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红小生整容失败之后[娱乐圈] by 骨火(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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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红小生整容失败之后[娱乐圈] by 骨火(5)
·程蔚识:“好,等我一下,我换身衣服就过去·”·屋外的江溪安留着一头学生气的及肩短发,看见程蔚识时跳了两步,然后朝他走来··程蔚识只是随便套了一件小外套,妆容和打扮仍然保持着拍戏时的土气,好在这张脸还算让人赏心悦目。
摄像师连着抓拍了好几个江溪安可爱的小动作以及程蔚识的表情变化,拍好后,还和江溪安和程蔚识打了一个“OK”的手势··江溪安仰着脸和程蔚识打招呼,雪亮的眸子在阳光下一闪一闪,模样显得特别可爱:“好久不见,小钟。”
程蔚识点头:“嗯,很久不见了·”·江溪安低下头来,额前的刘海挡住了她的眼睛·她双手交握在前,一只靴子跟在地面上划圈圈:“你们这里的拍摄过程一定很辛苦吧,听说冬天的时候有几个摄影师险些埋进雪山。
我还在担心呢……”·程蔚识摇头:“这件事我也不清楚,我是最近才过来的,那个时候章枫维和导演似乎都在,你可以去问问他们·”·江溪安的双颊红扑扑的,她朝程蔚识弯了弯唇角,露出两个可爱的小虎牙。
接着挥了一下手掌:“嗯好,那我去探望剧组里其他人了·不打扰你了·拜拜·”·程蔚识望着江溪安离去的背影,难免有些心情复杂··毕竟是自己喜欢了多年的偶像,不是说脱粉就能忘得一干二净再无牵挂。
他心中当然会有留恋和不舍,这不只是曾经对偶像本人的痴迷,更加是在潜意识里追忆那段一去不复返的青春时光··他理解林室微得知女主角和男主角分手后的心情,那不完全是对女主角的留恋——那毕竟是他最美好的青春啊。
程蔚识刚准备进休息室,突然有一个人影拦住了他的去路··那人面容沉着,两只手插在裤兜里,眼睛一直望着地面,只抽空抬眸瞥了程蔚识一眼··“来,跟我出去走走,这里太闷了。”
程蔚识紧跟着段可嘉走进了一处草木稀疏的山林,然后顺着曲里拐弯的小路地走到了山林深处··足足走了有二十分钟··“先生,你要走到哪里去啊。
再继续走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程蔚识跟在后面,看着对方的脚步逐渐慢了下来··“这里的环境比较安静,没有什么人,我很喜欢·昨天吃完晚饭,天还亮着,我闲着没事做,就找到了这个地方,站在那边的大树下等待日落降临。”
顺着段可嘉的描述思考下去,程蔚识逐渐在记忆里搜寻出一个十分吻合的画面:老家院子里的老爷爷们也喜欢坐在树下乘凉,坐着坐着……天就黑了。
段可嘉转过头来,额发间流淌着斑驳的光线:“昨天我就在想,今天可以带你过来看看·这里的环境不错,比外面的风沙天气好多了·”·程蔚识答:“嗯,先生考虑得很周到。”
段可嘉说:“再过一会儿我就要走了,搭乘五点的飞机回S市·”·“这么着急吗”程蔚识看了一眼手表,“还有三个小时。”
“我已经在这里休了三天的假期,现在办公桌上堆积的文件可能已经有小山那么高,再不回去,工作就要做不完了·”·段可嘉竟然已经在这儿呆了足足三天,可程蔚识心里怎么有种这人昨天下午才从S市飞来的错觉。
程蔚识说:“您回去忙吧,等我拍完戏,肯定第一时间找您吃饭·”·“好,一言为定·”·而在这时——·“你怎么可以这样你不要脸”·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从隔壁的树丛里横空飞出,震得程蔚识耳膜打颤。
段可嘉赶紧拉着程蔚识躲到了大树后头··程蔚识觉得这道声音有点耳熟……似乎在哪听过··对了,是江溪安·他还从没听过江溪安这么歇斯底里地讲过话,连忙将头伸向了向声音来处。
“你怎么可以这样……呜呜……你明明说喜欢我的·”·江溪安甜美的声音在这种情况下破了功·程蔚识看见对方蹲在地上,手捂着脸,正小声啜泣。
她对面的人是……程蔚识继续探出了半个脑袋,一个健壮的身影从树叶中露了出来··对面的章枫维叹了口气,半躬着背俯下身来,摸了摸江溪安的头:“哎,我不是给你介绍了新男友吗那人比我有钱。”
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江溪安的哭声骤然放大:“你不是人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根本不知道你是谁家的儿子……你怎么能把老男人的房卡塞给我让我去陪他睡觉我明明是你的女朋友啊你禽兽不如”·程蔚识听得心里一咯噔——“把老男人的房卡塞给我”……··章枫维脸色平淡,就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我有什么办法呢,你知道的吧,我一向不相信爱情能够天荒地老天长地久,我和你在一起是因为喜欢你,分手是因为感情淡了、没了。”
江溪安哭到几近失声:“那你也不能让我去和别人——”·“有什么不好的呢凭你的实力,如果不是我让人把你塞进剧组,陈欣迟根本不可能看得上你。
没有我了,你以后该怎么在娱乐圈里立足找个下家不是挺好的吗”·江溪安跪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章枫维这一番话说下来,她连继续骂他的勇气都没有了。
程蔚识对章枫维的逻辑感到无比震惊··他抬头,看了看斜后方的段可嘉··段可嘉与他对视,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然后向他招了招手。
程蔚识猫着腰跟着段可嘉轻手轻脚地走出了这片小树林··回到外面之后,程蔚识开始变得愤愤不平,眼睛里窜着火星:“刚刚那是……什么情况。
江溪安也太惨了吧·被渣男甩了还要遭受人格上的侮辱·”·“你是不是开始同情她了”段可嘉说,“章枫维可能不觉得那是侮辱,他自认为是在帮助江溪安,为她的未来做打算。”
程蔚识气得绕着段可嘉走了半圈:“我还是无法理解……难道您也是这样想的吗”·段可嘉摇头··他突然想起许久之前做过的那场诡异无比的梦。
“当然不会·至少,我不会给自己戴绿帽子·”·☆、第六十二章·段可嘉已经离开了一个多星期,而程蔚识在高陵的戏份眼看着也要结束了。
他不是男一号,戏份都是导演心血来潮新帮他加的,相比于男主角章枫维和男二号吕柏名,他在高陵的戏份真是少的可怜··某日拍完戏后,导演趁周围几个工作人员都在一旁整理机器,勾了勾手指叫住程蔚识,把他拉到一边,问:“再过两天你就要回去了吧”·程蔚识看着这副架势就知道陈导是有什么话想要避开外人说,于是轻声道:“对的,陈导,拍完明天和吕柏名的的一场打戏,后天我就要乘下午一点的飞机回S市了。”
说完屋子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奇怪的响动·程蔚识问:“诶……我怎么觉得听见了什么声音,咕咕哇哇的”·陈欣迟向屋外瞥了两眼,皱眉道:“你说的是鸟叫和癞蛤|蟆的声音吧。
我也正纳闷呢,按理说,在高陵这个季节不会有蛤|蟆成天叫个不停,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全跑了出来,鸟雀也到处乱飞·”·经对方这么一说,程蔚识倒想起来,早上他起来的时候,有只小雀飞得横冲直撞,直接撞晕在了他房间外的透明玻璃上。
陈欣迟摆了一下手:“不管它们,它们爱飞就飞吧·我找你来主要是想说,本来看可嘉和你关系不错,还以为他会让我给你再加点戏份、为你抱不平,可他之前离开的时候到我这儿和我道别,竟然没有提到一句和你有关的话。”
“导演,就算我和他关系要好,段总也没必要在别人面前处处提及我吧……这怎么好意思·”程蔚识抬手摸了摸后脑勺上的头发,腼腆地笑笑。
“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陈欣迟倒觉得奇怪,“这么多人眼巴巴地想求他找导演加戏,怎么到你这儿就这么一脸不情不愿的样子·可嘉既然都愿意告诉你我和他的关系,就说明你们两个之间应该很熟吧”·程蔚识怎么感觉陈导在这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一直在旁敲侧击地探查他与段可嘉之间的友好程度。
他狐疑地望了陈导一眼,陈导大概是猜出了他心中所想,连忙清咳一声,正色道:“既然可嘉愿意告诉你他家里的亲戚关系,你和他想必也是十分要好的朋友了·我想问问你,你知不知道他最近交友的情况”·程蔚识当然不敢随便在外人面前和段可嘉称兄道弟,立即摇头摆手:“我、我不知道,其实我和段总的关系没您想得那么要好,我们之间连微信和Q|Q都没有互换。”
“这样吗其实我只是想知道……我外甥有没有女朋友”·陈欣迟作为一个已经上了年纪的中年人,对小辈问出这种话的时候,自己还真觉得有些难为情。
·程蔚识微怔,随即开口:“那怎么可能”·“是啊我也这么觉得”陈欣迟抓住程蔚识的胳膊,语气激动,“但他母亲总是打电话问我,生怕可嘉像另外几个二代一样带个明星老婆回去,还让我好好看着。
也不想想,就我外甥那样的人需要别人看着么,更何况他才二十……二十八岁,哦,再过几天就要二十九了·”·这时,屋顶的灯光闪了一闪,程蔚识的眸子跟着光线的节奏暗了两下。
程蔚识低着头,睫毛遮住了眼睛里的神色:“那段先生……是什么时候过生日”·“四月五号·”陈欣迟掏出水果机翻日历,“今年的四月五号正好是清明节。”
原来段可嘉是在清明节过生日··程蔚识的脑中不知道怎么突然跳出来最近网上很流行的一句话··……在坟头蹦迪·时间过得很快。
第二日,就迎来了程蔚识在《流连的晨光》剧组里拍摄的最后一场戏——和饰演男二的吕柏名酒后对打,打完之后抱在一起开怀大笑·两人鼻青脸肿地互相称兄道弟,怎么想都觉得喜感。
打戏往往需要控制力度,不可能真得下狠劲儿气把对方揍得鼻青脸肿,也不可能软绵绵地不使力气·程蔚识和吕柏名两人你一拳,我一掌,拍到一半,就在吕柏名一拳打上程蔚识的脸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地面开始猛烈震动起来,摄影棚的灯光劈劈啪啪地跳跃着,“砰”得一声熄灭了···一开始程蔚识还以为是导演新加的什么拍摄效果··一架摄影机咣当一下倒在了程蔚识脚边,吓得程蔚识跳到了前方,对面的吕柏名来不及收手,拳头好巧不巧直接砸在了程蔚识脸上。
程蔚识被打偏了头,抬眼就被从屋顶摇下来的粉末迷住了眼··“还站在那里干什么快走啊地震了”·吕柏名拖住他的手就开始向屋外跑。
奔跑间,程蔚识听见了身后许多东西噼零乓啷倒地碎裂的声音··二人跑到一半,周遭的震动就停了下来··陈欣迟连忙派人检查工作人员和演员的安全情况。
为了拍戏搭的简易楼房现在已经变成了危楼,所有人出来之后就不敢再回去,程蔚识和吕柏名只能在外面站着等候··过了十分钟,陈欣迟的助理跑回来说:“导演,除了钟非之外,所有人都安然无恙,万幸,万幸呐。”
