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红小生整容失败之后[娱乐圈] by 骨火(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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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红小生整容失败之后[娱乐圈] by 骨火(2)
··理智的声音几乎已经消失无踪了,心平气和讲道理的回复很快被淹没在了无数评论的汪洋之中,而那些在各自饭圈看起来十分解气的怼人金句,直接被数百个赞顶到了最前方。
除了这条微博之外,还有一条微博引起了他的注意——彭春晓的粉丝声称,他们已经找到了“那个造谣账号是钟非粉丝小号”的证据·这些证据共有九张图,分别从点赞、定位、曾经删除的微博、互相关注的粉丝、留言评论各种角度来论证,看得程蔚识眼花缭乱。
有些地方他通读三遍都没能理解其中的复杂逻辑,不禁从心底里感慨,这些粉丝追起星来,脑回路堪比福尔摩斯··等到天亮以后,所有网友都将会看到这一场骂战,他们也许会相信彭春晓抄袭,也许会相信这是钟非的粉丝开小号毁谤——·可是,程蔚识始终觉得,不能让这件事闹大。
首先,程蔚识认为彭春晓并没有抄袭,而他又一向看不得有人在他眼前被诬陷栽赃··其次,这个惹事生非的博主,很有可能是钟非的粉丝,到时候如果真的被人扒出了真实身份,无论对钟非的名声,还是对这个博主自身,影响都极其恶劣。
于是他在没有通知经纪人董呈的情况下自作主张,发了一条微博,委婉地为彭春晓澄清事实··——昨天我十分幸运地拿到了钟鼓音乐节人气歌手奖项,这无疑是广大歌迷粉丝对我的肯定,谢谢你们,也谢谢我的强劲“对手”@彭春晓 ,他是我目前在华语乐坛中最看好的新生代歌手之一,我一直一直都非常喜欢他创作的歌曲。
发完这条微博之后,程蔚识忽然觉得自己心里压着的一块石头消失了··肚子里传来“呜噜”一声——·程蔚识准备找刘忠霖下楼一起吃个早饭。
半个小时后,当他拿着一只苹果从十二楼的电梯里出来时,裤袋里的电话突然响了··是董呈打来的··他刚一接起放到耳边,听筒处便立即爆出一阵可怕的咆哮声:“程蔚识你刚刚在微博上发了什么东西”·程蔚识用房卡打开大门,苹果咕噜一下滚到地上。
他小声回答:“我只是不想让粉丝……”·咆哮依然在继续:“管他什么粉丝之前给你的资料你都白看了不要掺和粉丝在网上的骂架你不记得了”·“我——”·“你什么你这下好了,你现在可以说是‘里外不是人’了”·程蔚识听得心里一凉。
从董呈这句话来看,他应该已经办坏了事··“那我现在赶紧删掉……”·董呈吼得尾音都在颤抖:“晚了留着吧”·程蔚识重新打开微博,点进彭春晓抄袭的话题,发现最开始造谣生事的那条微博已经被删除了。
既然被删除了就好,起码这件事已经控制住了——在绝大多数网友早上有空闲刷微博之前··起码谣言不会再像病毒一样在网络上肆虐传播··而他半小时之前发的那条微博,已经有两万多条留言。
这些流言,基本上都在骂他··这次骂人的不止有彭春晓的粉丝,这些人不领情也就罢了,最让他出乎意料之外的是,竟然还有一部分是钟非的粉丝——准确的说,半个小时之前,他们还是粉丝,而现在,他们倒戈了。
程蔚识不禁感到纳闷··这时,他的互相关注列表消息“滴“地一声响了··程蔚识惊讶地发现,竟然是段可嘉在主动找他聊天··来自:陆娱天媒段可嘉·-你太有正义感了。
到了这个时候,程蔚识已经不知道这句话是在夸他还是在骂他··思来想去,程蔚识决定回复一个省略号:“……”·-你的粉丝自己将那条微博删了,没有人再会说彭春晓抄袭。
程蔚识回:这样挺好的··-但你的某些粉丝不会这样认为·她们帮你和对家撕了一个通宵,你早上起来却在帮对家说话,她们会对你感到失望,因为你不再是她们心里幻想的那个钟非,而是一个让她们希望破灭的普通人。
一个……让她们希望破灭的普通人……·程蔚识觉得段可嘉这段话实在是太深奥了,想了半天也只看懂了一个大概:“多谢你的提醒,不过,你怎么知道最新的一条微博知道是我发的”·明星的微博一般由团队共享,拥有钟非账号的不止程蔚识一人,董呈、刘忠霖都有密码。
既然段可嘉发了消息给他,就说明这条微博在一些地方暴露了他的“行踪”··-这种微博一般都是在明星本人十分情绪化的状态下发布·更何况,我并不认为你的经纪人会愚蠢到发出这样的微博。
愚、愚蠢……·程蔚识气得一巴掌狠狠拍在枕头上··这人是不是一天不挖苦他就不开心·来自:陆娱天媒段可嘉·-我还有事,不聊了,再见。
-……再见··程蔚识关上手机,开始在心里思考,方才段可嘉说的“希望”,究竟是什么意思··上午八点,程蔚识准时前往剧组拍戏。
他坐在那里让陆姣姣帮他化妆,陆姣姣小声和他说:“我早上听见董老师在隔壁发脾气啦,你是不是惹他生气了”·陆姣姣正在给他画眼线,所以他不敢做多余的动作,只能闭着嘴发出一声鼻音:“嗯。”
“你按照他说的去做就行,不要忤逆他,反正只剩下不到一年了,一年过得很快的·”·程蔚识依然答:“嗯·”·陆姣姣拿出一把大刷子给程蔚识抹粉,凑近了他小声说:“我之前去日本,见到钟非了。”
··程蔚识的眼皮一抬,睁了开来:“他怎么样了”·陆姣姣叹气:“还在做手术,情况不佳·”·“那……到时候,他能如期回国吗”·陆姣姣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他:“假如,那边传来了钟非手术失败的消息,说他再也无法恢复到以前的容貌,你……你愿意继续帮助公司向外人隐瞒多久呢”·程蔚识以前还真的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他垂着眼沉默良久。
那两扇上过妆的睫毛乌黑纤长,在眼底留下一层灰沉沉的影子··“……如果你们真的需要我……”·程蔚识重新闭上了眼睛,摇头:“我也不知道。”
陆姣姣对着他笑了起来——像是完全理解他现在的犹豫不决··可能是造型师平常特别注意外在形象的缘故,年过四十的陆姣姣一点也看不出皮肤随岁月衰老的痕迹,微笑时,眼角没有半分皱纹。
“相信钟非吉人自有天相,最后的手术一定能成功·到时候,公司也就不用麻烦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qwq大家不要代入真的明星哦都是瞎编的。
☆、第十六章·在进组拍戏之前,程蔚识已经习惯了一日三餐不进油盐的生活·其实他吃的很好,鸡牛鱼虾样样都有,荤素搭配十分均衡,可惜基本上都是白煮,吃到嘴里味同嚼蜡。
在最开始训练的时候,他晚上会梦见许多和美食有关的人或物·他梦见过第二天早上吃到了热气腾腾的烧饼肉包,梦见过以前那个最爱做饭的朋友赵源,还梦见父亲给他烧了一碗肥而不腻的红烧肉。
有许多次,他早上醒来,发现自己的口水流- shi -了小半个枕头··所以,程蔚识一直很期待今天这场戏——·男主秦桓原本打算去女主家里约会,女主满怀期待地做好了一桌子菜等着秦桓品尝。
谁知秦桓突然接到了潘明耀的一通紧急电话,抛下女主跑了出去··女主望着一桌子的菜心灰意冷,想着干脆倒掉吧,又觉得可惜·她一个人吃不完,所以决定出门询问两边的邻居伙伴是否愿意一起吃饭。
恰巧林室微今天去拜访一个在大学社团里新交的朋友·二人玩游戏正玩得兴起,忽然听见大门响起一阵敲门声·好友刚一打开门,林室微便看呆了——那晚一见钟情的岚芸正站在门口问他们是否要共进晚餐。
原本好友想要以“我在接待同学”的借口拒绝岚芸的邀请,林室微蹭得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窜到好友身前说:“我们正好没有准备晚饭,阿芸你来的正是时候,不然我们就要用泡面打发肚子了。”
女主岚芸认出眼前这个大男孩是一直跟在秦桓和潘明耀身边的林室微·她微笑着将林室微二人请到了自己家,而他们发现,原来他们并不是岚芸第一个邀请的邻居。
林室微的好友告诉他,隔壁的两个女娃娃也一道被岚芸请来了··那两个女孩子问岚芸为什么突然心血来潮做了这么一大桌子菜请她们吃,岚芸笑着摆手,没有答话。
除了林室微之外的三人都是和岚芸从小一块儿玩到大的邻居伙伴,本该在饭桌上最不分彼此无所顾忌,可以放开了胃口大吃一顿,谁知最后他们三人加起来吃的都没林室微一人多。
程蔚识一看到那一桌子美味佳肴便开始默默吞咽口水·陈欣迟导演最不喜欢某些明星为了保持身材,在镜头前吃饭吃得有心无力,常常是把筷子放进碗里夹两粒米就算完事。
陈导喜欢逼真的画面,在镜头面前越真实越好·所以这一顿家常菜是真的请酒店里的大厨做的,演员吃的时候,也必须真吃·尤其是程蔚识,要用大快朵颐的动作来表现出对女主角的爱意。
程蔚识千盼万盼就盼着这么一天的到来,总算等到这一场可以胡吃海塞的戏份了,他决定好好把握··落座后,他急忙用勺子舀起面前的麻婆豆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火红的油汤和豆腐浇到白米饭上,配上汤里的辣椒、肉末、小葱花,味蕾霎时绽放。
程蔚识已经许久没吃到过这么油辣的食物了,他坐在那里对着麻婆豆腐大快朵颐,还要伸筷子去夹旁边的水煮鱼··以前在学校里,他就喜欢和室友一起去外面的小餐馆里吃麻辣水煮鱼,就着辣汤和鱼片,他一次能连吃三大碗米饭。
筷子尖刚点到一块黑鱼片,陈欣迟忽然大喝一声:“停”·陈欣迟站了起来,皱眉问他:“怎么回事你吃就吃,哭什么”·程蔚识神情恍惚,抬手抹了一把脸,发现眼角下面果然沾着许多水滴。
——他竟然因为吃到一盘麻婆豆腐哭出来了·程蔚识嘴巴里鼓鼓囊囊的一时不知说什么好,那边的陈辛迟忽然发问:“你是不是吃不惯辣椒吃了辣椒就会流泪”·“吃到麻婆豆腐激动到哭”这条理由可比“吃不惯辣椒”丢人多了,程蔚识把口中的饭菜咽了下去,机智地应道:“对我一吃辣椒就忍不住会流眼泪。”
陈欣迟指挥工作人员:“去,把饭桌上的水煮鱼给撤了·那里面辣椒太多,会影响钟非的发挥·”·水煮鱼……·程蔚识大惊,当即道:“哎等……等等。”
陈欣迟问:“又怎么了”·程蔚识眼巴巴地望着飘在辣汤上的鱼片离他远去,很是不舍,可是没办法,他只好随便扯了一句:“……我吃不惯辣椒,呛着嗓子了,想喝水。”
工作人员手脚麻利地端走了那一盆水煮鱼并送来了一杯清水·程蔚识看着导演把盆水煮鱼分给了身后的助理·而助理和助理之间又总是惺惺相惜,等在片场的刘忠霖便被陈导的助理叫了过去共进水煮鱼,独留程蔚识坐在这边望眼欲穿。
·陈欣迟喊道:“好了,灯光就位,开始·”·幸亏桌上还有六七样程蔚识爱吃的菜肴·他用筷子夹起了一颗糖醋里脊放到嘴里,嚼了两口又觉得不够,多夹了两颗放到米饭上,一起扒拉着塞进了嘴。
脆而劲道的猪里脊外裹着一层酸甜糖醋汁,配着软糯可口的米饭——好吃是好吃,但有些太腻了··于是程蔚识又夹了两片凉拌海蛰放入口中,海蛰的口感非常清爽,佐料恰到好处地盖过了海蜇的腥气,没有喧宾夺主,属于海洋的鲜味得以保留下来,牙齿一咬上去,便爆出了一丝味道香浓清凉的汁水,将之前糖醋里脊留下的油腻感冲扫得一干二净。
·还有放在不远处的蒜蓉菜心·此时正是菜心上市的时节,根部最嫩,嚼起来清脆甘甜,配着蒜蓉汁……·“你在干啥”陈欣迟怒喊,“现在又不是在做美食节目,你吃得那么投入干什么”·程蔚识睁开眼睛,猛地想起自己好像还在拍戏。
他不好意思地从桌子上站了起来,抽出桌上的纸巾抹了一抹嘴角··“咳……”·陈欣迟对一旁的刘忠霖说:“下次跟董呈推荐一下,让你家钟非接一个鉴赏美食的节目,铁定能给商家打许多广告。”
“……”·陈欣迟将手上的剧本卷起,走到程蔚识面前对着他的额头就是一敲:“前几天还夸你演得好呢,怎么放了三天假回来,就不知道怎么演戏了你演的是一个在追女主角的男孩儿这男孩儿家境优渥,不像你这样,活脱脱是一个没吃过饭的饿死鬼。”
程蔚识低头认错:“对不起·导演,对不起·”·“哼,刚刚别说台词了,你连女主角都忘了在哪吧”·程蔚识弯着腰不敢作答。
陈欣迟说指着那一桌子像被狗啃过了的菜对助理说:“这桌已经拍不了了,让那边的厨子再做一桌,一个小时后开拍,全场的人现在提前去吃午饭,准时集合·”·程蔚识和刘忠霖从片场里走出来,看到董呈正提着一瓶水在门外等他。
董呈上前一步问:“刚刚吃了很多东西对吧”·程蔚识点头··董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药瓶,连同那瓶水放进程蔚识手中:“去吐了吧。
“·程蔚识愕然··拿到手里才发现,那瓶子里装的其实并不是药片,而是一瓶硫酸铜,劣质的标签下面还写着一行小字:每克溶于500毫升温水··“水瓶里装的是盐水,如果喝了它还吐不出来,就按照药瓶上的用量催吐,小刘,你陪他去,一定要看着他把吃下去的东西吐完。”
程蔚识收紧了手指,握着药瓶没动··“还愣着干嘛我是为你好·照这样吃下去,你运动一个星期都弥补不回来·快去。”
半个小时后,程蔚识从洗手间里走出来,整个人都快虚脱了·他第一次做这种事,完全无法适应,那阵恶心感还在继续顺着食道从胃里往上涌··要是早知道吃进去还要再吐出来,他刚才一定不会吃得那么凶猛。
“钟先生·”刘忠霖搀稳了程蔚识的胳膊,“你还好吗我去给您接点水吧……”·程蔚识摇头,眼前一片白花花的眩晕感:“不喝,再喝要吐了。
你扶我过去坐一会儿,我睡二十分钟,睡醒了还要继续拍戏·”·他的睫毛沾着一些水迹,双眼红彤彤的,像是哭过了的模样——其实从眼眶里涌出来的,只是伴随呕吐产生的眼泪罢了。
马上就要到正午十二点,这时阳光非常温暖·冷飕飕的休息室里没有空调,他便找到一处僻静无人的露天草坪,让刘忠霖拿了一条小毛毯搭在上面··他侧着身体躺在毛毯上,裹着一件毛呢外套,很快便蜷成一团睡着了。
刘忠霖正站在一旁为陈蔚识留意周围的变化,突然听见背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刘忠霖闻声望去,认出了来人:“……段先生”·段可嘉将一只食指贴在嘴唇中央,垂眼望着草地上的程蔚识。
程蔚识两手抱着大腿,整个身体都蜷缩在了一起,看上去像只偷懒的猫··他挑选的位置十分适合睡觉,身体沐浴着阳光,双眼却被头顶的树叶遮蔽在了一段斑驳的- yin -影之中。
“他睡着了·”·刘忠霖点头:“嗯……钟先生的状态非常不好·”·段可嘉的目光在程蔚识身上仅仅停留了三五秒钟的时间,脸上并未显露出多余的表情,随即,抬脚转身向回走去。
他的语调平平,没有什么波澜:“……正巧路过罢了·别告诉他我来过·”                        ·作者有话要说:写到饿。
··☆、第十七章·段可嘉傍晚去陈欣迟那里帮母亲和外婆探班,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原本想要直接开车去Q城出差,不知怎么忽然心血来潮,脚步一转,向白天看见程蔚识的地方走了过去。
就当去那里散散步活动活动身体吧,反正时间还充裕,现在不到九点,而Q城离这里很近··那是一处偏僻的草地,平常没什么人过去·路灯远了,光线越来越暗,段可嘉听见草丛更深处的地方,传来一阵婉转的乐曲声。
他摸寻出一只打火机,点燃了手里的香烟,接着,眼眸一抬——·此时的程蔚识,后背靠在树上,正抱着一把尤克里里,即兴弹奏着一首无名小调··他抬头望着天空中的月亮,嘴里唱着忘了是谁写的词,一曲唱毕,突然看见不远处的地方闪出一朵微弱的火光,随即熄灭了。
是打火机的声音··程蔚识停下手中的动作,待那人走近,才辨认出来人的脸:“先生,晚上好·”··段可嘉将嘴里叼着的烟抽了出来,映着头顶的月光,他看见对方的脸上似乎缺少了那么一丝平常该有的生机,两只眼睛里的神色蔫蔫的,脸部轮廓在暗淡的月色下显得十分憔悴,着实不像之前几次他见到的那个钟非。
