淡定许多··只是没钥匙,原来如此。
邺言默默松了一口气··“进来·”邺言让开堵在门口的位置,“一起吃晚饭”·“嗯·”季泽骋脱鞋走进屋,“今天吃什么”·“我煮海参粥。”
“啧·又是粥,我嘴巴好淡·”季泽骋跟在邺言身后走进厨房,正想看看有什么食材,不想,邺言一个转身,两人直直地撞上··邺言也是没想到,幸好季泽骋反应快速地扶住后仰的邺言。
大手用力地捏了捏邺言的胳膊,两人才一对视,立刻红了脸,急急地别开不自在的眼神··“你,你要干嘛来着”季泽骋挠挠头发。
邺言走去房内,拿来一串叮当作响的东西,交给季泽骋··“备份用的钥匙·”·“哦·”季泽骋掂量着钥匙,问:“什么时候配的”·“刚搬进来时屋主给的。
他说每个房子都应该有两把钥匙,成双成对·”·看着锅子里沸腾地冒泡,等着等着邺言心有所想·想的多了,就感觉到烦躁·可就算想的再多,他也只是一个人闷想,说出的话从没想的半分深。
当邺言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居然染上了季泽骋的习惯,一有心事就拨弄头发··两人面对面吃着粥,在胃口上,就算季泽骋心里再烦,也是胃口极佳的,他吃完一碗又盛来一碗,吃得津津有味,吃完不忘由衷地赞道:“你做的饭真是没话说。
要留下天天蹭饭的话,我估计会长胖一圈·”·“留”的话题让邺言筷子一顿,季泽骋敏锐地捕捉到,也跟着慢慢地放下碗筷,突然间的沉默让本来有些尴尬的气氛变得庄重肃穆起来。
邺言的喉咙很不舒服,他想咳嗽,却硬生生憋住,预感到季泽骋要想说什么重要的事,他开始抠自己指甲··“阿言……”·听到他叫自己,邺言的视线从粥面转移到季泽骋脸上。
视线相交,不过几秒,季泽骋还是感觉万分不自在地别开脸,咳嗽了几声:“咳咳·那个……昨天的事,我没忍住·”·接下来要说“抱歉”了吧……·邺言的指甲抠着肉,眼睛一动不动盯着季泽骋。
“但是我不会道歉的,因为我这样想过很多次·如果要道歉的话,光次数就要磕头到明天天亮了·”季泽骋顿了顿说:“我现在什么都还没准备好,也没想这么快就把这件事确定下来,还有很多棘手的问题摆在眼前,比方说西郊的工厂那边,我打算开始单干了,再比方说你学校那边,难道你要一直隐瞒下去还有我们父母那边,我爸……”·季泽骋挠挠头,苦笑道:“以前我从来不会想那么多,现在一想到这些就一个头两个大。
越想越觉得复杂,越想就越不想面对,总觉得应该等什么都准备好了才可以迎接这一切,可是我又突然很害怕·怕我什么都有了以后,你已经不在了·你要是不等我了,那……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季泽骋舔舔嘴唇,感觉到干涩,“之前你问我,如果你说你很想我,我会不会留下来·那么,我也有问题想问你,如果我愿意留下来,你会不会再不退缩,无论发生任何事,你都不再反悔,一直在我身边,和我在一起”·邺言的脸不知不觉涨得通红。
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步步逼近他,审度他以前的懦弱,挑战他现下的心跳,他的指甲陷到肉里,竟感觉不到疼··等邺言深吸一口,吐气放松,再深吸一口气,提着气,他正想张口。
季泽骋捏紧拳头抢先一步说:“想好了再回答我·这次,我想我应该承受不起期待落空的滋味·”·季泽骋看着邺言沉默的表情苦笑,很早之前不就知道了吗,这个男人会是他一生的命门。
如果他当真反悔了,他想他还是会再一次不知受伤地向他靠近··虐恋情深都市情缘青梅竹马怅然若失·因为他是阿言啊,是于他而言,特别的存在··“那我先说,”季泽骋松开拳头,用云淡风轻的口气说:“我爱你,很爱的那种。”
“现在你可以说你的答案了·”·☆、Chapter84·像是被打断了所有的退路,再不可以怀疑他不够坚定,再不可以他指责他不够爱他,再不可以转身逃跑,这一次,没有掉头的机会留给邺言。