“钟非他怎么了”·陈欣迟跟着助理走到一棵大树下,发现钟非正坐在一辆车里闭目休息,钟非的助理刘忠霖在拿着一块毛巾帮他敷脸,吕柏名则站在车边,焦急地看着钟非。
走近了陈欣迟才发现·钟非的眼角不知怎么红了一块,脸上还有些发肿··明星最容不得脸出意外,伤哪里都不能伤脸啊··陈欣迟连忙说:“你怎么了被什么砸到了”·吕柏名不好意思地开口说:“刚刚拍戏时我力道没有收住……然后他就变成这样了。”
陈欣迟恍然大悟:“原来是你把他给打了,我还以为土地公公这么不长眼睛,把明星的脸给砸了·”·他转过头来对刘忠霖说:“你们有没有活血祛瘀的伤药没有的话可以到我这儿来拿,冷水敷完了再敷那个,好的快。”
程蔚识半睁着眼问:“导演,那这场戏怎么办还拍吗”·“拍啊,就是不知道那些宝贝们有没有被砸坏。”
他和旁边的助理说,“一会儿等警察来了看看能不能进去把东西都搬出来·对了,给设备上了保险没有”·助理点头:“上了,一说要来高陵拍戏我就给它们买了地震险,贵是贵,但现在看来花得很值。”
“只是不知道刚刚拍的东西在里面有没有损坏,希望没有吧……”陈欣迟叹气,“不过钟非到时候就不用化妆了,脸肿着可以本色出演。”
陈导的助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那这样,我过去看看其他人,安抚安抚他们的情绪,你们先回酒店吧,刚刚我看新闻说,这场地震只有5.5级,你们住的酒店结实牢靠,应该不会出问题。
吕柏名你心里也不要有负担,拍戏受个小伤再正常不过,脸上没出血就好·”陈欣迟朝他们挥了挥手,“好好休息,别再出什么意外·”·“谢谢导演,导演再见。”
陈导走后,吕柏名见程蔚识没什么要紧事情,便也和他们道了别··刘忠霖趁四周没人,俯下身来问程蔚识:“回去之后要给段先生通个电话吗”·程蔚识睁开眼睛,眼珠缓缓转动了两下:“给他打电话做什么,人家平常那么忙,这只不过是一场小地震而已……”·刘忠霖无奈地拿出手机:“你是不知道啊,地震之后段先生已经给我连发了十条短信,问的全都是和你有关的问题,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你说他要是真想知道,为什么不亲自打电话来问你·”·刘忠霖在心里战战兢兢:为什么总要让他当大灯泡·程蔚识终于妥协:“那好吧,我回去就和段总打电话报平安。”
他一踏进酒店大门就在号码簿里按下了段可嘉电话的拨通键,一边拿着手机和对方聊天一边在裤兜里找门卡准备开门··后来在房间里接着打电话,没过多久刘忠霖就过来喊他吃晚饭。
程蔚识捂着耳机话筒的位置朝门外问:“怎么刚吃过中饭就要吃晚饭”·刘忠霖在门口倍感惊讶:“先生您在胡说什么呢·现在都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
“啊”程蔚识看了一眼手机通话时间,吓得他差点把手机扔掉··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已经和段可嘉煲了两个半小时的电话粥。
程蔚识连忙对段可嘉说:“对不起段总,我……我耽误您太多时间了……我都没意识到现在已经五点半了,对不起,打扰您了·”·那边的笑声很浅,程蔚识以为自己听见了对方轻柔的呼吸声。
段可嘉说:“没事,我很高兴·”·“那先生再见,我先去吃饭了,今天谢谢先生在地震后第一时间就来关心我,我晚上再打给您·”程蔚识说完又觉得不对,心想自己怎么这么没脸没皮的,立即改口说,“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回去请您吃饭。”
·“嗯,好·再见·”·程蔚识打开门,看见刘忠霖双手插在上衣口袋里,正垂着眼睑,茫然地望着他··像条没了魂儿的小狗。
“快走吧·”刘忠霖打量着面前这张又肿又红的脸,看见对方笑得一脸春意盎然,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为什么我没有拿汽油和火把“这样懊恼的情绪来。
                       ·作者有话要说:竟然把蛤|蟆给我和谐了……·☆、第六十三章·作为当红流量小生的替身,程蔚识也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了好几个月,自然明白一些营销运作的道理。
比如,应该怎么让一件事情快速在网络上发酵,引起波澜·结束高陵所有拍摄工作的当天,程蔚识申请了一个名为“潜水的正义使者”的微博小号。
他不敢使用自己的电脑,于是问刘忠霖借了的电脑登陆,以免露出破绽···他先是在几个影响力较大的微博博主评论里贴上了几张证据的截图··程蔚识这些天在微博里不断搜寻能够替他发酵整个事件的人。
他当然不能拿《千家万户》的剧本和《挨家挨户》的剧情大纲对比作为证据放在网络上·现在《千家万户》剧情没有公开,没人能证明放在网上的剧本是真是假,到时候打草惊蛇可就不妙了。
他贴的图全是丁编剧作品和之前被侵权作品的对比截图、调色盘,以及丁编剧看过一些作品的证据··程蔚识发布评论的目标博主几乎都是曾经被丁编剧侵权过的作品的粉丝,这些粉丝在各自圈子里都小有名气,但对于整个网络来说,一个小粉头的言论成不了气候,他们都没有营销团队的运作;而各自喜欢的作品极其小众,并非人人皆知;丁编剧也常居幕后,微博上没什么人知晓他的名号,这一方可供发酵的话题度非常小;更何况,他们根本拿不出强有力的、能够论证丁编剧抄袭某个单独作品的证据——丁编剧实在聪明,他对于每个作品都会“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既然你说抄,又抄了多少呢,只能算是借鉴罢了。”
所以,程蔚识决定把这些不同作品的粉丝都联合起来,如果让这些人都站在统一战线上的话,兴许能在网络上引起轩然大波··除此之外,他同时在自己的小号微博里发布了相同的内容,为了吸引网友眼球增加点击量,他在每条微博前后都加上了许多热搜的关键字和热门话题标签。
这样一来,这些微博的曝光度就能够大大增加··现在正是晚上八点,社交网络用户最活跃的时段之一··最先关注他的是那一群被他评论了的万粉大大们,他们率先转发,为他买了推广,由此引来了一众小粉丝的目光。
被他置顶的一条微博转发数很快破千,程蔚识专门掐了一个最有可能登上热门的时间点发布,这个时间点能下一次在热门微博更新之前,留给他最长的时间来获得更多的转发和评论。
之后很快,一些正义路人也加入到了转发评论的行列之中,转发迅速破了三千··半个小时后,这条微博吸引了几个网络大V和营销号的注意·支持这种话题的微博最能让他们获得路人的好感,是涨粉的途径之一,所以他们也开始接连转发,并评论“持续关注”。
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话题量已经上去了·蔚识坐在电脑前,端起茶杯,长舒一口气··最终,置顶微博终于如愿登上了时段更新的热门微博第八名··共八千转发,六百评论,数量仍然在不断增长。
接下来他能做的事情就十分有限了,因为大范围的网络舆论不是他能随便- cao -控的,他只能祈祷转发的网民能够讨论得激烈一些,热度再不济也必须撑到明天早上··相信到时候会有网络媒体报道添油加醋一番,那么那些平常不怎么玩社交网络的人可能会在一早的新闻推送中看到。
事件就能够保持扩散的态势,热度不会轻易消失··只发布证据不发布自己的观点是一条比较理智的选择·面对评论里许多人的追问,他都没有回答··言多必失,说多了反而容易被人上纲上线地扣帽子。
转发已经破两万,参与讨论的人逐渐多了起来,有人开始帮忙一起刷“丁编剧抄袭多位作者心血”的话题标签,再过一会儿,可能就会登上热门话题榜单··程蔚识决定先去洗个澡,过半小时再来观察情况。
目前形势大好,哪怕最终丁编剧不道歉,也能让他尝一尝千夫所指的苦头,为赵源出一口恶气·想到这一层,程蔚识整个人竟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放松舒畅··他在浴室里小声哼起了歌。
洗完澡后,他泡了杯咖啡,准备为了维持话题的热度养精蓄锐通宵熬夜··他用毛巾擦着- shi -漉漉的头发,坐到电脑跟前,刷新了一下网页,然而出现的页面却明明白白地写着一行大字——·“抱歉,您的账号存在异常,目前无法登陆。
查看帮助·”·心里那股刚燃起的一小股火苗这下瞬间熄灭··程蔚识意识到,自己应该是被封号了··点进去以后,显示的是:“您好,经核实由于此微博存在严重违规行为(如:发布虚假信息、骚扰用户等),根据《微博服务使用协议》及 的相关规定 ,对账号进行了封停处理,且无法恢复。”
申诉解封几乎不可能·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他为什么会被封··尽管他早已预料到了这一结果,但没想到会来得这么突然且迅速··程蔚识点进实时热门微博这一栏里,发现他发布的那条微博也已经消失,第八名已经被之后的微博顶替。
他连忙搜索到了自己的小号“潜水的正义使者”,万幸的的是,小号页面和一小时之前发布的几条微博竟然都还健在··但是那条最为热门的置顶微博却被打上了“已被证实为虚假信息”的标签。
程蔚识不禁在心里纳闷,按理说被封号了的话,应该会显示“用户已不存在”了才对··大概是因为目前转发的人数过多,网友正讨论到激烈处,工作人员觉得微博如果突然消失,效果反而会适得其反,引起众怒,所以要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再真正封号删博。
更何况,要让那条“已经被证实为虚假信息”的告示多飘一会儿吧··他的猜想果然准确··凌晨一点半的时候,程蔚识再搜索“潜水的正义使者”,发现这个名字已经完全消失。
而点进相关热门话题,里面几乎是一边倒的小号水军评论··“丁编剧是写《温柔的约会》的人吧,这部剧是我心中的白月光,他真的写得很好啊,不明白为什么要抹黑他。”
“现在真是,开着小号都能污蔑别人了,竟然还有一群盲目转发的无知网友·在微博里真是随时随地都能发现新傻X·”·“该不会是丁编剧下部戏《千家万户》同期电视剧的恶意抹黑吧,以为给别人泼完脏水自己的戏就能独占鳌头了真是笑掉大牙。”
·这些言论到还是其次,最要命的是,钟非的粉丝不知道从哪里接收到了“钟非主演的电视剧被人抹黑”的消息,突然一齐跳了出来为丁编剧挡刀,开始拼命维护自己的偶像。
《千家万户》再过不久就要开拍,拍完就要上今年的寒假春节档,怎么能允许被人开着小号造谣诽谤电视剧的编剧呢··正好彭春晓前两天刚发布了一首和《千家万户》同期上映电视剧的伴奏曲——直接撞在了枪口上。
彭春晓和钟非两家粉丝在网上前前后后撕了不下十次,一同拍摄《喜欢的人在旅行》节目都没能让两家粉丝冰释前嫌·这下两家新仇旧怨一起算,骂战一触即发··这叫什么事儿啊……·丁编剧和彭春晓都是怎么被人联系起来的·程蔚识望着电脑屏幕,脸上一片茫然,心里还要想着什么时候打电话给彭春晓道个歉。
总之,现在看来,他单方面讨伐丁编剧的第一战完败··程蔚识“啪”得一声重重合上笔记本,扣完才想起来这是刘忠霖的电脑,于是赶紧翻开来小心检查电脑有没有被他砸出问题。
