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沼泽,互相伤害+番外 by 嘉琳琳(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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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沼泽,互相伤害+番外 by 嘉琳琳(6)
·纵观整个局,这步棋如果让厉闵航来走的话,他会利用兰震父子把三联社搅个昏天暗地,借刀杀人,等到三联社摇摇欲坠的时候,一并吞没··不用说,他爸肯定也是这么打算的。
所以才急于把段凯旋带走,明则为兰老爷子报仇,实则让兰震父子立功,挑起三联社的内战··偌大的会议室里,厉闵航靠在沙发上,摩挲着手上那只银白色的戒指,慵懒的姿态中透着森寒,让人不敢直视,他嘴角上扬,幽幽开口,“哼,这就有意思了,看来兰雨明急于把我的股份要回去也是因为这件事。”
赵成宏手里拿着眼镜布,仔仔细细的擦着他的金边眼睛,哈了两口气,“既然老爷子插手了,那咱们是不是就隔岸观火”·“当然不是了,”厉闵航五指在沙发扶手上扣出闷闷的响声,脸上是掌控一切的笑,“我还要火上浇油,趁火打劫”·“对了,查出段凯旋逃跑去干什么了吗”·“只知道他去见了什么人,但那个人的身份还没走查出来。”
会议快结束的时候,舒瑜洲才进来,看着众人投过来的目光,他耸了耸肩,“别看我,他没告诉我去干什么了我也不知道他手里拿着三联社的什么机密,但是他说兰老爷子不是他杀的。”
强强生子虐恋情深豪门世家·第93章 第九十三章·赵成宏一摊手,戴上眼镜,“不管怎么样,三联社内战是真的,这里面说不定有多少人想分一杯羹呢,我们要先下手为强,只是如果对上老爷子的话……”·“我爸那边不用担心,他要的是帮会的发展壮大,我这么做,他高兴还来不及呢,派去日本的兄弟们小心点,成宏你亲自去找兰博谈,必要的时候先给他点好处。”
“放心吧航哥,保证没问题,段凯旋怎么办”赵成宏的话是冲着舒瑜洲问的··“什么怎么办”舒瑜洲揣着风衣兜靠在沙发上,双手挡住小腹,找了个舒服姿势,“凯旋被你们抓住,是因为事儿办完了,刻意被抓住的,要不然就凭厉音堂的人,能抓住一个在三联社里卧底多年的警察里的精英吗”·舒瑜洲话里带着揶揄,高扬身为厉音堂的堂主,第一个被臊了个大脸红,的确,用了半个月才把人抓住,不管对方多牛,他都应该反省。
厉闵航眉毛无辜的挑了挑,表示这不是自己的意思,但舒瑜洲开口了,他肯定不会驳回去,“段凯旋交给警方的东西几乎都是三联社的毒品交易,跟厉氏没关系,不用管他了,先散会吧。”
·回到顶楼,厉闵航端了一盘水果给舒瑜洲送到阳台,后者正戴着耳机,手掌支着下巴,歪着脑袋看书··一缕阳光透过玻璃柔柔打下来,散落在舒瑜洲的全身,厉闵航的脚步停在门口,摇摇的望着,不忍心破坏那个静谧的画面,有那么一瞬间,他竟希望时间就停止在这一刻。
跟舒瑜洲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即便晚上厉闵航趴在床边看书,舒瑜洲的角色基本是捣乱,从来没有主动拿起一本书看过,更没有戴着耳机听过一首歌··可能是前几天吧,艾米尔跟舒瑜洲说让他多听听柔和的音乐,无聊的时候就读一本感兴趣的书,厉闵航没想到舒瑜洲会听进去。
他蹑手蹑脚的走到沙发旁边,偷偷伸着脖子,探头一看,呃……舒瑜洲在闭着眼睛睡觉,再摘下耳机,塞进自己耳朵里,顿时就传来易中天慷慨激昂的声音,“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厉闵航脑门上闪过三道杠,扯着嘴角石化当场,难道艾米尔说的柔和音乐是易中天品三国她什么时候对中国文化这么感兴趣了·舒瑜洲本来也没睡实,厉闵航一摘耳机他就醒了,看到那货二哈的眼神儿,一把拽回耳机,“爷正听的上劲呢”·厉闵航哭笑不得,坐到他旁边,把盘子里的叉子递给他,“你上次不是还说要把咱儿子培养成商业精英吗,他从你肚子里就开始听三国这么豪情壮志的东西,以后能是商业精英吗”·舒瑜洲拿着叉子插了一块奇异果放进嘴里,口齿不清的乌拉着,“怎么不能,商业精英也得是爷们儿啊,我儿子以后要拿的了枪,握的了笔,上的了战场,站的住讲台”·可能刚刚受了易中天的影响,舒瑜洲的话里满是高亢,厉闵航喉结上下一动瞅准时机,赶紧把他耳机摘了,“行行行,你说的都对,咱儿子那必须的,咱先不听这些东西了,说说段凯旋的事儿。”
提起段凯旋,舒瑜洲直接从沙发上坐起来,手上的叉子放到盘子里,抿了抿嘴··厉闵航见他这么繁琐吞吐的动作,心里就沉了半截,一个深呼吸还没做完,本来要咽下去的话,因手上被敷上的温度又开口了,“跟我猜的一样吧”·舒瑜洲点了点头,厉闵航的表情更暗淡了。
“而且凯旋说,很可能你当时受伤的那场火拼也是兰震父子故意安排的,不过他并没有肯定的说你爸也参与了·”·这一切是厉闵航在什么时候想通的大概是他决定回美国的时候吧,很多事已心知肚明,迟迟拖着,是找不到支撑着他面对的勇气。
一周后,安顿好厉氏,推掉所有应酬和生意,厉闵航和舒瑜洲就带着厉氏的人飞到了日本··厉闵航来日本,除了灭三联社,找他爸讨个说法,还有就是他妈妈的祭日快到了,每年这个时候他都会在日本待一段时间。
他想让他妈妈见见舒瑜洲,然后他们就回国等着迎接孩子出生,然后就结婚··舒瑜洲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五个多月了,但相比平常的孕夫孕妇来说,肚子还是很小,穿着肥大风衣走在机场,说是模特儿都有人信,根本看不出他是怀孕五个多月的人。
不过身材能遮挡,但精神上的疲倦却挡不住,坐了十来个小时的飞机,再加上又吐得一塌糊涂,一进酒店舒瑜洲就累的直接瘫倒在床上了··他发誓以后能不坐飞机,绝逼不坐,本来还以为过了三个月坐飞机不会吐了,结果麻痹比三个月前的反应还大,想闭着眼睡会儿觉都不行,差点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厉闵航心疼的直皱眉头,端了一盆热水,给舒瑜洲泡着脚··“你躺这,我给你柔柔太阳- xue -·”厉闵航把枕头放在蜷着的腿前面,拍了拍,示意舒瑜洲躺下。
舒瑜洲太阳- xue -跳的的确有些厉害,也没矫情,直接躺上去了··“唉闵航,布丁跟着嘉白回去没事儿吧”舒瑜洲闭着眼睛,声音里满是失力,他有些担心小布丁。
“没事儿,四十多个暗影成员,要是再有危险,那暗影也就不用挂着厉氏王牌的名号了,回家带孩子吧·”·厉闵航手上的力度掌握的刚刚好,话里的自信让舒瑜洲安心不少,精神一放松,眼皮就开始打架了。
“唉唉唉,先别睡,这还早呢,洗个澡吃点东西再睡,日本有很多好吃的,我让高扬买回来·”·提起吃的,舒瑜洲顿时就觉得饿了,忍着睡意又爬起来了,飞机上几乎没怎么吃东西,不能饿着小崽子。
中午吃完饭,舒瑜洲睡了之后,厉闵航就开车去见他爸了··但去了别墅之后丁瑞轩说他爸这几天一直在忙他妈妈祭日的事儿··厉闵航没再去找,他爸对他妈妈的感情有多深,他能看得出来。
强强生子虐恋情深豪门世家·厉天成和妻子是在日本相识的,也是在日本结的婚,也是死在了日本,所以每年他妻子的祭日,他都会来这里待上一两个月,七八年了,一直如此。
厉闵航在车里待了良久,脸上一直被复杂的情绪覆盖着,直到天黑了,才开车回了酒店,已经忍了这么久了,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的,等他妈妈的祭日过了再摊牌也不迟。
舒瑜洲一觉醒来已经晚上十点多了,睡了将近十一个小时··伸了伸懒腰站起来,果然,浑身的疲惫一扫而光··出了卧室,客厅里漆黑一片,他正纳闷厉闵航去哪儿的时候,沙发上突然传来的动静让他神经顿时绷紧,连肚子里的孩子都猛的蹬了他一脚。
他皱了皱眉头,拿起桌子上的遥控打开客厅里的暗灯,果然是厉闵航,可能真累了,舒瑜洲拿着毯子盖在他身上他都没有醒··厉闵航侧身窝在沙发里,虽然多半张脸都埋进去了,但舒瑜洲还是看到了他眉心微微的褶皱。
舒瑜洲有些心疼,自从来了美国,厉闵航的担惊受怕比以前多了不知多少倍,尤其是这半月来,就光说带他回国结婚,他已经听厉闵航说了不下十次了,有时候是郑重其事,有时候是死皮赖脸。
舒瑜洲知道,也许这只是他感受到的冰山一角,也许厉闵航所承受的压力是他估量不透的,所以他从来不问有关厉天成的事,即使心里很在意也都努力克制着··在沙发旁边站了一会儿,舒瑜洲就去浴室洗澡了。
脱了衣服站在镜子前,看见自己凸起的肚子,舒瑜洲很快就把刚才的的压抑扔到脑袋后面了,然后脸上是满满的嫌弃··“艹麻痹肚子怎么这么大,这要是□□个月,老子还怎么出去见人啊”别人照镜子都是摸肚子,舒瑜洲照镜子是扯着嘴角,惋惜的摸着自己仅剩的两块腹肌。
·浴室的门没锁,厉闵航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门口的,舒瑜洲回过头看到他的时候,他正极具诱惑的咬着一边嘴角,满眼盈盈笑意,酥软的望着舒瑜洲··舒瑜洲被那色/眯眯的目光盯的脊背上冒凉风,扭身走到花洒下面,“你麻痹想吓死爷啊,你进来干嘛,爷要洗澡了”·第94章 第九十四章·舒瑜洲一觉醒来已经晚上十点多了,睡了将近十一个小时。
伸了伸懒腰站起来,果然,浑身的疲惫一扫而光··出了卧室,客厅里漆黑一片,他正纳闷厉闵航去哪儿的时候,沙发上突然传来的动静让他神经顿时一紧,连肚子里的孩子都猛的蹬了他一脚。
“擦”他皱着眉头暗骂了一声,拿起桌子上的遥控打开客厅里的暗灯,目光触及沙发上的人,紧绷的神经才慢慢松开了··厉闵航侧身窝在沙发里睡着,露出的半张脸漫爬着痛楚,眉心处的褶皱清晰可见。
可能真累了,舒瑜洲拿着毯子盖在他身上他都没有醒··这样的厉闵航让他有些心疼,他能感觉的出来,自从来了美国,厉闵航的担惊受怕比以前多了很多,尤其是这半月,光说带他回国结婚就说了不下十次。
舒瑜洲知道,也许这只是他感受到的冰山一角,厉闵航所承受的压力是他估量不透的,所以他从来不问有关厉天成的事,即使心里很在意也都努力克制着··在沙发旁边站了一会儿,舒瑜洲就去浴室洗澡了。
脱了衣服站在镜子前,看见自己凸起的肚子,舒瑜洲很快就把刚才的的压抑扔到脑袋后面了,然后脸上是满满的嫌弃··“艹麻痹肚子怎么这么大,这要是□□个月,老子还怎么出去见人啊”别人照镜子都是摸肚子,舒瑜洲照镜子是扯着嘴角,惋惜的摸着自己仅剩的两块腹肌。
浴室的门没锁,厉闵航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门口的,舒瑜洲回过头的时候,他正极具诱惑的咬着一边嘴角,满眼盈盈笑意,酥软的望着舒瑜洲··舒瑜洲被那色/眯眯的目光盯的脊背上冒凉风,扭身走到花洒下面,“麻痹想吓死爷了,你进来干嘛,爷要洗澡了”·“这就叫做你站在浴室里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门口看你。”
厉闵航不怀好意的关上门,- yin -测测的笑着走过去··舒瑜洲觉得自己刚才一定是眼花了,这货脸上除了越走近越放大的- yín -/笑,哪有一点痛苦的影子。
“嘶~你干嘛啊,这可是浴室,地上这么滑,你丫的把老子弄倒了,老子跟你没完”打掉那只摸上他肩头的爪子,舒瑜洲心里这才闪过一阵不好的预感,厉闵航脸上的表情可不是开玩笑的,他退了几步,直到后背抵在冰凉的玻璃上,“我/- cao -/你别乱来,小崽子可还在肚子里呢”·厉闵航看着舒瑜洲像一只受到惊吓往墙角里躲的小兔子,心里更加亢奋了,黑晶石似的瞳孔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荡漾着情/欲,手敷上他的腰身,“没事,三个月往后就没事儿了,小心点就行,自从你怀孕了,咱们还没做过呢,良辰美景,你不想念啊”·“不行,万一小崽子闹腾起来,老子可没脸让医生来。”
舒瑜洲打掉厉闵航的不老实的手,语气已经没有那么强硬了,脑子里闪过某些画面,脸上敷上一层羞涩的绯红··厉闵航双臂直接环住舒瑜洲的腰身,腹肌抵着肚子,凑上来一边吻着他,一边继续蛊惑着,“没事儿,我保证不会出现那种情况,相信我。”
舒瑜洲微微仰着头,厉闵航在吮咬他的锁骨,温热的鼻息和背后的冰凉交织成的酥麻险些让他站不住了,双手不得不搭在厉闵航的肩膀上··对于这种事,舒瑜洲从来没主动过,不过基本也都是被厉闵航三两句哄得就不知道东南西北答应了。
厉闵航的吻技很好,能一步步引导着舒瑜洲回应他,将所有的紧张和羞涩都放开··浴室里的温度不低,但舒瑜洲怀着孕,厉闵航不敢玩的太过了··*****·洗完澡后舒瑜洲虽然浑身被疲惫贯穿透了,但也没有太大的睡意,只是侧趴在厉闵航的胸口上,随着他呼吸的起伏而动。
强强生子虐恋情深豪门世家·深红色的夏凉被透着神秘的- xing -感,半掩着舒瑜洲的身子,露出背上道道狰狞的疤痕,很揪心,但似露非露的倒是增加了不少诱惑··厉闵航裸/着身子,看在床头,刚才只是最后关头好好欣赏了一番舒瑜洲被情/欲折磨的不能自己的模样,不过心里的震撼却久久没散去,现在想想还回味无穷。
手指慢慢在舒瑜洲的疤痕上摩挲,第一次给舒瑜洲换衣服的时候,厉闵航就发现他身上这些伤疤了,竟然比他身上的还多,那时候他没来的及问··“爽到了吧”厉闵航宽大的手掌在舒瑜洲被汗水浸- shi -的头发捋顺着,成就感满满的目光落在还没缓过劲儿的舒瑜洲脸上,嘴角咧的牙花子都露出来了,“累吗,我给你揉揉腰,安抚安抚咱儿子。”
舒瑜洲懒得理那人的羞臊的话,一动也不想动,任由厉闵航的手探进薄被下面,慢慢的揉着他的肚子,其实他是在苦恼··他一向认为自己对这方面的欲望自控能力很好,以前跟厉闵航上床的时候,也都是被动的接受,就连高/潮的时候都感觉很羞耻。
可刚刚他竟然- yín -/荡到不顾肚子里的小的,疯狂的想让厉闵航进去,难道是长时间不做了还是他天生就是这么放/荡只是他自己没有发现·舒瑜洲可能忘了以前在厉闵航身下哭着求饶喊老公的时候了。
脸越来越烫之后,舒瑜洲决定把这个剖析自身的问题扔到脑袋后面,继续苦恼下一个问题,那就是他的肚子,因为他枕着厉闵航的腹肌……·厉闵航说了两句话都没得到回应,还以为把舒瑜洲累坏了开始难受了,可低头看了看,躺在他肚子上的人脸上不是痛楚,好像是郁闷。
他托起舒瑜洲的肩膀,顺势躺下将人拉进臂弯里,“想什么呢宝贝儿”·舒瑜洲没有搭理厉闵航那个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称呼,咬着下嘴唇,皱着眉头,目光聚集起来,现在不仅是感觉到了,而且还看到了。
目光里跳跃着不爽,他朝后挪了挪身子,手指头按了按那几块硬邦邦的腹肌,忍不住发脾气,“擦凭什么老子得像个女人一样给你生孩子啊,你麻痹的想怎么潇洒怎么潇洒,老子连门都不能出”·厉闵航听着他抱怨的口气,被他满脸的苦闷发飙的样子逗乐了,心里被柔软填充着,哈哈大笑着将人朝怀里搂了搂,“你呀就别总在你腹肌上纠结了,等咱儿子出生了,我喝出啤酒肚,你练出腹肌,咱俩就去拍婚纱照,上身裸着啥都不穿,行吧”·舒瑜洲被恶心到了,咧着嘴角一阵恶寒,“你呀的敢弄个啤酒肚出来,老子一脚就把你踹了”·“唉闵航”舒瑜洲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眼睛里放光,翻身坐起来,嘴角带着邪笑,手掌顺着他的腹肌朝下摸,“你会不会生孩子等儿子出生了,老子要压你一回,万一你能生呢,以后这种任务就交给你了”·厉闵航灿烂的余韵还没褪完,就被舒瑜洲一句话抹了脖子,哭笑不得的低下头,按住那只再往下摸的手,“行行行,等你把咱儿子生下来就让你压我,唉你身上这伤疤是怎么来的,跟我说说,脖子上这个,头发盖着的”·舒瑜洲扭头,目光掠过自己凸起的肚子,还没来得及皱眉头,就被厉闵航及时用盖子掩上了,撇撇嘴又看向自己背上的疤痕了,背过手摸了摸,眼珠朝上一抬,回忆着,“那个啊,我也不知道几岁,上幼儿园的时候好像是,被一个孩子的家长用凳子打的。”
“家长打的”厉闵航心里咯噔一下,顿时将声音挑高了八个度,“那个家长为什么打你”·舒瑜洲白了他一眼,撇了撇嘴,“我记不住了,好像他说我偷他的东西了,还是他骂我没爹没娘了,反正我没在他身上吃亏啊,不过谁知道他家长竟然抄起凳子砸在我身上了,那还是有老师拦着,要不然可能我就交代在那了。”
舒瑜洲说的风轻云淡,传进厉闵航的耳朵里却是心惊肉跳的疼,幼儿园的岁数顶多也就五六岁,谁家五六岁的孩子不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那你爸妈呢,他们肯定急坏了吧”·舒瑜洲翻了一下身,平躺下,眼睛里透着回忆,“我记不起来了,那时候我爸妈经常不在家,忘了他们有没有发现我脑袋上的伤口。”