感觉心里满满当当再也装不下任何东西,邺言的脸涨得通红,尚未在脑子里把答案好好思考一番,反应过来时,他已经顶着一张憋红的脸一个大步上前,绕过桌子,站定在季泽骋面前。
就在季泽骋睁大的瞳孔中,邺言捧住他的脸,对准男人惊愣的嘴唇,目标准确地径直亲下去··季泽骋愣了愣,由着来人在他嘴唇上任意妄为,而后轻笑着闭上眼,搂住邺言的腰,加深这个吻。
在辗转的亲吻中,季泽骋还是没忍住地噗嗤笑出声,胸膛震动得厉害,连带着邺言也不得不停下·一停下,邺言就蹲下身子拼命咳嗽,咳着咳着竟不自觉地掉下泪,被季泽骋发现后,又捧住脸用大拇指抹去滚下的泪珠,邺言满脸泪水却痴痴地笑了。
一会哭一会笑的,季泽骋都有些无奈起来··双手捧住哭笑的脸颊,抵住他的额头,有一下没一下的去点他嫣红的嘴唇、他掉下的泪珠、他笑起的唇角··当泪珠在亲吻中被拭去,只剩下唇角的笑容时,邺言亲上季泽骋的嘴唇,细细密密地吻着。
“第三次了·”分开后,邺言自言自语道··“什么第三次”季泽骋疑惑地问··“第三次,我亲你。”
看着邺言蹲在地上举起三根指头,竟有些俏皮的可爱··季泽骋忍不住逗弄说:“第四次才对·”·邺言一边回忆,一边细数·这歪头的可爱样被季泽骋轻轻按在怀里,“不算上你偷亲我的那次,也是第四次了。”
“嗯”邺言露出困惑的神情··“还有一次是之前在乡下的时候,你和麻笑坐在屋里头,我一打开房门你就冲上来亲我。
呵,那时我还自以为你再离不开我,没过多久,你却说要和我分手·当时我那个心呀,血淋淋的疼啊,能不印象深刻嘛·”·那时邺言是害怕的,他害怕季妈妈会逼迫季泽骋做选择,他害怕季泽骋会先行离开,他害怕回过神来只剩自己一个人。
他害怕的那么多,惶恐的情绪压迫得他在这段关系中一步也无法前进··于是,他选择了明哲保身·把自己缩起来,像个刺猬一样抗拒季泽骋,以为结束了这段不耻的关系,人生也就可以前行了。
而十年过去了,在终日的落寞不得中,他才发现失去一个重要的人,人生亦失去了前进的方向·心脏饱尝过压抑、恐惧、妥协与不甘,尽管难受,却仍是鲜活跳动着的,可这十年的空洞让他的心脏像刷上一层灰,麻木的感觉像丢失了所有欢乐与痛苦的感知。
日复一日,如机械一般生活下去··等待,最让人害怕的不是时间的长短,而是遥望不见终点,不得不掐灭心中的希望··所谓期待落空的滋味,邺言最是明白,那是把心先捧得高高的,再狠狠地摔下来的痛。
被按在怀里的邺言,因为男人的话有点难过,把头埋进季泽骋胸前,底下的手不知觉地拽住男人的衣服一角,闷声问:“你是不是不走了”·季泽骋一愣,邺言很少会做出这么依赖- xing -的动作。
于是,为了安抚他,季泽骋摸摸他柔软的发,落下一个轻浅得像是没有重力的吻,柔声说:“放心吧·”·是不是可以真的放心,邺言不知道·但是,他尝试让自己去相信这个男人,去接纳这段难启齿的感情,勇敢地迈出一小步。
努力就从这一刻开始吧,比方说,先试着给予一个拥抱··心在有了着落的同时,手亦相携起来··不管将来如何,至少这一刻,他们是真心幸福的。
“那个……”季泽骋堪堪地有了嘟囔··“嗯”邺言疑惑地抬头··“抱得太紧了一点·”季泽骋似有难言之隐似的。
“喔·”邺言羞红了脸,讪讪地要放下手··“别……”季泽骋又抱紧要抽身的邺言··另一个难言之隐的地方也微微抬头起了抗议。
“昨天的那个可不可以再来一次·”·“等,碗还没……”·“去房内·白天的时候,我想到一个新的姿势·”·“碗……”·有一室旖旎藏不住地外漏出来。
经过周末的缠绵和折磨,邺言的嗓子在冷热交替中感染发炎,彻底哑了··上课时,平常站得笔直端正的邺老师,现在压着嗓子讲一会课,就忍不住手掌反撑在讲台上,稍稍倚着歇息一会。
贴心的学生问:“邺老师,你是不是肚子难受啊”·不问还好,一问,肚子居然还真的开始翻涌起来··难挡季泽骋连日来的热情,邺言感觉疲惫不堪。