明天他就要从高陵离开前往S市··希望回家之后,他能顺利和赵源的母亲打一通电话,让他们也为赵源做一些准备··“叮铃“一声,手机忽然响了。
原本他以为是什么垃圾推送,谁知道屏幕上居然跳出了一条——“陆娱段可嘉请求加您为好友·”·程蔚识吓得差点没把手机摔在地上··他连忙打开应用,一个激动……·手指滑上了“拒绝”的按钮。
程蔚识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的好友申请变成了“已拒绝”,心里顿时变得五味杂陈起来··他坐在电脑前石化了五秒钟,手机在桌上忽地震动了一下··屏幕上显示的仍然是:“陆娱段可嘉请求加您为好友。”
这次,程蔚识鼻尖近得都快贴在屏幕上,竖起一根食指来,分外谨慎地点住了“接受”··回到主页面,第一条消息变成了:·“您已经和陆娱段可嘉成为好友,可以开始聊天啦。”
☆、第六十四章·很快,“陆娱段可嘉”就发来:“四月五号有一场聚会,你想去吗在S市·听舅舅说,你明天就回来了。”
程蔚识刚刚遭受打击,哪里有心情考虑去什么聚会,连平常的客套话都懒得说了,想也没想就回:“不去·”·发完才意识到对方说的日期是今年的清明节。
清明节聚什么会……·等等,清明节·他猛地想起来,陈导曾和他说,今年清明节是段可嘉的生日··屏幕另一边的段可嘉没作过多言语,只回了一句:“知道了。”
这时,程蔚识渐渐觉得自己方才那句没经大脑回复的“不去”,在屏幕上有些碍眼··有一种酸涩的感觉从心脏里蔓延开来··他想反悔。
但他又不想让段可嘉知道他正在为赵源和丁编剧的事情烦心,于是敲击手机拼音键盘,为刚刚的拒绝扯谎:“对不起先生……我这么说,只是因为想到那天是清明节,考虑到您可能要去扫墓陪家人,就不好意思打扰您。”
那边回得很快:“没关系,聚会是在晚上·我上午陪家人扫墓聚餐,下午就空下来了·那天晚上六点,你有空吗·“有”·“好,五号六点我去接你。”
“谢谢先生·可以说一下地址吗,如果您忙的话,我也可以自己过去·“·“没关系,清明节那天我放假·”·接着段可嘉又发来一长串:“你的脸好一点了吗听刘忠霖说你拍戏时被人打肿了脸,上次打电话的时候怎么不告诉我”·程蔚识非常无奈:“被人打肿脸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哪里值得到处宣传。
再说了,是拍戏时出了意外,不是真打,受了一点小伤而已,没必要告诉您让您替我担心·”程蔚识发完又补了一句,“除了拍戏的时间之外,我都会在脸上涂上化淤消肿的药水,等到您生日那天,我脸上的淤青肯定已经全部消失了。
段可嘉立刻抓住了程蔚识话中的关键点:“你知道那天是我生日”·程蔚识见没瞒住,只好老实回答:“嗯·导演告诉我了。”
程蔚识接着打了一句“我要睡了,晚安”,刚想发送,对方就发来了一个[微笑]的表情··那张冷冰冰的黄色圆脸上挂着一道讥笑,瞪大了两只眼睛,神色嘲弄而轻蔑。
尽管表情本身的名字是[微笑],但与其说是微笑,[呵呵]似乎更贴切一些··看得程蔚识手一抖··段可嘉为什么要“呵呵”他·难道对方看出来刚刚他撒谎了·段可嘉这次发来了一条语音,只有短短一秒钟:“晚安。”
声音温柔平淡,倒听不出哪里在生气··只是又接着发了三个表情:[微笑][微笑][微笑]·程蔚识开始在心里自我安慰:大概他不能用同龄人对表情包的理解来揣测段可嘉的内心活动。
“……晚安·”·第二天程蔚识踏上了前往S市的飞机··回家后,他给整个房子做了一遍大扫除,晚上吃饭前,他拿出自己原本的小手机打了个电话。
是赵源妈妈接的电话··接电话的时候,她正在给自己的植物人儿子擦洗身体··“喂”赵源妈妈看到了来电显示,“是蔚识吗”··“阿姨好,是我,程蔚识。”
他坐在桌前翻剧本,“阿姨,赵源怎么样了”·赵源妈妈那着- shi -毛巾,瞥了床上昏睡不醒的儿子一眼,摇头叹息:“还能怎么样,现在他在家,一直不醒,最近身上好像还长了什么疮,清理起来要特别小心,真是烦死人咯。”
“阿姨辛苦了·等我忙完手边的事情就回去看他,赵源肯定能醒来的,倒是您,阿姨,一定要注意身体,不能累垮了·我这次打电话过来是想跟您说件事。
就是……您还记不记得,赵源曾经在网上写了一本小说”·赵源妈妈一听到程蔚识提起这件事,就想到医生曾和他说儿子是因为一直熬夜才得的病,又想起他为了这篇小说通宵达旦。
她的语气有些不悦,语速也加快了起来:“我记得这件事,怎么了”·心里一直装着抄袭的事情,程蔚识没有注意到赵源妈妈语气上的变化,他看着自己画在剧本上的红色圆圈,说:“阿姨,我从别人口中得知,赵源的那篇小说被侵权了。
如果哪天事情被曝光,您一定要举起法律武器来为赵源讨回公道·这是他的心血,我们不能让它被强盗白白抢走·”·赵源妈妈那一辈大多不懂什么是知识产权,也不懂盗版正版,她只是一个只知道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家庭主妇,学历低,文化修养低,过惯了苦日子。
程蔚识说的话显然已经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什么……什么强盗”·程蔚识知道上一辈人的观念,觉得版权问题在电话里一时半会儿也讲不清楚,于是只好用她们这一辈人的思考方式来解释:“就是有人用他的小说拍了一部电视剧。
但是那人既没经过他的同意,也没给他钱,这是不对的,您可以告他,让人把欠赵源的钱讨回来·”·“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赵源妈妈笑了笑,“和追债的- xing -质是一样吧”·程蔚识点头:“对对,您可以这么理解。
总之不能让欠钱不还的人逍遥法外,阿姨,到时候等时机成熟,我再告诉您具体应该怎么做·您现在先这样,不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平常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要受困扰。
之后的事情,等我下次通知您就好·”·“可以,没问题·”赵源妈妈忽然“哎呦”了一声,“蔚识,还有别的事情吗,我厨房里还炖着一锅汤呢,我得去看看它开了没有。”
程蔚识笑着说:“没事阿姨,您挂掉吧·我没事了,平常您也别打我这个手机,我现在在外面,不常用它·阿姨,您多保重,替我向赵叔叔问好。”
“好嘞·你也多保重,平常注意身体,别像赵源那样·我挂了啊,再见·”·听着电话里传来“嘟嘟嘟”的声音,程蔚识才合上手机,拔下电源线,将它丢进了抽屉。
程蔚识半夜躺在床上心烦意乱,怎么都睡不着··大概是这几天累着了·听说人累到极致,身心俱疲的时候,会失眠··他打开电脑里的音乐播放器,拉出一张音乐歌单,点击播放。
歌单里大多是他以前比较喜欢的几个歌手:里面有乔黎,一个日本的虚拟偶像组合,还有江溪安··没错,他把江溪安的几首歌又重新下回来了··尽管已经脱粉,但程蔚识不得不承认,江溪安有几首歌确实好听。
这姑娘也和他一样,是一个可怜人啊··听着听着,越发觉得同病相怜起来··乔黎的歌曲自不必说,词曲都是一流,歌声听着也舒心,占了歌单的百分之五十,不愧是他喜欢了多年的歌手。
至于歌单里的虚拟偶像组合,程蔚识是跟着赵源一起喜欢上的,曲风大多励志欢快,洋溢着青春的氛围··现在看来,大概也就只有纸片人偶像的人设不会崩塌了,可以自始至终一成不变。
程蔚识重新盖起棉被,听着这些电脑外放的歌曲,逐渐有了困意··由于平常生活忙碌,大多数网友面对网上发生的事件,都会变得健忘没耐心·本来就是抱着看热闹的态度来围观,热闹没了自然也就散了,谁会真正当真呢。
但总有那么一小撮人,因为各式各样的原因对此非常执着·有可能是- xing -格执拗,有可能某些事情与自身经历贴近,又或者是出于粉丝心理……·因此,并不是所有人都会选择遗忘。
因此,程蔚识前一晚发酵的事件,并没有在网络上真正消弭··有的网友将程蔚识小号里的证据都及时截图保存了下来,进行二次上传转载,这让程蔚识感到分外惊喜。
尽管传播范围小,用处不大,心里的小火苗好歹还是又重新燃了回来··☆、第六十五章·四月四号程蔚识一整天都很忙,他上午要拍一则运动饮料的广告,下午还要拍清明节公益视频,好在公司仁慈,让他在四月五号休一天假。
这才给了他能够赴约的机会··下午陈辛也过来了,这个视频正是他们组织要用··休息时,陈辛前来找程蔚识聊天··说话间,程蔚识一直对着手机满面春风地傻笑,时不时抬眼瞄他一眼,用不经心的态度同他讲话。
“你谈恋爱了”·陈辛问得直白且淡定,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正常人在明星面前绝不会轻易询问对方的私生活,更何况他俩只是工作上的业务伙伴,连私底下的朋友都算不上。
但显然,陈辛并不算正常人··程蔚识正巧在喝上午广告公司给他发的运动饮料,听到这句话时愣了半秒,嘴里没咽下去的饮料突然一口气全喷了出来··陈辛就坐在他身旁,赶紧伸手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巾擦被溅到水渍的衣服。
“小兄弟,在外面不能乱说话·”程蔚识抬手晃了晃手机,解释说,“屏幕对面这位是男人·”·陈辛面色平静,端起桌上的茶杯就喝了一口水。
他润了润嗓子,接着问:“哦·那你是上面那个还是下面那个”··“这还用问吗,当然是上面那——”程蔚识说到这里,思绪终于回神,赶紧唾了几下,“呸呸呸。
你胡说什么呢”·“这可不是我说的·是你自己说的·”陈辛无意识地呛他,“你说你是上面那个·”·“……”·程蔚识心里非常受伤,他不知道自己刚刚怎么就大脑短路了。
·“不过看你说这种事情的表情,我估计你应该没有什么真正的经验·”陈辛继续用一脸无所谓的态度说着让人心惊肉跳的话,“现在圈子里都是0多1少,僧多粥少。
你估计是被人掰弯的吧,看你这样也不像1号,为什么要抢着做攻呢·”·程蔚识原本听到前面还面红耳赤地低着头,不知道该接什么好,心想这陈辛说话也太毫无顾忌,可是一听到后来那句“你看着也不像1号”,他心里就憋不住了,一头黑发“腾”得一下竖起:“段可嘉更不像1号”·……智商骤然下线。
陈辛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脸上终于多了一分促狭的笑容:“原来和你聊天的人叫段可嘉啊·”·程蔚识这才意识到自己被人摆了一道。
头发跟着蔫儿了下来··陈辛倒是觉得“段可嘉”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对了……以前救下刘忠霖妹妹的那个人是不是他”·一说起刘忠霖的妹妹,程蔚识就把刚才出的糗抛到了九霄云外去。
“没错,就是他·”程蔚识不禁有些好奇,凑过去问,“上次你说到,刘忠霖妹妹要跳楼,那你知不知道,刘忠霖妹妹为什么会跳楼”·陈辛挑眉:“还能怎么样,就是害怕研究上做不出成绩,毕不了业呗。