第95章 第九十五章·“背上的伤口应该都是十岁以后留下的了,有跟哥们儿抱不平打的,有被群殴的,往事不堪回首啊,后来进了刘叶的赌场,挨打挨得不多了,不过开始玩命了。”
舒瑜洲仿佛在自言自语,话里带着点揶揄的韵味儿,手背搭在额头上,目光里荡漾着回忆,没有着陆点飘忽着··“叔叔是什么时候去世的”厉闵航的声音随着胸腔里的堵塞感沉了下来,眸子里的深邃布上一层淡淡的伤感,胳膊绕过舒瑜洲的脑袋,手指肚慢慢摩挲着他的耳垂儿。
他心里那点酸涩并不全是因为舒瑜洲小时候的遭遇,而是他突然觉得,自己对舒瑜洲的关心少之又少··舒瑜洲的面容平静,声音里也听不出太大的情绪起伏,他没有刻意控制,心里甚至有那么一丝丝的欣慰,把过去当故事讲心平气和的说出来,以前光是想想,他的脸上就会布上一层- yin -霾。
“应该我十岁那年吧,夏天的时候,突然有一群人闯进我家,我爸为了保护我中枪了,那时候街坊邻里都说我爸是混混儿,赌博惹上了债,我当时受得打击很大,把自己关了很多天,每次都是我妈哭着把饭硬塞进我嘴里的。”
厉闵航的双眉随着舒瑜洲的话慢慢锁在一起,眼圈泛红,心里狠揪着,手掌慢慢滑下,将舒瑜洲搂进怀里··舒瑜洲说的那种打击,那种精神崩溃的滋味,他体会过,而且不止一次,即便现在想想可能也做不到舒瑜洲这么风轻云淡的说出来。
被厉闵航搂在怀里,滚热的胸膛下是沉而有力的心跳,撺掇而上,将呼吸打至错乱,舒瑜洲像一只温顺的小猫,乖巧的躺在他的臂弯里,有些贪婪的感受着那人放大的不安。
强强生子虐恋情深豪门世家·良久,他才抬头看向厉闵航,目光触及那张带着忧郁的脸庞和白色眼仁儿里的红血丝,脸上的平静被微微的皱眉打乱··空气里依旧弥漫着压抑绝,想起这次来日本的目的,舒瑜洲的手掌按着厉闵航的心口,扯出一个略微难看的笑,似乎带着歉意,“怎么,我触碰到你的伤心事了”·厉闵航目光垂下,落入瞳孔的暖意荡的他心头发酸,他忘了,舒瑜洲心思比他细腻,勉强勾勒出一抹笑意后摇了摇头,“没有,我是心疼你啊,刘叶那孙子,玩儿命的事儿肯定总是让你去吧”·“也没有,再说了我又不是傻子,他让我玩命我就玩命啊,”舒瑜洲佯装着竖了竖眉毛,一带而过敷衍过去后,顺着厉闵航的情绪说:“不说我了,跟我说说你吧。”
说实话,他们两个人即便关系确定之后,每天睡在一张床上,也很少提起这个话题,不知道是- xing -格问题,还是都很有默契的回避了··尤其是厉闵航,舒瑜洲觉得,他的嘴真的很严,有些事,如果没有一定的契机,他是绝对不会说的。
的确,厉闵航从来不会冲别人说起他的往事,一来他身份在那摆着,不允许他流露出太多的伤感柔弱,二来也许像舒瑜洲说的一样吧,他不认为悲伤能拉近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至少在遇见舒瑜洲之前他是这样想的,甚至对烨磊他都只字未提。
屋里空调的温度有点低,厉闵航给舒瑜洲掩了掩被子,只露出脑袋,“我妈是被杀手杀的,在我十八岁那年,当时我在上学,连我妈最后一面都没见上,所以我特恨我爸,恨他手里握着无数人生命却保护不好我妈。”
“后来我就跟我爸赌气不在家住了,在学校住,然后就碰到了烨磊,”厉闵航的话顿了一下,见舒瑜洲脸上没什么异样才又接着说,“当我保护不了他的时候,我才体会到了我爸的痛苦,其实我爸很爱我妈,他只是从来都不说,所以我……”·所以他对他爸爸恨不起来,舒瑜洲知道,也看得出来,否则就烨磊遭受的一切,凭厉闵航的脾气,早就跟他爸开战多少次了。
“对了,咱俩差几岁来着”舒瑜洲为了转换气氛,突然开口问道··厉闵航有些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收了收下巴,“八岁啊,怎么了”·舒瑜洲呵呵一笑,略微沉重的气氛下,那一抹格格不入的灿烂在脸上溢出来,摇了摇头,结束了那个话题,“没事,快睡觉吧,明天一早还有事儿呢”·天灰蒙蒙的,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给陵园里本就压抑的气氛又添上了一抹浓重的哀沉。
陵园里的- yin -气太重,厉闵航担心对舒瑜洲身体不好,只在里面待了不到五分钟就陪着他出来了··出来的路上舒瑜洲一直低着头,脑海里不断地闪过墓碑上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看起来才不过三十多岁的女人,很漂亮,一弯定格的浅浅笑意里,是让人难以忽视的高贵气质,干净而美好,清澈的眼眸被雨水布上了晶莹,似含着泪。
·就是那一抹笑狠狠的戳中了舒瑜洲的心,按耐不住的酸涩从心房席卷而上,他闭眼间喉结上下滚动,强忍着起伏上来的情绪··想想,好像已经有半年多没有见到他妈妈了,那个温暖的笑容更是久远到他快忘了。
厉闵航的半个肩膀都被打- shi -了,雨伞几乎都搭在舒瑜洲这边,手扣着他的肩膀,往里揽了揽,扭头吻过他眉心的褶皱,“瑜洲,等明天我们回国,就去看看阿姨吧。”
舒瑜洲别开因情绪波动而紧绷的身子,躲过他亲吻安慰,心头的酸涩被厉闵航一句话一下捅破了似的,吞噬了他整个人··舒瑜洲膈腻这种被人一句话就推向崩溃边缘的感觉,很矫情,而且场合不对。
“你还是跟伯父在里面多待会儿吧,爷自己去车里就行了·”舒瑜洲推了推他手上的伞,目光顺着身后的小弟望过去,刚打算让他把伞拿过来,无意间扫见了身后不远处涌动的黑影,脸上凝结着的那点低落顿时被警惕代替了。
“闵航,后方五点钟方向,有人,朝陵园里面去了·”舒瑜洲若无其事的从那个小弟手里接过雨伞,声音里压抑着急切··厉闵航心里咯噔一下子,暗道不好,因为怕扰了这里,他爸身边就跟了三五个人,只是还不等他说什么,只见甬道两边半人高的万年青后面涌出二十多手拿砍刀的西装大汉冲他们围过来。
“艹什么情况”舒瑜洲骂了一声,看着那些来势汹汹的大块头们,顿时一皱眉头,“你丫的不是说这里已经提前让人扫干净了吗”·舒瑜洲只是警惕,没想到会是真的。
厉闵航没说话,目光里跳跃着疑惑,拉着舒瑜洲朝后退了几步··两人身边跟着的兄弟不少,但对方明显是冲着厉闵航来的,一个个像猛虎下山似的,不跟交手的人恋战,直冲他而来。
厉闵航掂了掂手里的刀,扭头看着舒瑜洲,后者脸上是他预料之中的平静,嘴角勾出一个灿烂的大笑,仿佛将周围的- yin -霾都冲散了,他扬了扬下巴,“等着·”·舒瑜洲失笑,原本他的平静不过是佯装出来的,厉天成来陵园不可能不提前做准备,这些人能进来,肯定是早已经谋划好了,异国他乡,别人的地盘儿,说不紧张那是骗鬼的。
但被厉闵航这么一逗,舒瑜洲反倒放松下来了,他真没有动手,厉闵航的身手他还是信得过的,别说自己这边十来个兄弟跟着,就算他自己,赤手空拳二十个人都不在话下。
他们遭了围攻,厉天成这边也同样陷入了恶战,而且围攻的人足足比这边多了一倍,估计是牟足了劲儿想弄死厉天成··作者有话要说:·每个周一断更·。
··第96章 第九十六章·厉天成身为一个黑社会的领军人,将帮会扩大成现在的规模,那都是从枪林弹雨里穿过来的··不过近几年,他几乎没有动过手,一来是以前身上留下的旧疾太多,身体常年需要调理,二来是帮会稳定了,身边的人也多了,根本用不着他亲自动手。
强强生子虐恋情深豪门世家·陵园里是他提前两天就让人安排好的,历年来都是这样,大部分人都留在了外面,跑着进来救援也得十分钟··五个人对四十人,场面好不壮观,厉天成就算想在旁边看着也不行,正所谓好汉难敌四手,更何况那些人的目标就是他。
七八年不怎么动手,多少有些生涩,但由于人求生的本能,也就那么几个回合,厉天成已经游刃有余的活动开了··他把身体的灵活发挥到了极限,脚下生风,抢起来的砍刀在空中露出冰冷的光,刀刀见血,利刃上的红色很快被雨冲刷了个干净。
舒瑜洲带人过来的时候,厉天成已经被淹没在人群里了,比这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厉天成身后不远处的那个枪手··“老爷子”舒瑜洲双目在一声嘶喊中仿佛血管爆裂一般,赫然被染成红色,他离那个枪手不过十来米,喊声响起的同时手上的砍刀已经用全力冲枪手- she -了过去。
“伯父,您没事吧”舒瑜洲挥手一刀砍在偷袭厉天成的人身上,伸手将半跪在地上的厉天成扶住,虽然很快有人将他们挡住了,可舒瑜洲的刀身依旧冲外,警惕的防着要冲过来的人,并没有注意到厉天成看他的目光。
舒瑜洲刚才远远丢过去那一刀虽然插在那个枪手身上了,可厉天成还是没有躲过子弹,不过万幸没有- she -中要害··“是你让外面的人开车进来的”厉天成下了死命令,只能徒步进来,绝对不允许开车。
舒瑜洲就算不看,光从那个沉重的声音里也能听出来不悦,不过扭头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厉天成脸上除了因为受伤露出的痛楚,并没有太多的- yin -霾··“做得好,”厉天成还在担心厉闵航他们被围困,即便给外面的人通了电话,他们也不敢开着车进来,手掌捂着锁骨处的枪口,一口气紧接着一口气的往后退了两步,“闵航没事儿吧”·舒瑜洲扶着厉天成的胳膊紧了紧,那人分辨不出情绪的话让他愣了一下,他以为得到的会是呵斥,毕竟两人的关系实在算不上平缓,而且厉天成的命令帮会里没有人一个人敢违抗,这里是厉闵航母亲的陵园,厉天成对他夫人的感情,众人都是有目共睹的。
目光错开后,舒瑜洲脱下自己的外套,动作生疏的披在厉天成身上,表情极其不自然,顿了顿说:“没事儿,那边很快就解决了,您撑着点,我马上让人送您去医院”·厉天成按住舒瑜洲的手腕,脸上已经失了血色,呼吸不稳,声音忽高忽低的,“你穿着吧,下着雨,感冒了你和孩子都得受罪。”
舒瑜洲的脸上,即便在黑色雨伞的笼罩下依然可以看到尴尬和不自然,往旁边扭了半天也没能找到一个合适的表情,低了一下头,生硬的扭转了话题,“在日本跟您有仇的人不多吧”·厉天成没有再推脱舒瑜洲给他披上来的衣服,憔悴下来的脸上露出一抹残破的不屑笑意,“过河拆桥这招,太小儿科,给兰震打电话,就说我们在陵园遭到伏击,如果他不来营救的话,我们的合作就此结束。”
“瑜洲”厉闵航紧锁着眉头老远跑过来,外套拿在手里,黑色的衬衫上是大大小小的口子,被雨水打- shi -,紧贴在若隐若现的肌肉上。
看到厉闵航,舒瑜洲绷着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了,随之而来打透全身的冷,并没有因为裹上来的外套有丝毫的缓解··地上的红色被雨水冲刷着,颇有血流成河的感觉,厉闵航抱着他,粗重的呼吸里不知夹杂了多少担心。
“你爸刚才留了话,说是要兰震过来营救,是不是要我说给你听的”舒瑜洲推开厉闵航,顺手摸了一把衬衫上的破口,没有太重的伤··“先上车”·厉闵航没有让舒瑜洲立刻跟着去医院,而是回了酒店洗完澡,换了干净的衣服。
舒瑜洲心里有些纳闷儿,总觉得厉闵航过分的急切里全都是因为他,跟刚刚那场围攻没有半点关系,甚至连他爸爸受伤他都不着急去看看··“闵航,到底怎么回事”舒瑜洲绷不住劲儿了,一把拽住沉着脸的厉闵航,挡下他给自己吹头发的动作,斜着眼朝后看过去,“你是想到什么了”·厉闵航把吹风机放下,绕过沙发,摊手坐下,浅颤的呼吸里贯穿着深深的无奈,“你还没看出来吗,这是我爸自导自演的。”
“你说什么”舒瑜洲眉心一皱,侧身,震惊的目光落在厉闵航脸上,他的确感觉到这件事有些奇怪,以厉天成的头脑和城府,不可能让那些人轻易的突破进陵园,所以他最开始想到了内女干,毕竟厉天成受伤了。
厉闵航无力的往沙发上一靠,内心被煎熬撕扯着,他不愿意让舒瑜洲看到他爸的不择手段,又不得不提醒舒瑜洲,因为他不敢确定那种不择手段有一天会不会用在舒瑜洲身上。
“是真的·”厉闵航扭头看着他,舒瑜洲的脸上的震惊丝毫不减,他的心更沉了··听到厉闵航又被深深的无力侵蚀的又轻了几分的声音,舒瑜洲这才强制的压下了心里的震撼,眨了眨眼,让面容变的活泛了些,“你爸是要嫁祸给兰震”·厉闵航轻生嗯了一下,舒瑜洲的神情看不出异样来,但目光极不自然的跳动着,因为他觉得厉闵航的话还没说完,而且很可能接下来的话,是让他情绪压抑的根本。
“我记得那年我带着烨磊来看我妈妈的时候,也遭到了伏击,不同的是,受伤的是我,不是我爸·”·安静的屋子里,只剩下了两人的呼吸,缓慢而颤抖,又清晰无比,舒瑜洲没搭话,任沉默持续着,他知道那是厉闵航情绪的波动和过渡。
“我那次受的伤很重,挨了五枪,断了三根肋骨,在床上半昏迷的躺了三个月·”厉闵航低落的情绪里掺杂着害怕,手指顿挫的摩挲在舒瑜洲耳边响起,仿佛捏在了他的心上。
厉闵航深呼了一口气,翘起二郎腿,试图让语气变的轻松一点,不过开口还是浓浓的压抑和愧疚,“也就是那三个月里,烨磊被……”·强强生子虐恋情深豪门世家·原来是这样,舒瑜洲看着他垂下的目光,以前光顾着心疼烨磊了,忽略他面前这个铮铮傲骨的汉子才是最可怜的,饱受着对烨磊的愧疚,又不愿意铁了心的跟自己的父亲闹翻。
“你怕你爸爸用同样的手段对待我那你为什么还要我去救他”思绪混乱之下,舒瑜洲恍惚中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身子渐渐离了沙发靠背,目光里先是疑虑,而后变成震惊,最后狠狠地定在厉闵航的脸上,同他跳动的目光相交织,“难道那个枪手是你安排的”·“明天我们就回国吧。”
厉闵航的话无疑等同于默认,目光里的躲闪起因不定··舒瑜洲的眉头锁的更紧了,他知道厉闵航聪明,城府有可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但面对厉闵航,这种从内心深处涌上来的害怕还是第一次,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了解厉闵航,平时看到的只是这人的伪装。
还是他都意会错了,厉闵航对他的在乎已经到了疯狂的地步,疯狂到竟然把这种不择手段用在他爸身上·脑子里闪过一个月前厉闵航冲厉天成开枪的那一幕,舒瑜洲心头不禁一颤,现在他才有些恍然,没有保护好烨磊对厉闵航的打击有多大。
第97章 第九十七章·埋怨和震惊被心疼包裹了之后,舒瑜洲才扭过身子,他想抱抱厉闵航,至少说几句暖心的话,他何德何能,让厉闵航这么对他··不过开口还是带了一股子流氓腔,“你丫的想让爷做好人,救了你爸,好让他对爷心存感激”·舒瑜洲觉得自己简直是气氛的救赎者,再压抑,他都能披荆斩棘的硬着头皮杀出一条路来。
“也不全是因为这个·”舒瑜洲突然缓和下来的面色让厉闵航紧跟着松了口气,挪了挪身子,手掌顺着舒瑜洲的背敷上,揽了过来,慢慢揉着他凸起的肚子。
舒瑜洲想跷二郎腿,被厉闵航一把按住了,“那是因为什么”·厉闵航拍了拍腿,在沙发上放了软垫,示意舒瑜洲躺上来,最近可能月份大了,再加上舒瑜洲的年纪太小,孩子对他的腰椎造成了一定压迫,坐不大一会儿就开始腰疼了,所以他也没矫情,直接躺上去了。
“有些事即便不当着我爸的面儿说出来,他也知道,兰震父子对烨磊的伤害,我爸有推脱不掉的责任,我只是在他平了三联社的路上给他打了一剂强心针·”·舒瑜洲梗着脖子抬了抬脑袋,眉心稍微拧着,总觉得厉闵航的表情有几分躲闪,“你爸又不是兰雨明那种级别的人,就你这手段,能骗过去吗”·“能,因为除了我派的枪手,的确有第三波人混进去了,虽然我不知道是谁。”
厉闵航的语气笃定,说的舒瑜洲一愣,难道他料想的是对的,真的有内女干·第二天快中午的时候,舒瑜洲和厉闵航回别墅看了厉天成,后者的气色很不好,丁瑞轩正给他按摩小腿上的肌肉。
看着进来的两个人,厉天成示意了一下丁瑞轩,后者应了一声,提着药箱走到厉闵航身边时小心的提醒了一下,“老爷子从早上起来还没吃东西,您劝劝他吧·”·“昨晚传来消息,说三联社内讧,兰博杀了兰震,是你在背后推动的吧”厉天成面色虽然憔悴,但那强大的气场丝毫没有减弱,尤其是那双眼睛,由岁月堆积起来的城府,深沉的让人不敢直视。
厉闵航走到床边,拽了个凳子坐下了,“他杀了烨磊,我早该杀了他·”·舒瑜洲能听出厉闵航话里的意思,兰震杀了烨磊,厉闵航没有杀他,但伤了厉天成,厉闵航把他杀了。
“爸我们今天来是跟您告别的,原本打算多待一段时间,但是又怕孩子月份大了回去不方便,您多保重,帮会里的事别总是亲力亲为的·”·舒瑜洲站在厉闵航身后,面朝窗户,他心里有愧,本来到了嘴边的话硬是没说出来。
“回去吧,不用担心我·”厉天成没说别的,目光从厉闵航和舒瑜洲身上掠过,屋里便恢复了尴尬的安静··送厉闵航他们出来的是丁瑞轩,“老爷子让我告诉你们,说是结婚最好再等等,等孩子出生以后。”