可在这关头,邺言仍不忘季妈妈的郑重嘱咐,他是得找个时间好好跟季泽骋谈谈正经事了,可是该什么时候呢·他一旦跟季泽骋面对面,食不餍足的男人就开始对他毛手毛脚,最后忍不了要把他抱去床上。
难道他们真要在床上谈·邺言赶紧摇摇头,甩开这想法··“老师,为什么不行呢”·邺言抬头,只见自己还站在讲堂上,底下排排坐着学生,正等待他的答案,嗯讲到哪儿来着了。
哦,对,正在赏析李煜《相见欢》中的“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东;几明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的含情之处··虐恋情深都市情缘青梅竹马怅然若失·“老师,难道你也觉得等待是应该的为什么我们非得等什么都有了才去谈恋爱,难道就活在当下不好吗,虽然我们什么都没有,可两个人一起好好努力,想要的总会慢慢有的,不是吗如果等什么都有了,身边却不是那个人了,那青春还有什么意义。
你说,后悔逝去青春的人其实是不是在后悔没有继续等下去,等到一个人功成名就,等来可以携手相伴的那一天”·说话的是一个女生,名叫方好,邺言对她的传闻颇有了解。
她的家境殷实,而她却是追随男朋友来到这所大学,偏偏那小伙子在家境、相貌、学习上样样不如她,加之,这姑娘行事作风高调,广交好友且出手阔绰,有时请一大桌子的人去酒店聚餐,动辄就花掉普通学生一个月的生活费。
暗地里对这姑娘心生好感的男生不在少数,可她一概拒之,偏偏钟情于自己的穷小子·早在入学时,他们的恋情就在整个系里传开了·老师们的闲聊中更不乏对这对学生热议过,因此,邺言也略知一二。
对他们,邺言是不爱招惹的·可今天她说的话,却让邺言想起过去的那段敏感时期,就在他被猥亵未遂不久之后,学校天天给他们放心理辅导片,那时他还是坐在底下的学生,也曾看着作为学生的同学如此咄咄逼人地质问过老师“什么是喜欢”、“如果我们就是确认自己喜欢那个人,又为什么不可以和他在一起”,那本来还义正言辞、说的头头是道的老师,就在连珠炮的逼问下被问得哑口无言。
那个时候啊……·“邺老师,难道你也认为真正的感情需要经过很久的时间才能证明那很久又是多久一年两年还是要等个十年才算是什么都有了”·角色转换之间,曾经没有得到回答的问题,又重新抛了回来。
底下的学生睁着求知的眼神看着他··邺言轻咳一声,,沉吟了一下,反问道:“为什么要做等待这样无谓的事如果非要等上十年才能证明对一段感情的真心,那岂不是浪费时间又愚蠢至极。”
最好的十年,为什么尽选择分离……·邺言一顿,继而说道:“比起等待,何不陪伴走过开头最难的日子,相伴迎来苦尽甘来的那一天。
如果爱得够深,就能坚定如初,一直走下去,走更远的路·”·《诗经》里有很多广为流传的名句,可邺言也不落俗套,最喜欢的还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更远的路,比方说,一起慢慢变老··邺言沙哑的嗓音为这段推心置腹的答案添色不少·底下正值青春期的学生们眼睛瞪得更加滚圆了,非逼着邺言抖落出更多情史□□来以作验证。
下课后,邺言逃也似的从教室落荒而跑··走过郭舂办公室,只见郭舂正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脑屏幕,学习鸭叫··邺言不由地多看了几眼,这是在干嘛呢·郭舂抬头,越过电脑看见门外路过的邺言,冲他招招手,“邺言,过来。
你看·”·“什么东西”邺言边说边走进办公室··“健身卡·”郭舂甜滋滋地说,“刚办的。”
只见那VIP会员健身卡金光闪闪,煞是刺眼··邺言小心翼翼地递回卡,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好没头没尾地说句“加油”,就赶紧逃回自己的办公室去。