刘清菱申请了硕博连读的项目,本来身为天才入学,就会遭受到很多不应该投- she -在她身上的目光·你是不明白啊,学校里和社会上究竟有多少人想看她出丑,想看‘揠苗助长’和‘书呆子’的笑话,比如,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有人在网上问‘那些少年班天才最后都出了什么成绩’,学校的BBS里也经常出现有关她的话题。
她其实才成年不久,加入项目没几年,后来想不开跳楼,可能就是因为这些目光对她的压力太大·你说说看,如果一个选择读博的考试天才,到时候连硕士学位证都拿不到,岂不是要贻笑大方”·“原来是这样。”
程蔚识抿着嘴唇·没想到刘忠霖的妹妹竟然还有这么一段神奇的往事··尽管陈辛口中描述的学霸的辛酸,是他这种普通人所无法理解的··像他根本不奢求什么学位证毕业证,吃饱穿暖就已经非常满足。
还有就是——·程蔚识说:“我突然想起来,上次我们一起吃面时,你说想让我帮忙宣传一下那些比较敏感的社会公益事业,可我的经纪人不同意上次你提出的合作请求,所以……”·陈辛听完耸肩,叹了口气:“我能理解,你们也有苦衷。”
程蔚识接着说:“不过你不要着急,我可以走一些旁门左道,到时候你想宣传什么,发给我就是了,所在地区最好是S市市内,或者周边城市的·”·陈辛双眼蓦地一亮,既然对方说了明确的地域,那么自然是对他的“旁门左道”胸有成竹:“谢谢你了,你有没有邮箱到时候我把需要的资料发给你。”
“不用谢·到时候我用短信告诉你邮箱地址·”·这时,程蔚识的手机倏地闪了起来··未解锁的页面上出现一条消息——一灯大师:我下班了,今天回家住,明天上午和父母一起去扫墓。
“呦,你男朋友还和你报告行踪呢你管得这么严格”陈辛忙不迭将头凑了过去,没脸没皮地看着程蔚识的微信消息调侃。
程蔚识刚想反驳,就听见陈辛坐在那里摸着下巴念念有词:“你给他的备注竟然是一灯大师一灯大师段、段可嘉,哈哈,你心里是有多想绿了他啊。”
绿……·“我没有·”程蔚识窘着脸辩解,“加这个备注时我都没想到这一层……”·“行啦行啦,我还有工作,不听你狡辩了。”
陈辛笑了起来,扬了扬手里喝得一干二净的茶杯,“既然你男朋友已经下班,就赶快和他调情去吧,还有十五分钟休息就要结束了,同学,千万要把握时机啊。
别忘了在邮件上接收我的消息,再见·”·“哎你听我说,那人不是我男朋友”程蔚识站起来大叫一声,“你不要误会了啊。”
谁知音量太大,隔得老远儿的工作人员也朝他望了过来,度过片刻鸦雀无声之后,纷纷对着他交头接耳起来··不好··程蔚识心里一沉,刚刚那句话简直是在向公众出柜,万一明天报纸上刊登出一条“震惊当红小生竟然自曝是GAY”的娱乐新闻,钟非一定会成为公众热议的人物,登上各网站头条。
他非得被董呈打死不可··于是他挠着头,不好意思地笑笑:“对不住啊大家,我刚刚是在背台词,是下一部戏女主角的台词,为了能够更为全面地揣测对方的心理活动,所以说得入戏了一些,比较激动,抱歉,抱歉,打扰大家工作了。”
众工作人员顿时作鸟兽散,内心骤然升起的兴奋感顿时如同流水一样向四面八方流走,没了涟漪··陈辛在门外悄悄给他竖了个大拇指··之后拍完公益视频,程蔚识就跟着公司的车回家了。
而刘忠霖因为清明节要回老家看望父母,所以直接买了晚上的航班,和程蔚识道别后就拉上行李打车去了机场··第二天,程蔚识一个人在家无所事事,闲得无聊,便在手机上下了一个以前经常和赵源一起玩的音乐手游。
·他以前的手机比较破旧,带不动这些游戏,所以一直用赵源的设备玩,并且和他共用一个账号··在程蔚识成为钟非第六个月的时候,董呈给他打了一笔六位数的报酬,说公司看他这半年来表现不错,是额外奖励给他的奖金。
赵源玩了一年多的游戏,每期活动都不落下,到现在账号上竟然连一张UR都没有·他知道赵源平常生活朴素,很少舍得充钱,程蔚识便从董呈给的银|行卡里拿了一部分,充到赵源的游戏账号上,替他抽了十八张UR出来。
他暗自得意,假如有一天赵源醒来看到这些,指不定会多高兴呢··傍晚六点,段可嘉果然准时前来接他··程蔚识只穿了一件蓝色休闲外套就下楼了,看到段可嘉才觉得自己实在太不正式。
人家穿的是一本正经的黑色西装礼服··“段先生……”程蔚识笑得腼腆,挠了挠头说,“要不,我回去换件衣服”·段可嘉说:“不用,我们去的地方私密- xing -很好,无所谓穿什么衣服。”
“嗯·”程蔚识坐上了副驾驶位,系安全带的时候才觉得不对——不是说去的是聚会吗为什么会说“无所谓穿什么衣服”·前两天看到的一则娱乐新闻突然蹦入他的脑海之中。
新闻上说,某些上流社会的二代们私生活不检点,喜欢叫上小明星和嫩模,聚众举行一些有违道德的靡乱派对··所以“无所谓穿什么衣服”的意思该不会是……不穿衣服吧·程蔚识头皮顿时一阵发麻,频频朝段可嘉的方向侧目。
可当他瞄见段可嘉那张没什么欲|望的面孔时,揪起的心脏逐渐放松下来··对方是二代不假,但这样的- yín -|乱派对,谁去参加段可嘉都不可能参加··段可嘉的为人处事原则,他最清楚。
大概是S市最近下了许多场春雨的缘故,车内的环境有些闷热·程蔚识拉开外套的拉链,看着打在窗边淅淅沥沥的雨滴,说:“先生,我这两天一直在想,今天应该送您什么生日礼物,可我又觉得,我有的您都有,我没有的您也有,所以——”·段可嘉盯着前方平坦的路面,目不转睛:“没关系,为了避嫌,我从不收生日礼物。”
于是,程蔚识嘴边后面紧跟着的“我在家里做了几根老家特产的红肠,腌好了就能送给您吃”这半句话,被直接无情怼了回去··他僵着半张的嘴,眨了眨眼,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算了,还是留给自己吃吧··而且不能告诉董呈,他要一个人偷偷地吃··哼,段可嘉真是没福气··☆、第六十六章·明明说是聚会,却没有一丁点儿热闹场面,会馆里和缓的纯音乐以及轻柔昏沉的灯光,将周遭的氛围渲染得十分冷清。
人们说话时似乎都刻意压低了声音,程蔚识明明在四周遇见了不少衣着得体的人,却都没有听见他们交谈时发出的响动··按理说,聚会就应该是大家热热闹闹地聚在一起,灯光如昼,把酒言欢。
而这儿……程蔚识四处望了望,明显不太对劲··段可嘉将手边的黑色西装外套递给服务生:“这边的环境比较清雅,如果有人说要来这里聚会,大多是带上自己的一两个朋友开一间包厢,坐在里面聊天。”
程蔚识开始怀疑自己这二十多年来对“聚会”这两个字的认识:“就……就这么简单”·他跟在段可嘉身后,有些惶恐地将两只手揣在口袋里。
程蔚识原本以为,段可嘉是要带他来聚会见一些私交甚笃的朋友,所以才穿得随便了一些,以免让别人觉得他端着架子不易亲近··现在与其说是聚会,不如说是两个朋友之间的聚餐。
纯白色的衬衫显出了对方挺拔欣长的身形,程蔚识平视着对方的后脑勺,开始幻想也许在二十九岁之前,自己的小身板也能长得这么高大··服务生在前方带路,二人踏进一间色调舒适宜人的房间,那服务生将段可嘉的外套挂在了衣架上,给二人倒了两杯热茶。
段可嘉看着服务生合上了门··他垂眼看了看杯壁边缘的热水气泡:“我今天来,是打算送你一份礼物·”·程蔚识惊讶,一个手抖险些碰倒面前的茶杯:“今天明明是先生的生日,应该是我送您礼物才对。”
心里还在想什么时候能把他在家里做的红肠拿给段可嘉尝一尝··段可嘉瞳孔中反- she -的灯光沉了一沉:“不要总是称呼我为‘先生’、‘您’,这样听着非常见外。”
程蔚识问:“那称呼什么比较合适呢”·段可嘉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他盯着对面人的脸,语气凝重:“你之前让刘忠霖转告我,说你再过半年就会抛弃钟非这个身份永远离开我们。”
“对,那个时候说是半年,其实现在只剩下五个月了·”·“那你之后会去哪里你顶着这么一张脸,能躲到哪里去”·程蔚识没想到对方会问他这个问题。
他在心里稍稍想了想,说:“我可能会去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承包一块地,建一个院子,种种瓜果蔬菜,从此隐没于公众的视野之外……这样就挺好·”·“你甘心吗”听到这个回答,段可嘉有些不耐烦地燃了一支烟,“既然答应来做一个替身明星,就说明你希望在舞台上崭露头脚。
那你为什么会甘愿放弃自己大半辈子的大好年华,跑到没人的小山村里荒废余生如果敷衍了事地回答‘悟透人生、返璞归真’这种话,我是不会相信的。”
程蔚识怔了怔,他察觉到段可嘉胸腔里压抑着一道不知道从哪儿滋生的怒火···“抱歉先生,我想我之前已经表明态度,和身份有关的信息,我一个字也不会透露。”
“好,我不问·”段可嘉将燃尽的烟头弹进了烟灰缸里,手指的力气使得大了些,烟嘴都被他敲折了一半··段可嘉沉默了三五秒钟的时光。
接着问:“那么从‘钟非’这个身份脱身之后,程程,你愿不愿意跟着我”·程蔚识心里一惊··他吞了口唾沫:“跟着您的意思是”·“就是和我在一……”说到后面几个字时语速明显慢了下来,段可嘉顿了一顿,“——家公司里共事。”
在一家公司里共事··这个说法有些怪异··没法读通顺也就罢了,逻辑也非常奇怪··程蔚识纳闷:“您要雇佣我吗”·“……嗯。”
程蔚识摇头:“我脑子不聪明,学历也不比刘忠霖这样的人才,您恐怕不会需要我·更何况,如果我在您的公司里工作,恐怕会引起骚动·就算大家不认为我是钟非,也会觉得我和他长得很像。”
“这些你完全不比担心·我自然会给你安排合适的‘职位’,并且给予你足够的自由,不让你被外界的目光打扰·”·面对段可嘉的挽留,程蔚识如坐针毡。
他有一个习惯,每每觉得气氛尴尬,他就会不停地喝水··当他伸手去够段可嘉面前的茶壶时,手背忽地被对方捉住了··段可嘉郑重其事地望着他的眼睛:“你好好考虑。”
然后“啪“地一声放开了他的手··程蔚识低着头:“谢谢先生的好意·”·段可嘉情绪恢复如常:“之前我说要送你一件礼物。
你还记得吗”·“记得·”·“事实上今天来到这里,我也是受人邀请·而其他包厢里,有一些娱乐圈里的知名人物。
今天参与这场格调高雅的聚会,就可以通过某些人的口中得知一些信息·”·程蔚识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段可嘉今天的思维非常跳跃,神龙见首不见尾,什么“改称呼”、“送礼物”、“安排职位”,统统是只开了一个头就会重新换另外一个话题。
这一场对话让程蔚识头脑里掺上了一团浆糊··他明显已经跟不上对方的思路了··“咚咚咚”··这时,突然响起了敲门的声音··段可嘉抬高声音:“请进。”
一个熟悉的人影推门而入,向段可嘉顿了顿首:“段总晚上好·”·程蔚识睁大了眼睛——·面前这个中年男人,不是乔黎吗·乔黎身着一件褐色马甲外套,也朝程蔚识打了个招呼:“呦,人气小歌手钟非也在这里啊。”
听到“人气歌手”这个名头,程蔚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乔前辈谬赞了·”·乔黎握着一张小纸条,双手递到段可嘉面前:“地址就在这里,害您今天大老远跑一趟,成贵那个人就是胆小怕事,请您莫怪,莫怪,哈哈。”
段可嘉点头:“放那里吧·”·之后乔黎就退出去把门带上了··段可嘉将纸条摊开,看了几眼,又合上··程蔚识好奇:“写的什么”·段可嘉转头瞥了他一眼:“这就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不过,必须要保留一份神秘感,所以明天才能告诉你·”·“……好·”·段可嘉站了起来,绕过桌子走到程蔚识面前:“你一会有空吧。”