厉闵航和舒瑜洲同时一愣,视线相撞,脸上表情各不相同,前者的震惊中故意似乎乱了那么一瞬,后者也是茫然的诧异,不知道厉天成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啊~还是自己的国家好啊,连空气都吸的得劲儿”舒瑜洲从回来的路上睡着了之后,一觉到了第二天中午,睁开眼睛,人已经躺在自家床上了,他伸了个懒腰,屋里没人他都能自言自语的感叹出来。
感叹过后,舒瑜洲静静地躺在床上,又缓缓的闭上眼,感受着由灵魂深处涌上来的放松,手捂在小腹上高高隆起的小腹上,轻轻拍了两下,“儿子,咱终于回家啦,再也每天提心吊胆了。”
“醒啦起来穿上衣服,咱们回元城去看看阿姨·”厉闵航走进来,看到被窝里的舒瑜洲,脸上溢出的笑是暖的,但床上那一抹慵懒却让他莫名泛起了心疼疼。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酸涩猝不及防的就将他攻陷了··或许是因为前天在日本,舒瑜洲低头将所有的情绪埋下的样子,让他很自责··又或许是因为舒瑜洲陪他走过了低落,走过了痛苦,现在终于等到了安稳恬静,来之不易的现状让他倍感珍惜。
“怎么了”舒瑜洲手上拽了一下厉闵航递过来的衣服,没拽动,抬眼捕捉到他目光里那一抹异样的尾巴··厉闵航摆出一副撇嘴的模样,也没躲开舒瑜洲的目光,把懒散的人从床上拉起来,“没事儿,快穿吧,看完阿姨我带你去一个餐厅吃点好吃的,那得菜都是你爱吃的。”
可能是在日本臆想出来的低落太多,真正的站到他妈妈面前,舒瑜洲反倒没有那么伤感了··厉闵航走后,他坐在床边,看着床上安静躺着的人·比起上次来时的痛哭流涕,短短数月,现在的他,心中千波万浪涌至表面也只是皱了皱眉头。
·强强生子虐恋情深豪门世家“妈……”舒瑜洲开口,低头目光落在隆起的肚子上,褪去略微的伤感,苦笑出声,“我现在这副模样,如果您醒着,我或许都不敢来见您了。”
对于能怀孕这个问题,要不是因为对第一个孩子的愧疚,他恐怕也不会这么容易就接受了,毕竟堂堂七尺男儿,整天刀里来枪里去的,说能怀孕,可笑应该多一点吧。
但现在他的孩子已经快六个月了,肚子里每天的胎动已经将他最初的想法都融化了··舒瑜洲想象着,由他带到这个世界上的孩子,牵着他的小手,一点点的看着他长大,听着那软糯稚嫩的声音喊一声爸爸,这应该是全世界最美好的事吧。
舒瑜洲陪着他妈妈坐了一会儿,也没说什么别的话,以前他们娘儿俩之间的话就都不多,若不是经历了这么多戏剧- xing -的事儿,他来这儿顶多也就坐会儿··病房的门是开着的,门口那个走进来又缩回去的身影一下引起了舒瑜洲的警惕,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熟悉的面容还是让他心里产生了一丝狐疑。
舒瑜洲以为自己眼花了,追出去一看,竟然真的是他··“郑俊雄你怎么会在这”舒瑜洲的话里透着显而易见的震惊,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喜悦和疑惑,自从上次跟郑俊雄一别后,两人就再也没有见过面,没想到竟然会在这相遇。
郑俊雄跟以前没什么太大变化,可能是穿着黑衣服的原因,看起来有点瘦了,眼睛里除了微微的疲惫,还敷着一层沧桑的神秘,让人捉摸不透··不过让舒瑜洲觉得更奇怪的是,郑俊雄看到他似乎一点都不惊讶。
皱了皱眉头,回头朝他妈妈的病房里看了看,舒瑜洲试探着说:“你在等我”·郑俊雄没有否认,脸上微微扯出一个久别重逢的笑意,带着欣慰,上下打量着舒瑜洲。
面前的少年比当初在赌场时的他变化太大了,除了身材的变化,宽松的外套下掩盖不住的隆起,就连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少了那种少年老成的沉闷,多了一丝这个岁数应该有的阳光。
郑俊雄拍了拍舒瑜洲的肩膀,笑的像个邻家大哥哥一样,“走,找个地方聊会儿·”·舒瑜洲看了看表,厉闵航去定餐厅了,说待会儿来接他,犹豫了一下,给厉闵航发了个信息就和郑俊雄一块走了。
宽阔的马路上,车开的很快很稳,郑俊雄熟练的打着方向盘,瞄了一眼舒瑜洲的肚子,笑了笑,“孩子几个月了”·“六个月……”舒瑜洲回答的干脆,语气却是突然顿下来了,脑海里不经意的想起他们上次分别时的那个短信,目光顿时看向郑俊雄,“你怎么知道的,我能怀孕”·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时候他都不知道他肚子里揣着一个小崽子,郑俊雄竟然知道,而且还不告诉他·郑俊雄苦笑,“也就你这种心大到稀里糊涂上了厉闵航的床,又没事儿人似的跑到他手下去给他卖命的人不知道,你都吐成那样了,我想不知道也不行啊。”
“那你丫的不跟爷说”郑俊雄不带喘气的一堆话说完,舒瑜洲有些炸毛,不知道哪来的一股火,窜上来了压都压不住,“你麻/痹要早点告诉爷,爷肚子里的崽子至于没的那么憋屈吗”·郑俊雄停下车,扭头,目光里带着久远的幽怨看着舒瑜洲, “难道你就没有怨过厉闵航吗”·第98章 第九十八章·郑俊雄一句话之后,车里就只剩下了发动机嗡嗡转动的声音,舒瑜洲此时的表情是用诧异堆积起来的,愣愣的看着郑俊雄。
突如其来的话像是对他那两句莫名火的衍生,但反应过来后又觉得像是早有准备,而且他自己的确也有些惊讶,他对厉闵航的怨是在什么时候消失的·是在知道邢北岩的存在时,还是厉闵航去刘叶家救他时·郑俊雄放慢了车速,将车停在离医院不远的公园里,两人坐在车座上,谁也没动。
“厉闵航对你好吗”郑俊雄放下车窗,扭头看着舒瑜洲··“挺好的啊,为什么这么问”舒瑜洲并没有因为郑俊雄的问题而有丝毫的别扭感,他的注意力都在后者的语气和表情上,满门心思的想探索那人来这儿真正目的,因为他总觉得郑俊雄话里有话。
·郑俊雄恢复了淡然的笑,好像突然有种看开了的感觉摇了摇头,“没什么,想把你抢回来的,你过得好就好·”·舒瑜洲一头雾水,满脸的what,不明所以的看着郑俊雄。
“我喜欢你,你知道吧”·舒瑜洲自信脑子转的够快了,在厉闵航面前都不逊色,偏偏被郑俊雄跳来跳去的话弄的云里雾里的··他当然知道郑俊雄表面的意思了,可这货到底想说什么,最深层的意思是什么·舒瑜洲说话做事向来是开门见山,所以郑俊雄不清不楚的话让他有些火大,碍于两人长时间不见了,他把心里的怒意压成随意的一笑,“你说聊聊就是要跟我说这个,你跟踪我,还是无意间碰到的”·郑俊雄脸上表情不明,抿了抿嘴,舒瑜洲不动声色的换了个坐姿,后面的靠背竖的太直,他坐的有点不舒服。
“我没有跟踪你,我是来看人的,”郑俊雄的话里看不出真假,没有尴尬,甚至把舒瑜洲扭转开的话题又绕回去了,“我对你的喜欢不是突如其来的,但只要你跟厉闵航在一起觉得幸福就好。”
舒瑜洲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感情方面太迟钝,即便是两个大男人,没那么多腻腻歪歪的事,郑俊雄还是觉得他对人太宽容了,不计自己得失的宽容··如果遇到明理的人还行,会记着你对他的好,遇到那些狼心狗肺的人,他渐渐会觉得理所应当。
他希望,厉闵航不会是那种人,好好的记住舒瑜洲对他的付出和牺牲··舒瑜洲在厉闵航面前就受不了这种严肃又略带伤感的气氛,但那是厉闵航,他可以忍,郑俊雄他忍不了,尤其是这种话题。
这让他想到了龙腾,也是莫名奇妙的对他说一些有目的的暧昧话,可至少龙腾的目的他能猜出来,郑俊雄,他是真猜不透··强强生子虐恋情深豪门世家·郑俊雄给他的感觉,抛开那些我喜欢你之类的话,像是在真的关心他,那种哥哥对弟弟的关心,但是又很隐晦,让他捉摸不透。
“你去哪,我送你·”郑俊雄的话音刚落,舒瑜洲的手机就响了··是厉闵航打来的,舒瑜洲挂了电话之后,一边开车门下车一边说:“不用了,闵航待会儿就过来了,你现在在哪混呢,当初你把刘叶的帮会都端了,他逃了的那些手下没有找你报仇”·郑俊雄也下去了,绕过车头转到另一边,脸上深了一层的忧郁让舒瑜洲心里的烦躁变成了不安,郑俊雄肯定有什么事瞒着他。
可还不等来得及问,他就被郑俊雄拉进怀里了,说是拥抱,几乎轻的只是肩头相碰,手掌在他背后拍着··舒瑜洲的身子和神情同时一怔,男人和男人之间这种亲密的动作,除了厉闵航,跟谁都让他觉得浑身不自在,即便是带有距离- xing -的一抱。
但他像魔怔了似的,硬是没有推开郑俊雄,两人肩碰肩,足足抱了有五秒钟··“厉闵航如果对你不好,我第一个不放过他·”郑俊雄推开舒瑜洲,留下这句话,和风中凌乱的人,开车走了。
舒瑜洲深呼了一口气,转身的时候,厉闵航就在不远处的石凳上坐着,他扯了扯嘴角,难道刚才打电话的时候这货就已经在这了·舒瑜洲有些飘忽的目光落在厉闵航身上,那货的表情有点不好,他咧了咧嘴,笑的莫名心虚,以大哥搂小弟的方式搂上厉闵航的脖子,“定好位子了”·“定好了,走吧,上车。”
厉闵航拽了拽他扯着的风衣,回给他的那个笑很灿烂,尤其被阳光一照,暖心又勾人··车里开着轻音乐,厉闵航把靠背往后调了调,拿了靠枕给舒瑜洲放在背后,“腰难受了吧,躺会儿吧,等咱们吃饭回去我给你按摩按摩。”
气氛难说尴尬,反正是不自在,舒瑜洲自在的敞着腿半躺在副座上,手掌拍上厉闵航的肩膀,“吃醋啦你丫的早就过去了也不说·”·“没有,我知道郑俊雄救过你,难道你老公我连这点肚量都没有”厉闵航平时演技不错,但现在脸上的确不自然,尤其是那一笑,可能阳光照不进来的原因。
郑俊雄喜欢舒瑜洲,他很早就知道,只是时隔快一年的时间突然出现,而且还出现在医院里,说是巧合,他绝对不信··舒瑜洲撇了撇嘴,把头歪到另一边,打算眯一会儿。
路口红灯,厉闵航把车窗往下落了一点,看着要睡觉的舒瑜洲,顺手从后面拽过一个毯子,“对了瑜洲,告诉你个好消息·”·“什么好消息”舒瑜洲连眼都没睁,兴趣缺缺的问道。
“前段时间我托人联系了一个针灸高超老中医,据说有很多躺在床上的病人都被他救醒了·”厉闵航平缓话里带着隐隐的激动,看着舒瑜洲··“真的”舒瑜洲的身子几乎快平躺下了,听到厉闵航的话,伸手拽住车门上的把手,登时就坐起来了。
厉闵航下意识的抬了抬手想要扶他,舒瑜洲脸上的表情像小孩子一样,激动和欣喜异常鲜明,双眉紧蹙,目光里跳跃着情不自禁的波光··“当然是真的了,”厉闵航笑的也很灿烂,“那时候老中医挺忙的,而且不接受私请,所有我就先排了号,刚刚我在餐厅的时候,那个朋友突然跟我打电话说排到咱们了,说是明天就能赶过来。”
舒瑜洲坐的倍儿直,望着厉闵航刀刻般的侧颜,心里的动容一点点放大,他妈妈是他这辈子最首要的软肋,是他一生的愧疚··“谢谢你闵航·”舒瑜洲的声音,因为鼻尖的酸涩小了很多。
厉闵航笑的有些心疼,百感交集的滋味袭上心头,“傻瓜,谢我干什么,你妈不就是我妈啊,而且以前阿姨对我那么好,即便咱俩没这层关系我也会想尽办法救阿姨的。”
自从舒瑜洲因为他妈妈,单枪匹马的去杀刘叶的时候,厉闵航就知道他妈妈在他心中的分量,那时候他就派人联系过这方面的专家,但是都没有很大的把握,毕竟让植物人苏醒这,除了医术,也许还需要运气。
刚才舒瑜洲在房间里坐着的时候,厉闵航在外面靠了一会儿,听着里面说的话,眼圈红的不成样,他很心疼舒瑜洲,尤其是这种亲情的割舍,能把一个铁铮铮的汉子哭成泪人。
其实那个老中医并没有约好,所以他刚刚才说了明天来,今天晚上,就算是拿刀架在那个老头脖子上,他也必须得把人给请来··第二天,舒瑜洲和厉闵航去了医院,老中医果然来了,不过给的定论却是醒过来的可能- xing -不大。
·“恕我直言,子弹伤在要害,能成植物人已经是奇迹了,所以两位也不要抱太大的希望,我会尽全力救治的,有时候玄学这种东西,不得不信,也许这位女士就是心里有所牵挂,吊着一口气舍不得走,非得把这牵挂了了。”
老中医说的神乎其神,舒瑜洲在旁边一直皱着眉头,厉闵航拉住他时,他的手心里都是汗··第99章 第九十九章·三个月的时间眨眼而过,这期间舒瑜洲除了来看看他妈妈,几乎没怎么出过门,一来是肚子一天天变大,他也不想出去,还有就是因为累,是真他/妈累。
孩子七个月的时候舒瑜洲还能在院子里溜达一会儿,现在九个月了,他觉得怎样都不舒服,坐着腰疼,站着腰疼,就连躺着都坠的腰疼··所以他现在的基本任务就是睡觉,吃饭,有时候跟小布丁玩儿会儿,听吴超胡诌乱扯一番,有时候陪三爷和杜杰他们坐着聊聊天儿,晚上和厉闵航在床上腻歪一会儿。
舒瑜洲发现,孩子月份越大,他身体的生理需求就越大,虽然他从不主动勾着厉闵航做,但现在想想,他麻痹似乎从来没拒绝过·厉闵航当然知道他的身体变化了,而且杜杰早就叮嘱他了,虽然舒瑜洲的肚子比一般孕妇小了很多,但他骨盆太窄,不扩张产道的话,生的时候会遭罪。
·强强生子虐恋情深豪门世家舒瑜洲还以为憋在家里的日子会很难熬,没想到这段时间过的特快,不用费任何心思,是他长这么大以来,过得最充实最开心的时间,体会到了不是刀头舔血,没有生命威胁,只有家人欢声笑语吵吵闹闹的温馨。
“起床吧,出去走走,早晨的时候外面下雪了,现在太阳特别好·”上午十点多的时候,厉闵航站在床边,胳膊穿过舒瑜洲的脖子,额头相抵,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在耳边轻呢着。
舒瑜洲刚睡醒五分钟,七魂六魄还没有全部归位,厉闵航的额头冰凉,挨住他,冷气传来,顿时让他清醒了大半儿,“艹你麻痹刷牙了吗就亲……唔……”·厉闵航指尖勾住他的下巴,俯身将那两片红唇吻的晶莹水润才松口,“我刚从帮会回来,五点就洗澡出去了,你再睡会儿”·舒瑜洲一看,可不是嘛,那货穿的西装革履的,还挺正式。
“帮会出什么事儿了,你这么早就去”舒瑜洲双手从被窝里伸出来,背到后脑勺上,厉闵航的脸上隐隐有那么一层- yin -霾,浅不可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窗帘没开的原因。
“没什么,就军火商的事儿,成宏自己就解决了·”厉闵航拿起遥控把窗帘打开,随着阳光- she -进来,舒瑜洲再看,像平常一样,帅的令人发指,他撇了撇嘴,扭头拿起厉闵航刚刚放在床头的睡衣。
初雪,下了厚厚的一层,别墅里银装素裹,厉闵航特意叮嘱没让人扫,此时吴超和小布丁正在院子里玩的疯,小布丁穿着厚厚的白色羽绒服,戴着手套,整个人被裹成了球,跑两步摔一跤,依然玩的不亦乐乎。
舒瑜洲紧裹着一个及膝羽绒服,戴着口罩,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小布丁银铃般的笑声了,“哥哥……”·厉闵航前脚刚迈出门,见儿子身上滚的全是雪,风风火火的跑过来,怕他一下扑到舒瑜洲身上,不等小家伙儿跑过来,就抢先一步提起来抱进怀里了,亲了亲冻成红苹果的小脸儿,“玩疯啦你这是,爸爸留着一院子雪给哥哥呢,你就这么给我跑跳了”·舒瑜洲恶寒,嫌弃的扯了扯嘴角,甩给厉闵航一对白眼。
“洲哥——”吴超在院子中间跳着脚,大声喊着,“哥快过来,咱们照相——”·舒瑜洲非要过去,厉闵航拗不过他,只好抱着儿子搀着媳妇去雪地里照相去了。
“行那就照完照片就进屋,唉瑜洲你让我扶着你点儿,我抱着小布丁,你也不怕我把他摔了啊”·四个人在雪地里不知照了多少张照片,录了多少视频,舒瑜洲印象最深的是,吴超按着厉闵航,他和小布丁把雪塞进厉闵航的脖子里,后者在地上跳的和袋鼠一样,逗得旁边录像的兄弟笑的浑身哆嗦。
舒瑜洲在外面待了不大一会儿就累了,想玩儿,心有余而力不足,身子身子不争气啊··三爷怕舒瑜洲感冒,熬了姜糖水,甜辣甜辣的,他只喝了半碗··“再喝两口,缓一下冲个热水澡,待会儿可不能出去玩儿了,闵航就是太惯着你了,上次你俩没轻没重的去游泳,回来你感冒了一周才好,忘啦”·对于三爷的念叨,舒瑜洲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曾经那层对偶像尊重敬畏早已变成了亲情,现在这位老爷子和他的相处模式,就是平常人家的爷孙俩。
舒瑜洲咬着牙喝了两口,正好厉闵航抱着小布丁进来了,“唉布丁,来两口,驱寒的”·小布丁从他爸怀里挣脱出来,扭着身子喝了一口,两秒钟之后,姜糖水进肚,小家伙儿那张脸扭曲的不知道做什么表情好了,粉嫩的小舌头往外伸着,辣的眼睛里飙泪,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旁边那俩坑娃的爹笑的前仰后合的,连三爷都忍俊不禁笑出声来··“行了行了不闹了,走布丁,你昨天不就嚷着去盛爸爸那吗,爸爸送你过去玩儿,让哥哥休息一会儿,待会儿咱们再回来。”
厉闵航抱着布丁走后,三爷叮嘱了两句也走了,舒瑜洲刚想躺到沙发上休息一会儿,手机的铃声和嗡嗡的震动声同时响起,拿起桌子上的手机一看,是郑俊雄打来的,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了接听键。
“喂,方便出来一趟吗,我想和你见一面·”·郑俊雄本就低沉的声音,透过手机,更是显出几分沉重的嘶哑,舒瑜拿着勺子,状似随意的搅动碗里的姜糖水,声音平淡,“有事吗,在电话里不方便说”·“我知道你现在的身子不方便出来,但这件事在电话里的确不方便说。”