“哎,邺言,要不你也一起办……”·郭舂还没回神,幸好邺言已经逃走了··经过一天的休养生息后,今天一大早,季泽骋就马不停蹄地立刻赶去开工。
晚上,他没来得及回来吃饭,邺言便独自吃过饭,为他留了一些剩饭搁进冰箱里··大约到临睡前,季泽骋才赶回家·拿出钥匙开门时,他犹豫了一下,最后掏出另一把备用钥匙,开门进到邺言家。
彼时,邺言正躺在床头看书·听见外头动静,而后看见季泽骋轻轻推开房门··“还没睡”季泽骋轻声问··“快了。”
邺言放下书,“我给你留了菜……”·“没事,我在外头吃过了·”季泽骋边说边脱去一身汗味的衣裳,“你睡吧,我先洗澡。”
已是平日邺言入睡的点,听着哗啦啦的流水声,邺言捧着书搁在被子上,想等等季泽骋,却撑不住地迷迷糊糊要睡去了··季泽骋洗完澡出来,看见暗黄色的暖光下,邺言靠在床头,眼睛合拢,已经睡着了。
床的另一侧无比自然地留出一个空位,季泽骋心头一动,加紧擦干头发,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一角,轻声爬进去··“阿言……”·“唔”·“睡着了”·“嗯。”
邺言的眼皮耷拉,季泽骋伸手关了床头暗黄色的灯··屋子顿时陷入一片无声黑暗中··“睡吧·”·“嗯·”·有好闻的香气钻进鼻尖,是两人身上同一种沐浴露的香味,又似乎有点什么不一样。
季泽骋伸手揽过邺言的腰,鼻子贴近他的脖颈后,贪婪地嗅着,像是特别的体香,牛奶混着起司,散发出独特的香甜·邺言腰间的衣服不知不觉被撩起,有只不安分的手钻进他的睡衣里。
“你不累吗”邺言按住那只上下游移的手··听到邺言说话,季泽骋一个翻身撑在邺言上方,黑暗中,他目光如炬地看着身下的人。
“让我看看·”季泽骋撩开邺言的碎发··“看什么”邺言迷迷糊糊地嘟囔··“今天还没好好看你。”
“唔·”·有火热的吻搅动着昏沉的夜色··“阿言,我还可以再累一点……”·☆、Chapter85·虐恋情深都市情缘青梅竹马怅然若失·邺言一直找不到时间和季泽骋好好谈一谈。
一旦进入工作,季泽骋就变得很投入·这两周来,他一天比一天起得早··加之,邺言睡得轻浅,但凡身边有点动静,他都会被吵醒·可季泽骋一说要回隔壁睡,邺言又执意让他不要在意。
这天早上,季泽骋照旧起了个大早,翻身爬下床,正放轻手脚套衣服,邺言就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哑着嗓子问:“起来了”躺在被窝里的邺言翻了个身,揉揉眼睛,还在同睡意作斗争,“我去做早饭。”
说完,却没有动静,似在被窝里又睡去了··季泽骋轻笑了一声,揉揉邺言的头发,附耳说:“你继续睡,我下楼买早点·”·“我去给你炒个鸡蛋。”
邺言挣扎着醒过来,作势要起来··“别,”被季泽骋按住,“我自己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季泽骋洗漱完毕来到厨房,左看看右看看,拿着鸡蛋,却连开火的地方在哪儿都不知道。
正愁苦时,锅铲被身后的人接了过去,只见邺言打着呵欠,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动作麻利地将鸡蛋打在一个碗里,开火,这边用筷子快速搅拌碗里的蛋,另一边等锅热了,浇上油。
邺言把季泽骋推出厨房,关上门··没过一会,他端出稀饭、炒蛋、榨菜,以及一根蒸好的玉米和一杯热牛奶··邺言坐在季泽骋对面,手撑着脑袋,尽力睁着眼睛,困乏地看季泽骋吃早饭。
动了一会筷,身后的钟才过了早晨五点,邺言忍不住打了个呵欠·被季泽骋尽收眼底,忍不住说:“下次我还是下楼买早饭吃·”·“我在,就由我来做。”
邺言揉去眼角被呵欠逼出的眼泪,“你一边开车一边啃馒头,我也不放心·”·季泽骋一口拨完碗里的稀饭,咕噜咕噜喝了半杯牛奶,趁着喘气的间隙说:“有点迟了,我得走了。”