听上去段可嘉似乎还有什么别的安排·程蔚识答:“有·”·“你之前曾答应我,会经常去看我弟弟,给他讲故事·现在你拍完戏回来,是不是应该履行承诺了”·“啊”·“走吧。”
段可嘉拉住了对方的胳膊直接往门外走,“我弟弟睡得早,再晚一点你就看不到他了·”·程蔚识被扯得一个踉跄:“喂,先生……您走慢点。”
☆、第六十七章·“弟弟·”·段宁轻手轻脚小跑到楼下,找到了段可嘉:“弟弟,你不是说让他过来给我讲故事吗怎么还没讲几句,他就靠在枕头上睡、睡着了呀。”
“嘘……”段可嘉正在厨房煮牛奶,抬眼望了望门口的旋转楼梯,“说好了要叫我哥哥的,你怎么总是忘记·”·“啊”段宁捂住嘴巴,“我、我忘了“·牛奶已经在锅里冒起了咕嘟,段可嘉连忙关火,从消毒碗柜里拿出一只碗来盛好,递给段宁:“端到桌上喝,喝完了直接去我的房间睡觉。”
段宁正对着牛奶吹气,听到一半,顿时喜笑颜开,眼睛里闪着光彩:“今天哥哥回来住,要和我一起睡觉吗是不是要给我讲故事”·“你都这么大了,要学会自己睡觉。”
段可嘉拍了一下段宁的头,“快,等看你喝完牛奶刷完牙,我就去你房间睡觉·”·段宁摸不着头脑,撅着沾满了牛奶的嘴唇说:“为什么我们两个要……要换房间睡呢”·段可嘉一本正经地和段宁讲起了道理:“刚刚那个讲故事的小程弟弟睡着了,我们不能吵醒他,是不是所以他只能睡在你的房间,而我作为邀请他来我们家里的人,不能不管他,万一他像你一样,半夜从床上掉下来怎么办。”
·段宁皱起眉头,摸着自己的后脑勺抓了两下,眼神迷茫:“是这样啊,弟……哥哥真有责任感·”·“快喝牛奶,再不喝,小程弟弟就要从床上摔下来没人管了。”
“唔我、我这就喝”·……·“小程弟弟”第二天早上醒来时,感觉有什么不明物体正沉沉地压在他的身上。
他往下一摸,发现上衣口袋里还揣着一样东西··奇怪,他睡觉时怎么会穿着外套··不对——·程蔚识忽地一下睁开眼睛,伸手一摸,发现兜里装着的不是别的,而是一个人的手。
后背立即出了半身冷汗··这只手探进他的上衣口袋按住了他的肚子,胳膊则横亘在他的腰上,压得他无法动弹··程蔚识想要赶紧坐起身来,然而刚抬脖就发现了另外一处不对劲,他脖子下面……正枕着一条手臂·他胆战心惊地回头望去。
果然看到了段可嘉的睡颜··程蔚识顿时吓得从床上躬身弹起,扑通一声滚到了地上··他整个人趴在地毯上面,啃了一嘴的羊毛··还好,还好下面铺的是地毯,不然非得把门牙摔断不可。
程蔚识的外套没系拉链,段可嘉拽得又紧,所以直到程蔚识翻倒在地,那外套还完整地抓在段可嘉手里,倒是程蔚识,摔下来的时候险些被这外套的袖子扯坏胳膊,拉到了筋。
加之动作太大,程蔚识穿在里面的衬衫崩坏了两颗纽扣,露出两条锁骨和半片胸膛··他坐起身来,对着这样的场景不知所措··昨天他干嘛了来着……怎么就和段可嘉睡一起了·段可嘉在此时悠悠醒转。
大概是意识尚未清醒,刚一瞧见坐在床边穿着“暴|露”的程蔚识,他就把手环到了对方的腰腹处,沿着两颗纽扣之间的衬衫缝隙,探了两根手指进去··“”·程蔚识半张着嘴,想叫却又不敢叫出声,他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只能感觉到有两个温暖的指尖正贴着他肚脐四周的皮肤。
·段可嘉忽然使了力气,坐起身来,一把将他拖进怀中,鼻息吹着程蔚识后颈的皮肤,吹得他耳朵后方的区域既烫又痒;另一只手则按住了他的肩头··段可嘉似乎是还没睡醒,沙哑的声音显得无比慵懒惬意:“昨天我问你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第六十八章·这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程蔚识的“电话”··手机屏幕扣在柜子上,铃声伴随着震动声,一齐萦绕在耳畔,丝毫没有要停止的意思··段可嘉蹙眉,原本早晨起来火气就会比平常大一点,现在听到这些令人烦躁的声音,他的脸色愈加- yin -沉。
程蔚识感觉到对方按在他肩头上的那只手掌,加大了力道··他立即出声喊了一句:“先生……我的电话响了·”·段可嘉不为所动。
程蔚识挣了一下,伸出一只手就要去够床头的手机:“中午我得上一个通告,真的抱歉,我必须要接这个电话·”·段可嘉蓦地松开手,直接下了床向房间外走去,只给程蔚识留了一个背影:“过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总之,语气听上去并不高兴··程蔚识拿起手机,听着闹钟的响声仍然在耳畔回荡··手指在屏幕上一个滑动,便将它关上了··段可嘉今天要去公司上班,途中绕了个远路将程蔚识送回了家。
程蔚识到家之后洗了个澡,然后开始准备下午的杂志封面拍摄和采访··他打开电脑盯着采访稿,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每当他想要静下心来阅读屏幕上的稿子,就会想起早晨段可嘉躺在他身边的那张俊郎的脸,还会想起对方得身体贴在他的背后,往他的耳朵根儿呼气,一道又一道……温暖的鼻息让他心跳加速,无法安宁。
程蔚识回过神来,抬眼一看屏幕右下方的时间,吓了一跳——自己竟然坐在电脑前竟然已经度过了整整五十分钟,却连采访稿上的第一个问题都没有看完··反正也是看不进去,他干脆关上文档,打开社交网站,浏览之前发布的那些消息。
果然,依然有人在关注着他之前发的截图和调色盘等证据,只不过他原本那条微博已经被删除,现在网上流传的,都是经过多次上传转载的版本··事态正在好转,他觉得,目前可以打电话给赵源妈妈,让她做下一步的准备了。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赵源妈妈率先开口,语气显得有些欢快:“喂,是蔚识吧”·程蔚识答:“对,阿姨是我,听上去您好像很高兴啊,发生什么事了吗”·赵源变成这副模样之后,他已经许久没见阿姨这么开心了。
“是啊,就是你上次和我说的那件事,你不是说要把我们的源源的钱问别人讨回来吗已经讨回来啦·”·“什么”程蔚识不解,“什么钱讨回来了”·“昨天有个自称是编剧的人打电话给我,说要在我账上打三千块钱,买走我们家赵源那本没写完的小说。
没想到竟然能卖三千啊,上午我去银行看了,那编剧办事效率真快,昨天才和我说好,今天钱就到账了,哈哈·”·程蔚识险些没站稳,他觉得可能是自己早上没吃饭所以听错了:“多少他给了您多少钱”·“三千啊”赵源妈妈沾沾自喜地说,“前两天听你说的,还以为这债有多难追,没想到还没追,人家自己就把钱还回来了。
这编剧真是好人·”·程蔚识只觉得眼前冒金星:“阿姨……我有点不舒服,先挂了·”··赵源妈妈说:“好,你好好休息,别累坏了身体。”
程蔚识一关上手机就坐到电脑前搜起了丁编剧的微博··没搜到编剧本人的,倒看到一些娱乐大V正在转发一条有关他的微博,大意是说,前些天网上有人污蔑丁编剧抄袭,但丁编剧本人在昨晚却放出了一纸合同,说是下一部戏的原作者已经是一个植物人,但他仍然不辞辛劳地亲自上门询问作者的父母买下版权,诸如此类云云。
微博图片里甚至有赵源妈妈的签字证明以及感谢信··评论和转发清一色都在夸奖丁编剧的所作所为,说这么维护版权的编剧怎么可能侵权呢,大抵都是那些小说作者在自我炒作吧。
舆论走向不出意外地开始声讨之前抹黑丁编剧的人··小说粉丝的声音几乎都淹没在了“路人”竖着大拇指的评论之中··程蔚识看着图片里赵源妈妈亲手写的感谢信和亲笔签名,小声嘀咕了一句脏话,“啪”得一声摔上了电脑,滑着椅子向后倒去。
现在好了,他已经里外不是人了··赵源妈妈亲手贱卖了儿子的小说,乐呵呵地收下了三千块封口费;编剧在网络上获得了尊重知识产权的美名,网友对他赞不绝口;而他,一个自诩正义的“使者”,被微博封了号也就罢了,现在竟然沦落到在网上人人喊打的地步。
侵权者和被侵权者在他的推波助澜下在最终达成和解··他不得不承认,哪怕他心中有再多的不甘与愤怒,这件事也只能告一段落··一锤定音··他只是旁观者,他只是一个在其中胡搅蛮缠的局外人,他有什么资格抱怨,又有什么资格为他的朋友维权·没人需要他。
他只是一个自诩正义的使者··程蔚识闭上眼睛笑了一笑·在从小到大的记忆里,他似乎一直一直充当着这样的角色··没人需要他的正义感··他站起身来,张开胳膊,猛地拉开面前的窗帘。
窗外的阳光明媚又灿烂,淌进了昏暗潮- shi -的房间··整个房间顿时浸没在一片温暖的光芒之中··多么美好的一天··清明节后,刘忠霖踏上返程,一下飞机就拖着行李箱马不停蹄赶到了公司,跟着董呈一起帮程蔚识安排时候的行程。
“重磅新闻啊,重磅新闻,鸢小昭下个月要结婚啦,和京城少爷徐公子,钟非刚刚收到请柬,所以五月二十五号和二十六号的行程要空出来,到时候许多大咖都会露面,一定不能出问题。”
“好的董老师·”刘忠霖点了点头,敲击键盘记下了董呈说的每一个字··董呈往刘忠霖的电脑前凑了凑,然后吧唧一声挥手打上了他黑乎乎的脑壳:“哎哎,傻孩子你怎么这么老实,别把我说的每个字都打上去啊,记下关键词就行。”
·“唔……好·”·下午工作时,程蔚识怎么都提不起精神,光是采访就录了三遍,好不容易强颜欢笑着拍完了杂志封面,程蔚识的嘴角又耷拉了下来,眉眼间一片郁色。
“你怎么了”刘忠霖小声问他,“和先生吵架了”·二人系上安全带,准备开车回家··“没有。”
程蔚识摇头,垂着眼睛不作声了··“先生说让你下午六点之后看新闻头条·”刘忠霖提醒他,“他和你说过,要送你一份礼物·”·“嗯。”
刘忠霖望着他死气沉沉的脸,一时也找不出其他话题来安慰,便专注地看着前方,踩下了油门··“说起来,六点好像已经到了·”·过了一会儿,程蔚识打开手机,登上微博,发现——·他皱了皱眉头,瞳色转暗。
首页上被人疯狂转载的是一条由S市官方发布的微博:经朝阳群众举报,有人在本市J区XX小区聚众吸|毒,获悉后,警方在第一时间出警,最终抓获乔姓和丁姓两男子,尿检均呈阳- xing -。
某娱乐大V转发:经内部人员透露,这两人就是乔黎(歌手)和丁成贵(编剧)··另一个知名大V跟着转发:已核实,确实是乔黎和丁成贵··微博上的气氛顿时像过年一样欢腾,随处可见“吸|毒队再加两分”的评论,有人嬉笑着说朝阳群众管得太宽,竟然纵跨半个国家举报明星吸|毒,为社会劳心劳力的奉献精神,真是天地可鉴。
不过大家只当这是个段子,笑笑罢了··程蔚识想,这部戏,恐怕是拍不了了,或者是重新换编剧换剧本,开机仪式会往后拖··原来这就是段可嘉说的,要送给他的礼物。
赵源的小说再也不会被侵权了··可是……为什么看到丁编剧因为吸|毒被抓而身败名裂的消息,他一点都不高兴呢··或者,是因为乔黎也被抓了吗·恐怕不是。
为什么正义必须要用这种“旁门左道”的方式来伸张··“停车·我想下车,想一个人走一会儿·”程蔚识拿出了兜里常携带着的口罩,“你刚从长沙回来,肯定也累了,不用管我,你自己先回家吧。”
刘忠霖心里非常疑惑,但还是停下了车··他看着对方拉开把手,缓缓推开门,没再和他说一句话,就走了出去··……·晚上十点半,段可嘉刚把他的傻子哥哥哄睡着,准备在书房开始工作,突然听见手机响了。