“心情不好”·程蔚识低下了头,没说话··段可嘉的上半身向程蔚识凑近了一些:“该不会是因为拍戏的时候不认真被陈导骂了,心里不高兴吧。”
他的鼻息喷在了程蔚识的一半耳朵上,程蔚识连忙避到了一边去,下意识抱紧了怀里这把尤克里里,摇头说:“不是的,和陈导没有关系·”·“嗯……那和谁有关”·“……和我自己有关。”
程蔚识觉得对方的气息似乎靠得更近了,吓得心跳都扑通扑通加快了起来··段可嘉抚了抚程蔚识的肩头,像是在帮他清理衣服上的灰尘··这个动作让程蔚识浑身一个激灵,手心渐渐溢出了一层汗:“那什么……如果先生没事,我、我先走了。”
·段可嘉伸出一只手臂挡住了去路:“等等——怎么我一来,你就要走”·程蔚识看着面前那只拦着他的手:“我突然没心情唱了。”
段可嘉眼尖地发现尤克里里上面写着一个字迹熟悉的编号,于是清咳一声:“刚刚到剧组说,他们丢了一把琴,问我看到了没有·”·程蔚识听到后,果然停住脚步涨红了脸,他看上去非常心虚:“刚刚看见这把尤克里里的时候,周围没有工作人员,我想着只弹一会儿就放回去,所以直接拿走了,没和他们说……”·他抬头看着段可嘉的脸,生怕对方嘴里冒出一个“偷”字。
而段可嘉叼着烟,非常爽快地摸出一只手机:“我现在就发消息告诉他们,说尤克里里在我这里,让他们不要找了·”·“多谢先生·”·“没事。”
段可嘉斜过了眼睛看程蔚识脸上的表情,“你……在这里陪我一会儿吧·”·“好·“·由此,段可嘉便凭借这段儿灵光一闪瞎胡诹的借口留住了程蔚识。
程蔚识心里异常的忐忑,他不知道段可嘉到底想干什么·他隐隐觉得,段可嘉又想来试探他的身份··段可嘉:“之前总听他们说,你唱歌唱的不好,今天听了,觉得你唱得还不错。”
程蔚识心中一紧:果然·“您谬赞了·我真的唱的不好·”他想了一个借口圆回去,“我之前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没事做,有空就会唱两句,可能是在那时点亮了什么唱歌的技能点吧。”
其实他和钟非的声音真的挺像的,仅有一些细微的差别,如果钟非当初少接点工作,沉下心来好好练习,自己现在唱得未必会比钟非好··段可嘉从光秃的树杈中看见了一轮月亮。
今夜的月色十分明朗,亮得周围的星子都失去了光彩··他说:“难得闲下来出来看看月亮·”·“您平常一定很忙·”·“也不算忙。
只是觉得,已经没有心思再像年轻时那样和朋友一起安静地赏月了·”·程蔚识记得在看过的资料上,段可嘉的年纪并不大,怎么口气倒像中年大叔一样老成。
他说:“您现在才二十八岁,未来无比美好,只要您愿意,您可以拥有左拥右抱纸醉金迷的生活……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段可嘉失笑,目光落在程蔚识那张气色不佳的脸上:“你记得真清楚,连我自己都快忘了,我今年已经二十八了。”
程蔚识被对方笑得心里一慌··段可嘉继续说:“左拥右抱、纸醉金迷这种事情,你也可以·在这个圈子里,夜夜笙歌纸醉金迷的明星不在少数。”
听到这句话后,程蔚识赶紧偏头避开了段可嘉的视线:“先生您说得对·”·“我之前从没想过要踏足娱乐圈·其实在我们家里,除了舅舅以外,没有人做这一行,一开始我只是看中了互联网的潜力,想在娱乐圈里试一试水,到了后来——”·段可嘉没有接着说下去,·但程蔚识明白段可嘉还有一半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陆娱天媒这个公司,虽然带着一个“娱”字,却从不签娱乐圈的艺人,更像是一个在娱乐圈中无孔不入的互联网公司,凭借收集、传播信息来盈利·随着互联网用户呈几何倍数增长,明人曝光度在网络上大幅提高,如此,段可嘉公司出售的服务供不应求,甚至将业务拓展到了圈子之外。
他积累了一笔财富,依靠投资影视作品、入股社交媒体等网络公司将这笔财富越滚越大·到了如今,所谓的“陆娱天媒“,俨然只是他手中资源的冰山一角了。
当然,如果没有他的本家在背后帮忙,这项生意的起步恐怕会困难许多,但如果没有段可嘉独到精准的眼光,段家的这项生意根本就不可能存在··程蔚识笑着叹了一口气:“其实我也是在知道世界上有你们这种人之后才发现,我每天在网络上看到的东西有多么虚伪。
它们都是你们想让我看到的·”·段可嘉没有回答·因为他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知道只要在哪里点到即止,二人便能心照不宣··“您早上说我蠢,其实也是因为这个吧。
如果我去找您,解决起来肯定比我自己单枪匹马发微博要容易许多·只是不知道,先生要收我多少报酬”·段可嘉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下次再发生这种事,你亲自来找我,就知道答案了。”
程蔚识渐渐意识到,对方似乎是想避免在外回答与公司利益相关的问题,免得落人口实··段可嘉:“说完我的事,是不是应该说说你的了·”··程蔚识听见对方把话题转到自己身上来的时候,心里多了一分忐忑不安。
大概这些天实在是太疲惫了,这股忐忑的心情逐渐被心底里埋藏许久的倾诉欲代替·他垂着眼说了一句语意含糊的话:“像我就没有您这样幸运了·你做出的是正确的选择,而我做了一个……奇怪的选择。”
程蔚识开始沉溺在惆怅中无法自拔·忽然,一阵寒风疾驰而来,“啪”得一声拍在了他的脑门上··懵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他竟然被段可嘉给打了。
二人此时背靠树干,段可嘉用一只手抵住了程蔚识的肩膀:“人生有无限可能,你现在这么年轻,怎么看上去一副对自己的未来丝毫不抱希望的样子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从来没有起过对命运低头服输的念头。
年轻人,还是振作一点吧·”·程蔚识捂着火辣辣的脑门,抬头望着段可嘉··冬天的夜晚寒冷,风也凉,凉得他手脚都快没了知觉··他看见段可嘉的眼瞳里闪着月光,而月光在对他笑。
这时,段可嘉抬步向前走去,背对着他挥了挥手·段可嘉侧过了半张脸来,一只眸子有意无意扫在程蔚识的身上··“不说了,我要走了·再见。”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各位小天使(另:修改了重复城市的字母)·☆、第十八章·过了几天,程蔚识和江溪安在影视城的戏份便拍完了。
程蔚识之后几场戏的拍摄时间待定,而江溪安则已经拍完了最后一场,可以直接杀青了··离开影视城的那天早上,董呈让程蔚识和江溪安同搭一车,而他自己则悄咪咪地和一只狗仔跟在后面,准备抓拍程蔚识和江溪安的“亲密照片”。
刘忠霖在前面开车,程蔚识和江溪安坐在后座,气氛有些尴尬··怎么说这也是自己曾经的女神,程蔚识只敢远观不敢亵渎,身体紧巴巴地缩在后座的边角处,如果车门没锁的话,他觉得自己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掉出去了。
“嗯……江小姐·你好·“·江溪安知道今天二人要被狗仔跟拍,特意扎了一只高高的马尾辫,露出了纤长白皙的颈子,后背与脖颈的弧度在阳光下显得异常优美——这是由粉丝票选出来“江溪安最可爱清纯”的发型,当初,程蔚识也贡献了一票。
江溪安向他那里靠了一点,伸手拍了拍程蔚识身旁的皮座:“诶,你这么害羞干什么离这么远还怎么做绯闻啊·”·“我……”·“别你你你了,赶紧开窗。”
前面的刘忠霖戴着一只这样墨镜,从后视镜里看他们:“先生,将窗往下开一半就可以了·董老师说,这样会有‘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让人浮想联翩,由此产生轰动的传播效果。”
还犹抱琵琶半遮面……·程蔚识和江溪安分别在左右两边开下二分之一的车窗,外面的冷空气霎时呼呼作响,猛灌而入·程蔚识一时未能适应,眼睛让寒风吹得闭了起来。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到整个车身剧烈一晃,位于犄角旮旯的他“怦”地一下栽倒在了江溪安身上··“对、对不起……”·程蔚识感觉自己的手指碰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连忙将手抽了回来,吓得脸色苍白。
江溪安倒是面无表情,坐在那里随便捋了一捋身上的衣服:“本来就是需要这个效果·没什么对不起的·”·刘忠霖看见后面那辆车已经追了上来,副驾驶座摇下车窗,露出来的是董呈的脸。
董呈满脸坏笑,抬手给他竖了个大拇指··江溪安将头发散了下来,一头黑发过肩,接着从包里拿出一只化妆包,对着镜子途口红,一边涂一边说:“一会儿到前面左转两个路口,把我放下来。”
刘忠霖应道:“好的,江小姐·”·江溪安下车后便上了停在路口的一辆黑色卡宴,她关门之前,程蔚识看见她在和卡宴后座的男人接吻··“走吧。”
程蔚识对前面的刘忠霖说,“我们回去·”·程蔚识打了个盹儿,醒来就在微博上看到了自己扑倒在江溪安身上的照片·准确地说,照片中车窗半掩,网友们根本不可能看清他们二人在车中究竟呈怎样一种姿势,但照片中“钟非”与江溪安面对面、江溪安的坐姿比他高半个头,这两点是确认无疑的。
钟非的身形明明比玲珑小巧的江溪安高上许多,可为什么在照片里正对着江溪安的钟非反而比女方矮……答案自是不言而喻··网络搜索量直线上升,大V们疯狂转载,人人都在奔走相告:奶油小生钟非竟然在车里和清纯女星江溪安做着不可告人的事情这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程蔚识叹服:狗仔的动作实在是太迅速了,这车还没开进S市呢,他们怎么就直接把照片发上网了·二人终于过了进S市的收费站,刘忠霖说:“董老师说他要去见一个公益组织的负责人,到时候会安排让他们和先生一起拍公益广告,所以董老师一会儿就不和我们一路了。”
经过这半个月的奔波劳碌,程蔚识回到家时早已精疲力竭·他洗完澡后倒头就睡,没设闹钟·第二天下午才有安排,公司便给他放了半天假,他一觉睡到了上午十点,醒来后仍然困得睁不开眼。
为了不耽误之后的计划,他决定下楼买杯咖啡提神,顺便活动一下筋骨··戴着墨镜口罩围巾走到咖啡屋门前时,程蔚识忽然被一人拦住了去路·那是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 xing -,身材看上去非常肉实,肚子圆滚滚的,眼睛眨也不眨地望向他:“天哪你是……钟非哇,我竟然见到明星了,钟先生,我一直是您的粉丝……能不能给我签个名”··程蔚识颇为惊讶,万万没想到,路上随便一个人都能认出里里外外包裹得异常严实的自己。
这墨镜围巾口罩算是白戴了,一点用都没有··头一次在路上偶遇粉丝,程蔚识非常大方,摘下墨镜点头:“没问题,你有笔吗”·“太好啦,我包里有纸和笔,您让我找一下——”·……·段可嘉出差回S市后,遭遇到了一件让他倍感头疼的事情。
家里人轮番上阵,想让他和某个商业大亨的千金相亲·可段可嘉早已习惯了单身无忧无虑的生活,完全不想被婚姻束缚,所以寻找各种理由推辞,将长辈们苦口婆心的劝告都悉数挡了回去。
段可嘉的母亲心里着急,便打电话让段可嘉的表姐去劝他·段可嘉的表姐王筝荷比段可嘉年长十多岁,小时候非常照顾段可嘉,在外留学时也经常给这个表亲弟弟带礼物,因而段可嘉也一直十分尊敬她。
现在王筝荷已经和丈夫离异,独自带着一个女儿生活,又和段可嘉住得极近,当她发邮件给段可嘉说想和表弟见上一面时,段可嘉根本不忍心拒绝··二人坐在咖啡店中。
“表姐,我现在不可能和别的女人结婚·”·段可嘉过来时没来得及换上常服,穿的仍然是办公时的黑色西装,连领带都没取下来,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一层不苟言笑的正经气息,坐在这家开在住宅区的咖啡店里颇为显眼。
王筝荷:“只是去相亲而已,谁说相亲就一定要结婚·”·段可嘉:“我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这样着急·“·他这一辈的好友们,年过三十在外花天酒地没找老婆的都数不胜数,也没见别人的父母着急。
他才不过二十八岁,母亲竟然已经在安排他相亲了·真是不可思议··王筝荷拍了一下弟弟的手腕:“阿姨是怕你在这个圈子里呆久了,给她带一个明星老婆回来,你自己做这一行的,自然清楚圈子里的女星社交有多乱,她当然不放心啦。”
段可嘉觉得母亲的顾虑十分滑稽,他摇着头笑了起来,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不,你们想太多了,我当然不可能和明星——”·“结婚”二字还没说出口,段可嘉忽然抬眼向外瞥了一眼。
恰恰是这么一瞥,让他看见了一位熟人··那人站在四米开外的地方,正低头和一个中年男人说着什么事情·阳光角度刚刚好,在那人的眉骨处散下一抹夺目的光亮,发丝和眉毛都好似变成了亮灿灿的金色,那感觉就好像是……中世纪艺术家雕刻的最俊美的少年。
……等等,好像还有什么东西在反着光··王筝荷眼看着自己的弟弟突然从座位上窜了出去··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她竟然看见段可嘉动作利落地——打掉了一个男人手上拿着的匕首。
“可嘉”王筝荷惊呼··店里其他顾客也看到了,纷纷尖叫出声·那男人已经露出了狰狞的面目,还想继续夺刀行凶,对着段可嘉就是一拳,段可嘉侧身避开,将地上的刀踢到了一边,抬手握住了男人的手臂向后一折。
听见自己的骨头咔嚓一响时,男人竟然仍没有放弃的意思,挥着另一只手就要打过来··收银员是一个年纪轻的壮小伙,他已经跑到行凶者身后,恰好可以制住对方得这只手腕。
男人用上了拼命的劲儿,扭着壮实的身体想要挣开二人的束缚,如同一只踩到捕兽夹的野兽,在做着最后的挣扎··段可嘉抬腿一踢,击中行凶者的要害·只听一声痛呼,那人全身痉挛着跪倒在地。
程蔚识都看呆了,张着嘴愣在当场,大脑好半天都没转过弯儿来··“安安——”那人瘫在地上,嘴里喊着,“我不会放过这个小子的,他玷污了你……”·安安·程蔚识皱眉:这人叫的,该不会是江溪安吧·“老实点。
我已经报了警·”收银员拿绳子将他手脚和身体捆了起来··“安安……唔唔·”·收银员小伙嫌他叫得烦,于是又拿了一块抹布塞进了男人的嘴里。
“谢谢你们……谢谢……段先生·”开口说话的时候,程蔚识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已经吓得打了颤··段可嘉抬手掸了掸身上的西装,面色不善,连正眼都没瞧程蔚识一下:“你在这里和他在干什么不要命了”·程蔚识犹疑:“他说,他是我的粉丝。
见到我非常激动,想让我帮他签个名·”·谁知道抽出来的“纸笔”竟然是一把刀·如果没有断可嘉相助,他现在恐怕已经被这人给捅死了。
段可嘉听到程蔚识的回答后,浅浅地笑了一声,这声短促的笑里带着一声鼻音,怎么听都觉得轻蔑:“我看他明明是江溪安的粉丝吧,你什么时候见过,你有这种长相猥琐龌龊、丑陋恶心的粉丝。”
“……”·☆、第十九章·段可嘉在姐姐的要求下,立即赶往医院做检查·程蔚识一向懂得知恩图报的道理,所以跟着段可嘉去了医院。
他在一旁卑躬屈起地端茶倒水,不忘戴上墨镜口罩以免暴露身份··这是一家私人医院,人少得可怜,可竟然还需要排队··程蔚识坐在段可嘉旁边的位置上:“先生,您还想喝些什么吗”·段可嘉摇头:“不喝,你去那边帮我拿份报纸。”
程蔚识拿了一份S市早报双手呈给段可嘉·段可嘉接过以后,翻了两页,问:“刚才那件事,你怎么想”·段可嘉指的是遇袭事件。