舒瑜洲目光里闪过几分犹豫,勺子搅动的越来越慢,心里揣摩着,“行,你在哪,我去找你·”·舒瑜洲跟阿姨说了一声,就让司机开车出去了。
厉闵航是在半个多小时后回来的,见卧室里没有舒瑜洲就问了阿姨一句··“舒先生说去见一个朋友,一会儿就回来·”·“见朋友什么朋友”厉闵航有些惊讶,舒瑜洲认识的人不都在厉氏吗·阿姨收拾着桌子上的东西,回忆了一下,“好像姓郑。”
·“郑俊雄”厉闵航的目光闪过一阵凌厉,声音顿时高了几个分贝,心里咯噔一下子,撒腿就往外跑··厉闵航跟郑俊雄是在美国认识的,他记得好像是通过烨磊认识的,两人算得上是朋友,烨磊出事的时候郑俊雄还给过他一拳。
不过那时候他也只是把郑俊雄当个比普通朋友稍微好一点朋友,有事儿帮忙,但没有交心··直到上次去医院看舒丽倩的时候碰到郑俊雄,厉闵航才猛然间发现,他对郑俊雄竟然一点都不了解,当初郑俊雄可是凭一己之力把刘叶的帮会铲平了,随随便便的一个帮会大佬,即便再牛/逼,再处心积虑,能一夜间不动声色的把所有的事都摆平了吗·当时厉闵航心中诧异只是一闪而过,并没有多想,而且接下来因为舒瑜洲出事也就忘了那回事儿了。
所以上次在医院碰到郑俊雄的时候,他就派人秘密调查了郑俊雄的身份,足足有半月时间,厉音堂才查到了关于郑俊雄的所有资料··强强生子虐恋情深豪门世家·当厉闵航从牛皮纸袋子里拿出那厚厚一沓资料后,他不知道自己是以怎样的震惊看完的,不仅仅是郑俊雄的身份,还有郑俊雄这么多年来的目的。
那天,基本不抽烟的厉闵航,愁眉不展的在办公室里坐了整整一上午,抽了三盒中华··第100章 第一百章·舒瑜洲穿着宽松的黑色羽绒服,双手揣兜,戴着口罩帽子,捂得严实的只剩一双眼睛,推门进了郑俊雄定的房间。
屋子里很安静,除了郑俊雄还有一个舒瑜洲认识的人,他的发小,段凯旋··“凯旋”舒瑜洲摘下口罩,屋子里一丝烟味儿呛的他轻咳了一声,双眉间拧着诧异走进去,“你怎么在这”说完疑问的看向郑俊雄。
“瑜洲·”段凯旋的声音慢吞吞的,一点也不符合他平日里雷厉风行的样子,后背微微离开沙发,只是一个起身的趋势,舒瑜洲已经走过来了··“坐。”
郑俊雄目光扫过那个掩盖不住的肚子,笑意变浅,随手扔到对面沙发上一个靠枕··舒瑜洲眉尾一挑,右手扶着沙发,转身顺着靠枕坐下,笑吟吟的扫过两个人,“你俩认识啊,行啊,谁也没跟我说过”·郑俊雄看着舒瑜洲,相比三个月前,这人还是那样,就是白了点,不过从脸上掩盖不住的笑能看出来,他应该过得不错。
突然的沉默让舒瑜洲有些不爽,眼睛里暗藏着火焰,看看段凯旋,又看了看郑俊雄,愣即之后突然不明所以的失笑出声,“你俩叫我来到底什么事儿啊,别这么看着我,出什么事儿了吗都大老爷们儿能不能痛快点”·郑俊雄和段凯旋对视,脑子里做着最后的拉锯战,让他犹豫不决的是舒瑜洲的现状,他不得不承认,眼前的人跟以前比变了很多。
在赌场里混那会儿,舒瑜洲很老成,话不多,脸上被那个年龄不该有的沉稳忧郁覆盖着,有时候你就算特意逗他,都不见的会把他逗笑··可现在不一样了,舒瑜洲开口就带着笑容的模样,是他以前不曾见过的,而这一切,不可否认,也许都是因为厉闵航。
所以郑俊雄在犹豫,脑子里在做最后的挣扎,因为一旦开口,舒瑜洲眼前的幸福很可能就会打碎··段凯旋拿起桌子上的苹果,熟练的用水果刀削着,“瑜洲,你知道上次我去美国干什么了吗”·“凯旋”郑俊雄还没有做好准备,他还是有些不忍心。
“他有知情权”段凯旋声音突然变大,支撑着不足的底气,他没看郑俊雄,只是低头削着苹果··舒瑜洲一头雾水,没了耐- xing -,白色的运动鞋踏在茶几的底座上,沉沉的丢出一个字,“说”·“是关于你爸爸的事儿。”
长长的一个深呼吸后,郑俊雄的声音里似乎没有了实质,双手搭在膝盖上,目光不安的在地上跳动,“这件事三个月之前我就想告诉你了,那时候我刚刚查清这件事,是凯旋帮我一起查的。”
舒瑜洲的脸色找不出什么合适的词来形容,震惊中带着茫然,脑海中闪过段凯旋和郑俊雄的话,心头扫进一层- yin -霾,“我爸的事儿你怎么突然查起我爸的事儿了”·郑俊雄本来应该笑的,试着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只是摊了摊手,目光中带着涩意看向舒瑜洲,“难道你从来就没有怀疑过我的身份吗”·舒瑜洲没说话,他怀疑过,只是没放在心上。
郑俊雄那一丝苦笑终于扯出来了,这世界上,能让舒瑜洲上心的人应该不多吧··段凯旋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四瓣,掩盖着自己内心的涌动,径自插了一块靠在沙发上吃起来。
“我是一个雇佣兵,你听说过变色龙吗”郑俊雄笑意消失后就是冷漠··舒瑜洲的眉心又起了一个褶皱,变色龙他听说过,是一个比龙腾所在的鬼门更牛/逼的杀手组织,和鬼门不同的是,里面的成员并非各个都是身手不凡,他们各有各的长处,有的看起来甚至只是一个颤颤巍巍的年迈老人,但说话间可能已经将你身上的东西都顺走了。
郑俊雄翘起二郎腿,姿态很放松,但脸上的肌肉僵的厉害,尤其是扣在一起的两只手,指尖一会儿松一会儿紧,“我是里面的一员·”·“那你为什么要查我爸的事儿”舒瑜洲的声音发沉,还有那么一丝难以捕捉的颤抖。
郑俊雄的腮帮子一鼓,不自然的眨着眼睛,即便箭已出弦,他仍旧在挣扎,仍旧不忍心··段凯旋手里的水果刀穿透了桌子上仅剩的四分之一的苹果,似乎下定了决心,一直躲闪着的目光定在舒瑜洲身上,“因为你爸爸也是变色龙的人,是杀手。”
“我爸是杀手”舒瑜洲心中隐隐的不安被放大,声音不受控制的高了几个度,一口气提上来,肚子里的孩子跟着一阵躁动··郑俊雄和段凯旋都不是那种缠线蛋的磨叽人,刚才从一进门,舒瑜洲就感觉屋子里的气氛不对,他爸是杀手这么一条消息肯定不会让这两个人都摆出一副迟疑不决的样子。
郑俊雄点了点头,又说了一句让舒瑜洲脸上彻底失去平静的话,“不仅你爸,你妈妈也是,他们两个就是在变色龙里认识的·”·舒瑜洲猛然放大的瞳孔让呼吸瞬间失了节奏,肚子里小崽子的踢动顿时又乱了他震惊的目光,仿佛有人从头顶泼了一盆冷水,让他全身麻木的僵在那里。
预料之中的表情让郑俊雄有些不忍心,但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他必须说,“你爸爸的名字你应该记得吧,叫时宗泽,代号狼牙,是变色龙里最出色的雇佣兵之一,不仅身手一流,而且非常聪敏。”
·“你爸被杀后,团里的高层对此很愤怒,就让我来查你爸爸的真正死因,”郑俊雄调遣所有的力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可是当时的线索被抹的一干二净,而且我根本不知道他有了孩子,那时候你妈妈已经带着你躲起来了,她的和伪装一流,凭我的能力根本找不到,直到有一天无意间在元城见到你妈妈。”
强强生子虐恋情深豪门世家·“我找你妈妈谈过你爸的事,但是她似乎不愿意提起那件事,当时我不明白,自己的老公被人杀了,她为什么能忍下去”·舒瑜洲的眉头皱的死死的,太阳- xue -无节奏的猛跳和肚子里的不安生让他的呼吸越来越不顺畅,总是深深的提起一口气再分成好几下慢慢呼出,手心里的汗越来越多,只有眸子里那两束凌厉的目光紧定在郑俊雄身上。
“直到我在美国碰到了凯旋才知道了事情的原委·”郑俊雄说话的方式很有推进- xing -,或许是怕舒瑜洲承受不了,并没有一下子说出来,“在变色龙,有一个叫冷夜的高层,他非常器重你爸爸,是他亲手将你爸爸训练出来的,两人如师徒,更像父子。”
但是有一天冷夜却突然遭了别人的毒手,时宗泽受了很大的打击,发誓要为他的老师报仇,可当他追查到真正的凶手时,发现竟然是多年前因为理念不合分道扬镳的好兄弟。
那时候他的好兄弟已经是一个崛起的帮会老大了,时宗泽内心备受煎熬,一边是自己的恩师,一边是自己的兄弟,几经挣扎下,他错手杀了好兄弟的妻子··他想一命换一命,但是想到他的妻子,想到他过几天就是十岁生日的儿子,所以选择了逃跑。
“你爸爸要杀的那个人就是厉闵航的父亲,厉天成·”·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像子弹,瞬间- she -穿了舒瑜洲那颗高悬着的心,耳朵里嗡的一声,四面八方而来的冲击叫嚣着,狠狠的撞在他的身上,露在外面的手死死的抓着黑色羽绒服,骨节发白,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这时,破门而入的声音将屋子里的死寂打破了,厉闵航额头冒着汗,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脚下有些踉跄的扶住墙,眼睛里是难以克制的剧烈挣扎··郑俊雄和段凯旋同时站起来,震惊的看向厉闵航。
舒瑜洲僵硬的抬起头,入目,厉闵航那张跳动着惶恐的脸让他一颗心仿佛拴着巨石,无止境的朝下坠落,慢慢从沙发上站起来,看着厉闵航走过来,一开口,被震惊和愤怒打的不成句的话颤颤出口,“你……早就知道了”·第101章 第一百零一章·厉闵航的呼吸,被舒瑜洲此时的眼神儿盯到窒息,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凌厉,夹杂着怨,缱绻着恨,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心口被一把千斤巨锤砸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碎了,裂了。
“瑜洲……”·“为什么不告诉我”舒瑜洲没有嘶吼,却是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迸出来的,眼圈慢慢变红,“为什么不告诉我”·“瑜洲,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厉闵航双手抓住舒瑜洲的胳膊,清晰的颤抖传来,将他本就裂开缝隙的心直接扔到了碎玻璃渣子里,一米八五的大老爷们儿,眼里的泪顿时就出来了。
“你别生气,我是想等你把孩子生下来……”·“我一直相信你……我……”舒瑜洲闭上眼,肚子里针扎似的疼顿时让他的声音像漏了气的皮球,一个个拿开胳膊上的手,他忍着翻搅得疼,与厉闵航擦身而过。
“瑜洲”·“厉闵航,我有话跟你说”郑俊雄的话,停住了厉闵航要追出去的脚步,他一拍一拍的转过身,动作僵硬的像是亏了电的机器人,所有的词都不足以形容此时那双眼睛里迸发出来的熊熊烈火,身形快成一道影子,破风的拳头狠狠地落在郑俊雄身上。
郑俊雄的身子随着那股力量飞出三米多远,摔在地上后又滑出一米,痛苦的挣扎了两下,吐一口血水来··“谁他/妈让你现在告诉他的”厉闵航的咆哮炸裂在宽阔的屋子里,双目被红血丝染满,脸上的肌肉因愤怒而抽搐着朝郑俊雄走过去。
“他有权利知道他父亲的事儿,你挡得下你爸一次对他的杀意,挡得下所有吗”段凯旋的质问在厉闵航身后赫然响起··“你以为我们愿意现在告诉他吗,已经有人在变色龙开了两个亿的暗花买他的脑袋,我不希望他死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死的”·厉闵航朝门口退着,目光近乎凶残,“你们不是在帮他,是在害他郑俊雄,你的私心我会一点点找你算回来的瑜洲如果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们命”·舒瑜洲从楼上下来后,直接让司机从驾驶室下来了,他平时很少开车,自从怀孕之后更是一次都没开过。
握住方向盘,不算生疏,只是有些别扭,即便往后靠着,高高鼓起的肚子依然顶在大腿根上,舒瑜洲没管这些,连窗户都没关,一脚油门踩到了120··他脑子里没这么乱过,刺骨的凉风吹在脸上,像针扎一样,头皮吹的已经麻木了,依旧没有澄明半分。
郑俊雄为什么这个时候突然告诉他这些,段凯旋又怎么知道的,厉闵航早就知道,为什么不告诉他……·冬季的第一场雪覆盖了整个元城,在别墅里时舒瑜洲看这银装素裹的一切还不觉感叹美如画,现在,他只觉得苍白,目光转到哪里都是苍白一片,无边无际,看的几乎他喘不上气来。
车开了有多快舒瑜洲不知道,脑子里紧绷着一根弦被两个声音扯拽着,理智和冲动,肚子里的小崽子一刻不停的踢腾着,冷风的吹刺下,他的额头上竟然冒了细细一层汗珠。
一瞬间舒瑜洲仿佛反应过来什么似的,低头看了一眼,眼睛里顿时跳跃过一阵挣扎··对不起儿子,把你忘了··舒瑜洲打了转向灯,白气急缓不一的从口鼻中呼出来,停车的瞬间,随着一声巨响,他的身子猛的朝前栽去,安全带勒的他胯骨一阵生疼。
“先生,你没事儿吧”舒瑜洲捂着肚子,安抚着里面越来越不安生的小崽子,听到有人敲车窗,随手开了门,一下车就被一把枪抵住了。
厉闵航扫了一眼在二楼停着的电梯,直接顺着楼梯一层一层跳下去了··“瑜洲呢”厉闵航跑到外面,就见司机正在路边拦出租车。
·强强生子虐恋情深豪门世家·司机一看厉闵航的脸色不对,说话都开始结巴了,“洲,洲哥自己开车走了,我拦不住·”·“你个蠢货他往哪边走了”·厉闵航一上车,立马给高扬打了电话,“喂高扬,马上给我定位瑜洲的车,派人出来……”·找到舒瑜洲的车是在一个停车场,交警拦着厉闵航要他去交通队交罚款,被他一拳掀翻了。
被打的鼻青脸肿的交警告诉厉闵航,说他们是接到有人举报才去拖车的,当时车斜停在一个便道上,车身后面被撞得严重变形··厉闵航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当机立断调了监控,看到舒瑜洲被一个男的扶着上了另一辆轿车,打电话查了车牌后,发现是假的。
厉闵航当下就慌了,正在这时,他的手机上跳出一条短信,“想救舒瑜洲,带五百万到XX街来,独自一人·”·厉闵航攥住手机,闭着眼睛深呼吸,强制勒令自己冷静下来,不用多考虑,那条短信绝对是对方发出来扰乱他的视线的。
为五百万抓舒瑜洲,除非不想活了··“喂高扬……”·舒瑜洲蜷着身子躺在地上,他是被脸上火辣辣的疼和肚子里的抽动弄醒的,睁开眼睛,缓了良久才看清了周围的环境,像是一个巨大的禁闭室,至少有一百来平的样子。
黑暗的屋子,充斥着古怪的潮- shi -和刺鼻的血腥味儿,朦胧的雾气缭绕在灯泡四周,黄晕的光半笼罩着,给不大的屋子里添了一抹- yin -森··屋子里面摆着各种各样的刑拘,在晦暗中发出冰寒的光,舒瑜洲大致扫过一眼,大部分都是陌生的,心头被跳动的不安渐渐包裹,不是眼前的一切,而是肚子里越来越严重的绞痛。
“啧啧,舒瑜洲,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吧”·熟悉的声音传进耳朵里,舒瑜洲慢慢抬头,这才看到头顶前面坐着的人,确切的说是两个人,都很熟悉,兰雨明,还有郑俊雄。
舒瑜洲还以为自己眼花了,郑俊雄是站着的,黄光打下来,清晰的落在张脸上,只是和刚才不同,此时郑俊雄的脸上全是冷漠··“别怪我,厉闵航是你仇人的儿子,厉天成开了两个亿的暗花买你的脑袋,为了你,为了你爸爸,为了冷夜,厉闵航和厉天成必须死。”
“还有,”郑俊雄语气顿了一下,低头看着舒瑜洲,“我是冷夜的儿子·”·舒瑜洲的脸紧贴着冰凉潮- shi -的地,震惊的目光贯穿着冰冷,掺杂着剧烈的跳动- she -在郑俊雄身上,因为迷药的原因,声音无力又无助,“郑俊雄,你不该告诉我这一切……”·兰雨明看笑话似的,晦暗下,满脸的激动和嘲讽显得尤为瘆人,他推了郑俊雄一把,目光却落在舒瑜洲身上,“行了郑大少校,你还是去看看厉闵航来了没有吧,那小子聪明的很,小心着了他的道,赔了夫人又折兵。”
郑俊雄拦住朝舒瑜洲身边走过去的兰雨明,后者回头,扫见郑俊雄凌厉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子,随即扯出一个尴尬的笑,“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他死的,厉闵航马上就来了,你真不去”·“你既想给你父亲报仇,想杀了厉闵航,又不想伤害别人,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儿”·郑俊雄有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舒瑜洲,后者孱弱的目光盯的他心里一颤,“你忍耐一下,等杀了厉闵航,就放你出去。”
舒瑜洲冷哼一声,笑的很讽刺,“你们太小瞧厉闵航了,到他的地盘,用这种方法抓他,只会死的更快·”·郑俊雄背对着舒瑜洲,顿了一下身形,出去了。