是刘忠霖打来的··刘忠霖的呼吸急促:“先生,不好了,程先生一直没有回来·”·“什么”段可嘉说,“你不要着急,慢慢说。”
“下午六点左右的时候,他和我说让我先回家休息,他想要自己一个人出去走走·我心里虽然觉得奇怪,但没有拦住他·后来晚上九点多的时候,我再打电话给他,发现他手机关机,我心里越发觉得有问题,便急忙过来找他。
结果他家里根本没有人门是反锁着的,似乎中途也没有回来过,可现在外面还下着雨啊,他能去哪里”··段可嘉在听刘忠霖汇报的这段时间里已经穿好了外套,他拿上放在玄关处的车钥匙,一边穿鞋开门一边用肩头夹着电话说:“我现在就开车出去找他,你……”·“喂先生”·段可嘉忽然不说话了。
门外下着瓢泼大雨,雨滴砸在地面上响个不停,寒冷的夜风,裹挟着星星点点的雨水,扑入他的怀中··段可嘉看见,有一个人正孤零零地蹲坐在他家门口,被雨淋得浑身- shi -透。
那身衣服吸了水,软绵绵地裹在身上··听见开门的响动,程蔚识回过头去,眼瞳里蒙上屋内的灯光··他的声音沙哑:“先生……”·段可嘉有那么一瞬的愣神,接着挂上电话,伸手将他扶了起来。
“你在这里坐了多久了怎么不敲门”·程蔚识被段可嘉拉进了客厅,不一会儿手里就被塞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姜茶。
他的身体有些哆嗦,捧着茶杯不说话··段可嘉起身:“我去拿一件合身的衣服给你穿·”·他刚迈了一步出去,就有一摊冰凉凉的触感捂上了他的后腰。
是程蔚识从后面抱住了段可嘉··“先生……”·程蔚识又叫了一声··程蔚识的身体渐渐温暖了起来,二人前胸后背贴在一起,段可嘉似乎感受到了对方炙热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跳得剧烈··段可嘉先是摸到了对方冰凉的手背,然后摸到了沾着雨水的胳膊··胳膊比手背还要凉,段可嘉从小臂慢慢抚到了对方的肩头。
程蔚识向后仰倒在沙发上,他低着头,没有动弹,就任对方这么摸了下去··段可嘉转过身,指尖碰到了对方- shi -漉漉的耳垂……还有起伏的胸膛。
呼吸声彼此交缠··唇比花与蜜要香甜··后来,一楼的客厅便没有人了,只亮着一盏悬挂在屋顶的大灯··二楼卧室那盏昏黄的灯,却熄灭了··☆、第六十九章·刘忠霖第二天早上找去了段可嘉在J区的小别墅。
是平日里在别墅上班的保姆给他开的门·保姆正拿着一柄小勺子,给段宁喂早饭··段宁坐在餐桌前,领子前围着一条白色的手帕,一来一回地晃着脚丫,嘴里嚼着牛奶麦片,笑嘻嘻地喊了一句。
“牛、牛大哥,你来啦·”·由于刘忠霖典型的湖南口音,段宁一直分不清他究竟是叫“牛忠宁”还是“刘忠宁”还是“牛忠霖”,所以干脆改口叫他“牛大哥”。
刘忠霖问:“你哥哥在家吗”·“在啊·弟……哥哥他还没起呢·”段宁又被保姆喂了一口麦片,嘴角流着水津津的唾液,“还带回来、带回来一个,小程弟弟。”
刘忠霖就知道昨天晚上段可嘉突然挂上电话是另有隐情,多半是见到了程“钟非”,否则不可能过这么久都不打电话给他··“那他们现在在哪”·现在已是上午八点,再过两个小时钟非要去电视台上个通告,不能迟到。
“唔,刚刚我进去看、看到啦,哥哥正压在小程弟弟身上,玩、玩捉迷藏,嘻嘻·”·陆忠霖看着段宁脸上天真无比的表情,心想也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假傻,说起这话来面不红心不跳。
好歹也是快三十岁的人,就算天生智力低下,也不至于没有- xing -|欲吧··“我知道了·“刘忠霖在段宁身旁的位子上坐了下来,“那我再等等。”
段宁非常兴奋,嘴上仍然在说:“我还听见小程弟弟问哥哥:‘你怎么不戴套’·”·刘忠霖:“……”·“然后我就被赶出来了……他们把门反锁,我进不去。”
段宁说完这句话时有些失落,但过了两秒情绪又变得高昂起来:“为什么在、在羊毛地毯上也能玩捉迷藏,我也想玩·改天找几个人一起玩吧,牛、牛大哥”·刘忠霖吃了一惊。
他心想,两个人玩“捉迷藏“都够呛,你竟然还想找几个人一起玩··“我就算了·你如果想玩,可以向你哥哥讨教讨教·毕竟段先生他……”刘忠霖停了一秒斟酌用词,“他现在,有经验了。”
此时此刻,段可嘉和程蔚识两人全都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正盖着同一条棉被聊天··程蔚识已经洗过了澡,脸上还落着几滴水珠未干··眼睛和脸被浴室里的水珠熏得红扑扑的,段可嘉心里很喜欢他这副模样,便半坐起身背靠床头,用手指来回扫着对方的发际线。
程蔚识闭了一闭眼,舒服得“嗯”了一声,嘴里喃喃道:“我从小就很喜欢别人摸我的头发,小时候每天都期盼着父亲帮我洗头·”·“为什么”·听上去确实不算是一个正常的癖好。
段可嘉原本只是想摸几下就了事,结果听见对方这么说,便一直都没有停手··“大概是头发被抚摸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可以放松下来的缘故吧·”程蔚识抿了一下嘴唇,“后来有人告诉我,这是因为我小时候缺爱。”
段可嘉问:“缺爱”·“嗯,说起来,您刚刚不做保护措施,就不怕我有什么病传染给您吗”程蔚识笑了笑,神色像是在自嘲,“我母亲是妓|女。”
语气十分平淡,就好像在说“我昨天没吃晚饭”一样简单···段可嘉停下了在程蔚识头上打卷的动作,转而探进被窝里握住了他的手,沉下声音来:“这就是你一直不愿意告诉我们你真实身份的原因”·“算一部分。”
程蔚识仰起脸,看着段可嘉,“不过您不用担心,来到S市后,我专门去疾控中心做过全套体检·这方面什么病都没得·哈,也难怪,她已经许多年没怎么碰过我了。”
段可嘉滑进被窝,他抱住程蔚识的肩膀,只露了半顶头发在外面··“其实本来也不想告诉你的·”程蔚识将后脑勺靠在对方颈窝里,“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怕你可怜我,或是看不起我·我从小就讨厌这样的眼光·”·“不会的·我不会可怜你,也不会看不起你·我喜欢你·”说着,像是为了证明口中所表达的情感,他俯下头,轻轻吻了吻程蔚识的前额。
段可嘉握着他的手:“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程蔚识笑着说:“到了这个地步,如果再不告诉你,是不是有种一夜|情的感觉”·段可嘉听在耳中,竟觉得程蔚识这话非常有道理。
他想了一会儿,然后说:“如果你把名字告诉我,作为交换,我也会告诉你一个和我本人有关的秘密·”·“好,一言为定·”程蔚识转过身来,与段可嘉面对面,“我叫程蔚识,蔚是蔚蓝天空的蔚,识是素不相识的识。”
“‘蔚识’……嗯,这个名字,是不是有深意”段可嘉跟着读了一遍,气息吹在程蔚识的耳朵上··听到对方用本名唤他,程蔚识忽然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可能是‘不知道和谁生的小孩’的意思吧·谁知道呢,具体我也不清楚·”·段可嘉问:“嗯你不是有父亲吗”·“不知道。
我不知道·”程蔚识摇头,“你知道《魂断蓝桥》这部电影吗,父亲一直用它来安慰自己·在电影里,因为生存和战争,《魂断蓝桥》的女主角最终变成了妓|女,而她以为男主角死了,其实没有。”
段可嘉不语,静静地听他说··“可父亲怎么就是不明白呢,现在已经是二十一世纪,充满希望和平的二十一世纪,不会再有《魂断蓝桥》这样的情节。”
程蔚识仰头看着对方,“到您了,先生·您准备告诉我什么秘密”·段可嘉沉了眸子,看着别处:“其实……我也用了假身份——是年龄造了假,我不是86年出生的。”
程蔚识倒是不觉得意外··他一本正经:“难怪先生这副做派完全不像是二十九岁,您是不是已经快四十了只是……皮肤怎么保养得这么——”·“我今年二十五岁。”
程蔚识冷不丁地被口水呛了一下,猛地咳嗽起来··“真、咳咳……真的吗”·“对·”段可嘉拍了拍他的后背帮他顺气,“我没有骗你。”
程蔚识难以置信,原来段可嘉只比他年长两岁,几乎可以算作他的同龄人··他突然想起来董呈曾和他说,这是一个“揠苗助长”的故事··究竟是怎样的“揠苗助长”,才会让段可嘉的- xing -格与年轻如此不相符。
段可嘉仰面对着天花板,叹了一声:“早知道这样就能得知一些有关你的信息,我那天绝对不会推开你·”·程蔚识不好意思地将头埋进被子:“那天是我不对。
我辜负了先生的心意,您没打我我已经很感激了·”·这时,“啪”得一声闷响,房门被人踢开,一个人怒火冲天地跨了进来,眼里闪着金光,他走到床头,甩了甩手里的一串钥匙,脸色- yin -沉地盯着在床上正抱成一团麻花的两人:“老板,我在那里焦头烂额地应付客户,您竟然赖在床上和小明星温存。
这个项目,您还要不要了·”·“几点了”段可嘉把程蔚识摁在被子里,一个人坐了起来··“已经十点了”·“啊”吓得程蔚识从床上跳了起来四处找衣服:“什么已经十点了”·“你别信他。
他最喜欢把时间说快一个小时来制造紧张感·”段可嘉拿起床头的手表戴上,举止从容不迫,“现在是八点四十·”·这时刘忠霖也从门外走了进来,他对程蔚识说:“我专程给您带了一套新衣服过来,穿上以后可以直接去电视台。”
段可嘉看着自己的助理:“土豆,你能不能学学刘忠霖,不要总是这么容易着急上火·早上我忘记打电话和你说了,今天那个项目我想让给黄修贤·”·被叫做“土豆”的助理头顶的火气瞬间浇熄,整个人蔫儿了下来:“对不起,老板。”
段可嘉瞄了一眼正在穿衣服的程蔚识,又继续说:“土豆,我准备没收你手里的钥匙·”·不然以后要是总这样风风火火地跑进来一个人,他可吃不消。
吃过早饭后,程蔚识和刘忠霖赶到电视台化妆间,二人正好碰见了彭春晓··前些日子彭春晓去国外度假了,如今整个人的肤色都黑了半圈·彭春晓一看到程蔚识便问:“哎,看到昨天晚上的新闻了吗丁编剧被抓了,就是你参演的那部剧的编剧。”
“看到了·”程蔚识听见这件事后语气明显有些不快,“他和乔黎吸|毒被抓了·”·“没有灵感,就用毒|品来代替,现在的创作圈子真实越来越可悲了。”
彭春晓笑了笑:“锒铛入狱,这大概就是‘灵感的救赎’吧·”·☆、第七十章··录节目前,彭春晓问程蔚识:“对了,昨天小昭给我发了请柬,说是下个月底就要结婚,你知道这件事吗”·程蔚识一脸迷茫地瞄了瞄旁边的刘忠霖。
刘忠霖对他点头:“对,鸢小昭把喜酒请柬寄到公司去了,昨天刚收到,董老师还让我把您下个月二十五号那两天的行程空出来,说是无论如何都必须去参加徐公子和鸢小昭的婚礼。”
程蔚识恍然大悟:“我昨天心情有点不好,很多工作刘忠霖都没和我说·”·彭春晓扬了扬唇角,打趣说:“怎么感觉你这是傀儡政权呢权力都被助理架空了,必须要通过他才能获得圈子里的消息。”
听得程蔚识吓了一跳··他和刘忠霖面面相觑,二人这才意识到,其实彼此已经习惯的的相处模式里早就出现了一些漏洞,如果是有心人,可能会开始猜疑——这个“钟非“有问题。
程蔚识接着鸢小昭结婚的话题说:“这样一来,小昭以后恐怕是要深居简出做她的阔太太了,不用再像我们这样,每天为了工作奔波·”·“是啊。
结婚以后,她就会淡出公众视野·”彭春晓靠着椅背伸了个懒腰,“对于女明星来说,这是最好的出路,嫁给一个资产亿万的富豪,从此衣食无忧,在家里相夫教子,走上人生巅峰,真是比我们幸福多了。”