说着,掰去半根玉米叼在嘴里,急忙走到玄关处穿鞋,“有时间的话,你教我点简单的菜·”·“那倒不用,”邺言为季泽骋拿来外套,“只要你不走,我可以一直为你做饭。”
季泽骋一愣,手上门把已经被打开,“阿言……”·“嗯”·在邺言尚未反应过来前,额前的碎发被撩起,有蜻蜓点水的吻快速地在额头点过。
“晚上等我·”·邺言摸着额头,渐渐地意识清醒,脸色越来越红,呆呆地站在玄关处,对着关上的大门,喃喃道:“路上小心·”·放下手,仍有些恍惚。
邺言走去刷牙洗脸,解决了剩下的半根玉米和半杯牛奶··几天前,邺言听季泽骋说,家附近的工程已接近尾声,而西郊项目的文件已批准下来,正式被季泽骋接手,这将是季泽骋接手的第一个大项目。
邺言听说后,几乎是感觉当头一棒,愣愣地问:“你还是要走”·“接了西郊的项目不等于要走·”季泽骋沉吟了一下说,“刘叔发现新修好的石角大桥就在家附近,只要开大桥过,先上大桥,下来再开高速公路去西郊,可以比之前节省一个小时。
虽然每天来回开两趟有点辛苦,但是我会尽量早点赶回来的·”·“你的意思是……”邺言听不明白··“我还是想吃你做的饭。”
季泽骋言简意赅地说·他浅笑着,牵起邺言的手轻轻吻了一下,“晚上我要是赶不回来吃饭,你就别等我,自己先吃了,记得给我留一点·”·于是,季泽骋租了一辆轿车,开始了每天天不亮从市中开去西郊,晚上从西郊赶回市中的日子。
邺言自知,这样留下他,生活一定会过得很艰辛,可是艰辛之外,至少他们奉行了不离不弃的承诺·虽然“在一起”的时间推迟了十年,甚至恰逢事业上升的忙碌时期,当下不是谈感情的好时候。
可无论多难,都不是辜负“在一起”的借口,这个关键点,他们过得很难,却谁也不愿意放手··虽然天不亮就要走,天黑了才赶回家·可是,比起分隔两地,他们还是“在一起”的。
一想到这里,邺言也打起精神来,已经错过的既然无法弥补,可以在一起的时光,他就不想再辜负··人生或许从来没有过最好的时候,每一个时期都有每个时期的烦恼,如果总是抱怨没有时间,没有金钱,没有心愿,不去努力,不去尝试,不去下定决心,直到最后变成真的一无所有,那么终其一生都无法尝到梦想成真的滋味。
生活没有表面的岁月静好,负重前行虽然艰辛,可有那么一个人在,却也让人甘之如饴··期末临近,周三下午进行了第一场基础学科的考试,每个考场安排两位监考老师。
邺言与郭舂一起参加同一场监考··拆分、分发完试卷后,随着铃响,学生们低头“唰唰”开始做题··这是一场开卷考,邺言在考场巡视了一圈后,肚子有些难受,便站到门边稍稍透口气。
考场内压抑的气氛他再熟悉不过,从学生到老师,他也是一路“考”上来的··郭舂踏着红色的高跟靴,每走一下,在安静的考场发出响亮的声音,有学生皱着眉头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
邺言注意到后,示意郭舂赶紧坐下··在讲台上坐下后,郭舂朝邺言招招手,待邺言走近后,小声问:“邺言,我现在情况很不妙·”·又是感情问题·邺言皱起眉头来,稍显不赞同地说:“考试结束再说。”
郭舂拉住邺言,咋舌道:“真的很麻烦·”说完,环视一圈,学生们还在低头写题,没人看他们,于是郭舂皱起脸来,苦恼地说:“我办健身卡的意图,主要是想请汤一瑞来当我的私人教练,多争取一点见面的时间,可是哪知他的时间都预约到后年了。
就算我肯屈就预约后年,他也不接了·”··虐恋情深都市情缘青梅竹马怅然若失“为什么”·“因为他说,接下来他要忙着开器材店的事。
先前那些慕名来预约的不好推掉,后来的就不接了,说完他还递给我其他私教的名片·你说,我要这些个乱七八糟的男人的名片干什么用嘛·”郭舂说得激动了,把名片大声拍到桌子上,讲台发出大响,吓到了正在考试的学生。
两个处在讲台上的老师心虚地一抬头,底下的学生像被人点了- xue -,翻书的手顿住,抬头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看··“好好考试·”郭舂极其掩饰地轻咳了一声。