门一开一关,屋子里仿佛陷入了永久的黑暗,舒瑜洲撑着身子坐起来,眼前那个肌肉男近在咫尺的看着他,嘴角带着狡黠的笑意,一只手慢慢抚摸着他的肚子··“没想到,你竟然跟烨磊一样都能怀孕,厉闵航还真是有福气,玩的都是能怀孕的男的。”
狰狞漫爬在脸上,兰雨明故意凑到他的耳边,“跟厉闵航上床很爽吧”·舒瑜洲的指尖一点点抓着地,手握成拳瞬间落在兰雨明的身上,他身上的药- xing -没退,一拳即便用了全力,兰雨明也只是身子歪了歪。
兰雨明也不动怒,甚至是笑着扭过身子,手上的力道却和那张无害的脸呈反比,一个耳光落在舒瑜洲的脸上,后者的身子顿时斜摔在地上,“我看你的骨头还能硬多久”·“厉闵航应该跟你说过吧,烨磊被人□□的事”·第102章 第一百零二章·舒瑜洲的脑袋被刚刚那一巴掌打的嗡嗡作响,嘴角泛着血,门外的光照进来,刺的他睁不开眼,但隐约感觉进来很多人。
“给你还原一下,当时那些人是怎么艹烨磊的,”舒瑜洲的衣领被兰雨蒙拽着,半截身子离了地,耳边飘忽的声音和喷撒的热气让他顿时一阵恶心,“很快就轮到你了……”·“兰雨明……”舒瑜洲眼前渐渐澄明,看到一排西装大汉站在墙边,面前一个人抱着一个笔记本,笔记本的视频播放着的是一个男的被四个彪形大汉按在桌子上,男的嘴上封着胶带,身后正有个人怪叫着,抽动着。
“那是边烨磊,”兰雨明大力捏着舒瑜洲的下巴,勒令他看着视频,“你很荣幸啊,厉闵航都没见过这个视频·”·舒瑜洲的头上仰着,眼底有浅浅的晶莹晃动,小腹里地顿疼抽打着他,让他的呼吸变的急而颤抖,也顾不上分辨视频里的真假,“大老爷们儿不用整这一套,我不是厉闵航,就算看了也不会心疼,有什么道道儿,直接画出来,老子接着”·兰雨明松开他的下巴,点着头站起来,嘴馋泛着狡黠的笑,身为男人,他知道怎么样让男人的尊严一点点崩塌,“是条汉子,把他扶起来按住。”
“舒瑜洲,这种事儿要是在你身上再大声一次,厉闵航应该会疯吧,况且你的肚子里还有个小的呢·”·强强生子虐恋情深豪门世家·舒瑜洲被两个大汉架着胳膊拽起来趴在墙上,肚子撞住冰凉的墙壁,针扎般疼密集的传来,额头上顿时就是一层冷汗。
“放开老子兰雨明你杀了老子,否则老子灭你全家”舒瑜洲呼哧着的低声怒吼并没有多大的威胁力,挣扎下就感觉有人在解他的腰带,呼吸被心头的恐慌打至错乱,白色的气体顺着冰冷的墙面慢慢消失,呲着牙,手脚的挣扎只是给肚子上带来更多的折磨,“兰雨明我艹你全家,别碰老子”·兰雨明不顾舒瑜洲的咆哮,站到他身后,他想上舒瑜洲,但发现了一个悲催不已的问题,舒瑜洲187,他172,想要站着上,踮着脚都够不着,但箭在弦上,舒瑜洲的腰带都解开了,他不能露出自己的尴尬。
“现在是老子- cao -/你”兰雨明把那点怒意全都撒在舒瑜洲身上,让人拿胶带封住他的嘴,示意旁边拿着录像机的人走近一些··一只手狠狠地按住他的脑袋,另一手猛的扯开他的羽绒服,感受到舒瑜洲浑身一激灵,兰雨明这才找回点面子来,手上碰住硬邦邦的肚子,声音里带着激动,猥琐的笑着,“先让你爽爽”·冰凉包裹着他,舒瑜洲的手脚都被人控制着,墙上的沙砾似乎按进了脸里,可身上所有的疼痛难受,都比不过此时兰雨明对他肆意玩弄的冲击来的崩溃。
一只带着老茧的手掌顺着他浑圆的肚子往上摸,舒瑜洲恶心的想吐,真的想吐,尊严被折辱后的愤怒贯穿全身,吞没了他呼哧着的咆哮,可他的身子却动弹不了半分,只有双眼变的通红,挣扎着杀人的目光。
- yin -冷的风灌进来,搅动的肚子里猛然一阵扯拽的疼,舒瑜洲的双腿顿时软的用不上半点力气,如果不是被好几个人按着,早摔在地上了··兰雨明还以为他是爽的,粗暴的手掌狠狠的掐了一把臀部,手掌快慢,力度大小不一的在他肚子转圈,捏着胸前两点,“光摸摸你就他/妈来感觉了,怪不得厉闵航喜欢你,在床上叫的挺浪的吧”·舒瑜洲已经顾不上兰雨明了,小腹里孩子像是感觉到爸爸正在遭受虐待,不依不饶的折腾起来,像是挣扎的要破腹而出一样,他满头虚汗,腰上的酸涩和钝刀扯拽一样的疼让他的双腿没有半分支撑的力气。
“嗯……”舒瑜洲感觉自己的身子正了过来,顺着墙坐下的瞬间,一种硬生生折断了似的疼腰上传来,从顿时又让他清醒了几分··他不知道被兰雨明摆弄了多久,也不知道厉闵航是什么时候进来的,稍微缓过来点儿劲儿就看到屋子里至少站了四五十个人,两把枪分别对着厉闵航的太阳- xue -。
“瑜洲——”厉闵航双手戴着手铐,嘶吼中脚下一动,额头上的枪顿时紧了几分,目光触及抵住舒瑜洲肚子上的枪时,瞳孔剧烈的挣扎顿时放大,浸了血的声音撕裂炸开,“不要——”·舒瑜洲身上肥大的羽绒服大敞着,掩盖着多半截身子,裤门开着,身上的冷汗一直没有下去过,刘海被虚汗打碎,紧贴在额头上。
他的目光随颤抖的呼吸晃动着,不剧烈,但让人抓心一样的疼,他看到厉闵航了,即便那个人被手铐子锁着,心里依旧有了一丝莫名的安稳··兰雨明揭开舒瑜洲嘴上的胶带,手上拿着一根针管,手指朝上面弹了弹,诡异的笑在嘴角溢开,眼角朝上抬了抬,像是挑衅,“厉闵航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比兰雨明的笑更残忍的,是他说出的话,“毒品,□□。”
“不要——兰雨明你敢碰他一下我要你全家人陪葬”·耳边是厉闵航的惨叫,可依旧掩盖不住兰雨明的轻声细语,舒瑜洲瞪大的眼睛里,跳动着的是清晰的惊恐,呼吸顿时错乱错乱不堪,本能的喘息着摇头,嘴唇上一片惨白,死灰的脸上蔓延着痛楚,手上几下挣扎,才绝望的闭眼,长长的睫毛被混杂着汗的泪水浸- shi -,声音仿佛抽离了灵魂,被情绪牵扯的憋顿而酸涩,“不要……不要伤害孩子,求你……”·卑微到土里地声音被酸涩打到断断续续,舒瑜洲这辈子没这么害怕过,即便枪口抵上眉心也没说过一句软话,低过一下头。
以前的时候,他烂命一条,觉得就算脑袋搬家也不过碗口大的疤,可现在,他不是一个人,他肚子里有不到一个月就要出生的孩子··那是他的软肋,是他怀着亏欠小心翼翼等待着的生命,就算让他跪地磕头,他都毫不犹豫。
“不要——兰雨明你到底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我都给你”厉闵航双眼通红撕声咆哮着,四个大汉几乎按不住他了。
从进来看到舒瑜洲褪到膝盖的裤子时,厉闵航的理智就开始一点点崩塌了,如果不是兰雨明的枪口对着舒瑜洲,即便身边再有两个人拿枪抵着他的太阳- xue -,他也无所畏惧,他发誓一定要把兰雨明那个杂碎撕烂了喂狗。
尤其现在,看到舒瑜洲苍白的脸,低声下气的哀求,他的心仿佛被翻涌着的自责狂暴打过,一路残卷,留下道道血淋淋的刀口··兰雨明满脸成就感的笑看着失控的厉闵航,针头和舒瑜洲的胳膊似碰非碰,“那你自断一根手指,我就把本该赏给他的东西让给你,怎么样”·针头又是一晃,舒瑜洲只感觉胳膊上是一阵细微的尖锐,顺着胳膊传到肚子上,无限加重,让他瞳孔放大顿时失了求饶的声音。
“好我自断手指兰雨明你不要碰他,求求你不要碰他”厉闵航从小到大,嘴里几乎从来没说过求这个字,无尽的恐惧仿佛将他推进了无底深渊,浑身不受控制的颤抖着,脸上是比舒瑜洲的面容更甚的惨白。
兰雨明示意旁边人给厉闵航扔过去一把匕首,目光看着明晃晃的针尖,赫然望向厉闵航··嘴角的笑意随着厉闵航手指上泛出的血化成变态的残忍,那是手里掌控着人生死成就的推动,尤其这个人还是厉闵航,更是让兰雨明感到兴奋的癫狂。
厉闵航是谁啊,黑道上人人闻风丧胆的黑社会老大,现在却跪在他面前自断手指,他怎么能不激动··强强生子虐恋情深豪门世家·“不要……闵,闵航……”舒瑜洲的手脚已被人按的麻木了,挣扎的视线光与厉闵航四目对视,那一瞬间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在密闭的屋子里响起来,舒瑜洲的心仿佛都被震碎了,他知道厉闵航不是因为手上的疼,而是因为救不了自己。
“哈哈哈……厉闵航,你太天真了,没有想过你也有今天吧,哈哈哈……”·舒瑜洲眼睁睁的看着针头刺破自己胳膊上的皮肤,尖锐的疼提醒着他,目光剧烈跳动着,嘴唇半张着,心脏在那一瞬间似乎停止了跳动。
舒瑜洲颤颤的动了动嘴唇,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在一个外人面前声泪俱下的求饶,那是他认知里的懦弱和孬种的表现··可现在,他的眼泪从刚开始往下掉的时候就没有停下来过,嘶哑的声音一直在求饶,一直在卑微的低头。
·“呃啊——”厉闵航像一只从地狱里爬上来恶鬼,脸上狰狞着恐怖,双眼仿佛是被血泡着,燃烧着狠戾和残暴,嘶吼间整个人拔地而起,只听哗啦一声,惊人的爆发力竟然将手上的手铐崩断了。
只是眨眼间,兰雨明回过头,他看到了一头浑身戾气的野兽冲他撕咬过来,那双浴血的眼睛,像是沾染了无数人生命的利剑,以吞噬天地之势穿透了他的身体,硬生生将他定在原地。
不到一息间,舒瑜洲胳膊上的针管就到了厉闵航手里,兰雨明想躲,可眼前人的速度快的似乎超出了人类的极限,恐惧填满双眼时,身子还未做出任何动作,那根针管已经生生刺进他的眼睛里了。
第103章 第一百零三章·“啊——”惨叫和哀嚎混合着血腥味儿,将百十来平的屋子里活生生充斥成了地狱··舒瑜洲整个神经松弛一瞬登时又快崩断了,满眼不可思议的望着厉闵航,后者手里只有一把精巧的匕首,舒瑜洲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肚子里不间断的疼撕扯的眼前恍惚了,只看到明晃晃的光在黑暗中眼花缭乱的闪着,四五十号拿枪的大汉,在厉闵航手下像是八十岁的老头子,碰住就倒。
不知过了多久,舒瑜洲觉得自己已经抱着肚子在地上蜷缩的僵了,才被一双颤到不行的胳膊揽进怀里··“瑜洲……”舒瑜洲感觉一只- shi -腻的手捧着他的脸,被熟悉的温度包裹着,也许是隔着刺鼻的血腥味儿,厉闵航身上的味道让他感觉很遥远,甚至有那么一丝陌生。
“嘶……”厉闵航感觉到怀里人一个弓身,无措的摩挲着他苍白的脸颊,入手是将掌心的血冲淡的泪水,厉闵航慌了,舒瑜洲从来不轻易掉泪,“瑜洲,哪难受,是不是肚子疼”·舒瑜洲也不知道为什么哭,肚子里的疼纵然熬人,但还不至于把一个大老爷们疼到掉泪,他只是胡乱的点了点头,酸涩和疼痛的双重席卷让他鼻腔里忍不住在哼出声,嘴里泣不成声,断断续续的说着:“救救……救孩子……他给我注- she -了,注- she -了,毒品……”·“没有,孩子没事儿,他没有给你注- she -毒品,他已经死了,再也不会碰你了”厉闵航惶恐的将舒瑜洲的脸紧紧的贴在自己的心口,为了给舒瑜洲暖身子,给他穿好衣服后,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又把上身所有的衣服都脱了给他盖上,手掌不停地在他的背上安抚着,“瑜洲你再忍一下,高扬他们正在想办法开门,再忍一下你看看我……”·听到说孩子没事,舒瑜洲也不知道厉闵航是不是骗他的,情绪稍稍稳了之后靠在他的怀里缓了一会儿,喘息才有了平复的趋势,手上抓着厉闵航的胳膊,“啊我/- cao -,孩子好像要……”·话刚说到一半,肚子里猛的一阵抽疼顿时让他失声的倒吸了一口冷气,攥着厉闵航胳膊的一只手猛的用力,现在舒瑜洲就算反应再迟钝也该知道孩子要出生了。
厉闵航感觉到胳膊上的力道,再听到那半截话,另一只手直接狠狠地打在自己脸上了,目光里琐碎的光剧烈的晃动着,声音发虚,“从什么时候开始疼的”·“从酒店……出来。”
厉闵航闭眼,想狠狠地把舒瑜洲搂在怀里,又不敢用力,手掌不知所措的在他脸上摩挲着,“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对不起,你要疼的厉害就咬着我的胳膊”·舒瑜洲只是憋着那口气,即便额头青筋暴起,也是一声不吭,直到那股疼过去了,才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生理的眼泪在瞳孔里打着转,无意识的往下掉。
“闵航……”舒瑜洲想抬头看看厉闵航,后者拖着他的脖子,让他躺在自己的臂弯里··“怎么了瑜洲,你说,我听着呢·”厉闵航凑近舒瑜洲的耳朵,声音抖得不成句子。
舒瑜洲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缓到能听清楚,只是在酒店的时候他就开始肚子疼,虽然阵痛不密集,但也够他受得,再加上被弄进这里又吸了迷药,连惊带吓的,现在即便想好好说句话都是气若游丝的。
但有些话,他必须要说,可能是直觉,他觉得现在不说好像就没有机会了··“我爸,真的杀了你妈妈,是吗”·厉闵航手上猛的一用力,断指处刚刚凝固的血再次破开,渗进舒瑜洲黑色的羽绒服里。
“瑜洲,我知道这件事让你很在意,让你心里很难受,”厉闵航的眼泪滴落在舒瑜洲苍白的嘴唇上,透出让人窒息的疼,“但你听着,我爱你,无论真假我都爱你,我爱你。”
厉闵航的声音很颤,但抽茧剥丝的背后是难以撼动的坚定,舒瑜洲的心似乎被厉闵航毫不犹豫的回答暖了几分,但脸上的痛楚之色更是挣扎的厉害··他相信厉闵航爱他,自始至终都相信,可事实终究是事实,改变不了,这是横在他们二人心上的鸿沟,每每看到对方就会想起的疼。
厉闵航紧紧握着他的手,指尖擦过舒瑜洲混着眼泪的汗珠,眉心蹙着深深的褶皱,满是心疼,“瑜洲,听话,现在我们不想这些,好吗,你安心把孩子生下来,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强强生子虐恋情深豪门世家·“在日本陵园里的时候……”舒瑜洲的气息喘的原来越厉害,还是坚持着那口气说完,“你说有第三波人闯入,是郑俊雄的人吗”·厉闵航的手上紧了紧,痛苦的闭上眼睛,“对不起,我应该早点查出来的,我以为他们针对的是我爸。”
“呃……”阵痛似乎刚走,又猝不及防的袭来了,舒瑜洲被搅的一个措手不及,只感觉疼意像潮汐浪涌一样涌来,顺着腰身不间断的往下抽拽着的疼,后腰身像是要断了一样,脸上顿时又惨白了几分,身子伸也不是缩蜷也不是,“麻痹怎么这么疼……”·“老子腰要断了,你让我躺下。”
“不行,地上太凉了,我扶你站起来走走好吗”厉闵航撑着他的腰身,自己先跪起一条腿,然后托着舒瑜洲站起来··脚上一用力,舒瑜洲脸上一阵惨白,双腿一软顿时就跪了下去,厉闵航立刻从背后撑住他的胳膊,“慢点”·舒瑜洲抓着他的胳膊,一手托着硬邦邦的肚子,迈了两步就感觉肚子里有东西撑着往下坠,腰上撕裂般的疼,双腿岔开着根本合不拢,身子靠着厉闵航还一个劲儿的往下滑,“闵航,爷怎么觉得孩子马上就要出来了……不能让他生在这……”·其实舒瑜洲现在的宫口才开了五指,连水都还没破,刚才他不是蜷着身子躺着就是坐着,现在突然站起来,孩子朝下走,坠的他动都不敢动了,还以为孩子要出来了。
“不会的,孩子不会生在这的”厉闵航听杜杰给他普及过一些常识,知道舒瑜洲这会儿还生不了,只能一边扶着他一边安抚着,听着叮当响的门,焦急的脸上闪过一丝喜色,“瑜洲,高扬他们来了,门马上就开了,马上就开了”·高扬他们冲进来的时候,被一股刺鼻的血腥和潮- shi -混杂的味儿差点顶的退出去。
“高扬别让兰雨明死了”·“放心吧航哥”·护送舒瑜洲他们上了救护车之后,高扬返回来亲自抓兰雨明的时候,看到地上的笔记本和摄影机,随手拿起来看了一眼。
视频的画面暂停着,摄影机却一直录着,高扬按了暂停之后,随手又按了回放,看了不到十秒钟,啪的一下就将画面扣上了,脸上的狰狞渐渐爬上来··舒瑜洲从被困到进医院,也就四个多小时的时间,却是有种在鬼门关转了N回的体会,他想跟厉闵航说话,真的想,可纵然百感交集,也都被从未有过的生疼撕的粉碎,化成一片混沌。
进了产房后,宫口开到七指,破水了,腹部剧烈的绞疼更是不间断的袭来,像疾风骤雨,舒瑜洲只觉得肚子里有几把钝刀在横冲直撞,疼的直打哆嗦··厉闵航跪在产床前,急的满头大汗,抓着他的手,将自己的胳膊凑到他的嘴边,“瑜洲,咬住我胳膊。”
要命的疼挑动着大脑里紧绷的那根弦,仿佛随时会断掉,舒瑜洲憋着那口气一声不吭,仰着脖子,嘴巴几张,瞳孔里的目光被疼意侵蚀到僵死,额头和脖颈里的青筋暴起,腹部高高抬起,不过一瞬间又落下去了。
厉闵航在旁边看着,手足无措的一个劲儿冲产房的医生发脾气,把人都骂出去了,一颗心跟着上不来下不去的,光恨自己一点也不能替代舒瑜洲··舒瑜洲双手死死的抓着产床扶手,上身的产袍已经- shi -透了,厉闵航的胳膊挡在他嘴上,他却低头蹭着挡住自己眼睛了,瞬间,厉闵航觉得自己胳膊上沾上了水渍。
舒瑜洲将半张脸挡在厉闵航的胳膊下面,像个无助的孩子寻找一个坚强的怀抱,又仿佛不愿意让别人看到他掉泪的模样··疼他能忍住,忍不住的是心里被诸多恐惧接连不断的攻击。
厉闵航急了,嘴里喊着医生,想拿开胳膊,却被舒瑜洲一把抓住了,“不要让医生进来……”·厉闵航用指尖给舒瑜洲抹掉眼泪,鸡啄米似的不住的点着头,声音沙哑的厉害,“好,不让别人进来,这里就我们俩,你要疼的厉害就哭吧。”