程蔚识觉得对方说话的语气非常有趣:“你是不是非常憧憬这样的人生·比如……娶一个对你死心塌地的富婆”·“那敢情好。
再也不用担心自己的未来,就能每天宅在家里写歌了·”·“可惜现实很骨感·”程蔚识看了一眼手表:“走吧,马上就要到点了,台本里说到时候节目会搬上来一台测谎仪,会请台下的粉丝问问题。”
“那很危险啊·”彭春晓跟着站了起来,“这台测谎仪查得准吗”·“听说挺准,不过不用担心,观众也不知道它准不准,只当是开玩笑,如果真的得到了什么有损星途的答案,电视台后期会把它剪掉的。”
“嗯,那就好·”·程蔚识之后的行程里对了许多和彭春晓一起工作的安排··从这几次网络话题的点击量搜索量来看,每每彭春晓和钟非一同出现,他们二人就会像炸|药遇上火星一般爆发出非同凡响的能量。
但凡是将二人放在一起的帖子,都能吸引住粉丝和各位看客的目光,呈现螺旋式上升的热度,并且在网络上持续数日都不会消失··各地电视台和投资商都是人精,一在网上看到这样空前的盛况,纷纷打电话给两人的公司,想邀请他们一同合作。
S台近水楼台先得月,抢先一步邀请他们上了每周五晚播出的综艺节目··这次节目还没开拍,两家粉丝就已经得知消息·于是各自使出浑身解数在网络上刷点击刷搜索刷话题,各大站子争先恐后地发布宣传和应援方式,全都不甘示弱,想压过对家一头。
节目的话题量早早就被刷了上去,得到了不计其数的曝光度,广告、冠名、赞助等费用直线上升,电视台对此早有预料··原本综艺节目的观众门票都是免费发放,但粉丝们为了能让自家拿到更多应援的席位,纷纷加价购买黄牛票。
门票价格由此水涨船高,连观看效果极差的山顶席都被炒到了四位数,几近疯狂··二人都是以宣传新单曲的名义上的节目,因此两家粉丝每天更是不分昼夜地为偶像的新歌打榜,两首歌的排名来回被对家反超,生生拉开第三名十余分。
当初程蔚识只是在心灰意冷的状态下随便发了一受歌,没想到竟然能在网络榜单上获得这么高的热度,心里难免吃了一惊··粉丝都看对方像仇人,但不知道两家公司早已成了盟友,广告费出场费拿到手软,在幕后坐享其成。
录制节目时,导演问程蔚识能不能现场临时唱首歌,这样的话节目效果和气氛会更加活络··刘忠霖连忙打电话董呈··董呈应允··于是在这一天,人们终于第一次听见了钟非真实的歌声。
没有修音,没有后期,没有刻意压过人声的伴奏,更没有假唱时使用的录音带··这也是程蔚识第一次被允许在正式场合中真唱··他唱的不是“钟非”新发行的单曲,而是那首公司之前决定拿给柳梁唱的歌。
那是他创作时最为喜爱的一首··在明晃晃蓝幽幽的聚光灯下,程蔚识坐在舞台中央,受台下众人瞩目·他抱着一把比吉他要迷你许多的尤克里里,闭着眼睛深情弹唱。
而彭春晓则坐在他身后,不时为他弹钢琴伴奏··调子欲抑先扬,词曲明明活泼又欢快,台下的观众听在耳中,却怎么也无法心生欢喜,连彭春晓的粉丝都好似被程蔚识的歌声所感染,暂时遗忘两家恩怨,不可自抑地溢出了两行泪水。
唱着唱着,程蔚识忽然想问自己,为什么这首歌会被他唱得这么悲伤··明明连曲名都记不清了··虽然不记得名字,但他一直记得,在一个寒冷的夜晚,他一边捧着滋味辛辣的美酒,一边将这首歌的曲谱写在了围巾上。
马克笔的墨汁洇入毛料,音符被他写得歪七扭八、又丑又斜,除了他自己之外,大概没人愿意辨识上面究竟写的是什么··那天他喝醉后,围巾被他塞进了自己的大衣里。
他将围巾抱在怀里时想的是,最为珍重的东西,如果和自己合二为一,那么就不会被人偷走了··醉酒时的想法直白而幼稚··将近三小时的录制结束之后,程蔚识和彭春晓分别回到了自己的休息室卸妆换衣服。
衣服换到一半,彭春晓的肚子忽然呜噜噜发出一声闷响·他便打算趁着下班,找钟非一起吃顿晚饭··彭春晓走到钟非的休息室门前,敲了敲门··然而房门竟然很不争气地被敲门的力道直接推开。
入眼是一片狼籍,刚刚钟非上台时穿的衣服胡乱散在地上···不过,真正让他感到震惊的是——·钟非正和一个贴在他面前的男人吻得难分难舍,男人的领带被钟非揪松,钟非的上衣被撩起了半个小口。
男人一只手抵在钟非的腰腹处,另一只手按着钟非的肩膀,将对方按在墙上··两人听见房门的响动后,立即睁开眼睛,扭过头来看他··彭春晓这下终于看清了钟非面前那男人的脸——这是……段可嘉·完了。
看见来人之后,程蔚识连忙向旁边退了一步,捋了一把凌乱的领口··段可嘉将挂在肩头的领带取了下来:“哦……对不起,我忘记锁门了·”·彭春晓好似一尊石化的雕塑,站在门口不知该作何反应。
过了许久,程蔚识才僵着步伐走到彭春晓面前,强压制着心里的慌张,清了清嗓子说:“春晓,你找我有事吗”·如果是平常理智清醒的彭春晓,必然会说“没事”然后赶紧关门走人,但此时大脑一短路,他竟直接把推门的缘由说了出来:“我过来,只是想找你一起吃饭……”·闻言,程蔚识回头望了望段可嘉,像是在等对方做决定。
虽然心中不悦,但段可嘉表现得非常大度:“你去吧·”·彭春晓的大脑仍然在短路:“段总要一起吗”·程蔚识又回过头来眼巴巴地望着段可嘉。
段可嘉:“……我也去·”·于是三人就这么尴尬地一齐走向了地下车库··段可嘉心里有些后悔一开始让刘忠霖早早回家·如果有刘忠霖在门口看着,彭春晓肯定没法进来。
段可嘉和程蔚识刚上车系好安全带,程蔚识的手机就响了··是彭春晓发来的消息:“对不起,家里宠物突然生病,我先走一步·你们继续·”·彭春晓家里养了一只白色斗牛犬,他经常会在朋友圈里发布抱着和它一起玩的小视频合照。
程蔚识立即开始回短信,顺便瞄了段可嘉一眼:“他又说不去了,要回家照顾狗狗·”·段可嘉学得很快:“我弟弟也想听故事了,他需要你照顾。”
程蔚识低着头打字,神色专注,随口应了一声:“嗯,那今天就去先生家·”·段可嘉一脚踩下油门··然而回到段宁居住的小别墅后,程蔚识却发现段宁不在家。
他好歹也算是智力发育正常的男人,一下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段可嘉站在程蔚识身后,忽然抱住了他的腰,吻了吻他的耳垂:“不过,我还有一个弟弟……也想听你讲故事。”
……·漆黑的夜里,床头忽然伸出一只被汗水浸- shi -的手臂来··程蔚识只是想抽一张放在柜子上的纸巾··却被另一只手拉了回去。
程蔚识哑着嗓子咕哝了一句:“说好的不举呢……”·“谁和你说好的”·“不是、您别生气……唔……”·之后那些或情迷或意乱的细碎声音,都被悄悄隐匿在了窗外的月光里。
☆、第七十一章·夜里,二人相拥入眠之后,段可嘉突然梦见了许多年之前发生的一件小事··意识恍恍惚惚地回到了他在B国某公学念书时的日子··他听见土豆用蹩脚的中文问他:“艾德,你真的要放弃参加第二轮比赛的机会吗”·当时,即将十六岁的段可嘉,正戴着护目镜做实验。
他的动作稍作停顿,随即点了点头:“对,我已经退出比赛·”·土豆的父母都是B国国籍的华裔,所以土豆会说一点汉语,但极其生疏,声调转得异常奇怪,尤其是第三声,比赛的“比”字被他拐到了天上去。
在这所象征着B国贵族精神的私立中学里,几乎很少能见到东亚人种的影子,每年入学的中国籍学生更是稀少,一只手都能数过来··虽说漂泊海外的华人不像印度人那么团结,但土豆对这个中国籍的小学弟非常照顾,对方有一种别致的亲切感,让他觉得安稳舒心。
面对段可嘉淡然的语气,土豆心里着急起来,贫瘠的汉语储备量已经不能满足他想表达的惋惜之情,于是开始用英文开导对方:“为什么要放弃你明明很有天赋。
我从没见过像你这么热爱自然科学的学生,勒纳教授非常喜欢你,毕业之后你必定能轻松拿到剑桥的录取信·而目前这个你已经通过初试的物理比赛,可以帮助你获得大学教授们的青睐,凭你的实力,你能轻松度过第二轮的测试,那么——”·一着急就话多,许多年以后,土豆都没能改掉这个坏毛病。
“我知道,这些事情我们已经谈论过许多次了·”段可嘉摘下护目镜,将面前的仪器关闭,说,“你就是凭借去年这一场比赛,拿到了剑桥的录取通知书。”
他们二人都是数学、物理、化学被分在A班的学生,A班并不是指一个班级,而是指他们在这三门功课中比同龄人出类拔萃,可以得到更优更深刻的教育,例如,每周都会有大学教授专程来为他们讲授微积分、大学物理等知识。
·土豆比段可嘉年长两岁,是今年公学的毕业生··段可嘉想,土豆当初能结识自己,大概是因为某一次他偷偷跑到高年级的A班教室旁听高数的时候,被同样在教室里听课的土豆发现了。
相似的人种与志向让二人惺惺相惜·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段可嘉都是土豆学长的跟班——段可嘉毕竟不是在B国土生土长,他需要一个人带他了解B国的全貌。
而在放假时,土豆会带他到B国周边的国家感受与东亚完全不同的风土人情···土豆非常纳闷,对方明明长着一张吸睛的面孔,却总是鲜少在运动会一类的场合露面。
只要在学校,段可嘉就会想方设法往图书馆和实验室跑,有时甚至会在里面呆上一整天··段可嘉也会给自己安排一些闲暇时光,比如参观一些艺术类的展览·他在学习生活之外的时间里,喜欢接触那些与陶器、音乐、书画有关的东西。
用土豆的话来说,他是一个同时拥有艺术细胞与逻辑思维能力的人,这极其难得··几乎每个人从小都有一个“我想当科学家”的梦想要说给老师和家长听,不过,长大后仍然维持着这个梦想的人可以说是寥寥无几,要么是意识到自己没有天赋,要么是发现学习过程苦闷又难熬,只得放弃。
总之绝大多数人心里那个“科学家”的梦想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不了了之··但土豆以为,段可嘉就是“寥寥无几”中的一个··高出常人的毅力与天赋让这个小学弟成为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他相信对方在非常年轻的时候就能成为某个知名大学的教授,并做出非同一般的研究成果,甚至名垂青史··这当然也是土豆自己的梦想··“我不懂,”土豆又切换成了中文,翘舌音发音着实有些古怪,“我不知道。”
段可嘉将破掉的实验室手套卷起来扔进垃圾桶里,一边洗手一边说,“土豆,我马上就要离开B国了,以后可能不会再回来,你要多保重·”·“为什么”土豆跟着他在实验室里绕了一圈,“艾德,你是不是要去北美那我能理解,毕竟那里的大学拥有许多世界上顶尖的研究项目,到时你可以……”·“不是。”
段可嘉垂眼,睫毛在灯光下显得又密又长,“因为家里出了一些问题,我现在必须回去·你应该知道,我是一个极有责任感的人,家人都在等我,我不能心安理得地继续留在这里。
等国内的事情都处理完毕,我应该可以抽空出来读书,不过只可能读商科·”·“艾德,什么意思直接读商科……”土豆脸上不禁有些失望,“可你现在还没有在公学毕业。”
“我离开B国之前,就会在公学办理退学手续·”·说完段可嘉就要伸手从储物柜里拿一套新的校服衬衫和西装外套出来··土豆“啪”得一声将手顶在了储物柜的开关上:“什么艾德,你要退学”·他顶住开关是想借身体的力量优势来让逼迫对方正视这个话题。