程蔚识回忆着之前在男人口中听到的叫声:“恐怕他是以为我真的和江溪安之间有着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程蔚识抬眼看着远处天花板最黑暗的一个角落,许久之后,忽然扬唇笑了一声。
这是段可嘉第一次在对方口中听见这样饱含讽刺意味的冷笑·他将扫在报纸上的目光转移到程蔚识身上,深色的眼眸里霎时映出一只影子···程蔚识:“为了一个根本不知道他姓谁名谁的明星,竟然选择去犯罪,这种行为非常愚蠢。”
段可嘉听得起了兴致:“还有呢”·“还有就是:其实他也不知道他喜欢的明星究竟是怎样一个人·他从来没有真正接触过江溪安,为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大脑里的投影,就去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太不值了。
说真的,我为他感到不值·”·他想起那疯男人在嘴巴被堵住之前,喊的是:“安安,我不会放过这小子的,是他玷污了你·”·玷污……·恐怕不是被别人,而是被她自己。
只是看到一条网络上疯转的绯闻就恼羞成怒至此,如果这位粉丝亲眼看见那辆卡宴里的香|艳情景,不知会不会直接拔刀砍过去··到那时,可就不是区区今天这样侥幸的结果了。
段可嘉对程蔚识的话不置可否,垂下了眸子继续看他的报纸,过了许久,说:“刚刚那个女人,是我的表姐,也是陈导的女儿·”·程蔚识回神,对这层身份吓了一跳:“可是您刚刚跟我说,那位女士姓王。
而陈导……”·“她和她的母亲姓·”·“哦……原来如此·”·段可嘉:“一会儿一起去吃顿饭吧。”
程蔚识一时没反应过来,因为他感觉今天的段可嘉思维异常跳跃,十句话里能有八句在转换话题·他抬腕看了眼时间,回答:“可能会来不及,我下午还要去公司,现在已经十一点半了,您的检查……”·段可嘉站了起来:“那就不做检查了。
只不过是打了一架而已,既没伤也没残,哪有这么娇生惯养·”·“好、好的……”·饭后,段可嘉开车将他送到了公司·程蔚识下车时,正好看见董呈正和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的男孩站在公司门口聊天。
他躲在一旁,等到男孩和董呈道别后,才在董呈面前出现··董呈看着他摘下墨镜和口罩,伸手拍了一下程蔚识的肩:“呦,来得很早嘛,我以为你今天会睡过头迟到呢。”
程蔚识跟着董呈一起进了大厅呈上电梯,电梯门关上后,程蔚识开口:“我刚刚在小区楼下,险些被坏人捅刀子·”·董呈听完以后差点儿从地上跳起来:“啊捅刀刘忠霖呢他没去接你你伤到哪没有”·程蔚识凑过去小声道:“我福大命大,被恰巧路过的段先生救了。
经过我和段先生得初步判断,行凶者应该是江溪安的粉丝·”·董呈毕竟已经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多年,脑子稍微一转便立即想明白了:“是因为昨天的绯闻吧。
哼,她家的粉丝,安静起来比谁都安静;要疯狂起来,可以六亲不认……今天回去以后我会打电话给安保处让他们加强守卫·那个行凶者呢把他送到派出所里没有在哪个派出所,我让人去负责。
争取不要让这件事曝光,影响不好·”·“嗯,在XXX派出所·段先生说,等到审讯结果出来以后,如果有需要,可以找他帮忙·”·眼看着电梯马上就要升到二人的目标楼层,程蔚识赶紧把口罩和墨镜戴了起来。
停稳后,只听叮的一声响,电梯门打开了··董呈将手搭在程蔚识的肩膀上,还用手肘轻轻顶了一下他的后背,笑着说:“你小子成啊,才多久竟然就已经和段先生这么要好了,你是怎么勾搭上他的”·程蔚识刚想开口反驳董呈这种暧昧的话,忽然见到有一个熟悉的面孔与他擦肩而过。
在认出这人是谁后,程蔚识心里一慌,赶紧低下了头装作不认识··是柳梁··他心虚地想:也不知道柳梁有没有听见董呈刚才说的话··二人走进办公室,董呈便将自己的助理从里面赶了出去,他让程蔚识坐在小沙发上,亲自给他倒了一杯水。
“这……董老师,您看您太客气了·”·程蔚识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董呈是圈子里的前辈,怎么也不应该是董呈给他倒水的道理··董呈在程蔚识面前踱了两圈:“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嗯……是上午黄董告诉我的,他想让我找你谈一谈·”·“您说·”·“从上次人气歌手的网络反馈来看,很多人都对钟非的唱功不甚满意,这一点,其实公司也心知肚明。
但是,你看你哈,功底不错,不但会唱歌,还会写小曲儿,你的情况和钟非的差别太大·经过我们的一番讨论,还是决定想把你的专辑预算砍一砍,少录几首歌,想让你把接下来几个月的行程都放在拍戏上。
另外就是……”·董呈这一番话说得拐弯抹角迂回曲折,但程蔚识知道,这些都不是董呈想和他“商量”的真正问题,真正想商量的部分,在最后。
“是什么董老师您说·”·董呈清了一下嗓子,眉头紧皱,看上去十分为难的样子:“因为大部分网友都不相信钟非在音乐这一方面有天分和功底,所以把‘钟非’写进作曲人这一栏实在是不太可能。”
这句话倒在程蔚识的接受范围之内:“您说的这些我早就有所预料,就算要写名字,也不可能写我真名,写‘钟非’还是其他人,对我而言都没有区别。”
董呈吸了一口气,黑眼珠子在眼眶里滴流滴流打着转儿,活像一只精打细算的老狐狸:“我们刚刚说要砍预算,那么,可能只会让你发一两首单曲,可你之前给了我好几段儿小样,我们想……”·这下程蔚识终于明白了,董呈究竟想说什么。
董呈想拿他之前写的几段小样,让公司里的制作人编成曲子,留给其他艺人用,而作曲人这一栏,也会被公司里的制作人顶替·也就是说,之前交给董呈的那些样本,现在已经和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了。
·程蔚识忽然从沙发前站了起来,捏紧了手里的一次- xing -纸杯,里面的温水被挤得流淌而下,全部倾洒在了他的外套上··董呈吓得后退一步··程蔚识话说的不重,像是有意识地压低了嗓音和脾气:“其实,在您决定前来和我‘商量’的时候,我已经别无选择了吧。”
这是单方面的宣布,不是商量,是先斩后奏,完全没有谈判的余地··董呈的表情十分无奈:“阿识啊,这一行,远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你想啊,你发了一张专辑,里面有许多首你辛辛苦苦参与制作的歌曲。
可是基于钟非以前的表现,当你被邀请前去参加歌舞晚会的时候,主办方们绝不会让你真唱·到时候你在舞台上,音响里放的是你辛苦制作的歌曲,可你只能张嘴对口型……想必你不会真的对此感到高兴。”
“我知道了·您不用再劝我了·”程蔚识把手里的纸杯丢进了垃圾桶,转身坐回沙发上,哪怕董呈这一席话说得非常委婉,他难免还是听得刺耳,“既然你们已经做好了决定,我再怎么反驳也是做无用功。”
董呈万万没想到程蔚识竟然这么“通情达理”,说实话,他在和黄董讨论的时候,二人早已想到了程蔚识可能做出的多种反应,并对这些反应一一列出了应对方案,连程蔚识“一气之下去公安局举报他们作假身份欺诈”的应对措施都考虑得十分详尽。
他点头,赞叹道:“你很聪明·为了补偿你,一年之后,我们会在你的报酬里添上这个数·”·董呈伸出五个手指,手掌像拨浪鼓似的来回摇了一摇。
“谢谢·”·程蔚识看着胸前被水浸- shi -的衣服,在灯光下反着粗糙刺目的光··他问:“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吗”·“没有了,原本想那个公益组织的负责人跟你聊一会儿,可惜他突然有事离开。
如果你愿意的话,现在可以去岚岚办公室挑两首你喜欢的歌,既然都是你作的,你当然优先选择权作为你的单曲……”·程蔚识摇头:“不用了·随便挑两首给我吧。”
董呈迟疑:“这……”·“既然没什么事,老师,我先走了·”·☆、第二十章·十五分钟后,刘忠霖来公司接他,程蔚识刚一上车就问:“忠霖,你知不知道S市哪里有人少清静可以消遣的地方”·刘忠霖在前面打着方向盘,车子慢慢驶出车库,光线从外面漏进车窗。
“先生是准备今天出去玩吗”·程蔚识整个人瘫靠在后座的椅背上,两眼木然地望着车顶:“是啊……今天心里不舒服,想要出去转转。”
刘忠霖:“那么要不要去私人会所呢心情不适的话,做一次全身按摩可能会放松许多·”·程蔚识用两只手指顶了顶眼周酸痛的- xue -位:“算了,这种会所大概都是需要交年费的吧,我只是消遣一次而已,不想花那么多钱。”
“那……我还知道一家不错的私人饭店,开车大概半个小时就能到,在西部城郊,普通人一般不会知道这个地方,您不用担心会受到外界的困扰。”
“刘忠霖·”程蔚识坐直了身体,两注目光突然转向前方,“今天下午的行程,你能不能替我保密”·言下之意就是:不要告诉董呈。
二人正在等红灯,车内的气氛霎时安静下来··许久之后,绿灯亮了,董呈踩下油门,说:“没问题,先生·”·与此同时,互传娱乐公司内。
黄修贤的办公室大门响起了一阵敲门声··“进来·”·董呈推门而入,走到黄修贤面前鞠了一躬:“黄董,如您所料,他果真答应了·”·黄修贤合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摇头笑了一笑。
之前二人在讨论时,不同于董呈患得患失的焦躁表现,黄修贤看上去非常自信淡定,当时他对董呈说:“程蔚识暂时不太可能和我们鱼死网破,这是我们的机遇·”·董呈有些茫然:“难道是因为他和我们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这只是一部分原因。
两方互有把柄在手,若是被外人戳穿,对谁都不利·我们是公司,而他是个体,处于弱势·如果他的身份真的曝光了,下场会比我们要惨得多,至少,我们还拥有从头再来的机会。
而他……恐怕到时候再也没有翻盘的可能了·”·董呈听得心惊胆战,胳膊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心里感叹黄董真是心思缜密,谁要是被他算计上了,可真是作孽。
望着黄董此时脸上的表情,董呈忽然想起,早在黄董拿着程蔚识的资料让他上门寻找“钟非”的替身时,黄董似乎就已经预料到,程蔚识一定会答应下来··那天黄修贤脸上的神态,和现在的神态一模一样,看上去胸有成竹。
可究竟是为什么,董呈并不清楚··……·刘忠霖带着程蔚识来到一处充满乡土气息的院落·程蔚识来回粗略地扫了几眼,发现这里装修设计虽简陋,但却营造出了一种优雅清净的氛围。
靠近门口的地方摆着一座用普通木架子搭起来的秋千,而摇椅两端各绑着一朵他叫不出名字的小花·秋千在风中轻轻摇晃着,和头顶的蓝天白云相映成趣··冬天里难得见到这么风和日丽的好天气。
这里没有标示出停车位,刘忠霖便将车子和别人的车子停靠在了一起··程蔚识下车后来回望了半天都没看见院子里出来一个活人··“该不会已经倒闭了吧,连个服务员都没有”··“嗯,据说是为了保护顾客的隐私。
需要预约,您等一下·”·刘忠霖不知手机上输了什么,过了几分钟后,只听“咯噔”一声响,好像是院子外面的锁开了··“先生,我们进去吧。”
程蔚识顿时对刘忠霖刮目相看:神奇,真神奇,没想到这个木讷的高材生还会这一套,不知道是上哪学来的··院落内部装潢比外部典雅许多,一看老板就是喜欢古典建筑的人,刚进门的那间房间里摆着价值不菲的古琴供人参观,而周围墙壁上的雕花精致细腻,设计装潢想必确实花了一番功夫。
二人被服务员领到三楼的一间雅间··“我们今天吃顿好的·”程蔚识坐在位子上点菜,打开菜单以后被菜单上一溜的白切鸡吓得目瞪口呆:有白切鸡一号,白切鸡二号……一直到白切鸡二十八号。
……这……都是鸡·程蔚识不信邪地猜想:该不会这个看起来忠厚老实的助理,把他带到了什么莫名其妙的高档黄赌毒场所了吧··“先生,您随便点,这家饭店每天菜单菜品的序号都会被打乱,您点了什么全凭运气,厨师会按照当天的序号来制作菜肴。”
程蔚识听得来了兴致:“这么说,这些菜都不全是白切鸡”·刘忠霖:“您试一试就知道了·不用给我点,我中午吃得很饱。
对了,如果有忌口的东西,一定要和服务员说明·”·程蔚识叫来服务员随手点勾了三个序号,点完菜后,他起身前往洗手间,走到半路,忽然撞来一个矮她一头的小女孩。
他被撞得向后退了半步才站稳··——他对这个女孩儿有印象·他记得在董呈给的资料里看到过她·这女孩儿艺名叫薇儿,还未成年,是个童星,年少成名,从小多才多艺,积累了许多人气,是个炙手可热的小明星。
程蔚识有些害怕被薇儿瞧出端倪,因为他记得薇儿在综艺节目上和钟非做过一两天的搭档·小孩的洞察力往往比大人敏感许多,而且不容易控制住自己的嘴……如果被她看出来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谁知薇儿比他还要慌张,耳朵和脸涨得通红,眼神飘忽不定,二人刚一相撞,薇儿便说了一句“抱歉“跑走了··程蔚识回到雅间后,发现三个序号已经上了两个。
白切□□号一点也没有“白切鸡”的样子,泛黄的皮肉上竟然还冒着一层薄薄的热气;白切鸡二号就更不像了,颜色都是灰色的··程蔚识先夹起了八号,刚咬下一口便震惊了。
表皮下面包裹着的,竟然是流着油香的蟹黄·他迫不及待地夹起了二号,发现二号鸡皮的口感带着一些类似海苔、海带的味道,散发着一种淡淡的、来自海洋的鲜味,而鸡肉内部夹着的、和骨头连缀在一起的食材,竟然是一块又一块的银鳕鱼。
程蔚识这二十多年来对“白切鸡”的认知,轰然崩塌··“钟先生——”·程蔚识正沉浸在舌尖上的美味中无法自拔,突然听见刘忠霖叫了他一声。
他转身一看,刘忠霖正站在窗边,眉头紧皱··“怎么了”他连忙从座位前站了起来,向窗外眺望··刘忠霖喊道:“先生,门口,门口竟然有一大群记者”·“什么”·程蔚识差点跳起来,这……难道都是来找他的·刘忠霖忽然又喊了一声:“您看”·程蔚识顺着刘忠霖的手指低头望去,只见楼下是一片乌压压的人群和摄像机,闪光灯噼里啪啦亮个不停。
这时,他看见一个小姑娘从饭店里窜了出来,那些记者和摄像机顷刻间全部围涌到了她的面前·她身材瘦小,动作比成年人敏捷许多,一溜烟儿便穿过了乌压压的人群,跑到了一座银灰色轿车旁,像兔子一样开门钻了进去。
·这女孩儿就是程蔚识刚刚遇见的薇儿··轿车随即驶离饭店,那些记者便撒丫子追赶,倾巢而出,可惜汽车远比人速度快得多,他们没过多久便无功而返。
程蔚识难以置信·其实这是他第一次在外面看见这么多的记者··之前听刘忠霖说,这里非常隐秘,基本上不会受到外界的干扰·凭借程蔚识的判断,这个饭店应该是上流阶层们以“尝农家菜”的名义胡吃海喝消磨时光的地方,按理说,记者们不会在这里自讨没趣,惹人生嫌。
那么薇儿……·又为什么会在这儿被众多记者围堵                        ·作者有话要说:今早发现了一些逻辑错误,修改一下。
晚上会更一章··☆、第二十一章·“我不回去·”·夜晚的天空繁星点点,气温也降下来了,刘忠霖将程蔚识搀扶到座位上,打开车里的暖气。
他的双手刚扶上方向盘,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人紧紧抓住··“刘忠霖……我不回去……”·程蔚识捏着刘忠霖肩膀的双手用了力气,并且力道越来越大,指尖扣在了对方的皮衣里。
刘忠霖想,如果不是冬衣足够厚的话,自己的肩膀说不定要被钟先生抓破了··他无奈将对方的双手扒了下去:“先生,您这样,我没办法开车,会出事故的。”
程蔚识闭起眼睛胡搅蛮缠道:“我不回去·我的围巾不见了·”·双手再次扒住了刘忠霖的肩膀··刘忠霖回过头去,看见后面这个和他看上去几乎同龄的男人微微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腹部。