舒瑜洲的气息变的越来越短促,浑身的冷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没五分钟杜杰进来了··厉闵航像见到了救星,简直喜出望外,激动的声音喊劈了,“杜杰你快过来看看瑜洲,他怎么这么疼啊,能生了吗”·杜杰走过来,伸进宫口探了一下,看着舒瑜洲生憋着不肯喊出来的样子,探按着他的肚皮,“瑜洲别憋气,疼就喊出来,生孩子疼没什么丢人的,你现在把力气都用光了待会儿还怎么生”·“呃……”杜杰来那两下子直接让舒瑜洲疼的脱力了,眉头猛然一皱,一声痛呼破口而出。
第104章 第一百零四章·“宫口开到九指了,再撑一下,马上就行了,闵航,想办法喂他吃点·”杜杰说着从兜里掏出两条德芙递给厉闵航,“没事啊,胎位很正,这就是正常的宫缩,你的宫口开的够快了,有的开的慢的两天都不准把孩子生下来。”
厉闵航撕开德芙的手都是颤的,掰下一小块放在他嘴里,舒瑜洲被那股甜味儿呛得一阵闷声咳嗽,扯拽的腹部上又是一阵撕裂,胯骨和耻骨像是被生生撬开了一样,疼的上半截身子都离了产床,作势要抱肚子,吓得厉闵航和杜杰连忙按住他,怕他失力又摔下去了。
舒瑜洲手脚都被按住了,刚才已经疼的没精力骂人了,现在硬是绷着那一口喘不上来的气儿开骂了,“麻痹到底什么时候能把他生出来,老子快被他折腾死了·”·“厉闵航……你个混蛋,滚出去,老子不想看见你”舒瑜洲脸上被痛苦搅的像是狠厉,声音却是连话都连不成,要是不仔细听根本不知道他在骂什么。
过了一会儿,宫口开到十指了,医生都进去了,舒瑜洲的情绪却突然陷入了极度不稳定状态,无论厉闵航在旁边怎么安抚都没用,舒瑜洲嘴里一直念叨着的就是让厉闵航出去。
强强生子虐恋情深豪门世家·“闵航,你先出去吧,我绝对保证大人孩子都平安,瑜洲现在情绪不稳定,你在这的话我就不敢保证了·”·最后厉闵航还是红着眼从产房里出去了,关门瞬间,悲痛欲绝的声音传进耳朵里,顿时让他心疼的窒息了,手指在白色的墙上留下刺耳的声音。
“航哥”云飞昂已经坐立不安的在外面等了一会儿了,见厉闵航出来,连忙跑过来,“瑜洲的妈妈醒了,昨天就醒了”·“什么”厉闵航充满痛楚的脸上艰难的闪过一丝喜色,顿顿的扭头看向产房,犹豫着在产房前徘徊了一会儿,一咬牙,“你在这守着,我去看看舒阿姨”·产房里,厉闵航出去后,随着一声嘶喊舒瑜洲的情绪似乎平稳了很多,这让杜杰跟着狠狠地松了口气。
“瑜洲,现在已经能看到孩子的头顶了,配合着呼吸用力,听话,把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都扔出去,专心用力”·舒瑜洲死死的咬着牙,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疼的连气儿都喘不上来了,竟然不喊也不嚷,只是几声残破的闷哼从鼻腔里哼出来,用力时憋的整张脸都变了颜色。
杜杰知道舒瑜洲要强,厉闵航在这的时候他还能表现出几分软弱,现在厉闵航出去了,他更是不愿意像女人一样痛呼··不过再到后来,舒瑜洲绷不住了,太他娘的疼了,疼的他想就这样死了算了,但他也的确没什么力气喊,只是本能的呼哧着粗气,嘴唇上不时的有医生给他用棉签沾了水,还是干裂的出血了。
杜杰又在他肚子上乱按,身后的医生拖住孩子已经出来的脑袋,“再用力,孩子马上就出来了”·“呃……”舒瑜洲随着一阵用力闷哼出声,在杜杰不断催促下,只觉得身下一松,整个人顿时瘫软下来。
·恍惚之下耳边传来几声孱弱的啼哭,不一会儿就听到杜杰说:“瑜洲,是个儿子,五斤三两,小家伙儿很健康·”·舒瑜洲慢慢睁开眼睛,看着杜杰手上抱着的娇小一点,酸涩慢慢涌上来,惨白的朝上,浅浅的苦笑挂在嘴边,心里的惊涛骇浪一直未停。
以前他是多盼望着这小崽子来到世上,而现在,孩子经历了千难万险终于出生了,他却迷茫的不知道这是对是错··云飞昂推门进来的时候,舒瑜洲正迷迷糊糊的闭着眼,他很累,那种从灵魂深处翻涌上来的累,却怎么也睡不着,感觉脑子里总是有一根弦在紧绷着。
“闵航呢”云飞昂以为舒瑜洲睡着,正打算去看看小家伙儿,突然的一声问,虽然听起来格外无力,还是将他吓了一跳··云飞昂面色有些僵硬,抬手胡乱指了一个方向,支支吾吾的开口,“那个,航哥有事儿出去一趟,马上就回来。”
“有什么事”舒瑜洲了解厉闵航,这个时候出去,肯定是有什么急事,而且看云飞昂躲闪的目光和不自然的脸色就知道,这件事和他有关。
如果是去杀郑俊雄,没必要挑这时候去··厉闵航到了舒丽倩的病房时,正有几个医生给她做检查记录··舒丽倩的情况很特殊,医生说前天她的身体就有过动弹,睁开眼的时候没有那种呆滞的模样,而且意识非常清醒,现在已经能断断续续的说话了。
医生出去后,厉闵航迈着急切而沉重的脚步走到床边,红着眼,慢慢蹲下身子,有些哽咽,“阿姨,您终于醒了·”·舒丽倩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目光里闪过一丝慌乱过后,渐渐被泪水填满,手掌颤颤的抬起来,似乎想要摸一摸厉闵航的脸,最后抓在厉闵航的袖子上,眼泪顺着脸颊滴在蓝色的衣服上,几次张口才出了声音,“是我……对不起你妈妈,我会好好照顾你,把你当成亲生儿子照顾,我会恕罪,不要,不要杀我儿子,他,他什么……都不知道。”
厉闵航猛然皱眉,膝盖抵地,原来当初舒丽倩去他家当保姆,只是为了恕罪,可瑜洲的父亲已经为此付出代价了,为什么她还要这么做·“瑜洲不会有事的,您也不会有事儿的,阿姨,任何人都不能碰他,这不是您的错……”·“闵航,前几天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杀死瑜洲爸爸的人……”舒丽倩歪着身子半躺在床上,声音被剧烈起伏的情绪打的更是模糊不清,“不是厉先生,不是厉先生,是以前的仇人,不是厉先生……”·厉闵航听着舒丽倩的话,心里像是掉进了一片落叶,涟漪不断,呼吸顿时有些不平稳,身子凑向前,“阿姨您说的是真的吗”·舒丽倩点着头,眼睛里的愧疚一直没有间断,泪不住劲儿的往下掉,“洲洲说,跟你在一起很开心,他从小跟着我吃苦受罪,从来没抱怨过一句,他不该受到牵连,他什么都不知道,闵航,阿姨求求你,别把这一切加注在我儿子身上,求求你……”·舒丽倩说着似乎就要翻身下地,厉闵航脸色一变,忙挡下舒丽倩不利落的动作,他知道,她是要下跪求他。
厉闵航心被巨大的震惊摇晃着,舒丽倩知道舒瑜洲和他在一起,嘴里表达的意思不是阻止,而是低声下气的哀求,求保住他儿子的幸福和安全··“阿姨您放心,不会的,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的。”
厉闵航抓着舒丽倩的手微微用力,眉心褶皱里映衬着眼睛里的信誓旦旦,声音沉而颤,“我发誓”·他知道舒丽倩最害怕什么,即便他死,都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阿姨,瑜洲……”厉闵航正合计着要不要跟舒丽倩说洲洲的事儿的时候,云飞昂来电话了··“我让你们让开”舒瑜洲手撑着墙,双腿发颤,心口剧烈的起伏着,情绪比刚才生孩子的时候波动太多。
云飞昂和杜杰都在门口堵着说什么也不让他出去,“瑜洲,你现在身体太虚弱,出去的话容易着风留下后遗症,听话先去床上躺下,等天一亮就让你出去,我保证不拦着你。”
强强生子虐恋情深豪门世家·舒瑜洲低着头,墙上紧扣着的指尖泛了白,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一个声音在喊着他,推动着他去看他妈妈,任他怎么压都压不下去,好像他现在不去以后就见不到了一样。
舒瑜洲站着僵持了半个小时,谁也不敢过去直接把他按在床上,不过厉闵航回来的够及时··“瑜洲”厉闵航推开众人进来,就看到舒瑜洲靠在墙上,虚弱的摇摇欲坠,目光里却一副谁碰他就跟谁玩儿命的倔强。
舒瑜洲被厉闵航抱到床上,也没挣扎,只是闭眼间拽住他衣领,“我要见我妈……”·厉闵航的耳朵就凑在舒瑜洲的嘴边,后面那三个字他听的很清楚,求求你……·厉闵航顺着俯身的姿势把舒瑜洲搂在怀里,心里被巨大的酸涩侵蚀着,‘求求你’这三个字,他从没有想过会从舒瑜洲嘴里说出来,还是对他说的。
“好,我带你去……”·在去看舒丽倩的路上,两人谁都没说话,车里的气氛压抑的让人喘不上气来,舒瑜洲一直闭着眼睛靠在厉闵航的肩膀上,但也只是闭眼。
他睡不着,心里有太多的话想跟厉闵航说,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脑子里甚至比阵痛的时候都混乱··黑夜笼罩下,路上的灯红酒绿在那张苍白充满愁容的脸颊上呼啸而过,照亮了那双紧闭着的眼睛上,被- shi -迹粘连在一起的睫毛。
或许他只是在逃避,突如其来发生的一切,将他心底最遥远的那点患得患失又勾出来了,想说清楚,又怕得到的结果是他承受不了的··第105章 第一百零五章·厉闵航垂眸,目光落在舒瑜洲被浸- shi -的睫毛上,憋着气,慢慢仰头,让快要流出来的眼泪倒回去,手上却难以自控的攥紧舒瑜洲的胳膊了。
他在犹豫着要不要告诉舒瑜洲,舒丽倩跟他说的话,可又害怕舒瑜洲会更自责··舒瑜洲额头上的冷汗没有断过,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杜杰给他打了止痛针,可能是心理原因,好像没什么作用,而且心慌的要命,越来越控制不住呼吸了。
“瑜洲,”厉闵航的手敷在舒瑜洲脸上,感觉到了他腮帮子的鼓动,强忍着的情绪一下子就绷不住了,可手上又不敢使劲碰他,把动作放到了最柔,“怎么了,是不是难受”·舒瑜洲弯着腰,额头抵着厉闵航的肩膀,压抑着无尽惶恐害怕的声音传进耳朵里,他才慢慢抬起头,入目的是厉闵航那张明明憔悴不堪却又佯装着镇定的脸。
挡开厉闵航摸着他脸颊的那只手,目光扫见手上的白色纱布,舒瑜洲瞳孔随着心里的抽动猛的一缩,开口,干裂的嘴唇再次渗出血来,“对不……”·几乎他开口的同时厉闵航已经凑过去了,倾斜着撑着他的身子,缓缓将他按在肩膀上,“瑜洲,不要再让我内疚了好不好,有我在,你身边一直有我在。”
厉闵航闭着眼,将剧烈的情绪起伏压制到声音里只剩浅颤,但那种深深的自责内疚和不安无助,是无论如何也压制不住的,他从来没有如此痛恨过自己,舒瑜洲就在他面前,而他却丁点替代不了他的痛苦,身上的,心上的,更让他恐惧的是,这所有的痛苦都是他带给他的。
剧烈起伏的胸膛近在咫尺,舒瑜洲感受着脖颈里炽热的呼吸,感受着厉闵航所有的情绪波动,混沌的脑海里竟然无意间想起上次两人依偎而坐的情形··他忘了,厉闵航和他面对的是一样的,而担心害怕却比他多的多。
渐渐松懈下来僵着的身子,舒瑜洲歪进厉闵航的怀里,任后者越来越紧的抱着他··厉闵航的情绪被舒瑜洲的回应彻底崩断了,牙齿已被紧咬出血,他只是希望舒瑜洲发泄出来,哪怕恨他骂他,也不希望他承受着四面八方的冲击心里还迁就着他。
到了医院,从车里下来,舒瑜洲心慌意乱越来越严重,这种感觉,一天内他体会了太多次,每次的源头都不同,却每次都是同样的让他心惊肉跳到窒息··大半夜的,医院里人不多,即便难受的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了,舒瑜洲还是拒绝让厉闵航抱他进去,他不愿意让他妈妈看到那一幕,但厉闵航不应,低声下气的求着把他抱到门口了。
推开病房门的那一刻,是舒瑜洲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噩梦··舒丽倩跪坐在而上,心口的血已经把整个上半身的衣服都染红了,她的身旁半跪着一个男的,一手托着她的后背,一手拿着枪。
“妈……妈——”舒瑜洲的心仿佛被巨石碾过,浑身被惊悸的子弹不停的穿透,脚下一个踉跄,手上挣脱了厉闵航得拉拽,踉跄着摔在地上,连滚带爬的到了舒丽倩身边,旁边的男的示意- xing -的退了两步。
厉闵航定定的站在门口,手还僵持在半空,目光里的震惊像是通了电,抖瑟的不成样,望着屋子里的那个男的,“爸……”·厉天成看了看手里的枪,一声没坑,闪开厉闵航出去了。
“妈……”舒瑜洲将舒丽倩抱在怀里,身体抖成筛子,本来身心疲惫的连说话都没什么声音,此时却声泪俱下,哭的像个孩子一样··“妈,我求求你不要死,不要丢下我——”·舒丽倩似乎还留着最后气,眼里的泪水不住的往下掉,嘴上却是真的笑的高兴,老天爷对她不薄,让她在临死前还见了他儿子一面。
“洲……洲……不是厉先生……”舒丽倩张了张嘴,声音缥缈着,嘴角带着安详的笑闭上了眼睛··“啊——”舒瑜洲双臂死死的搂着他妈妈,撕心裂肺的声音响彻在黑夜里,恐惧害怕软弱无助,像洪水猛兽一样将他的身体生吞活剥,将他本就四分五裂的心一点点撕烂。
他以为今天的突然和意外已经够多了,没想到还有这么致命的一击等着他,他觉得自己就像寒风中的那片落叶,被风沙狂暴肆意凌虐着··强强生子虐恋情深豪门世家·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对他,他到底做错了什么,竟然一天之内将所有报复都砸在他身上·厉闵航脚下一步一个趔趄的跪在舒丽倩面前,眼泪像开了闸的洪水,心里是拧着圈的疼,心疼舒丽倩,更心疼舒瑜洲。
“你滚开我让你滚——”舒瑜洲哽咽着,抽搐着,不让厉闵航碰他一下,嘶吼中似乎掺杂着血,喊完之后就是一阵狂咳,随后哇的吐出一口血来,“咳咳……”·“瑜洲医生医生”厉闵航跪在舒瑜洲身旁抱住他,顺着裤腿滴在地上的血让他的脑子里轰然一片空白,手掌和声音同频率的哆嗦着,慌乱的擦着舒瑜洲嘴角的血,“瑜洲你别动,你下身出血了……”·只是手掌还没拍到心口,就遭到了舒瑜洲强烈的反抗,他的声音缥缈无力,情绪起伏剧烈,“你离我远点,离我妈远点”·“瑜洲听话”厉闵航不敢强碰他,怕他使劲儿挣扎出血越来越严重,等医生跑进来的时候,舒瑜洲已经昏过去了。
“厉先生不用担心,舒先生下身出血是因为宫缩的原因,吐血是因为情绪波动太大·”医生说的轻巧,厉闵航在旁边站着,嗓子眼儿的那颗心一直没有下去过,整个人好像还没有从震惊中缓过劲儿来,舒瑜洲的脸色惨白的看不出一点血色,人虽然昏过去了,可呼吸还不时的抽动一下。
厉闵航将舒丽倩的尸体抱到推车上跟出去,厉天成就在外面站着··厉闵航看着他爸爸,后者的眼圈微微发红··“为什么要这么做”厉闵航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肩头的抖动再次将眼泪震落,“您不是已经答应我,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吗,为什么非要伤害他”·厉天成皱着眉头,浑浊的眼睛里是从未有过的颤抖,良久,才打破悲伤的死寂,“我只是想来看看她,没想到她会自杀,我如果想杀他们一家,他的孩子根本不可能出生。”
“两亿的暗花,是您开的吗”·厉天成深深地叹了口气,“不是,是三联社以我的名义开的·”·“那您为什么要带枪进去。”
厉闵航的被重重的靠在墙上,仰着头,胳膊搭在眼睛上,心里被痛楚撕扯着,悲痛出声,“我该怎么跟他解释,怎么跟他解释……”·天亮了又暗,舒瑜洲身心疲惫到了极点,意识却一直缥缈着,在各种噩梦间不断穿梭,非要把他最后那一丝冲动起伏榨干。
他以为他会梦到他妈妈,哪怕一个影子,给他留一个念想也好·可他没有,他只是在梦里不停地疯狂寻找,跑到筋疲力尽,最后茫然若失的跌坐在地上,仿佛他妈妈在一年前的时候就已经死了,突然的醒来不过是他做的一个梦,一个给了他真相,也粉碎了他一切的梦。
·舒瑜洲醒过来时,已经回了原来的医院,厉闵航正坐在床边守着他,仅仅一天,那人像经历过了数万年的沧桑,脸上写满了憔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全是心疼。
“瑜洲……”厉闵航的声音轻哑,动作却快的出奇,反弹般从凳子上站起来··“我妈呢”舒瑜洲的嗓子沙哑的厉害,没有很大的波动。
“在灵堂,等你身体好点了,我们再把阿姨送走·”·舒瑜洲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肩头已经微微发颤了,声音仿佛飘在云端,呼吸因情绪的起伏抖瑟的越来越厉害,目光落在厉闵航脸上时,巨大的酸涩顿时将他攻陷了,“闵航……我们分手吧,我把孩子留给你。”
厉闵航要碰他的动作封疆在原地,整颗心仿佛被一把锋利的匕首刺穿,扔进了无底深渊,下坠过程中又被寒冰渐渐冻僵,“瑜……”·“我求你了……”舒瑜洲闭着眼睛,泪水顺着眼角灌进耳朵里,冰凉- shi -腻。
短短两天他已经对着厉闵航说了很多次求他,把这十八年没掉的眼泪都掉了,把所有的软弱也都呈现出来了··遇到厉闵航,他始终相信,那是老天爷对他这十七年来- cao -蛋人生的厚爱,没想到老天爷只是跟他开了个玩笑,一个让他交了身心又变的一无所有的玩笑。