随着落笔写题的声音恢复正常,郭舂拉住邺言,压低声音又耐不住着急地说:“你说怎么办我还有什么办法好想的”·“既然办了卡就去健身房多练练,一来瘦身,二来减肥。”
“这,这两个有什么区别吗”·“还有三,运气好的时候说不定可以碰到·”·“那我得运气多好,才有机会说出‘哎呀,你也在这,真巧真巧’这种话”郭舂扁起嘴,趴到讲台上,“说不定还没等到他,我就过了三十岁了。”
“是三十二·”邺言好心地纠正道··迎来郭舂杀人的眼神,邺言立刻识相地走远点,假装巡视考场·正好看到两个学生传递纸条。
开卷考还递纸条·邺言不动声色地在背后看了他们一会,等到男生再把纸条扔到女生桌子上时,邺言上前,直接拿过纸条··女生站起来着急地想夺过纸条,邺言伸高手,看到女生正是方好,勒令她坐好。
已有学生停下笔瞧热闹地看向这边,郭舂也踏着红色的高跟长靴,从讲台上风风火火地走下来,“写了什么”·邺言摊平纸条一看:你真的影响我学习了·“还有呢,拿过来。”
方好交出剩下的一张纸条··男生交出两张,邺言看了看试卷上男生的名字——叶以航··把纸条按顺序拼凑出对话··“中午吃什么^^”(后面大大的笑脸)·“我们还是分手吧”·“你找死呢”·“你真的影响我学习了”·邺言看了一眼满脸通红的叶以航,和一脸无畏的方好。
只见方好手上还捏着刚撕下来写了字,尚未扔出去的纸条,上面写着:看来你是真的找死·邺言敲敲方好的桌子,说:“先考试,考完后两人来办公室。”
郭舂收走纸条,冲看热闹的学生喊:“瞎看什么,还快不考试·”·考试结束后,郭舂抱着考卷先走,邺言领着两个学生到办公室进行思想教育。
不过片刻,又放他们走了·等郭舂急忙赶回来想看邺言训人,却不见两个当事学生,愣愣地问:“人呢”·“回去了·”邺言扶额。
“你就这么放他们走了”·“不然还写检讨书,都这么大的人了·”·“你这让其他学生怎么心理平衡·”·“反正也就是情侣之间的小吵架,别搞大事情。”
“邺老师,这我可不同意·情侣之间的吵架最是麻烦,处理不好会很严重的·知道晋孝武帝怎么死的吗就是因为吵架时说了一句‘我不理你了’,那妃子越想越气,半夜就用枕头把皇帝闷死了。
我们学校正处于转院的关键时候,可惹不起一丁点麻烦事·”·“我错了,郭老师,待会我就让他们写检讨,您别再吐我口水了·”·“情侣吵架本来就是一门大学问,多数人都处理不好。”
“那您是怎么处理的”·“不好意思,我就属于多数人·”郭舂讪讪一笑,“我要是处理得好,也不会跟每一位前任因为一点芝麻绿豆的小事就一刀两断了,从此相忘于江湖。”
忙碌了一整天,上完晚上的公选课,邺言才驱车赶回家,没想到今天季泽骋已经回来了··脱了鞋进屋,轻轻放下包,邺言走近躺在沙发上等睡着了的人。
是在等自己吗·回来后等多久了·等到睡着了,真的这么累吗·邺言捻起季泽骋的一根头发,细细地看着,自上次他卧床之后,邺言就很喜欢看季泽骋的睡颜,深深的眼窝紧闭,长长的睫毛垂落,高高的鼻梁挺立,英挺的眉毛悬挂,那嘴巴……·曾无数次地“欺负”过他。
邺言抚上有些凹陷的脸颊,倾身去“报复”那嘴唇··忽然手腕被人钳制住,一个用力,他转了一圈,被来人圈坐在怀里,有恶作剧的鼻尖点在他耳后的敏感地方,引得一阵一阵战栗。
“这次被我逮住了吧·”季泽骋吐出的气喷在脖颈之间,痒痒的,邺言忍不住耸耸肩··“想做坏事是这样吗”季泽骋捏住邺言的下巴,逼迫他偏过头,堵住嘴唇,不让他回答。
“是不是告诉我,我就加深这个吻·”说着,却不待邺言回答,快速点过上瓣唇、下瓣唇,和轻笑出声的唇角、勾起笑容的咧嘴,伸出舌头,钻进邺言的口腔,把回答搅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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