那双眼中似乎蓄了一些闪烁的水光,脸色因为醉酒而变得红扑扑的··没人知道为什么程蔚识一喝醉酒就喜欢把毛茸茸的东西塞进衣服里——刘忠霖猜想,钟先生正在寻找的围巾应该就藏在鼓鼓囊囊的大衣之中。
·和上次一样,程蔚识的肚子又鼓起来了··程蔚识精神似乎非常亢奋,没有想要睡觉的意思·刘忠霖觉得二人这样僵持下去不是办法,于是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响了三声那边才接听··“先生,您现在有空吗”·在接收到了对方的答复后,刘忠霖继续说道:“钟先生喝醉了,您可否过来一趟地址就是您上一次带我来的私人饭店。”
电话挂断·刘忠霖转身坐到驾驶位上,从后视镜里看着在后座抱着自己肚子的程蔚识,神色一时有些恍惚··大约半个小时后,电话里的“先生”如期而至。
段可嘉用打火机点燃了一根烟,轻轻甩了一下洗澡后还未来得及吹干的头发,站在冷风里问刘忠霖:“怎么回事”·刘忠霖摇头:“我也不太清楚,下午他和董呈交谈之后整个人都变得丧气了许多,进了饭店闷头开始喝酒,一直喝到现在。”
段可嘉笑了一声,语气听上去是见怪不怪:“他们这些人啊,总是不干好事·”·他咬着香烟,嘴唇在灯光下变得红润·外面实在太冷,他直接打开后边的车门坐了进去:“让我来是因为……”·程蔚识忽然感觉到嘴边吹来一股泠冽的寒风,下意识向右靠了过去,躲到了最角落的地方。
刘忠霖站在外面弯下了腰,说:“钟先生不配合,我怕开车的时候出事故·”·而段可嘉的回答则非常不留情面,他的目光停留在程蔚识的身上,双眼却因为语气中的揶揄而微微弯了起来:“就是这么简单不会吧,以你的应变能力,怎么可能——”·由于牙齿微微咬着烟的缘故,他的声音带着那么一点年轻人的痞气。
尽管按照他本人对年轻人的定义,他已然不属于这一行列··不过,这股痞气没能继续保持下去··他看着同坐在后座人的脸突然慢慢靠近,就在鼻尖即将撞在烟头之前霎时挺住。
出乎段可嘉的意料,这人一手夺过了他口中燃着的烟,然后——直接放进了自己的嘴里··刘忠霖:“……”·段可嘉睁大了眼睛。
活了整整二十八年,第一次有人敢从他嘴里抢烟抽··而且还是他抽过的··程蔚识狠狠地吸了一口,立即猛烈地咳嗽起来,刺鼻辛辣的味道让他难受得喘不过气,眼角溢出了眼泪,一边咳嗽一边说:“我的马克笔呢……你看到,咳咳,看到我的马克笔了吗”·段可嘉回头望向刘忠霖。
刚刚在雅间里,刘忠霖确实看见程蔚识正在摆弄一支黑色马克笔,可当他翻遍了两人的公文包都没发现笔的影子的时候,才意识到那支笔可能是落在饭店里了··“先生,我回去拿,您在这里等一下。
我马上回来·”·刘忠霖走后,程蔚识也不咳嗽了,他自己把烟头掐灭后放进了前座的垃圾袋里··现在只有刘忠霖的驾驶座上开着一只小灯,程蔚识前方的座位正好将他脖子以下的部分与光线隔了开来。
所以,当他伸手向前扔垃圾时,段可嘉才发现,对方的衣服里似乎藏着些什么东西··“其实我觉得挺好的·”程蔚识低着头,抱着自己的鼓起来的腹部,语调听上去十分平稳,就像是在叙述一件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董呈说就算让我用自己的曲子,也会让我假唱。
假唱还有什么意思呢……那些人难道不会因为假唱而羞耻……”·段可嘉不语·他渐渐弯下了腰来,想看清对方脸上的表情。
程蔚识说:“你知道吗,我原本很想做好这件事情……”·说到这里,段可嘉发觉对方的肩膀微微颤抖起来,似乎是在哭,又像在笑··而在这段时间里,程蔚识的右手一直抱着自己的肚子没有松手。
段可嘉微微挑了挑眉,一把将程蔚识的肩膀按在了靠椅上,另一只手从衣摆初探进了对方的大衣,顺着腰腹处慢慢滑了上去·他的指尖有些冰冷,所以,在碰到一处温暖的肌肤时,明显感觉到对方的身体忽然颤抖了一下。
他从程蔚识的大衣里拿出来一条裹得凌乱的围巾··——映着前座的灯光,他发现这条围巾上写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像一只只黑色的蝌蚪··在围巾的最末端,他看见了一个高音谱号——这些记号比那些黑色蝌蚪要好认得多。
笔迹又粗又黑,应当是用马克笔写下来的,每一道墨迹的边缘都洇在了毛料中,变得粗糙模糊,难以辨识··但段可嘉看得出来,这是一首谱子··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人竟然把一首谱子写在了围巾上,还塞进了衣服里。
“先生,我回来了·”·刘忠霖开门坐回到驾驶位上,将一支黑色马克笔递给段可嘉:“钟先生应该找的是这支·”·程蔚识伸手夺过马克笔以及段可嘉手里的围巾,大叫一声:“还给我”·——之后便一言不发了。
车子开始缓缓行进,刘忠霖在前面- cao -作方向盘,一边说:“段先生,现在正是时机,如果您想从他口中知晓什么讯息的话……”·段可嘉非常严谨小心,他拿出两只塞子堵住了程蔚识的耳朵,哪怕对方醉酒到胡言乱语的状态下,段可嘉心中依然没有消除“二人的谈话可能会被这人听去”的想法。
“从他嘴巴里问不出什么,他咬得很紧·既然你和他相处了那么多天,那么现在有没有把握说他不是钟非”·刘忠霖摇头:“抱歉先生,我现在权限不够,而黄修贤他们把保密工作做得很好,所以暂时找不到有力的证据来证明,但是,从我与‘钟先生’的相处情况来判断,他与之前传闻里的钟非相去甚远。”
·“之前让你到这家公司,正是因为我发现黄修贤他们似乎在搞什么小动作,没想到他们安排给你的‘上司’直接露出了破绽·我后来派人去查了一下,有关钟非的资料做得天衣无缝,让人找不出一丁点儿的疏漏,这更加让人生疑。”
旁边人默默将围巾塞回了大衣,接着想要伸手去抓掉耳塞,段可嘉的反应很快,直接抓住了程蔚识那两只不安分的手··“先生……”刘忠霖犹豫了许久,“这一次,您会帮助‘钟先生’吗”·段可嘉发觉怀里原本僵硬的的两只手已经软了下来,他侧目望去,看到‘钟非’已经闭上了眼睛,睫毛上不知怎么还沾着一些- shi -漉漉的水迹——原来是睡着了。
沉睡的脸比醒着时安详得多··段可嘉将目光转移到后视镜里刘忠霖那张看起来忠厚老实的脸,声调沉了下来:“你今天让我亲自过来,恐怕就是为了这件事吧。
“·“……”·段可嘉:“你也挺喜欢他的”·刘忠霖想了半天这个“也”字是什么意思··段可嘉看了一眼窗外的星空:“非常遗憾,这件事与我无关。”
脸上是一副置身事外的表情,连语气也是满不在乎·眼神都显得异常无情··刘忠霖没有接话··刘忠霖知道,二十八岁的段可嘉,比同年纪的绝大多数人都要冷静残忍。
这位年纪轻轻的互联网精英见过许许多多肮脏、糜烂、腐臭不堪的人和事,早就学会了怎么在这些事情面前保持理智与微笑,怎么在金钱利益面前维持着波澜不惊的心情。
段可嘉甚至比许多长辈都要圆滑世故··他一向理智、沉稳,从容不迫··此时此刻,明明车里的醉鬼已经睡着了,段可嘉却仍用小臂夹着程蔚识的两只手。
由于车辆的颠簸,程蔚识的头已经靠在了段可嘉的肩膀上,且毫不自知··二人沉默许久之后,段可嘉的声音率先打破了车内的寂静··“但是……我会帮他。”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终于写得不胃疼了(··☆、第二十二章·程蔚识第二天醒来时,房间里乌漆麻黑一片,以他对自己的作息和对光线的认知来看,现在应该是早晨七点左右。
前夜的宿醉让他头疼难忍,他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抬眼看了看床头的电子时钟··时钟上显示的是——13:55··这电子钟……该不会没电了吧。
他用手搓了两下眼角,觉得差不多是清醒了,才把脸凑近盯得仔细了一些——那几个数字写着的依然是13:55··程蔚识走下床一把拉开窗帘,发现窗外的太阳正在头顶高高悬挂在空中。
投- she -下来的日光本该十分温暖,却烤得他后背冷汗直流··“啊啊啊今天下午还有见面会怎么没人叫醒我”·这时房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刘忠霖从外面走了进来:“先生,您起来了·”·程蔚识惊讶:“你怎么在……既然你在我家的话,为什么不叫我。”
刘忠霖手上端着一碗汤:“您是在担心见面会吧·董老师刚刚打电话过来说,见面会已经取消了·”·程蔚识皱眉,完全不相信董呈会好心到让他整整一天的假:“哦……这样啊,那今天没什么其他安排了”·“没有了,董老师知道您昨夜醉酒后,让我转告先生要好好休息。
下午的见面会取消·”刘忠霖把手里的汤递给程蔚识,“先生这是醒酒汤,对您今天的精神恢复有帮助·”·“谢谢·”·刘忠霖微微笑了笑:“先生还记得昨天晚上您是怎么回来的吗”·嘴唇刚一挨到碗口,程蔚识就愣住了,他僵着拿碗的手回忆了好一会儿:“嗯……我记不太清楚了,我们应该是坐车回来的吧,路上是不是还遇见了什么人”·刘忠霖面无表情,目光恭敬地垂在地面上:“没错。
我搀着先生从饭店里出来的时候,正好遇见了刚用完餐的段先生,他还和您打了个招呼·”·程蔚识听得心惊胆战,因为他脑子里好像确实印着一点儿昨晚碰见段可嘉的影子。
顿感不妙:“那、那我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比如……说了一些你不认识的人的名字·”·刘忠霖眼睛里的神采闪了一闪,只是脸上并没有做出什么异样的表情:“您说的名字是指……”·“没什么。”
程蔚识摇头,“我是怕喝醉酒了胡言乱语,既然没说什么就好,嗯……昨天晚上谢谢你,把喝醉酒的我从大老远扛回来,还给我换了一套睡衣,辛苦你了。”
“本来就是我的份内工作·先生谬赞·”·程蔚不适应刘忠霖这种恭敬生分的态度,每当他想尝试着和刘忠霖更近一步说话时,都会被对方口中的“先生”、“您”以及下属对上属的表达方式吓退。
为了不让二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尴尬,他干脆找了一个与工作相关的话题:“说起来,今天的见面为什么取消了”·程蔚识原本下午要去参加一个旅游节目的宣传见面会。
这个节目和普通的旅游节目有些不一样,虽说打着的是旅游节目的名号,但每期都会请不同的明星嘉宾前往目的地拍摄,有点半综艺的- xing -质·S市本地的电视台一向出手大方,据说光是这一期就请了四个人气正旺的明星,除了钟非之外,还有彭春晓、薇儿以及程蔚识并不太熟悉的一个女星鸢小昭。
·S台既然请了当红名星,肯定要花大手笔做宣传、开发布会见面会,筹划、安排、实施,不会有所疏漏·相对应的,记者粉丝们必然也早早收到了参加见面会消息,怎么能说取消就取消费钱又费力。
刘忠霖难得叹了一口气:“原因和我们昨天看到的一件事有关·昨天下午,薇儿在那家饭店被记者围堵在大门口,逃跑的时候不小心摔伤了膝盖·S台说,如果今天薇儿没法来见面会的话,这个见面会就少了很多看点,而且影响也不太好,所以他们想等薇儿能走路了再举行发布会和见面会。”
说来好笑的是,薇儿是这四个明星之中年纪最小的一个,只有十七岁,但比另外三个大哥哥大姐姐的人气都要旺上许多·程蔚识几乎每天都能在娱乐新闻上看到薇儿的消息。
薇儿是家喻户晓且转型成功的童星,知名度极高·她现在还在学校上学,已经升到了高三,空闲的时间有限·S台当初请她可着实是花费了一笔重金·这么一想,现在为了她推迟见面会,也是情有可原。
短短几分钟的功夫,程蔚识已经把醒酒汤喝完了:“摔伤膝盖应该挺严重的吧,是不是要推迟许多天”·“电视台那边的消息是说,最多延迟三天,不会耽误先生的行程。”
“既然这样,你到时候帮我安排一下,我现在先去洗个澡……”程蔚识走到衣柜前,压着下巴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奇怪,我怎么总感觉我的身上有一股烟草味,明明都已经换过了睡衣。”
刘忠霖离开房间后,程蔚识打开衣柜,从最下面的抽屉里翻出了一套新的换洗衣物·接着……他忽然发现,抽屉竟然关不上了··程蔚识以为是抽屉被他拉得错了位,于是他蹲了下来,用手去摸抽屉最外层的轨道。
他顿了一下··里面似乎藏着什么东西··程蔚识一手将抽屉抬起,另一只手慢慢地探了进去,他将夹在里面的异物抽了出来——竟然是一卷又细又长的纸条。
这一小卷纸条皱皱巴巴,又干又瘪,像是小孩子玩耍时偷偷藏进去的东西·可当他小心打开来时,却看到这张纸上工整地画着一个素描肖像·这不可能是小孩子的作品。
作品的明暗处理得恰到好处,填涂轮廓以及- yin -影部分的铅笔线条细腻紧凑,笔触真实,棱角分明,明显有着扎实的绘画基础··画上画着的是一个浓眉大眼的男孩子,大约是刚成年的年纪。
双眼画得炯炯有神,但眼神里却透露着一丝沧桑的怪异气息·男孩的下巴瘦瘦窄窄,而在最末端的地方,长着一颗不大不小的黑痣··这张画有一个缺点,右上角头发的线条处理得有些乱,不过不影响总体感受。
程蔚识没有认出画上的男孩是谁,如果这张画是钟非画的,那么这男孩应当不是钟非在公司里的朋友,因为他从来都没见过这样长相的人··画的表面被人涂了一层透明的东西,大约是类似定画液这样的美术用品。
定画液有着防止线条被晕染磨损的功效,这样一来,就可以将画作完好保存·但程蔚识不明白,既然想将这幅尺寸不大的素描完好保存下来,为什么不直接画在素描常用的铅画纸上。
用的材质容易褶皱磨损也就罢了,还要卷成这种不伦不类的干瘪模样··无论是放置的位置,还是这幅画本身,都显得十分蹊跷··他不想把这件事告诉董呈,但如果把画放在身边,迟早会被董呈发现。
所以他准备暂时先把这幅画原封不动地塞回去,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先生,我刚把热水器打开,您现在可以洗澡了·”·屋门外传来刘忠霖的声音。
程蔚识关上衣柜,慌忙道:“知道了·”·……·三天后,程蔚识跟着董呈来到了S台召开《喜欢的人在旅行》发布会见面会的场地——见面会放在新闻发布会后面,一个在上午一个在下午,程蔚识必须一整天都窝在这里,无法自如活动。
其实他真正上场的时间非常少,基本上都在后台看稿子、化妆卸妆、吃盒饭··好在他有一间单独的休息室,可以坐在里面闭目养神,暂时不被外人打扰·发布会开始之前,他正窝在镜子前让陆姣姣给他化妆,突然听见董呈的声音从背后悠悠飘了过来。
“唉……你知不知道,公司给fk的两首曲子,昨天被撤下来了”·程蔚识心里一惊,但脸上表现得十分冷静:“什么曲子”·董呈咳了一声:“就是你上次给我们的曲子之二……”·“那撤得可真是快。
四天前你告诉我要用我的曲子,没想到今天就被撤了·”·董呈知道程蔚识这句话是在讽刺他的“先斩后奏”·编曲、唱曲、录曲最后到发曲,根本不可能在短短四天之内就完成。
说明他们早就已经偷了程蔚识的曲子打算化为己用,只不过是在发布前知回他一声而已··“这次不是上架了之后才下架,而是根本没有通过审核·现在的真实状况是:除了参与制作以及审核的人以外,没有一个人听过这首歌。
不知道这么说,你是不是会高兴一点”·这一席话果然让程蔚识非常舒心,只是——“为什么不能通过审核”·董呈抬眉,他真的不太想将这个原因说出口,对于一个娱乐公司来说,这样的理由实在太丢脸,说出去怕业内人士笑话:“说是违反了相关规定,至于是哪里的规定,公司也派人去问了,目前还没有结果。”
标了“违反相关规定”并不说明具体缘由的歌曲,就是一个没有修改方向的作品·没有修改方向,意味着无法再次审核·fk作为一个商业化的艺人,经不起在这上面浪费时间,基本上是不可能再使用它们了。
·程蔚识佯装是十分惋惜地叹了口气:“那肯定是你们填的词违反了规定·”·总之,他的曲子本身,绝对不可能出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fk=fxxk·☆、第二十三章·“刘助理,刚刚工作人员过来说,我的身高和体型比较适合M码,你拿的这件怎么是L码会不会是拿错了”·程蔚识照着一面全身镜,把刘忠霖送来的服装放在面前比划了两下:“要不凑合着穿吧,感觉没什么区别。”