舒瑜洲说他看不了厉闵航的眼泪,厉闵航又何尝不是,舒瑜洲在求他,求他分手··“瑜洲,你真的要离开我吗,你打我骂我,给我两枪都行,可我们的孩子才出生两天,你真的忍心丢下他吗”厉闵航失力的跌坐回凳子上,抓着舒瑜洲没什么温度的手,声音里没有半点底气,哪怕是用孩子来打亲情牌,他也知道舒瑜洲是下了决心的。
或许是他预料到的,一天一宿,他寸步不离的守着舒瑜洲,没连口水都喝不下去,他总觉得自己要失去舒瑜洲了,从未想过的事,却真实的扎在了他的心上··他们从来没有闹过真正的矛盾,无论发生什么事,只要厉闵航跟舒瑜洲解释清楚了,后者一定会理解他,原谅他,可这次舒瑜洲直接开口,封掉了他所有的解释。
舒瑜洲发着烧,太阳- xue -跳的剧烈的像是要把他的脑袋撕裂一样,摇了摇头,混沌的一片搅的他一阵恶心··孩子是他最割舍不下的,却成不了他留下的理由。
“闵航,什么事我都可以忍耐,都可以包容你,唯独我的亲人不可以·”他的话轻飘飘的,好像没有灵魂支撑着,偏偏决绝的封了所有退路··厉闵航的头慢慢的抵在床沿上,豆大的泪珠子啪嚓啪嚓的掉在地上,摔成一片水花,他明白舒瑜洲说的不可以是什么,即便舒丽倩不是他爸爸杀的,她也是因为他爸爸死的。
“好·”简短的一个字,厉闵航用尽了所有的勇气,心在仿佛那一瞬间撕裂,骤停··舒瑜洲以为,与厉闵航分开是从他嘴里提出来的,那种心如刀绞的感觉会轻一点,没想到还是蜷着身子哭成了傻/逼。
第106章 第一百零六章··强强生子虐恋情深豪门世家在舒瑜洲的强烈要求下,舒丽倩的丧礼是在一天后举行的,很简单,舒瑜洲没有别的亲人,远一点的亲戚都没有通知,只有帮会里的兄弟们来。
葬礼上舒瑜洲因为身体支撑不住昏倒了两次,每次都是打上吊瓶不大一会儿就又醒了··厉闵航不让他出去,又狠不下心看他的眼泪,被他悲痛欲绝的样子折磨的要疯了,最后还是忍痛给他打了镇定剂。
舒瑜洲也不是非要糟践自己的身子出去撑场面,他只是想多看他妈妈一眼,因为他晚上梦不到··厉天成趁着舒瑜洲昏倒的时候进去了一趟,舒丽倩的样子很安详,嘴角还带着临死前的笑意。
手里拿着一支花,站了良久,才舒展了眉头,“安心走吧,我答应你,不会伤害你儿子,当初拦着他们,是怕他们知道了真相都痛苦,跟宗泽说,我原谅他了·”·葬礼过后,舒瑜洲昏迷了三天,醒来之后是在别墅里,身边待的不是厉闵航,竟然是龙腾,还抱着他儿子。
“醒啦,来看看你儿子·”龙腾近两米的身高抱着那么一个小不点儿,邪魅的笑上愣是夹着傻不拉几的韵味儿··舒瑜洲闭眼慢慢把头扭开,心里顿时又被另一种柔软的难受包裹了。
他儿子,从生下来他就看了一眼,现在连小不点长什么样儿他都记不住了··他不是不想看,他是怕看一眼就走不了了··龙腾看到舒瑜洲的模样,把小不点儿放在婴儿床上,长出了一口气,“行,不看就不看吧,我去叫厉闵航进来。”
龙腾一转身,就被舒瑜洲拽住了,冰凉和清晰的抖瑟传来,他是停顿了那么一秒才回过头的··舒瑜洲恹恹的看着龙腾,眼睛里翻腾着的不是以前的冰火交锋,而是淡淡的哀求,“帮我一个忙。”
龙腾平日里嘴角一贯上扬的自信慢慢消失,这样的舒瑜洲对他来说是陌生的,他印象中的他,应该是在困境中不顾一切挣扎求生的模样,摇摇欲坠,但充满求生的鲜活欲望。
厉闵航和吴超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看到龙腾抱着舒瑜洲往车那边走,吴超脸色一变,转身撒腿就要往外跑··“让他走吧·”厉闵航的声音里挣扎着浓的化不开的痛楚,拳头紧握着,指甲在手心里掐出了深深的痕迹,看到在车门口停了几秒的身影,眼睛立刻就模糊了。
吴超顿住脚步,不可思议的转身看着厉闵航,“哥,你是故意让龙腾来的”·厉闵航喉咙上下一动,压下哽咽着的情绪,高大的背影显得尤为孤寂,“我知道他醒了肯定嚷着要走,他身体还没恢复,出去也没有一个人能照顾他,也没人能保护他。”
“可是哥你为什么不告诉洲哥呢,老爷子没有杀舒阿姨,时叔叔也不是老爷子杀的·”·厉闵航无力的摇了摇头,“舒阿姨终究是因为我爸死的,横在我们之间的东西太多了,不仅仅是这些,他- xing -格倔强,心思又细腻,强把他留下只会更伤害他。”
吴超不说话了,眼圈红红的,脸上绷着的尽是不忍心··“你出去吧,我一个人待一会儿·”·黑色的宾利渐渐消失在别墅门口,屋子的门关上的瞬间,婴儿的啼哭声顿时传来。
厉闵航闭上眼,慢慢的蹲在地上,将头埋进胳膊里,呜咽出声,渐渐地变成失声痛哭,再到撕心裂肺的狂喊··舒瑜洲走了,走的那么决绝,甚至连他刚出生的儿子都没有看一眼。
他从来没有想过舒瑜洲有一天会离开他,他以为他不会像失去烨磊一样再失去舒瑜洲,可这样活生生的疼再次出现在他身上了··让舒瑜洲离开,是他承受不了的痛,可不让舒瑜洲离开,他又实在看不了他在痛苦中挣扎的模样,心疼的要命。
老天爷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待我们如果你真的要惩罚,就把所有的罪都归到我身上,让他在外面过得好点··吴超站在门外,听着里面不时的传来一声嘶喊,心里都是揪着的疼。
另一个房间里,三爷看着睡着的小不点儿,因为刚刚哭的厉害,满脸憋的异样的红,轻轻叹了口气,“会回来的,你爸爸会回来的,让他出去静一静吧·”·舒瑜洲在龙腾那只待了一天就出来了,龙腾从厉氏别墅出来的时候,没有遭到任何阻拦,肯定是厉闵航默认的让龙腾带他走。
厉闵航知道他在龙腾这,迟早有一天会找来的··龙腾没有拦着舒瑜洲,知道也拦不住,他记得舒瑜洲说过一句话,即便有一天我离开了厉氏,离开了厉闵航,也不会到你身边来。
从厉氏的别墅出来时,舒瑜洲只穿了一身衣服,本以为是身无分文,掏兜的时候才发现里面有他的□□和身份证··他兜里从不带□□,钱包里一般也不多带钱,那应该是厉闵航放进去的。
取了钱之后,舒瑜洲一刻都没有耽搁,直接去了机场随便买了一张去外地的机票··飞机上,舒瑜洲恹恹的靠在那里,茫然若失的望着窗外·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突然的像是一把□□对着他狂- she -,让他来不及喘一口气,即便现在已经坐在飞机上了,他还觉得是那么的不真实。
一星期之前,他和厉闵航还憧憬着孩子出生那一刻的激动和欣喜,现在孩子生下来了,他却连抱都没有抱他一下··舒瑜洲以前从来都是认命的,但他没有认过输,没有低过头,直到发生了这一切,他才懂了,那时候不认输,是他还有挣扎的余地,是他敢挣扎。
而现在,一边是他的亲人,一边是他最爱的人,老天爷用两堵墙紧紧的把他夹在中间了,左右转身都是头破血流,他不敢挣扎··也许离开不是最好的选择,却是最理智的一条路,无论时间能不能淡化一切,能不能让伤口结痂,都好过在煎熬里挣扎。
让他最心痛的是厉闵航和他儿子,挣扎过一千次一万次要带着他儿子一起走,可还是放弃了,他一无所有,总好过让厉闵航疯了··三天后,厉闵航来到龙腾住的酒店,两人大打出手。
强强生子虐恋情深豪门世家·厉闵航嘴角带着血,半边脸肿的老高,脚上穿着一只鞋,狼狈的坐在墙角处,“他身体那么虚弱,你这么就让他走了”·龙腾也没好到哪去,衣服撕烂了半截儿,鼻青脸肿的,平静的说:“他的脾气你不比我清楚吗,他要走谁拦得住”·“你们之间需要时间,彼此都静一静吧,他不带走孩子,就表明心里还有你。”
“我他妈当然知道他心里有我了”厉闵航怕的是舒瑜洲在外面受罪受欺负,还没人照顾他,去哪他都不放心··龙腾朝一边吐了口吐沫,“全天下就他妈你对他最好行了吧,没有你人家照样过的好好儿的”·“还有几天就是春节,你至少把他留的过完年再走,我既然答应了放他走,肯定不会纠缠他的。”
话音落下,屋子里一时间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两人低着头,谁也没再说话··“龙腾,我要见你们鬼门的最高领导人·”厉闵航因为嘴和脸肿着,声音有点变化,但态度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龙腾先是一愣,然后冷笑了一声,不是嘲弄,而是好奇,“鬼门的最高领导人能是你这种小人物说见就见的”·“所以我才找你·”·“你要干什么”·“我要让三联社和变色龙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龙腾倒吸一口冷气,青一块紫一块的脸上依旧能看出明显的震惊,连后背都离了墙,“灭三联社好说,变色龙……”·“灭了变色龙,你们鬼门在世界上名声也会大震。”
厉闵航说的风轻云淡,仿佛轻松的像是在说碾死一只蚂蚁··龙腾不吃那一套,“你以为变色龙里的人都是吃干饭的”·“我要见你们最高领导人,这个忙你帮还是不帮”·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章·短短半年多时间,黑道上发生了很多让人心惊担颤又热血沸腾的事儿,其中最让人震惊的当属厉氏,先是一个月之内吞并了三联社,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联合鬼门灭了世界级的杀手组织变色龙,消息一传出,顿时让跺一脚道儿上颤三颤的人物们倒吸一口冷气。
这天好不容易闲暇了,又对上星期天,厉闵航本打算早早去总部开完会就赶紧回来陪俩儿子玩,没想到七个月的小果冻今天竟然早早醒了,哇哇的哭的他不忍心迈开步,连旁边熟睡着的小布丁也给吵醒了,无奈,哄了一会儿后还是抱着一个拉着一个去了总部。
到了总部,小家伙儿又睡着了,厉闵航把小果冻放到床上,“布丁,看着果冻,爸爸去开会,他醒了你要弄不住他就喊我,门口有其他叔叔守着呢,好吗”·小布丁半迷糊着眼儿乖巧的点了点头,厉闵航揉了揉他刚剪短的头发,亲了两口把他抱到床上了。
厉闵航出去之后,小布丁就在床上趴着,等趴的两眼开始打架了,就坐起来了,无聊的嘟着嘴盯着小果冻看··过了有十几分钟,果冻就醒了,小家伙儿看眼前没人,先是吭哧了两声,布丁听到动静连忙爬过去,脑袋凑到果冻眼前,嘻嘻一笑,一排小白牙露出来。
厉闵航正在会议室里跟帮会的骨干商量鬼门的事儿··云飞昂就着喝水的动作扫过众人,一个个都是小心翼翼,面色谨慎,说话简明扼要,生怕一个不小心触碰到上座的那位,对上高扬和赵成宏的目光,他清了清嗓子,放下杯子,“航哥,是不是鬼门怕龙腾功高震主,所以一直不经手他”·“无所谓,”厉闵航摊了摊手,情趣缺缺,声音有着隐隐的压抑,“那是他们鬼门内部的事儿,跟我们无关,我们只要厉氏能应得的。”
过了几秒又补充了两句,“龙腾这个人很要面子,除非他自己说出来要我们帮他,否则,我们直接开口,那就是热脸贴他的冷屁股·”·提起龙腾,厉闵航就是一股压制不住的火,当然百分之九十是因为舒瑜洲,两人就算合作的时候,即便双方高层都在,见面也是一言不合就打起来了。
七个月过去了,厉闵航也派人找舒瑜洲找了七个月,音讯全无·当时之所以忍痛放舒瑜洲走,是因为怕硬把人留在身边他们只会越走越远·而且他的确看不了舒瑜洲悲痛欲绝,又低声下气哀求的模样,那简直是在直接撕他的心,所以才答应让舒瑜洲出去静一静。
只是他没想到,舒瑜洲竟然是真的想走,而且走的这么决绝··厉音堂的能力有多大厉闵航心里清楚,如果不是有人从中作梗,不可能找了六七个月连个人都找不到,至于这个作梗的人是谁,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到是龙腾那个傻/逼。
厉闵航因为担心儿子,又不愿意提起龙腾,待了不大一会儿就从会议室出来了··此时,果冻和布丁正在床上玩,小家伙儿应该是饿了,蜷着两条小短腿儿,扭着身子,肉嘟嘟的小手正抱着小布丁的脸蛋儿使劲儿嗦。
小布丁趴在床上,梗着脖子,半截身子僵硬那里,动也不敢动,看到厉闵航进来,连忙求救,小奶音中带着委屈,“嗯……爸爸,弟弟啃我脸……”·厉闵航脸上- yin -沉的可怕,看见俩儿子在那耍宝,心头的- yin -霾一扫而光,顿时就变成了哭笑不得。
小果冻正嗦的起劲儿的时候,突然被人给提溜起来了,扭过头看到他爸爸,咯咯一笑,哈喇子随着银铃般的声音流了二尺长··厉闵航胳膊挡着眼,笑的喘不过来气儿,眼角边的褶子都出来了,一手抱起果冻,一手拽了张纸巾给布丁擦了擦满脸的哈啦子。
“哈哈哈……宝贝儿,你饿了也不能吃哥哥的脸呀,走,爸爸回去给你冲奶粉去·来布丁,别穿鞋了,爸爸抱着下去·”·帮会的人正小声议论着说航哥今天心情欠佳,就见厉闵航左手大的右手小的,也不嫌热,满脸幸福笑容从电梯里出来了。
“航哥……”众人纷纷低头问好,然后面面相觑的看着厉闵航带着一脸傻笑上了车··强强生子虐恋情深豪门世家·七个月的时间,舒瑜洲因为来回的奔波,病了有一个多月,剩下半年几乎都在到处旅游,今天去这,明天去那,居无定所。
本以为散散心会好一点,没想到扔了大把银子,浪费了大把时光,心里的- yin -霾没散开,映进眼里的那些情侣之间的亲亲我我,一家人的欢声笑语,反倒更是让他触目伤怀,索- xing -直接找了个地方定下来了。
***·七年,一个很值得人揣摩的时间和字眼,说长也长,度秒如年,说短也短,弹指一挥间··下午五点多,一个名叫建华的修车店门口停下一辆出租车,从出租车里下来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女的,很高挑,梳着一个简单的马尾,手上还拎着一个大行李箱。
在外面的两个修车工,看到那个女的冲他们走过来,脸上立刻堆起了顾客是上帝的招牌笑容,“您好女士,请问您是找人还是”·女的也是礼貌的一笑,甚至还轻微的低了一下头,似乎比他们笑的更有待客之道的韵味儿,“请问舒瑜洲在吗,我找他。”
“哦~原来是找洲哥啊”其中一个叫关伟的矮个儿,应声邪笑一下,尾音拉的- yin -阳怪气儿的,“嫂子吧,您等着,我去给您叫去,里面不干净,您就别进去了。”
“洲哥,洲哥——”关伟一边往里跑一边扯着大嗓门使劲儿喊··舒瑜洲从车头前面绕出来,眉头一皱,两条浓密英挺的眉毛凑往眉心,雕刻般的面容即便蹭了两抹黑,依旧是挡不住的俊朗不羁,还有那么一股子让人望而生畏的威严。
“喊什么呢,怎么了”·关伟抓了抓脑袋,嘿嘿一笑,颇有八卦韵味儿,指了指外面,“洲哥,外面有个女的找你,还拎着行礼·”·舒瑜洲摘了手套扔到旁边,疑惑的缩了缩瞳孔,不记得自己有什么远道而来的女- xing -朋友。
外面留着的那个家伙,正笑的耳根子咧到后脑勺的时候,屁股上狠狠地挨了一脚,一个踉跄过后,回头一看是舒瑜洲,刚变了没两秒的脸,顿时又不好意思的笑上了,“洲哥。”
舒瑜洲没理他,径自走到那个女的面前,脸上难得放晴,嘴角勾出的笑意把旁边俩人都看傻了,扫了一眼行李箱,“小月,你怎么来了”·苏小月此时的笑跟刚才的截然不同,只是微微一抹,就能看出来是打心眼里笑的,把行李箱转到前面,“这几天连着有雨夹雪,我怕你那的被子薄,今天倒班,所以顺便去商场买了一床。”
她本来打算送到舒瑜洲住的地方,后来才想起来没他家钥匙··下班顺便去买的,还带着行李箱舒瑜洲看破没说破,掏兜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你等我一下,我去换个衣服。”
舒瑜洲住的小区离修车店特别远,一开始来这的时候他只是个学徒,住老板给安排宿舍,但宿舍里面人太多了··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添了睡觉轻的毛病,好歹有点动静,即使困得不行也睡不着,等别人都睡着了,他又失眠了。
还有就是宿舍里太潮了,尤其碰上- yin -天下雨,在床上睡一觉都能浑身疼的咬牙,后来舒瑜洲实在扛不住劲了,决定搬出去,先后换了三四个地方才换到现在住的小区了,虽然离上班的地方远点儿,但好在安静又不潮,冬暖夏凉。
“你先去冲个热水澡吧,我去帮你做点吃的·”苏小月换了拖鞋,把行李箱打开,拿出被子旁边封着口的青菜,轻车熟路的进了厨房··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苏小月正在打电话,表情看起来不太好,舒瑜洲拿着毛巾胡乱擦了擦头发,看了一眼厨房里开着的火,提了提裤腿坐到沙发上抽起烟来。
这几年他的烟瘾变大了很多,以前的时候两三天一盒,对上一天不抽也没事儿,现在抽烟比吃饭都准,一天一盒甚至两盒··也许是一种慰藉,尼古丁的味道让他很安心,只要醒着,一会儿不来上一根,他就觉得难受,嗓子里发痒,心里空落落的,烦躁到呼吸都不顺畅。
有时候干着活烟瘾上来了,也会直接去厕所抽上一两根··记得有一次冬天感冒的厉害,已经闻不出烟味儿了,他就算点着了不抽,也愣是一天点了一盒··第108章 第一百零八章·苏小月挂了电话,一转身,看到坐在沙发上的舒瑜洲,那张英俊的脸上,敷着一层让人读不懂的表情,不像- yin -霾,又比忧郁之色多了些什么,轻烟缭绕下,时而迷离,时而清晰。
·她呆呆的看了好一会儿,很多次,一样的场景一样的位置,不同的是她有时是在阳台,有时是在厨房,但每次都只是静静看,直到他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她不知道舒瑜洲在想什么,即便两人面对面吃饭的时候舒瑜洲也会表现出抽烟时的表情,像是在放空,但眉心又皱着浅不可查的凸起··以前在赌场的时候,苏小月见过舒瑜洲,不管老远看到,还是近距离匆匆一眼,舒瑜洲身上都有那个年纪应有的朝气蓬勃,有说有笑。
不像现在,话很少,稳重的有些过了,浑身上下被一层沉重的感觉包裹着,像一层铠甲,一旦靠近就能感觉到他的清冷··舒瑜洲的现在,不像是单单靠时间能沉淀出来的。
苏小月跟舒瑜洲相熟四年了,一次都没有见他开怀大笑过,即便偶尔的笑也是勾勾嘴角,更多的像是被礼貌驱使的,又或者不知道说什么时才出现的表情··苏小月提过相关的问题,但并没有直接问舒瑜洲发生什么事了,而是变相的说,觉得他变的有些沉默寡言,活得太老成。
舒瑜洲后来想了想,也许不是他变了,而是他回到遇见厉闵航之前的那个他,不知道算不算回归本质·至于沉默寡言,可能是不想说话,也可能跟他前几年一直是一个人有些关系,吃饭睡觉,走走停停,没有惊心动魄,也没有跌宕起伏,后来渐渐地也就习惯了。
“瑜洲,别抽了,吃饭吧·”苏小月从阳台进来,把手机装进包里··舒瑜洲呼出一口烟,半眯着眼,把剩下的多半截儿按灭在烟灰缸里,起身看了苏小月一眼,“又是阿姨打电话催你去相亲”·强强生子虐恋情深豪门世家·“我妈打电话除了这事儿没别的事儿,我都习惯了。”
苏小月脸色黯然,把盛馒头的盘子都推到舒瑜洲面前,“快吃吧,待会儿凉了·”·舒瑜洲坐下,随手拿了个馒头,两口下去了一半儿,目光比起刚才的空洞有了些许波动。
当年在莱恩赌场发生的那件事儿,应该会是苏小月一辈子的- yin -影,但不管怎么样,既然活着,总要学着往前看,日子还要过·而且舒瑜洲觉得,苏小月是个难得的好姑娘,很开朗,应该不是那种钻进牛角尖转不出来的人,况且事情已经过去七八年了,该学着放下了。
“去看看吧,万一就看对眼了呢,”舒瑜洲往嘴里夹了一口土豆丝,抬了抬眼,“你这么好的姑娘,这辈子谁娶了你是谁的福气·”·苏小月手上的筷子顿了一下,目光恰好和舒瑜洲撞上,短短一瞬,心里说不出的滋味,笑容虽然冲破了黯然,但总有那么几丝苦涩在,“我这辈子,还指望有什么,能嫁出去就不错了。”
舒瑜洲没看到苏小月和那句话不同意义的笑容,只是以为她还在意那件事,他没怎么安慰过别人,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意了意还是开口了··“你这一辈子连三分之一都没过呢,真正爱你的人是不会在乎那些的。”
舒瑜洲边往嘴里夹菜边说,尽量让自己的话听起来自然,“要是真不愿意去,那就多留意你们赌场的小伙子,每天相处,至少了解·”·苏小月低下头,几句话在嗓子里转了很多圈还是咽下去了,再抬头就是释然的笑,毫无形象的往碗里扒拉了半盘子菜,“行,哪天找到了带过来让你看看,不说这个了,你呢,不找女朋友,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苏小月的话引的舒瑜洲一愣,随即就是眉头一皱的一声失笑,脸上的表情是形容不出来的感觉,有恍然,有诧异,还有那么一丝难以捕捉的惊慌和苦涩。
找女朋友这种事儿,说实话,活到现在他还真没想过几次,以前是顾不上想,后来是没机会想,现在是没心思想··“我就算了,穷打工的一个,别把人家姑娘往火坑里推了。”
厉闵航正在书房里点邮件,隔着门,一声清晰的摔碎玻璃的声音传来,厉闵航反弹般起身就往外跑··“果冻”厉闵航以为儿子碰着了,路过卧室的时候,就见果冻正蹲在地上,桌角边是碎了一地的相框。
“爸爸,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想看看……”果冻似乎知道那个相框对他爸爸来说有多宝贝,上次因为顽皮摔断胳膊都没哭一下,现在眼圈竟然红了,背着手,仰头露出一副小可怜儿的表情看着他爸爸。
厉闵航狠狠地皱了一下眉头,心里三丈高的火被他儿子的话和泪汪汪的模样灭了个一干二净,蹲下身子用了点力气才把小家伙儿背在身后的手拽出来,低头一看,紧攥的小拳头里满手心的血,大拇指上被玻璃划出一道口子,虽然不深,但很长。
厉闵航心里心疼又很不是滋味,但没太表现出来,而且他也知道,果冻那副快哭的表情是因为犯了错,而不是手上的口子··这孩子从一小点的时候,- xing -格就跟舒瑜洲一模一样,倔强又要强,磕碰到了即便疼的泪水在眼睛里打转儿也不哭。
“过来,爸爸给你处理一下伤口,疼吗”下了楼,厉闵航从药箱里拿出消毒液和棉签,坐在沙发上··小果冻抿着嘴,一摇脑袋,甩出眼里的两滴泪,厉闵航把儿子揽在腿上,擦掉他的眼泪,“爸爸没怪你,那你告诉爸爸,为什么要拿那个相框,你想小爸了”·小果冻扭头,先是看了看他爸爸的脸色,被厉闵航亲了一口才点了点头,“爸爸,你为什么要惹小爸生气,小爸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呢”·厉闵航手上的动作顿了几秒,然后拿起创可贴给儿子贴上,“爸爸也不知道,但是爸爸答应你,一定会把小爸找回来的好吗”·小家伙儿破涕为笑,使劲儿点了点头,“爸爸我们班同学都特别羡慕我有两个爸爸,老师还说我小爸是超级英雄呢”·“你想见你小爸就是这个原因因为你小爸是个超级英雄”·“对呀”·厉闵航哭笑不得,小果冻的老师是他一个朋友的妻子,他儿子这么一小点,却聪明的已经懂得猜人心思了,他怕别的孩子喊爸爸妈妈会让小果冻心里不好受,所以送小果冻去上学的时候,特意跟那个老师提过这件事,没想到老师竟然编了这么一个理由。
也是,到底不过是个七岁的孩子,即便他再在小果冻心里树立舒瑜洲的影子,都是模糊的··“爸爸你不生气了吗”果冻见他爸爸又不说话了,歪着脑袋,似乎在确认。
厉闵航把他放下来,轻笑了一下,揉了揉他的脑袋,“爸爸没生气,但错是你犯的,爸爸陪你一块去把相框修好,然后等小爸回来,你把这个当做礼物送给他,好吗”·“好我去拿钱”小果冻见他爸爸笑了,立刻就开心了,颠儿颠儿的往楼上跑。
舒瑜洲靠着车门抽了两根烟,才见苏小月从赌场后门出来,老远冲她招了招手··苏小月似乎没想到舒瑜洲会来接她,愣了一下才露出笑脸,脚下登着八厘米的高跟鞋就跑过来了。
“瑜洲,你怎么来了这是谁的车”·舒瑜洲扔掉烟头,用脚捻灭,示意苏小月上车,“别人的,你不是去相亲吗,我送你去,以前我没记得你有说过相亲地点在酒吧啊”·“担心我啊”苏小月穿着不算暴露,但绝对勾人眼球。
舒瑜洲直接从修车店出来的,就呼啦了一把脸,连工作服都没来得及换,关键是今天天儿冷,店里换个衣服得咬着牙,他也懒得咬那个牙,反正也就顺便当个司机的事儿。
“是阿姨给我打电话了·”舒瑜洲一脚油门踩下去,苏小月身子一晃,往前一栽,舒瑜洲的胳膊登时挡了上去,按住她的肩膀,“系安全带·”·强强生子虐恋情深豪门世家·“阿姨很不放心你。”
舒瑜洲并没有看到此时苏小月异样的表情,只是在开车,手往兜里摸了摸,意识到什么之后又缩回来了··苏小月脸上的激动早已变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笑,嘴角一抹,很浅,泛着犹豫,低着头,手指相互摩挲着,跟那一身潮流女郎的着装显得格格不入。
“其实我妈就希望我找到一个真心对我好的人,不求大富大贵,我明白她的心·”·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断更·····第109章 第一百零九章·舒瑜洲没说话,其实是他不知道该怎么接,如果勾心斗角他或许能巧舌如簧,环环相扣的将对手引到他设的圈套里,但这种面对面的劝慰,活这么大,寥寥无几。
“瑜洲·”苏小月最先打破宁静··“嗯”·“你……待会儿就别跟我一起进去了,里面很乱,你待不惯。”
到了嘴边的话突然间就变了··舒瑜洲熟练的打着方向盘,一把稳稳将车倒进停车位上,推开车门,扑面而来而来的冷气让他浑身顿时一个激灵,回头看了看只穿着一个大衣的苏小月,皱了个眉头,“走吧快上去吧,我在车里等着你也是冷。”
厉闵航从车里钻出来,穿着一个深色的尼大衣,车里传来吴超抱怨的声音,“今年冬天又抽了,这才刚十月份都冷成这德行了,那个家伙也真够掉价的,爱好就不能高档点,还得让小爷来酒吧堵他”·“没办法,牛/逼的人都有特殊的癖好,谅解一下吧。”
一股- yin -风吹过来,厉闵航整了一下衣领··吴超啧啧嘴关上车门,相比七年前来说,他褪去了稚嫩,个子窜高了不少,一身豹纹皮貂,脖子里戴着一串金链子,土大款愣是让他穿出了高大上的感觉,只有那股子咋呼和不着调是有增无减,“这身逛夜店的行头有几年不穿了,哈哈哈……”·厉闵航也是无奈一笑,自从帮会扩大了之后,他就很少再来这种地方了,一来没时间,二来即便有个什么事也用不着他出面,如果不是这次他们公司的系统被黑,他又起了爱才之心,也不会亲自到这种地方来。
舒瑜洲一走进酒吧就后悔了,里面嘈杂的声音和五颜六色的激光灯刺的他直皱眉头,以前他就不待见这种地方,现在六七年不来了,更是打心眼里感到烦躁,但进都进来了,他也不好再出去,催促着苏小月进去之后就自己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点了一杯果汁坐下了。
“唉洲哥”·舒瑜洲穿着一身工装,翘着二郎腿懒散的靠坐在沙发里,闪烁的灯光下,光能看见那两条大长腿和那张忧郁中不乏帅气的脸庞。
他眯了一下眼,诧异出声,“关伟”·关伟隔着桌子跳过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你怎么来了洲哥,就你自己啊”·“跟朋友一块来的,”舒瑜洲上下扫了关伟一眼,晃了晃手里果汁,放在桌子上了,“抽烟区在哪”·关伟笑呵呵的指了指上面,“从那拐出去就是露天儿的,那可以抽烟。”
“快点回来啊洲哥,我在这等你”关伟的声音被嘈杂的音乐隔绝在身后,舒瑜洲三晃两晃的穿过人群去了楼上··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风,只有仨仨俩俩的人依偎在一块,有说笑的,也有亲热的,舒瑜洲随便找了个地儿,位置刚好能看到苏小月的身影。
抽完一根烟,舒瑜洲已经冻得有点打哆嗦了,不知道是不是他形单影只的原因,旁边两桌上的人似乎没有被越来越冷的风打扰,依然该笑笑,该亲亲··舒瑜洲无奈的摇了摇头,心里闪过可能两个人的激情真的能抵御寒冷的想法,直到无意间和一个人的视线撞上,感叹才登时换成了警惕。
也许是安逸的时间长了,否则从一坐下他就应该感觉到这里的不对劲,抛开情侣之间的激情能突破恶劣寒冷的谬论,那种凌厉到让人心里一惊的目光,绝对不会是普通人,尤其在你侬我侬时发出来的。
不小心闯进了别人精心布置的局,对于这种事,舒瑜洲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正当他打算起身出去的时候,隔着玻璃窗和五颜六色的激光灯,刚才他坐的那个沙发上,一个清晰的身影,让他心脏顿时有种骤停的感觉,快冻僵的手紧攥在座椅扶手上竟然感觉到了疼意。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姿势,甚至连桌子上点的饮料都一样,厉闵航靠躺在沙发上,面露不悦,后悔放了话要亲自来找人··“哥,阿四他们已经查清楚了,这里大概有二十多人,咱们要带走那个黑客轻而易举……哥,你看什么呢”·吴超顺着厉闵航的目光望过去,一时间也愣住了。
厉闵航僵直的望着窗外,熟悉的身影闯入眼帘的瞬间,周围仿佛瞬间陷入了死一样的安静,有的只是沉重又按捺不住的心跳声,扑通,扑通,一声快过一声,一声沉过一声。
砰——突如其来的枪声打破了酒吧里的气氛,所有人顿时乱作一团,厉闵航不知凭着一股怎样的速度冲破慌乱的人群直奔二楼的露天阳台··舒瑜洲看到推门冲出来的厉闵航,旁边是激烈到动了刀枪的打斗,两人却就那么旁若无人的站着,近在咫尺,谁也没动,谁也没开口说话。
真的是厉闵航,他以为自己看错了,丝毫没有跳动的目光再次落在眼前人的脸上,舒瑜洲才终于有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七年了,厉闵航的容貌没变,身材没变,连发型都没有变,唯一不同的是那一身让人难以忽略的气势。
也许是晚上的原因,厉闵航的周身和夜色融为一体,定定的站在那,仿佛黑暗的掌控者,偏偏身上又散发着一股脆弱的悲伤,仿佛从那双眼睛里扩散出来的,席卷全身,冲破黑暗,直冲舒瑜洲砸过来。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那一瞬的悲凉不过是他自己臆想出来的,因为那束目光- she -在他身上时,已然变成了凌厉的愤怒,那是他从未体会过的··强强生子虐恋情深豪门世家·心似乎在那一刹那裂了一道缝隙,流走了他佯装着的力气,眉心渐渐起了褶皱。
厉闵航觉得自己这几年的修为够好了,没想到看见舒瑜洲,用尽了功力,才勉强保持了个表面波澜不惊,而内心那股不停歇的惊涛骇浪,随时有可能将他那层虚假的伪装拍死在沙滩上。
他没变,舒瑜洲却彻彻底底的变了,七年的时间,流淌过的尤为明显,脸上依旧帅气,却再也捕捉不到往日的青涩,身上也没有那股子张扬的气质了,剩下的只是让他陌生到害怕的沉重。
露天阳台上的人打的昏天暗地,酒吧里已经乱作一团,只有他们两个站在寒风中动也没动··“你怎么在这”舒瑜洲先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声音比想象中的平静很多。
“你一直在这里”厉闵航没回答他的问题,一开口情绪就有些控制不住了,或许是因为舒瑜洲那一声不冷不热的发问··“是啊,我和朋友一起……”舒瑜洲话说到一半,表情一怔,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闪开厉闵航,撒腿就往下跑,不曾想后者动作出奇的快,一把就逮住他了,“你去哪”·“你放开我”舒瑜洲甩了一把没甩开,眼看酒吧里没人了,他有些担心苏小月,“我朋友还等着我呢”·“你儿子也在家等着你呢,他等了你七年”·舒瑜洲背对着厉闵航,心里仿佛被刺刀狠狠地穿透,佯装顿时被错乱的呼吸打至崩塌。
厉闵航手上没松开,感觉到了舒瑜洲的身子有多僵,心里的不忍却多过庆幸,他希望舒瑜洲回到他身边,天知道他此时有多想将人狠狠地搂进怀里,但又不利用亲情来折磨舒瑜洲。
他看不了舒瑜洲泪眼婆娑,悲伤难受的模样,七年前看不了,现在即便心里悲愤不已,也同样看不了··趁着手腕上的力量一顿,舒瑜洲攥拳挣脱开了,他疯狂的想离开这里,想消失在厉闵航面前,脚下却重如千斤,不知道背影以怎样的落魄刻进了厉闵航的眼睛里。
他理亏的落荒而逃,却怎么也说不出那句‘我朋友的确在等我’的话,他害怕厉闵航有更扎心的话等着他·背后炽烈的目光和冷森的气息,即便在寒风中依旧那么有辨识度,几乎将他的理智全都吞噬。
舒瑜洲渐渐消失在酒吧里的身影,突然将厉闵航七年前的记忆又推开了,连带着锥心刺骨的疼,撞出新的裂缝,在还未愈合的伤口上慢慢延伸着··那时候他也是这样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直到消失不见。
*******·“舒瑜洲,你为什么就这么狠心,七年了,难道你就没有想过你儿子吗”·“瑜洲,跟我回去吧,孩子从出生你只看过他一眼,现在儿子都已经上小学了。”
“舒瑜洲,你应该是全天下最狠心的人……”·“你到底是怎么做到在怀着对第一个孩子的愧疚,又丢下第二个孩子这么多年来的”·“爸爸……”·咄咄逼人的指责从四面八方传来,舒瑜洲却看不见人,寻不到那个稚嫩的声音,左转身是一片混沌,右转身是一片茫然,混沌和茫然的尽头似乎有光芒在指引,可任他疯狂的跑,跑到筋疲力尽,依然找不到那个声音的源头。
舒瑜洲猛然睁开眼,噌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珠子被窗帘缝隙中透进来的月光照的锃亮,慢慢的抬手,指尖划过眼尾,触手的- shi -润,不知道是汗还是泪。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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