“没事先生,反正现在时间还充裕,我再出去问问他们,不会耽误的·”·刘忠霖走后,程蔚识坐在椅子上闲得无聊,打开手机开始看微博上的热门新闻。
他最先搜索的是和这档节目有关的话题·四家明星的公司和粉丝们已经将话题都刷上了热门,其中流量最高的是薇儿,其次是钟非,彭春晓和鸢小昭分别位列三四·以薇儿的影响力来看,她的话题点击量本来应该远超其他三人许多倍,但这次却超得不多,可能是上一次钟彭两家粉丝之间的矛盾,吸走了许多看客的眼球。
他往下一拉,果然,钟彭两家的粉丝又在掐架了,这次的掐点比上次奇怪得多·粉丝们骂战的源头竟然是两张再普通不过的宣传海报:一张海报上画着四位明星的卡通人物,另一张则印着四位明星的合照。
程蔚识来来回回看了半天都没发现哪里有异样·他往下一拉,看到下面赞数最高的一条是:“为什么钟非站在最侧面,那个彭春晓可以和大宝贝一起站在最中间如果你说是巧合也就罢了,可是卡通形象竟然也让辣鸡彭站在中央,请问他哪里来的资本。
呵呵·”·“大宝贝”就是全国网民对薇儿的爱称··彭春晓的粉丝回道:“我家阿晓再没有资本,也比一无是处的整容脸强·这中间位,怎么就站不得了”·程蔚识看得目瞪口呆,他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不懂现在粉丝掐架的脑回路了。
他以前听说明星粉们为了电影电视剧海报站位撕得不可开交的事情时,心里已经十分诧异·这撕综艺节目的“番位”,他是更加不明白了·男一号男二号也许还值得一撕,毕竟男一号男二号差别不小,可这种旅游综艺节目的“番位”,究竟有什么可掐的·“咚咚咚。”
这时休息室的大门突然响了起来··这不是刘忠霖和董呈敲门的声音,程蔚识起了防备心:“是谁”·门外响起了一个少女的甜美嗓音:“是我,钟小哥哥。”
这称呼程蔚识第一次听说,当即害怕地吞了吞口水,心里想的是:不妙,这声“钟小哥哥”听起来真是亲密到可怕,如果对方进来了,他保不好就要穿帮了。
可是董呈以前交给他的资料上,根本没提过钟非还和哪个年轻少女交往密切··他正犹豫该怎么让这个小姑娘从哪来回哪去,门突然“砰”得一声被推开了。
外面站着一个梳着短马尾辫的女孩子,女孩额前的刘海垂在两片柳叶眉下,显出一双杏核般的大眼睛·她的嘴巴嘟了起来:“钟小哥哥,看你这次怎么躲我·”·……躲她·程蔚识认出来了,这个小姑娘就是薇儿,上次他在饭店时也遇到过,只不过那天薇儿似乎因为心情不适,没抬头瞧他一眼就匆匆跑走了。
“薇儿·”程蔚识在心里斟酌着应该说些什么才不会露陷,“跑到我这儿来做什么……你的膝盖好了吗”·薇儿进来的时候走路姿势显得稍微有点踉跄怪异:“今天还有点难受,能走路就行了。”
程蔚识问:“过来找我有什么要紧的事吗·”·“诶,这次你不躲我啦,之前你都一直躲着我呢·”·程蔚识思考着薇儿话里的意思。
她应该是在说,以前因为某些事情,钟非故意不理睬她,或者是钟非心里对她生了什么嫌隙··这可就难为他了·他只知道薇儿以前和钟非一起参加过综艺节目,至于二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矛盾,董呈给他的资料里根本没有写到。
“钟小哥哥今天看起来比起以前正常许多呢·”·这句话听得程蔚识头上冷汗不断往外溢,心里祈祷:“你快点回去休息吧,再说下去我就要穿帮了。”
薇儿一屁股坐在程蔚识身旁的板凳上:“你怎么不说话呀,是喉咙不舒服吗”·程蔚识刚刚已经和她说了两句话,但从薇儿的反应来看,她并没有对他和钟非声音的细微差别产生怀疑,这让程蔚识松了一口气。
眼下最棘手的事就是把话题从自己身上转移到别处去,不能让薇儿再问出什么和他身份有关的问题··他说:“没有,我最近身体很健康,倒是你,几天前你在一家私人饭店撞到了我,竟然都没认出我。”
薇儿的眼睛滴流转了一圈,双眼忽地瞪圆了,脸上还映出两圈粉色的红晕:“那天……那天我撞到的人是你天哪实在不好意思,我那天太着急了,大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抱歉。”
程蔚识好奇:“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当时整个人都没神儿了·”·薇儿撇嘴,颇为无奈地耸了耸肩:“之前我为了高考闭关了一个月,一直没有向外透露自己的消息,可能是这样的状态让那些娱乐记者们更加疯狂吧……那天正好和朋友出去聚餐,不知道是谁暴露了位置信息,记者们突然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我根本没有防备。
原来以为在那种地方吃饭不会有记者过来打扰的,现在看来,是我低估了他们的求知欲·”·“心疼你,别难过·”·“没什么好难过的,大家不都是这样过来的么。
你以前也被记者追过不少次吧·”·“……嗯·”·“不说这个了,糟心·我们说一说小哥哥你吧·”薇儿把目光忽地转到了他的身上,“我觉得你现在的妆容挺好的,是不是换了个造型师以前那妆太浓太浮夸,不适合你。”
怎么又扯到他身上了……··正当程蔚识犹豫怎么把话题重新转回薇儿身上时,刘忠霖突然推门进来:“先生,服装组的人说他们不小心把彭先生的服装送了过来,送错了,现在让我把您手上的这件送到112去……欸,薇儿小姐,您怎么也在这里。”
·“你好,你是钟小哥哥的助理吧”薇儿站了起来,“正好我现在要回去,我帮你送,我的休息室旁边就是112。”
“这怎么好意思……”·薇儿伸手将衣架上挂着一套衣服拽了下来:“怎么不好意思,是这一件吧,那我先走啦,一会儿开会的时候再见,拜拜。”
刘忠霖将薇儿送走以后,合上了门,问程蔚识:“先生想要喝点咖啡吗您看上去精神不大好·”·“不用·我只是在想些事情。”
薇儿看上去对他很亲密,但似乎对钟非一点也不熟悉,二人的交际应该不多,难怪董呈没有把薇儿列入“钟非亲密好友”的危险人物名单·如果是这样也就罢了,没什么好担心的,可偏偏薇儿还说了一句最让他摸不透的话:“钟小哥哥,看你这次怎么躲我。”
——这句话让薇儿和钟非之间的关系变得扑朔迷离起来·程蔚识猜不明白··刘忠霖递过来一杯温水:“先生,我刚刚碰见彭先生了,他让我对您说声谢谢,问您之后几天是否有空。”
程蔚识非常意外:“啊,难道他要请我吃饭”·“好像是有这个意思·”·“你先去问问董呈,如果可以的话,就安排一下吧。”
☆、第二十四章·发布会和之后的粉丝见面会主要向公众详细介绍了这一期《喜欢的人在旅行》的安排·本期节目将由四位嘉宾参加,拍摄时间约两周·在这两个星期里,节目组会安排嘉宾们飞往四个城市,他们每天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吃喝玩乐”,向观众们宣传当地的美食美景。
程蔚识被现场的众多照明灯以及闪光灯晃得眼睛酸胀,结束的时候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他在镜子看到自己眼底多了许多弯弯曲曲或深或浅的血丝·好在车上的杂物箱里有公司常备的眼药水,刘忠霖把将拿到了休息室来。
眼药水里有一股薄荷香味,刚点进去两滴,程蔚识就被刺激得眼泪直流··他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用两只手指刮着眼周几个酸胀的- xue -位:“刘忠霖,一会儿结束以后,节目组是不是还有什么安排唉,好困啊……真想现在就回去睡觉。”
刘忠霖正在收拾休息室里的杂物:“嗯,刚刚听他们说,好像晚上也有一个类似开机宴的活动·我再去确认一下,您先在躺在这里休息,我去去就来。”
刘忠霖离开之前,贴心地为程蔚识关上了休息室里的照明灯·程蔚识闭着眼等了好久都没见刘忠霖回来,久到他以为自己已经睡着了,在意识半消弭未消弭之际,他总算听到了一声门被推开的声音。
对方像是以为他已经睡了过去,所以脚步声比之前要轻上许多··程蔚识连忙问:“忠霖,我有些饿了,你有什么吃的吗……”·刘忠霖没有说话,直接向他递来了一小包零食。
程蔚识难得忙里偷闲,不想睁开眼睛,直接把它撕开扔进了嘴里,没搅两口就吞了下去··吞下去之后程蔚识都没尝出这是什么食物,好像有一股淡淡的牛奶香味,像是软的曲奇饼,又像是小蛋糕。
“还有没有我觉得很好吃·”·刘忠霖又递来一包食物··这次是一袋独立包装的拇指饼干,巧克力抹茶味都有,可惜只有五六根,程蔚识三下五除二就解决掉了。
他意犹未尽,伸出舌尖来舔了舔唇:“还有没有”·手里继续被塞进一包零食,程蔚识一打开就闻到了从包装中飘出来的葡萄香味,他捏了一捏,一下就猜到里面是小时候吃过的橡皮糖。
葡萄橡皮糖被他分成三两把塞进了嘴里,没过一分钟就被吃下了肚,程蔚识仍然感到不满足:“我还想吃·”·身旁的“刘忠霖”终于开口了:“你为什么这么能吃”·声音刚一窜进耳膜,程蔚识就吱哇一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由于太过慌张,险些没能站稳。
映着着窗外本就已经很亮的灯光,程蔚识看见面前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眼前人的脸颊和额头被照出了一道幽微的光泽,双眼中的神彩格外清晰··“段……段先生,您、您怎么在这里……”·程蔚识吓得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以前只是觉得这位段先生只是一个神出鬼没的人,现在越来越觉得这人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一个喜欢悄咪咪躲在背后看别人吃东西的变态··面前的段可嘉倒是一脸淡定,连睫毛都没颤一下:“S台和我们公司有合作,基本上这种节目都会有我们的赞助,所以我就过来了。”
程蔚识抑制着抓狂的心情:“您是赞助商,可并不代表能够不打一声招呼就进艺人的休息室·”·段可嘉却显得理所当然:“我敲过门了,但你没听见。”
“那也不能就这样进来·”·“嗯,本来我站在门外想要直接走人,可后来遇见了你的助理,他说你就在房间里·”·程蔚识发觉自己和段可嘉争论的焦点完全不同,段可嘉真的就是在解释他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而程蔚识则强调的是自己的隐私被侵犯了,段可嘉完全对这一点不以为然··于是他只好无奈地跳过了这一争论点,继续问了下去:“……那您来找我有什么事吗”·段可嘉沉默了两秒钟:“你今天晚上有没有空”·两个人站在一片夜色里怎么都显得怪异,程蔚识连忙走到门口将灯打开。
灯光亮起,程蔚识终于看清了对方脸上的表情·他说::“一会儿组里可能会有活动·我已经让助理去问了,他马上就回来·”··这时,程蔚识身边忽然掀起一阵寒风。
是刘忠霖推开了门··刘忠霖说:“先生,我听他们说,晚上台里的确有活动,但是其他三位嘉宾都不去·薇儿要回去写家教布置的作业,而彭春晓、鸢小昭也都以有事为由告假了,组里的导演问我您去不去。”
程蔚识心想,听段可嘉刚才话里的意思,似乎这人今晚想约他出去·程蔚识正愁应该找什么理由拒绝·原本还想着晚上的聚会能救他一马,这下救不了了。
既然其他三位都告了假,只有他一个出席的话,既尴尬又多余··段可嘉走到他身后:“那你也推了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果然。
听得程蔚识后背立即起了一阵冷汗,他感觉段可嘉的鼻息扫到了他的后颈··“我想,我可以考虑去参加S台晚上的聚会……”·刘忠霖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您刚刚说想要回去睡觉,我就以为先生您也不想参加,所以听到其他三位都告假时,我趁势直接拒绝了。”
“……”·不得不说,刘忠霖真的很贴心——如果段可嘉没有出现的话··“既然这样,还愣着干什么·“·段可嘉握住了程蔚识的胳膊,拉起他就往门外走。
回过神来的时候,程蔚识发现自己已经坐在段可嘉车里的副驾驶座上了·他听见了汽车发动机的响声··段可嘉:“安全带系好·”·程蔚识不动。
对方也不着急:“今天派出所打电话给我,问了我一些有关那天我们两个遇袭的问题·”·程蔚识听到这里心就软了,毕竟这人好歹也算他的救命恩人。
他思虑片刻,决定扯下安全带扣好··段可嘉:“再过两天就是你的生日了吧·”·生日……程蔚识想起钟非的确是十二月三十一号的生日。
他答:“嗯·对·”·段可嘉踩下油门,车子缓缓向前行驶:“你们公司的艺人过生日都会安排活动,到时候再想找你出来就难了·”·程蔚识的心脏忽然多跳了那么两下。
所以今天段可嘉过来是为了给他过生日……·程蔚识耳朵一红,觉得四周的空气霎时热了起来··“我们现在也算是生死相交的兄弟了。
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和我说·我能帮则帮·”·生死相交……·程蔚识在心里默默感慨着段可嘉奇妙的用词··不过既然这尊大佛愿意降尊纡贵称他这个小明星为兄弟,再奇怪的用词他也能接受。
对方不但把他当兄弟,还专门找了时间出来替他过生日,他除了受宠若惊之外,还感到那么一丝愧疚和无力感··毕竟他不是钟非本人··另一边的段可嘉继续说:“我经常去一家盲人按摩,那里的精油我非常喜欢。
今天带你去试一试·我看你黑眼圈那么重,这几天应该没休息好吧·”·刚刚陆姣姣以为他晚上还有活动,给他卸了出席发布会需要的浓妆之后,又帮他上了一层淡妆,眼底的黑眼圈太深,只能多盖了两层遮瑕霜。
谁知还是没能逃过段可嘉的眼睛:“嗯……这两天总是失眠·”·那天刘忠霖向他推荐做按摩的时候,他就已经十分心动·没想到段可嘉送来了一场及时雨。
二人刚一到达目的地,立即有一位年轻漂亮的服务员走到他们面前,态度恭敬地低下了头:“二位先生晚上好·”·段可嘉:“带他去我常去的包间。”
他转过身来,对程蔚识说:“我的手机落在车上了·你先随她过去,我马上就过来·”·程蔚识跟着服务员来到二楼的一间包间,里面已经有一位盲人师傅在候着了。
程蔚识战战兢兢地洗了个澡,换好了衣服,按照要求趴在床上··这位盲人师傅的手法非常灵巧,一开始他不适应有两只手在他身上乱窜,可到了后来,后背被捏得越来越舒服,尤其是房间里燃的香薰,闻起来尤其舒爽,像是有安神助睡的功用,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没过多久,他便睡着了··段可嘉来到包间,看见程蔚识一动不动地抱着枕头半趴在床上,面色平静,睡得极其安稳··盲人师傅轻声说道:“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让他沉睡了。”
“嗯,你下去吧·”·段可嘉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坐到程蔚识的床边,自下而上地撩开了他的衣服··这件衣服非常宽松,掀起来的时候,根本不会发出多少动静。
眼前人的皮肤比一般的男生都要白上许多,上身的的痣也少得可怜,而且都是那种浅色的斑点,不能确定究竟是天生的,还是后天长出来的··这样的黑斑无法当成证明身份的证据,最好要找一块别致的胎记……·段可嘉慢慢脱下了程蔚识的裤子,他立刻看见,在对方的大腿内侧,有一块长约一厘米的红褐色斑块。
段可嘉伸手摸了一下,感觉到和周围的皮肤触感完全相同,应当不是最近留下的疤痕··这多半就是胎记了··其实这种事情刘忠霖也能做,而且刘忠霖能处理得更好,但一想到有人要给全身赤|裸的“钟非”做全身检查,他心里就不舒服。
段可嘉将程蔚识身上显眼的胎记和特征悉数记录在了备忘录上,而后把对方的衣服恢复原样·当他从床边站起来时,突然感觉房间里的空调开得太热了··四周弥漫的空气烤得他全身上下都烦躁不安。
他打开门冲了出去,没走两步就撞到了一个服务员,·“啊,抱歉先生·”服务员吓得退到了一边··段可嘉眸中的神色比寻常浓郁许多,他低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服务员,接着从口袋里抽出一根香烟:“没关系,你们这里有花园吗,带我出去透透气。”
·服务员道:“先生,请随我来·”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更晚了,今天的份争取下午就更。
☆、第二十五章·程蔚识第二天就和刘忠霖、陆姣姣等人一起飞到了《喜欢的人在旅行》的第一站X市·节目组的人非常贴心,早早就安排好了车辆在机场接应··陆姣姣戴着一架深灰色的墨镜走在最前面:“董呈不来啊我以为他会一直跟着你呢。”
“嗯,董老师说最近公司出了些事情,他走不开·”·“也是,他在这里没用·他平常最多管一管你的饮食,这一点郑艾比他专业。”
陆姣姣转过头去对另一个男人说,“是吧,郑艾·”·董呈在最开始的时候一直非常担心程蔚识被外人认出来,所以程蔚识走到哪,他就跟到哪,几乎天天都会跑到钟非家里监督程蔚识的饮食起居,寸步不离。
可到了现在,董呈好像已经懒得管他了,昨天晚上他彻夜未归,董呈也不闻不问·程蔚识觉得,可能是因为董呈把看管他的任务全部交给了刘忠霖,这样就不用事事监督形影不离了,平常只要听刘忠霖的汇报即可。
·想到这里,程蔚识偷瞄刘忠霖的眼神变得越发怪异起来·表面上,他是上司刘忠霖是下属,但刘忠霖并不是在为他打工,他真正的老板另有其人·程蔚识在公司里的真实地位,恐怕比刘忠霖这个新招进来的助理还要低上许多。
以后如果做什么比较隐私的事情,还是避开刘忠霖为好·指不定什么糗事哪天就会被写成报告出现在董呈的办公桌上··稍微想想就感到毛骨悚然··惹不起总躲得起。
眼下陆姣姣和郑艾都带着行李回到了各自的房间里·在程蔚识第八十二次用异样的眼光偷瞄刘忠霖时,刘忠霖终于坐不住了:“先生,您有什么吩咐吗”·程蔚识连连摇头:“没有。”
刘忠霖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如果您有什么不好意思开口的私密要求,可以写在纸上,我来帮您解决·”·“没、我真的没事·”·这场对话并没有减轻程蔚识心里的疑虑,他偷偷观察刘忠霖的次数变得频繁起来。
刘忠霖的神经一向敏感,他意识到对方开始怀疑他的真实身份·所以这天晚上,他给段可嘉发了一封私人邮件··——先生您好:钟非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这两天一直在偷偷观察我··另一边很快传来了回复:“先弄清楚他和黄修贤究竟是不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刘忠霖的反应很快,他立即明白段可嘉指的是这位明星与公司的利益相关程度。
段可嘉又发过来一条:我会想办法安排你去他们公司的人事部,到时候把可疑人物的档案全都找出来·收到这两条邮件以后全部删除··刘忠霖:收到··他刚把邮件删除,就听见耳边传来一阵嬉笑声:“刘助理,你干什么呢在给女朋友发短信吗”·程蔚识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刘忠霖背后,刘忠霖顿时心惊胆战,生怕邮件内容被这人看见。
刘忠霖:“……我没有女朋友·”·“诶,你长相不错,- xing -格沉稳老实,还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怎么可能没有女朋友呢·”·“没有找到合适的。
而且家里条件不太好,这些事情想等工作生活稳定了以后再说·”·程蔚识的眸子忽地亮了起来:“这样吧,看在我们两人都没有女朋友的份上,反正拍摄工作明天才开始,今晚我请你吃X市特产,怎么样你别告诉董呈和郑艾。”
刘忠霖看着对方两只红扑扑的耳朵就想笑,看来这位明星为了说这句话已经在心里酝酿了许久:“明天录制节目的时候,他们会带先生尝一遍X市的特产,您今天晚上完全没有必要偷偷溜出去吃。”
程蔚识用门牙咬了一下嘴唇,摇头叹了口气,眼里满是惋惜:“明天就是郑艾看着我吃了·要么吃的不能尽兴;要么尽兴了,他非得让我全部吐出来不可。”
刘忠霖脑海里立即浮现出上次钟先生被董呈强制要求去洗手间催吐的画面··“我答应您,只是先不为例·”·“太好了你真是好人”·两个人一直吃到十二点多才回酒店,第二天早上六点就要起来录制节目。
尽管程蔚识只睡了不到五个小时,但依然精神倍儿棒,神清气爽·其他三人可就不一样了,几乎人人都顶着一个熊猫眼,尤其是薇儿这样正在长身体的年纪更是困得睁不开眼睛。
节目组有一个小剧本,但为了给观众耳目一新的感觉,也为了不影响娱乐效果,这些剧本大多只有一个框架,具体内容主要依靠嘉宾发挥··越是按照剧本一本正经念台词的嘉宾越是吸不了粉,那些能在综艺节目里一炮而红的明星,大多都在综艺节目里建立了一个讨喜的人设,长得好不好看倒是其次,节目中传达出的明星- xing -格、修养最能吸引观众的注意力。
不少默默无闻或者名声不佳的人依靠综艺的“本色出演”吸了一大波粉,从此身价飞涨,甚至跻身一线明星,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当然,也有本来评价不错的明星因为参加了综艺节目而流失粉丝的。
对于那些人气口碑俱佳的明星来说,参加综艺倒显得多余·在节目里呈现出的人设会让人在脑海中印下一道难以消磨的刻板印象,所以演技派、老戏骨们往往很少参加,顶多客串两下。
早晨六点半准时开拍,他们四个要做的事,就是在水塘里捕鱼,现在天色还未亮,冬风瑟瑟,一阵寒风刮来能冻得他大脑呆滞半分钟·程蔚识真搞不明白是哪个制作人写的垃圾剧本,大冷天里天没亮就坐在湖边捞鱼,真是吃饱了撑的。
眼下已经是十二月底,正是一年中最寒冷的时节,X市虽在南方,但在一个多星期前气温骤降,下了场雨夹雪,许多树木因为耐不住寒冷而被冻死,这些鱼说不定也快一命呜呼了。
·他穿着防水雨靴走进河里,伸手向下一捞——果然·一条死鱼·旁边的薇儿“啊”的一声尖叫了起来。
程蔚识一脸哀怨地回头望向A组导演,导演干咳一声:“为了节目效果,你们先配合一下,到时候等天亮了B组会带你们去捞活鱼·只是夜里的部分不太好拍,我们就找了一条死水往里面投放了死鱼拍近景,你们装作是捞到了活鱼就行,到时候后期绝对帮你们P成活蹦乱跳的鲫鱼。”
“……”·程蔚识拿网兜一捞——一胳膊就捞出了十几只死鱼··薇儿象征- xing -地捞了两下就跑到休息棚里喝热水去了,没过多久,鸢小昭也因为冷得手脚冰凉退出了捕鱼行列,眼下就只剩下他和彭春晓两个人在战斗。
彭春晓说:“当女孩子就是好,在这种时候总有优待·”·程蔚识和他背靠背站在一起,撒网收网,不一会儿都快把一整湖的鱼给捞完了··A组导演说:“可以了,基本上可以了,现在天色蒙蒙亮,等到了B组那里,太阳应该就出来了。
让他们带你去捕鱼,捕完以后按照剧本上的步骤去迪黛山山顶上的茶屋,我在那边等你们·”·依照流程,在吃午饭之前,他们会遭遇到许多“食材”,这些食材最终会被五星级酒店的大厨做成一顿丰盛的大餐。
节目组需要借助嘉宾寻找食材的经历来向观众介绍X市当地捕鱼业、采茶业、种植业等等行业的大致情况,具有科普教育意义··四人顺着地图上的指示来到了真正的捕鱼地点。
此时朝阳已经从地平线下升了起来,但是并没有什么作用,空气与湖水依然冰冷难耐·而且,B组的要求比A组严格多了,这次的湖泊更大,里面的生物也更加复杂,水面上飘着的、水里游的,水下窝着的,从水草到鱼虾,应有尽有,且数量众多。
·节目组为了效果感人逼真,要求嘉宾们用最原始的捕鱼方法将水里的鱼捞出一百斤来,可以合作也可以单独行动··刚刚程蔚识与彭春晓快速建立起了深厚的革命友谊,所以这次也心照不宣地聚在了一起。
二人捕了差不多有六十斤时,程蔚识忽然把胸前的麦给关了··“我的助理上次把你说的话传达给我了·其实……没什么好谢的,这是我应该做的。”
彭春晓也将身上的麦关掉,却没有停下手上捞鱼的动作,他笑了一声:“钟兄弟真是- xing -情中人·如果是我的话,做这种事肯定要被经纪人给骂惨了,哈哈哈哈。”
程蔚识听得窘迫:“……我的确被骂了·”·“那我更要请你吃顿饭了·”·“好,等以后有空吧·”·四人捞完一百斤鱼的时候,累得瘫倒在地上气喘吁吁,防水服装和雨靴并不是万能的,他们的上半身和头发几乎都被溅起来的湖水打- shi -了。
B组导演让人给他们一人递了一杯热水·节目的“信使小哥”则给他们一人发了一张信封,里面写着下一站的目的地——迪黛山山顶的茶屋,找到一个喜欢抽烟的老爷爷。
冬天没有新茶可采,但可以借X市这一座出名的茶屋来向公众介绍X市种植茶叶的历史,所谓的“老爷爷”是指这一带最有名望的茶道前辈·这一段儿的娱乐- xing -比较少,因此只能在“寻找茶屋”环节中增加嘉宾之间的互动。
刚捞完鱼,就要爬山,节目组恐怕是想累死他们··☆、第二十六章·鸢小昭走得气喘吁吁,脚底打滑,她望着前方无底的蜿蜒山路,心里一片凄凉:“喜欢抽烟的老爷爷究竟在哪……我已经要走不动了……”·薇儿都快累趴在地上了,好不容易看见一根断裂的树干,立即冲了上去一屁股坐下来:“呼……坐着真舒服,我想躺着,不想再走了。”
这边的彭春晓和程蔚识作为队伍中唯二两个男人,贴心帮两位柔弱女士拿着背包·程蔚识感觉双腿已经走得麻木了,脚底似乎起了几只水泡,每走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
四人在大冬天里热得满头大汗,非常难得··薇儿环视四周,目光忽然在远处的一个方向停住·她眯起眼睛愣了半秒,随即大喊一声:“看那里有一间小木屋”·彭春晓顺着薇儿手指的方向望去,接着拉了拉身边的程蔚识:“的确是一间木屋,看来我们已经到了。”
四人慢慢靠近木屋,程蔚识走在最前方··视野中木屋周围的景象逐渐清晰起来——那里种着几棵枝叶繁茂的常青树,树干参天笔直,在屋顶投下一片宽阔的树影,树下还开着几株梅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木屋高约六米,说是木屋,更像是一座山间别墅·别墅门口还停着一辆白色敞篷跑车··彭春晓对镜头感慨了一句:“看那辆高级跑车,好像还是限量版的,看来这个老爷爷非常时尚。”
程蔚识打趣道:“我倒觉得,这说明卖茶叶能赚很多钱·”·鸢小昭笑了:“赶紧抱好大腿,等哪天不拍戏了,就来给老爷爷打下手,兴许还能发家致富。”
程蔚识已经走到了门口,他一边敲门一边大声喊:“请问有人在吗我们是S台《喜欢的人在旅行》栏目组的嘉宾·”·薇儿:“老爷爷,我们来看你啦快开门”·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鸢小昭:“老爷爷来开门了·”·彭春晓:“老爷爷年纪大了,腿脚不好,我们耐心等待一会儿·”·就在这时,门被推开,旋转时发出“嘎吱”一声响。
“老爷爷您好——”·程蔚识说到一半,突然愣住,张着嘴巴说不出话,石化在当场···“老爷爷”的确非常喜欢抽烟,开门的时候嘴巴里也叼着一支烟,只是这年龄……·除了程蔚识之外的三人在娱乐圈里也算是摸爬滚打许多年的人精了,不会不认识这个开门的男人。
彭春晓的反应最快,首先回过神来唤了一声:“段先生·”·段可嘉看到了四人身后的镜头,连忙把手上的烟掐断,丢向了屋内··他今天的打扮非常清爽,穿着一件浅色的休闲衬衫,比以往的西装装束更具有亲和力,也显得更加年轻。
难得打扮得富有“青春活力”的段可嘉,重复了一句程蔚识方才口中的称呼:“‘老爷爷’·”·薇儿犹疑地问:“您是老爷爷吗”·鸢小昭皱了皱眉头,朝屋子里面瞄了两眼:“看来段总就是‘老爷爷’了。”
段可嘉:“……”·程蔚识解释道:“我们在做节目,节目组让我们上山来找一位爱抽烟的老爷爷·”·段可嘉听完气笑了:“你看我老吗”·薇儿从后面挤到了段可嘉身前:“我们这五个人里,的确是您最老,这么一想,节目组称你为‘老爷爷’,好像很有道理。”
鸢小昭明显比薇儿有眼色,赶紧拍了一下薇儿的背,凑在她耳边小声说:“嘘·”·段可嘉还未来得及开口回话,忽然听见木屋里响起了一阵小孩的喊声。
这阵喊声清脆响亮,吸引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爸爸爸爸……”一个小男孩从屋里冲了出来,“砰”得一声撞在了段可嘉身上,之后……紧紧扒着段可嘉的大腿不动了。
他看上去大约五六岁,只不过巴掌大的脸,眼睛似乎就占了一半·两只眼珠非常水灵,圆溜溜的,正怯怯地往屋外瞄,像只小狗儿一样可爱··他们四人全都被这两声“爸爸”震得瞠目结舌。
二十八岁的段可嘉,未婚,单身,竟然有一个已经能跑能说话的儿子这条新闻实在太劲爆了,劲爆到……·反正没有媒体敢爆料··那小男孩儿见其他人全都未有言语不作反应,便松开了扒在段可嘉腰上的手,直直朝程蔚识撞来:“妈妈……妈妈”·吓得摄影师赶紧关上了镜头。
·程蔚识被撞了一个满怀,后面三人当即像见鬼一样看着他·他说:“你们听我解释·”·薇儿一本正经:“没什么好解释的。
你就说他是不是老爷爷吧·”·程蔚识窘得手足无措,话都说不利索了:“……我、我怎么知道·”·段可嘉神色自若,手插着口袋,向远处的山路望了一眼:“你们究竟要找谁节目组是让你们到这儿来找我”·彭春晓说:“节目组让我们去山顶的茶屋找一位喜欢抽烟的老爷爷。”
段可嘉挑眉,手指向天空中指了一指:“可惜这里不是山顶,这里是半山腰,你们还要继续爬一段山路才能到·”·鸢小昭踉跄着后退一步:“天哪,竟然还要爬,我爬不动了”·薇儿吓得脸都白了。
程蔚识好不容易才把身上的男孩扒了下来:“这是谁家小孩儿,怎么见到陌生人就喊爸爸妈妈,太不懂事了·大人怎么教的·”·小男孩就近扑到了鸢小昭身上。
比起不擅和小孩打交道的程蔚识,鸢小昭对怀里的男孩显然要温柔许多,她抬手摸了摸小孩儿的头:“很可爱呢·”·段可嘉看着鸢小昭和扒在她身上的男孩,忽然笑了一声:“我知道你们要找谁了。
这位是你们要找的那位老爷爷的养子·迪黛山四周山清水秀,经常有明星过来做活动·他养成了一个习惯——只要见到明星和摄像机就会扑上去,追着喊着叫别人妈妈,非要对方给他买棒棒糖吃才会停手。”
彭春晓听得目瞪口呆:“这是……碰瓷吧·”·明星一向害怕无中生有的绯闻,尤其是这种私生子的绯闻,只要沾上一点儿就难以说清,你越解释,外界就越坚信不疑;你若是不解释,那就是默认。
小孩子最是童言无忌,而大人常常是睁眼说瞎话·对于外人来说,孩子的话更具有说服力··薇儿听得后怕,她评价道:“这小孩儿好恐怖,这么多鬼心眼。”
鸢小昭:“收养的孩子……那应该是没有父母了·也挺可怜的,钟非,我包里好像还囤着几根棒棒糖,在最侧面的袋子里放着,你看看有没有。”
之前薇儿和鸢小昭体力不支,彭春晓和程蔚识就帮她们一人拿了一个小挎包,鸢小昭的包正好在程蔚识这里·程蔚识摸了摸最侧面的袋子,在里面发现了一堆小零食,他挑出了三支棒棒糖,蹲了下来递给男孩儿:“喏,都在这儿了。”
小男孩摸到棒棒糖后果然松开了黏在鸢小昭身上的手:“谢谢妈妈·”·四人既然已经知道这里不是目的地里的木屋,便准备再次出发上山寻找老爷爷。
程蔚识和段可嘉道别:“先生,那我们走了·”·段可嘉向他招了招手:“等等,你进来一下·”·于是,其余三人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程蔚识被段可嘉叫了进去。
门“砰”得一声在众人面前合上··三人在屋外面面相觑··大约两分钟后,程蔚识终于从里面走出来,手上还拿着几只粉粉嫩嫩的桃子··程蔚识:“我们出发吧。”
薇儿的目光在程蔚识身上来来回回扫了大半圈:“欸段先生让你进去干什么”·段可嘉抬了抬手里拎着的桃:“屋子里有几只水蜜桃,他说山路崎岖,让我拿来给你们解渴,已经洗过了,你们直接吃吧。”
·于是他将水蜜桃一人一只递了出去··鸢小昭咬了一口:“哇,没想到这个季节里还能吃到这么甜的桃子·”·彭春晓拿到桃子后皱眉:“你怎么只有半个”·程蔚识手上的半个桃切口整齐,一看就是用刀削好的。
程蔚识满脸的无可奈何:“我也很想知道·段先生说只有四个,他自己也要吃,所以就把这个桃子切成了两半,一半给了我,另一半他自己吃了·”·薇儿大惊:“段先生怎么这么抠门连桃子都只给你半个”·鸢小昭摇头:“我倒是觉得……这个举动很有深意啊。”
程蔚识不明白:“什么深意”·“嗯……”鸢小昭耸了耸肩,脸色怪异,“谁知道呢·”·薇儿:“你要是不够吃,我可以把我的给你。”
彭春晓对一旁的摄影师说:“潘叔,快把相机打开吧,再不拍,我们就要爬到山顶了·”·☆、第二十七章·“下雪了”·薇儿仰着脸看着冰晶一样的雪从天上飘落,有几片好巧不巧地落到了她的脸上,随着她的体温慢慢融化成了水滴。
在S市都很少见到下雪,更别提更南部的X市了··彭春晓说:“我们快点走,马上就要到终点了·”·程蔚识:“对,不像北方的雪,这种雪化得很快,到时候雪水贴在身上会特别冷,大家为了节目都没穿抵御严寒的衣服。”
鸢小昭点了点头,随即转过头来对程蔚识说:“钟非是南方人吧你听上去对北方下雪的情形很熟悉呢·”·程蔚识怔了一下。
钟非是南方人不假,但程蔚识却是北方人,他为了更贴近钟非的口音专门去学了几句不分前后鼻音和平翘舌音的方言,没想到还是在这里露出了破绽··他答:“嗯,以前冬天去北方旅游过,印象深刻,所以一直记到现在。”
鸢小昭:“我就是因为怕冷所以一直不敢在冬季去北方,不知道北方的冬天好玩吗”·程蔚识半眯着眼,故意说出了一种陌生感:“嗯,挺好的,比我想象的要暖和,感觉比S市的冬天还暖和,可能是因为哪里都有暖气吧。”
鸢小昭听完以后,扬唇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两只甜甜的月牙:“之前也有朋友和我这么说,我还不敢相信呢·”她将目光转向一旁,对着相机说,“想知道北方冬季风情的观众朋友们千万不要错过我们之后的几期节目哦,欢迎收看”·程蔚识震惊了。
没想到鸢小昭提起北方的话题是竟然为了给之后的节目打广告……亏他还一直以为是不是自己露出了破绽··薇儿望着前方惊呼一声,原地蹦了起来:“到了到了那里绝对是山顶了,不是我就直播吃五斤茶叶。”
·彭春晓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记:“你是因为看到了上面的公告牌才这么说的吧·”·前方果真有一幢木屋,门前还放了一块告示牌——欢迎S台的明星嘉宾们·彭春晓在外面绕了半圈:“不对啊,按理说终点应该会有导演摄像组等候,这里怎么一个人也没有……”·薇儿冷得直打哆嗦:“不管了,我们快进去吧,外面冻死我了。”
屋门是虚掩着的,薇儿直接推门走了进去:“老爷爷——”·刚喊完她就愣住了··程蔚识看到屋里的情形时,也顿了一顿··这间狭小的木屋里竟然坐着十二个人,一位拿着烟斗的老爷爷正坐在最中央吞云吐雾,其余的人则都穿着S台的工作服,他们各自抱着自己的设备,在屋里温着小酒,吃着花生米和酱牛肉。
一直跟着他们辛辛苦苦爬山拍摄的三位工作人员不干了:“好啊我们在下面累死累活地工作,你们竟然在山顶上偷懒喝酒”说着就佯装要拿长镜头打人。
程蔚识一脸茫然:“……说好的茶屋呢,怎么变成了酒吧·”·A组导演摇着头“啧”了一声:“诶,这你就不懂了吧·X茶叶是X市的特产,X酒也是X市的特产,你以为老爷爷大冬天一个人在这荒山野岭里是在喝茶吗,那肯定是喝酒啊。”
正在吞云吐雾的老爷爷点头,指了指面前的酱牛肉:“有时还会吃点下酒菜,老伴儿开车帮我从山下送上来·不过今天就不是老伴儿送的了·”·坐在老爷爷身旁的一个摄像师傅说:“是是,我们都看到了,是个帅哥开着跑车上来送的,说真的,那人买了跑车在山上开,可真够装逼的。”
这人口中的“装逼帅哥”应该就是指段可嘉··老爷爷撇了撇嘴,当即用拐杖敲了一下那人的肩膀,生气道:“那辆车是我买给老伴儿的只是今天老伴儿来不了了才借给他开而已。”
那人没想到在背后说坏话说到了眼前的正主,立刻反应了过来,点头哈腰道:“是,您说的是,是我错啦·”·之前哪怕在门口停着超跑的木屋里看见了段可嘉,程蔚识也没有把那辆车和段可嘉联系起来。
可能是因为,在他眼中,段可嘉一直是一个非常低调内敛的人,他从来都不会用这种引人注目的东西·段可嘉在人群之中最引人注目的,恐怕还是他那张脸··只是,本来可以凭借着这张脸成为一个遍地眠花宿柳的花花公子,但到了现在都没听说过有女朋友,连桃色传言都没有……·隔壁老王家的儿子都已经换了好几任网红女友了。
摄像师傅们全都关上相机找地方坐了下来,薇儿也开始不顾形象地抓起酱牛肉大吃一通·她一边吃一边说:“哎呀,这牛肉太好吃了,是老奶奶亲手做的吗”··老爷爷听完以后烟也不抽了,眯眯笑道:“你这个小娃娃真会说话。”
薇儿一屁股坐在了老爷爷身边的沙发上:“跟您搞好关系,等我以后不当明星了,来您这儿种茶采茶,还能赚一个超跑,哈哈哈·”·A组导演拍了两下手提醒众人:“你们可别小看X市的茶农,搞不好个个儿都是身价千万上亿的主。
看到山下那一圈别墅了吗都是这位蔡爷爷的·”·屋子随即变得闹哄哄的,人声鼎沸,有人大喊道:“哇太厉害了爷爷收下我吧,我不干这行了,又苦又累还不赚钱。”
老爷爷十分坦诚:“不是卖茶赚的,是茶园的地价涨了·这里虽然在山上,但离市中心比较近·”·鸢小昭从屋外转了一圈回来:“外面的雪下大了。
以前从没在Z省看到过这么大的雪·”·彭春晓猜测:“可能是因为在山上,海拔比较高,所以温度更低吧,天气预报也没说会下大雪啊,只说可能会下雨夹雪。”
程蔚识拿出手机上网查天气:“不是海拔的缘故,新闻上说Z省骤降大雪,除了X市外还有几个城市也下了·”·导演低头思考了一会儿,接着做了一个决定:“今天的部分如果下雪,拍出来的效果不太好,设备可能也会损坏。
这样吧,我跟节目组商量一下,让你们今天先拍明天室内的部分,先去X市的酒坊,然后去名人故居·”·薇儿委屈地嘟起了嘴:“啊,那今天的大餐怎么办说好的中午会让大厨做一顿大餐给我们吃呢。
去酒坊的话,我又不能喝酒·”·薇儿是所有人里唯一一个未成年,不能在电视节目里饮酒··导演非常爽快,伸手拍了拍胸脯:“大餐换到以后再吃,一会儿下山了我带你们去吃顿好的,让S台请客”·“好嘞让台里请客”·“导演真是好人。”
薇儿也不委屈了··在场众人一致同意··说完导演又沉下了脸,正经道:“不过在这之前,你们必须把这个房间里的东西收拾干净,我们还要拍最后一段儿——介绍老爷爷和他的茶园,屋子里囤着一些茶叶,摄像师傅多给几个特写。”
他吩咐面前的四位明星,“这一段直接照着剧本上念就行了,没什么好发挥的·”·“好的导演·”·四人拍完之后,坐着剧组的车一起下了山。
程蔚识和彭春晓坐在一辆车上··程蔚识将两只冻得通红的手捂在一起,搓了半天:“原来一直有马路通到山顶,哎,我们竟然还从小路走了上来,弯来弯去的,累得脚都磨出水泡了。”
坐在前面的摄影师说:“这条马路是老爷爷专门找当地政府修的,他天天呆在山上,总不可能每天都爬山吧·”·这时摄影师的电话突然响了,他接了起来,应了两声:“好的,没问题。”
挂下电话后,他说:“后面那辆车的同事说他们有东西落在山顶了,要回去拿,那个司机不认路,让我们等一等·”·他们这一行人一共开了四辆车,前面两辆开得太快,现在已经不见踪影。
司机将车停在路边,不一会儿,山间忽地传来一声稚嫩清脆的喊声:“妈妈妈妈我要吃棒棒糖”·这阵叫喊声颇为响亮,在山谷间不断回荡。
彭春晓笑了:“这次又是谁中招了该不会是小昭和薇儿她们吧·”·司机答:“好像真是,她们坐在那辆车里。”
程蔚识胸有成竹道:“不怕,我留了一支棒棒糖在小昭的包里,她能应付·”·……·饭后,他们即将前往X市历史最悠久的酒坊之一,观摩闻名遐迩的X黄酒的制作过程。
程蔚识和薇儿被导演下了任务,要在拍摄中有意无意地给X酒打广告·没办法,谁叫人家公司和S台有合作项目,而且还是本当节目的赞助商之一··所以在前往酒坊的路上,薇儿就和程蔚识坐到了一辆车上,绞尽脑汁地一起串词。
程蔚识苦口婆心地教导:“到时候,你要做出那种‘我成年以后喝的第一瓶酒就是X酒’的表情·”·薇儿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这是什么鬼表情“·程蔚识示范道:“哎呀,就是这样。”
薇儿看着颇为嫌弃,咬着牙道:“不做不做,这表情看上去好恶心·”·就在这时,前面的司机大叫一声:“不好后面有车子在跟着我们”·二人回头望去,果然看见一辆黑色小轿车跟在他们后面,他们的车开的不快,左边的超车道上也没有车,但那辆车却不缓不急地紧跟在后。
薇儿抿唇:“这是……粉丝吗是谁的粉丝”·那辆车驾驶座上的人戴着口罩和墨镜,根本看不出脸,甚至分不清是男是女。
“不好,他踩油门了”司机大喊,“他好像是准备撞过来了抓紧”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比较忙,又是裸更,害怕写不到榜单每周要求的字数,上周开始就没有再申请榜单了,作为一个小透明写手,以后收藏不会有大的涨幅,所以本文肯定不会v,纯属写着玩儿,不过也不会坑。
在这里谢谢大家的支持·最后说一下,本文的娱乐圈稍稍有点畸形,这是主角能够成为替身的环境基础,相信大家看到现在都已经看出来了吧(不要打我。
)·☆、第二十八章·程蔚识说拿出手机:“我先报警,你们……”·薇儿拦住他播电话号码的手:“不行,先不要报警,这种事情闹大了不好,再说警察叔叔一时半会也来不了。
我们先让司机师傅甩掉他·”··司机点头:“好,我争取甩掉他,前面正好车少,路口的绿灯要变色了,你们抓紧·”·他一脚将油门急踩到底,汽车里的发动机等部件就开始“呜呜”地响了起来,窗外的景色在二人眼前飞速飘过。
薇儿:“后面那辆车也开始加速了·不过好在,总算拉开了一段距离·”·前方的红绿灯已经由黄转红,而他们已经过了斑马线··就在程蔚识以为终于可以松一口气的时候,薇儿惊呼:“他……他闯红灯……”·这时薇儿的手机响了起来。
屏幕上忽地闪过一条短信··——薇儿,我喜欢你很多年了,我能不能抱抱你快停车吧,你是我的梦中情人··程蔚识也瞄到了手机上的信息,他看着肩膀在不断颤抖的薇儿,又望了望后面的车。
尽管那人戴着口罩和墨镜,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他却觉得,那人在笑··他下意识骂了一句脏话,说:“这是变态吧……”·薇儿叫了一声:“啊”·后面的车突然“砰”得一声直接怼住了他们的车屁股。
程蔚识护着薇儿的头,肩膀撞上了前面的靠椅··手机飞到了前方的副驾驶位上··程蔚识吃痛地吸了口气:“啊……疼·”·薇儿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她抱着程蔚识的胳膊,眼眶里- shi -漉漉一片:“怎、怎么办。”
程蔚识:“我们现在必须报警,师傅,你往最近的警察局开·一定要小心,不要撞到路上的行人……唔……”·后面那辆车又撞得他们一个颠簸。
由于自己的手机已经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去,程蔚识直接把薇儿的手机拿了过来,按下了报警电话··外面的雪已经小了许多,但地面上还积着一层薄薄的雪水·司机不敢随便转弯,他怕轮胎打滑,给三人带来- xing -命之忧。
“我们已经偏离了原本的路线,节目组的其他人肯定已经发现了·薇儿你别急,肯定没事的·”·薇儿尖尖的下巴一抽一抽,明显是已经哭了:“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司机师傅在前面喊:“快到了·再过一个路口就是警察局了,草,前面是个红灯·”·薇儿向后瞄了瞄:“师傅后面的车没有要刹车的迹象,我们冲过去吧……因为这个原因闯了红灯的话,相信警察叔叔会理解我们。”
程蔚识握住了薇儿颤抖的手,想让她安下心来:“没事的,你别害怕·”·他发现薇儿的手心里出了许多汗,嘴唇也吓得一片苍白··哎,真的还是个小孩子啊。
程蔚识不禁回想,他十七岁的时候在干什么呢……十七岁的他,对未来的人生抱有无限期待,哪怕生活再不如意,都觉得自己能扭转乾坤,获得新生,而薇儿——·这时司机师傅惊喜地叫了一声:“钟非薇儿,你们看到了没,那辆车后面跟上来一辆警车。”
程蔚识首先听到的是警车出警时的叫声,这如同让他们吃下了一颗定心丸·在下雪天飙车本来就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既然警车已经来了,应该就不会有问题了。
司机师傅将车速逐渐放缓,准备在不远处的警局停靠··可是警车发出的那一道道令人揪心的警报声让后面那个司机心中发狂起来,他急躁地将油门一踩到底,车头对着他们的车尾就是一个重击。
薇儿被撞得头昏脑胀,尖叫一声,接着便晕了过去··程蔚识把薇儿抱在怀里,轻轻拍她的脸,然后学着电视剧里的情形掐她的人中··“薇儿、薇儿……”·无济于事。
他抬头对司机说:“她晕过去了,我叫不醒她·”·司机摇着头叹息:“她身价可是贵呢,这下如果耽搁几天,台里又要花不少钱了·”·这话让程蔚识听着很不舒服,皱起眉头:“你怎么……”·“我们到了。”
司机将车停稳,然后看着后视镜,“那辆车也被警车拦下来了·我先去看看·”·程蔚识将薇儿小心放置在后座上,伸手去够掉在前座的手机:“那我打120叫救护车。”
他叫了救护车后,又给A组导演打了个电话·自他们偏离路线之后,节目组的人应该已经发现了端倪,正在着急寻找·A组导演比这个司机有人情味儿多了,不但关切地询问了他们两人的身体状况,还说今天下午的拍摄工作暂停,让他们好好休养。
薇儿刚上救护车没多久就在医护人员的救助下醒了过来·她拉着程蔚识的手,整个人没精打采的,声音沙哑着说:“钟哥哥,你说……我是不是不该成为明星”·钟非对薇儿的这句话感到非常诧异,没想到只是遭遇到了一次狂热粉丝的袭击,就能让她对自己多年从事的职业产生怀疑。
他安慰道:“怎么会呢,现在全国有这么多人喜欢你,说明你很适合这个行业·有多少人想当明星还当不了呢·”·“可是,我……”薇儿垂着眼,欲言又止。
“既然不想说话就别说了,你睡一觉吧·睡一觉醒来,就没有烦恼了·”·薇儿沉沉地闭上了眼睛··薇儿已经醒来过,体征显示正常。
如果是普通人,可能下了救护车就直接回家了·但薇儿不是普通人,她的经纪公司来电说,等到薇儿醒来后,一定要让她在医院里做个全身检查,抽血体检,一个都不能少。
薇儿被安排在了一个单人病房,有医护人员照顾,他作为一个非亲非故的同事也不好意思继续呆在病房里·他戴着口罩坐在病房外的座椅上,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刘忠霖就到了医院。
他气喘吁吁地走到程蔚识面前着急地问:“先生有没有大碍受伤了没有”··程蔚识答:“我没事·”·刘忠霖在程蔚识身上环视一圈,确认确实没看到哪受伤了之后才说:“公司让我陪您做个检查,我们走吧。”
不像薇儿公司的繁琐要求,程蔚识只拍了一个片子就结束了·检查出来没有外伤,也没有隐- xing -的骨折;意识正常,没有出现呕吐等症状··薇儿的公司已经派人过来了,这么一来,他就可以和刘忠霖一道安心离开医院。
回去的路上,程蔚识忽然感慨:“其实我是不太愿意来医院的,之前陪段可嘉那次也是,今天陪薇儿这次也是……”·刘忠霖问:“是因为之前先生因病闭关的事情吗”·程蔚识沉默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刘忠霖指的是,钟非整容失败后那段时间里,公司对外宣传:钟非生了大病,需要闭关疗养。
程蔚识将目光放空,回忆起了久远的事情:“不是·”·“难道是先生的家人在医院里因故去世……”·程蔚识笑了一声,闭起眼睛头靠椅背:“如果只是这样就好了。
说起来其实和医院本身没什么关系,是我内心深处对一件白大褂产生了恐惧,慢慢的,也开始对其他具有共同属- xing -的东西产生了同样恐惧的心理·”·刘忠霖没有吭声,因为他知道,只要对方再继续说下去,他就能听到平常难以搜寻到的线索。
程蔚识声调逐渐变得平缓,声音小了下来:“他在错误的时间,选择了错误的结果……”·之后,便没有声音了,·刘忠霖回头望去,轻轻唤了一声:“先生”·程蔚识微微低着头,沉静地合上了双眼,鼻息绵缓。
刘忠霖知道,先生这是睡着了··前方红灯转绿,他慢慢踩下油门,尽量控制着车身能够平稳行驶··刚一抵达酒店程蔚识就惊醒了,他猛地从椅背上弹了起来,差点儿撞上车顶。
二人停靠的车位旁停着一辆让程蔚识颇为眼熟的车,他睡眼惺忪地打量了两眼,随即睁大眼睛抬手指道:“这、这不是那谁的车么,段可嘉的哇靠,这人简直是变态跟踪狂啊。”
他记得眼前这辆车就是那天段可嘉把自己载到他家里的那辆,看了看车牌,果然,开头就是S市的简称··程蔚识当然不知道他在刘忠霖面前说的话,都会一字一句被刘忠霖传到段可嘉的耳朵里。
刘忠霖觉得好笑,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评价他的老板··“诶,我的房卡呢·”程蔚识手摸包包侧面的口袋,又摸了摸裤兜,“在你这儿吗”·刘忠霖摇头:“您的房卡我一直没有看见。”
“难道落在之前那辆车上了·算了,我拿身份证去补办一张吧·“·刘忠霖看见对方从包里拿出了一张身份证,这张身份证他已经见过无数次,那上面是310开头的号码,S市的户籍,1991年12月31日的生日,照片即是这位明星本人的素颜,他还去查过钟非的档案,里面的照片也与对方的模样如出一辙,自小到大的履历完整,连出生证明都找不出一丝破绽。
他的老板段可嘉与黄修贤早在多年前就是盟友,商业上亲密的合作伙伴,可真正知晓这些事情的人寥寥无几·所有人都以为当红明星的天价片酬都能被明星本人和公司员工瓜分,但事实上,绝大多数片酬都经由公司之手流向了别处,段可嘉就是其中一处,但真正入他手的钱款,其实也只是其中一小部分。
而黄修贤参股的娱乐公司当然不止这一家,每个娱乐公司都或多或少有他的影子··段可嘉一直对黄修贤怀有戒心·他害怕哪天黄修贤就会为了那一己私欲,把他甚至是身后的段家拖下水。
毕竟,人总是贪婪的,商人更甚··他必须留有退路··☆、第二十九章·青少年的身体就是比他们成年人有活力,没过两天薇儿就能在大家面前活蹦乱跳了。
今天她扎着一头双马尾,围着程蔚识和鸢小昭蹦来蹦去,两只发梢随着摆动一翘一翘的,模样非常可爱··导演说:“今天我们要去的是X市鲁迅先生的故居·”·程蔚识看着台本,若有所思:“其实我一直觉得,在这种地方做娱乐节目会不会太不正经了,毕竟是鲁迅先生的故居……”·A组导演用手背对着他的胸脯拍了两下:“安心啦,我们这个又不是完全的娱乐- xing -节目,毕竟还需要向观众传达科普- xing -的内容,X市著名的鲁迅故居怎么能不去呢。”
·彭春晓:“正好让薇儿去看感受一下知识的熏陶·她再过半年就要高考了吧,说不定就会考鲁迅呢·”·薇儿耷下了脸:“春晓哥哥,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两天在医院里,我一直在做题·哎,太痛苦了·数学为什么就这么难·”·程蔚识以为薇儿这两天在医院里只是单纯的休息,没想到竟然是在做作业:“呦,你还挺认真的。”
导演正命人整理着机器,听到程蔚识这句话,忽然转过头来:“我们薇儿现在出来都要带两个私人家教随行·一个教语数英,另一个教史政地·”·鸢小昭摸着薇儿的一只辫子:“真的这么认真啊。
加油,再过六个月你就可以和我们一样,永远告别文化课了·”·薇儿问导演:“那X市那家酒坊呢,今天不去吗”·导演答:“今天去完鲁迅故居以后去X市著名的酒楼吃大餐,就是上次欠你们的那一顿。
这样一来就没时间去酒窖了,明天再补吧·对了,明天酒窖之行结束之后就要离开X市了,坐飞机去P市,今天晚上整理一下·没带够棉衣的让助理现在去买,P市在北方,现在非常寒冷,今天大概是零下十五度的样子。”
薇儿大惊:“我的天零下十五度X市今天只有五度,我都已经被冻得手脚发麻了,小昭姐姐,你摸摸看,我的手是不是像个冰块。”
·四人跟着节目组来到X市的鲁迅故居做节目·这一次他们比之前几天都要严肃拘谨,大家都在一本正经的按照稿子介绍故居,连玩笑都很少开··这个地方比一般的名人故居要大上许多,四人从头到尾仔仔细细拍完一圈就花费了五个多小时的时间,程蔚识抬眼看了看表,正好是下午四点。
他们马不停蹄地赶到了望兴酒楼·酒楼的名字取自“望洋兴叹”,在官方的宣传里,这座酒楼已经有了四五百年的历史,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总之节假日里望兴酒楼一向是人满为患,元旦前一天已经有不少游客从周边城市赶来,外面的人流排了一条长龙,都是想来酒楼里吃饭的。
节目组这一次的保密工作做得非常好,否则排队的长龙起码还要多上十倍,他们受够了因为被变态粉丝跟踪而耽误行程,哪怕不是变态粉丝,普通粉丝一拥而上也足够让他们头疼。
酒楼专门为他们开了一间隐秘的大包厢,并让四位明星从后门进去··程蔚识惋惜道:“X酒的酒坊下午五点就关门了,如果开放的时间再持续的久一点的话,我们今天就能完成在X市的拍摄任务。”
其实他是想第二天能睡个懒觉··鸢小昭打开手机看了眼日期,眼里忽然闪过一道光亮:“今天是14年的最后一天,十二月三十一号,嗯……今天是钟非生日吧节目组有心了,竟然在选择今天吃大餐。”
薇儿提议:“不如我们给钟小哥哥唱首生日快乐歌吧·春晓哥哥唱歌最好听,让他起个调·”·摄像机的镜头显示的是,他们四人在一个张大圆木桌周围零零散散地坐着。
而事实上,在摄像机以外的地方,站着十几个挂着S台吊牌的工作人员·听到鸢小昭和薇儿的话之后,他们都将目光转到了程蔚识身上,目不转睛地望着他的一举一动。
程蔚识感觉到自己突然成为了房间里的视线焦点,便不自然地伸手挠了挠头,显得尤其拘谨··彭春晓非常好说话,直接起了个头,用他那独特的嗓音唱道:“祝你生日快乐……”·薇儿率先跟上,接着房间里四周陆陆续续响来了或高扬或低沉的歌声,每个人都在看他,看他的反应和表情,程蔚识机械地露出了一抹欢乐的笑容,其他人也跟着他笑了起来。
“祝你生日快乐——”·由于是钟非的生日,节目做完之后众人并没有直接回酒店,他们又让酒楼上了一桌菜,十几个人围坐着两个桌子,在明亮的灯光下互相敬酒。
饭桌上觥筹交错,他们大声喊着“不醉不归”·X市之旅明天就要结束了,这样的聚会也算是一个阶段- xing -的了结··除了节目组拍摄时要求吃的几口菜以外,程蔚识吃得非常少,他害怕刘忠霖让他把吃过下去的东西吐掉。
不过他喝了许多酒,可能是最近喝酒喝得习惯了,他知道自己没有醉·尽管确实有点晕,但脑子里的思路非常清晰··整个饭桌上只有薇儿喝的是可乐,她是扶着鸢小昭出去的。
之后他们就分道扬镳了,有人想回酒店睡觉,有人想去夜店嗨一晚上·程蔚识跟着刘忠霖回到酒店洗了个澡,刘忠霖站在浴室外面说:“今天段先生送来了一件御寒保暖的大衣,说是不小心买多了,丢了浪费,所以拿来给您穿了。”
程蔚识听了之后非常吃惊:“买多了”·怕不是他喝多了所以听错了吧··“买多了”是什么鬼理由··说起来,自从那天他在车库里看见段可嘉的车之后,还没见过他的本人呢。
刘忠霖:“今天您去鲁迅故居了吧,鲁迅先生说过,好东西千万不能浪费·所以我就帮您收下来了·”·程蔚识已经洗完了在浴室里穿衣服,一边系纽扣一边回忆:“我怎么不知道鲁迅先生说过这句话。”
刘忠霖顿了一下:“那个,课本上没有·是我看书看到的·”·程蔚识最终还是选择相信高材生刘忠霖:“好吧,鲁迅先生确实说的有道理。
那你就帮我收下,正好明天去P市可以穿·”·“嗯,我先去整理行李了,晚安先生··“晚安·”·程蔚识从浴室出来后,便躺在床上盖好棉被准备睡觉了。
他闭着眼睛越想越不对劲,总觉得刘忠霖刚刚说的那句鲁迅名言是在诓他··渐渐地,他好像听见有人在给他唱生日歌··他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一开始,这道歌声十分飘渺空灵,就像是在深山峡谷之中听到的曼妙回声,一字一句钻进了他的耳朵,轻飘飘的,缱绻环绕在四周……·过了一会儿,这道歌声变得杂乱起来,好像是有许多人在对着他唱歌,声音不断靠近,紧紧贴在他的身边,可他看不见人影,看不见是谁在唱,看不见声音来处的方向。
·恐惧从他心底里蔓延开来··“祝你生日快乐……乐……快乐……”·“生日……祝你……”·“你生日……”·每个人的歌声都变得无序混乱,跟不上节拍,现在已经不像是在唱歌了,这更像是一场无休止的折磨,他捂住了耳朵,却无济于事,杂乱无章的声音从他脑中缓缓升起,不断盘旋交错。
“祝你生日……生日……日快……”·他吓得出了一背的冷汗,皱着眉头喊道:“这不是我的生日不是我的生日我不是钟非”·声音戛然而止。
眼前忽然亮了起来··程蔚识看见一个男人正背对他而坐···他转到那人面前,发现那人梳着一头异常复古的民国发型,嘴唇上方蓄着一层厚厚的胡子,穿着一件玄色长衫,正襟危坐。
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文人气息··他知道这人是谁··程蔚识今天还去了他的故居··那人看着他,忽然开了口··——“面具戴太久,就会长到脸上,再想揭下来,除非伤筋动骨扒皮。”
①·☆、第三十章·第二天上午,结束了短暂的酒窖拍摄任务后,剧组一同乘坐飞机来到了远在东北的P市··P市距程蔚识的老家不远,只是很多年前他就和她妈一起从老家搬走了,年少的伙伴再也没有来往,连模样都已经不记得,所以他对这里几乎没有什么印象。
程蔚识从上飞机开始就一直在睡觉,下飞机后又坐在车上睡觉,睡到节目开始拍摄··陆姣姣给他化妆的时候,刘忠霖在一旁担忧地问:“先生今天怎么那么嗜睡是生病了吗”·程蔚识闭着眼睛打了个呵欠,用慵懒的声音有气无力地说:“没有生病,昨天晚上我做了个奇怪的梦,惊醒以后一直失眠到早上。
可是太阳一出来我就困了,在飞机上闲的无聊,正好可以补觉·”·“我带了安神茶,先生现在需要吗”·程蔚识摇头:“不了,我在飞机上睡得挺好的,再安神晚上就该睡不着了。”
薇儿忽然从外面跳了进来:“钟小哥哥,你以前的那个cp,出事情了”·程蔚识在脑中摸索了一圈儿也没想起钟非还有所谓的“cp”。
薇儿提醒他:“就是柳梁啊”·哦……原来是柳梁··他转头问刘忠霖:“你知道柳梁出什么事情了吗”·薇儿抢先道:“网上都有,你看看微博就知道了。”
程蔚识登上微博,看见第一条热门搜索就是:“柳梁演唱会跳票”··演唱会跳票而已,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事……·程蔚识顿时兴味索然,他那股看好戏的热情骤减。
薇儿明显察觉到了他的不以为然,着急说:“你继续看嘛”·程蔚识点进去一瞄,那双惺忪睡眼当即睁大了起来:“天哪,还有这种事”·刘忠霖也打开自己的手机看到了这条头条新闻:“没想到现在的主办方这么厉害。”
柳梁的演唱会确实跳票了··之前的一个多月里,柳梁为了筹办这场演唱会,每天都在辛苦排练·眼下演唱会举办在即,他却突然亲自出来道歉说不办了。
对于粉丝来说,这件事对他们的伤害很大,但也不是不能接受,现在不办,以后肯定会补·柳梁又不是从此彻底退出娱乐圈了,现在突然宣布取消,想必也是因为有难言之隐,大多数粉丝都能够理解。
可就在退票的时候,出了大事··粉丝们都是从黄牛手中买到的演唱会门票,几乎没有人是从官网上买的·他们想从主办方处退钱,竟被告知光有门票还不够,退款必须提供当时的购票凭证。
买了黄牛票的粉丝们哪里能拿出购票凭证,于是大家纷纷联系当初倒票的黄牛,可是黄牛们全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了消息··本来粉丝就因为偶像演唱会跳票生了一肚子闷气而无法发作,这下又不能退款,火气更旺了。
原本五百一千的门票经黄牛之手倒到他们这里,基本上都要翻上一番,最靠前的位子能比原价多出五到十倍·钱怎么能平白无故打水漂呢,有人不愿意当哑巴吃黄莲,就雇人黑进了主办方的内部网站。
这么一黑就黑出了一个惊天大秘密,有的聊天记录显示,原来那些门票一开始就是主办方卖给黄牛的,演唱会跳票之后,主办方又叮嘱黄牛千万不能给买票的粉丝购票凭证。
难怪没人从官网买到票,难怪黄牛一夜之间全部消失,因为这些钱现在都被黄牛和主办方瓜分了·粉丝们的怒火由此一触即发,烧得旺盛·他们将这些证据发布到网上,疯狂转载,迅速制造出了一个热门话题#演唱会主办方诈骗#。
主办方也不甘示弱,脸皮比城墙还厚·他们贴出了一张律师函问责黑客以正视听,并称那些证据是非法搜集到的不实信息,若是再不删除作出澄清声明,主办方的公司就将以诽谤罪把发布证据的博主告上法庭。
除此之外,他们还买了一个新的热门话题#柳梁演唱会跳票#,并雇了水军到处评论说:“退票需要购票凭证是理所应当啊,不然谁知道你是从哪偷来的”、“明明就是粉丝自己买黄牛票的锅,现在开始赖主办方了”、“你们家主子自己要跳票,赖主办方做什么,有空不如联系联系黄牛”等等。
不少路人也被这些漫天遍野的水军评论带偏了方向,开始骂柳梁和他的脑残粉事多,有的甚至说:“我看这就是柳梁搞出的骗局,主办方那里的钱说不定早就被他拿走了。”
粉丝们原本是想声讨主办方,哪知道路人全都开始骂起了柳梁·有的粉丝萌生出了维权的退意,就当这钱是打水漂了吧——这当然正合主办方之意,他们将柳梁推上热搜就是希望粉丝能为了自己的偶像知难而退;有的粉丝则变得极端不理智起来,他们跑到一些和柳梁关系好的明星那里道德绑架,质问他们为什么不愿意帮柳梁一把。
钟非的微博也遭了殃,程蔚识看见最近的一条微博下面多出了许多骂他恶心的柳梁粉丝,说什么“炒cp的时候亲近得和兄弟一样,现在兄弟有难了却变成了一只不愿得罪人的缩头乌龟”。
钟非的粉丝哪里能坐得住,当即单方面替钟非作出了“我们钟非很优秀,根本不需要cp粉”的声明··看到这里,程蔚识忽然发觉,那些靠炒cp起家的明星,到后来都会排斥cp粉。
也许不是明星自己排斥,而是渐渐地,饭圈里就不需要cp粉了··cp粉让明星成名,却不能成就他们··程蔚识感慨了一句:“主办方怎么回事这种钱也敢吞……不怕遭天谴”他抬起头来,问,“小刘,你是学法律的,你怎么看”··刘忠霖垂着眼思考了两秒,然后说:“主办方他自己肯定不敢这么做,多半是背后有人在撑腰……或者说,也许它根本没想要把钱吞下去。”
薇儿不明白,歪着头问:“什么意思”·刘忠霖不说话了··程蔚识也没听懂·不过,自从上一次被人指责太有正义感之后,他就不敢随便用钟非的微博掺和这种事了。
他说:“不管了,这需要公司的公关出面解决·我们先出去录节目吧,录完再说·”·今晚他们要去P市的郊区参观冰雕艺术展·冰雕是北方冬天特有的展览。
当地人会将普通的冰进行雕琢、堆砌,制作成各式各样的造型,再用灯管填充·每到夜晚,这些冰雕就会变得缤纷多彩起来,给寒冷的冬夜装点上了一抹奇异的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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