可挡在段可嘉面前还没有两秒钟,土豆忽然想起,对方虽然是小他两届的学弟,但体格早已长得比他高大许多·见段可嘉正垂着眸子- yin -森森地看着他,土豆手上的力道突然软了下来,脚步挪到了一边去:“我不是说商科不好,而是觉得,你现在退学真的太可惜,你明明已经修完了所有的中学课程,再过一年就能毕业……”·段可嘉穿上这套颇显绅士风度的校服,领带被他熟练地打了两个结:“你放心,等回国之后,我不仅能获得完整的中学履历,还可以在一所国内知名大学读书,虽然不如剑桥,但也凑合。
只是从此之后,不会有人再叫我艾德了·”·“为什么”土豆一脸莫名··段可嘉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准备转身离开。
他目光平淡,语气更是平淡:“因为没人会记得艾德,没人再记得我·”·“怎么可能我就记得你呀”·“你记得我有什么用呢”段可嘉的眼瞳中忽地显现出一抹沉寂的黑色,“你知道我的中文名吗”·土豆顿时泄气,目光转到了地面上:“我……”·“好了,我离校前一定请你吃饭。
现在要去上课了·”段可嘉向他挥手,“等享用完‘最后的晚餐’,就忘记我吧,从此以后,世上再也没有艾德这个人·”·土豆想要跟上对方的脚步,却被拦在了只有低年级才能凭卡刷进的教学楼里。
透过透明玻璃窗,他看着段可嘉的身影一步一步走进了午后阳光照- she -不到的范围··——那是一片几近黑暗的区域··人影逐渐缩小,直至消失。
之后的日子里,他一直等着对话打电话过来向他履行‘最后的晚餐’的承诺,却一直没有等到回音··某一日,他等不及了,便找低年级的同学打听消息,这才知道,那个叫艾德的学弟,早已退学多日。
对方失约了··学校的图书馆,还有那间实验室,对他来说,都少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好在他即将毕业,不会因触景生情而感伤··从此,他和“艾德”,再也没了联系。
……·段可嘉蓦地惊醒,他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是凌晨四点··大概是受手机光线的影响,床上的程蔚识在睡梦之中翻了个身,滚到了另一边去。
段可嘉将屏幕解锁,打开一个社交软件,发现土豆最新的一条状态是凌晨三点五十发布的:老板和小明星跑啦,工作统统甩给了我,我好惨··于是他发了一条消息给土豆。
“你在吗”·土豆回得飞快:“在啊老板我还没睡呢”·这时程蔚识一个翻身,竟然又从床边滚了回来,两手抱住了段可嘉的胳膊,睡得香甜。
“我好像还没有向你认真介绍我的新朋友·我想和他一起请你吃顿饭·”·段可嘉瞄了一眼身旁人红扑扑的脸蛋,俯下身来轻轻吻了一下··“是不是因为我是腐国人,您就认为可以不管不顾地带上您的同- xing -伴侣喂我狗粮”土豆发来一个愤怒的表情,“您对得起日夜兼程通宵工作的我吗”··明明在学校里是言行举止内敛优雅、富有骑士风度的绅士,段可嘉不明白,怎么到这儿几年,土豆就变成了这副没皮没脸的模样。
段可嘉:“不是,我是觉得,我还欠你一顿晚餐·”·又敲了一句:“欠了九年·”·土豆:“……”·几分钟后,土豆才回:“老板你大半夜为什么突然煽情,我都快哭了。”
“嗯,就这样吧,你把你手头的工作放一放,明天找个时间,我带上他请你吃饭·”·☆、第七十二章·“土豆,就是你的助理你让我一会儿和他吃一顿饭”程蔚识正在站在镜子前换衣服,“没看出来,你还挺体恤下属的。”
“嗯,和我的助理吃一顿饭·”段可嘉站在程蔚识身后,伸出手绕过了对方的脖颈,替他缓缓系了一只扣子,“可以吗”·“我这边没有问题。
只是害怕董呈一会儿打电话告诉我下午有事情·听说你舅舅那边的电影已经杀青了,最近可能会有一些宣传活动·”程蔚识低着头看着段可嘉那两只非常老实的手慢慢帮他系完了一排扣子,心里忽然想笑,他打趣说:“别的老总都是让明星脱衣服,大概只有先生会帮明星一颗一颗地系扣子了。”
段可嘉用鼻尖在程蔚识后颈处的皮肤上蹭了两下,随即闭上眼睛:“没事,如果你不想出席宣传活动,我可以和他说一声·反正你只是配角,让章枫维江溪安他们去就可以。”
如今再听见章枫维和江溪安的名字排列在一起,程蔚识倒觉得有些微妙··“就算我不想去,董呈也会让我去的·”程蔚识将对方扒在他身上的两只手臂挪开,甩了甩被弄乱的头发,“那和土豆吃饭是中午还是晚上”·“中午。
土豆喜欢晚上去酒吧找人喝酒,半夜回来工作,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他的作息了·”·“啊……那我应该怎么称呼他”程蔚识开始对这个助理感到好奇,“总不能一直称他为土豆先生吧。
他姓什么”·“斯旺·”段可嘉顿了一下,“他的名字有点长·”·“……王…”程蔚识觉得这个姓有点古怪,随即灵光一现,“他是少数民族或者……从东南亚来的”·段可嘉解释道:“土豆是B国人,是我在B国读书时的学长,父母都是B国商圈里的知名人物。
他前面还有一个从商的哥哥,不过他无心于此,所以家里的事情他一般不参与·大学毕业以后他只身一人带着一本护照跑到中国来,后来又发生了一些事情,就变成了我的助理。”
“可是他当了您的助理,不是也相当于从商了”程蔚识笑了一声,“连您的助理都这么家世显赫,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不用太在意,你只需要把他当我的助理或者朋友就可以·”段可嘉拉着他坐到床边·一道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钻了出来,明晃晃地映在他的瞳孔之中。
段可嘉说:“土豆这个人没什么架子,刚来中国的时候,他只带了一本护照,找不到我,没钱吃饭,就去某个英语机构当了一年的雅思口语老师·”·程蔚识没忍住笑出声:“土豆真好玩儿。”
他笑起来时一边脸上会显出一个浅浅的酒窝,领口歪歪斜斜地遮住了半条锁骨,看得段可嘉心里难免有些心猿意马,他站起身来退了一步:“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
“哦……好·”程蔚识不知道段可嘉对他的态度为什么突然冷淡了下来,不过心里倒是没怎么在意·他跟着段可嘉走下楼梯,拿好口罩和墨镜之后,一同上了车。
段可嘉关上车窗,将刺目的阳光挡在了车外:“我会让刘忠霖直接去马场,土豆正在马术俱乐部等我们·”·“嗯,一切都听先生的·”·……·阳春四月天,马场里绿意正浓,早春时草坪上新播了种子,生根发芽后长得十分茂盛,且都已被修剪过。
放眼望去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景象··程蔚识不会骑马·婉拒了土豆和段可嘉教他骑马的好意后,便坐在旁边的草丛上和刘忠霖一起晒太阳··程蔚识背靠一棵大树,正在闭目养神,突然听见草丛里有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声,他睁眼一看,发现一只毛茸茸的红眼白兔子向他们二人横冲直撞地奔了过来,俩耳一竖,“砰”得一声撞在了大树上,不动弹了。
看得刘忠霖和程蔚识目瞪口呆,真是新鲜,没想到二十一世纪还能看到“守株待兔”的现实故事··“说起来,”刘忠霖回过神,一手揪起两只兔子耳朵将它拽了起来,“这次清明我回家,发现家里人养了一只大白兔,还起了一个很奇怪的名字。”
程蔚识摸了摸兔子脚:“叫什么”·“叫祥……”·程蔚识等着刘忠霖把名字说完,可是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下文。
他睁大了眼,实在不敢相信:“你家养了一只叫‘翔’的兔子这名字怕是有什么深意吧·”·“有是有·只是——”刘忠霖有些难为情,“网上有一句广为流传的话‘祥瑞御免’,一直被人戏说成‘祥瑞御兔’,我家里人不明白,就以为真的是‘祥瑞御兔’,所以给新养的兔子起了这个名字。
不过我说这件事,只是想借这句话本身的含义,猜想一下……”·程蔚识掰着兔子腿揉了两下:“什么”·“这只撞了大树的兔子,恐怕是上天在预告我们,未来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
刘忠霖眼瞳里的光彩蓦地沉了下来,一片漆黑,程蔚识被他的表情和语气吓退了半步,这才发现,原来是二人离得太近,刘忠霖眼里的光线,被他和大树遮住了···此时,段可嘉戴着一只黑色头盔,心不在焉地骑着他的马越过一道障碍物。
“怎么不把你的小明星带过来呀老板·”土豆提着一根鞭杆,绕着段可嘉来回荡了大半圈··段可嘉一脸兴味索然:“他不想骑·”·段可嘉对这些活动不怎么感兴趣,不像土豆,他在这里养了一匹属于他自己的马,隔三差五就会来看它,交流交流感情。
·“那你还不去陪他,诶……你看”土豆向程蔚识和刘忠霖那边指了一指,“他们好像抓到了一只肥兔子。”
于是段可嘉连忙朝那边望去——·“哈哈我骗你的,这么远怎么可能看到·”难得看见段可嘉这么六神无主的模样,土豆一时兴致高昂起来,“我们比谁先跑到小明星那里吧,我数一、二——”·还没数到“三”,土豆就看到段可嘉提着缰绳“蹭”得一下骑着他的马飞走了。
刘忠霖正坐在地上和程蔚识一起拨弄那只晕掉的兔子,忽然一阵动荡的疾风吹来,刘忠霖下意识闭了一闭眼睛,再睁眼时……·面前的程蔚识竟然凭空消失了。
尘土飞扬的地方传来程蔚识受惊时的喊叫声:“先生,您这样很危、危险,快放我下来·”·他定睛一看,终于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原来是刚刚段可嘉骑着马俯冲过来的时候,把程蔚识从草地上提溜了起来,二人一同向坡顶骑走了。
二人一马一溜烟儿就没了踪影··“刘忠霖”后面的土豆叫他,“你手上的兔子是怎么回事,真抓到兔子啦”·“哦……你说这只兔子啊,”刘忠霖抓着兔耳朵将它从地上轻松拎起,不知怎么突然觉得它这副任人摆布的模样有点像被段可嘉提起来的程蔚识,他摇着头笑笑,“不是我抓的,是他自己撞到树上晕过去了,诺,就是这棵树。”
“还有这种好事”土豆下了马,让俱乐部里的工作人员将他的宝贝马领走,接着一屁股坐在了树下,纹丝不动地盯着树干,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刘忠霖斜眼看他:“你干嘛”·“看看还会不会有下一只这么蠢的兔子·”·刘忠霖翻白眼:“你知不知道在我们国家,这样的故事往往拥有一个富含教育意义的成语典故”·……·之后刘忠霖便回经纪公司给“钟非”安排日程去了。
剩下的三人一起去吃了饭,没过多久董呈果然打电话过来和程蔚识说下午有安排··“我送你回去·”段可嘉起身穿外套,“你们公司离这里不远,车程不到半个小时。”
“那我先回去工作吧·”土豆顿时愁眉苦脸,还带了点轻蔑的语气,“下午还要和一个法国人商谈业务·呵,法国人……”·程蔚识知道B国和法国一向两看相厌,没想到在土豆这里,两国人的关系已经“严峻”到了这种地步。
段可嘉将他开车送到了公司楼底,轻轻在他额头边落了一吻算作告别··程蔚识来到董呈的办公室,见对方不在,便想着先坐在这里等一会儿··他低头随手翻看饮水机旁的挂历,那上面写着关于“钟非”的各项日程表,四月五月六月的日程基本上已经排得满满当当,而七月至十二月的备忘录字数大幅下降,到最后两个月的日程,只被寥寥记了几笔。
可是他总觉得,这些日历备忘录上缺点什么··是缺了什么呢……·正在这时,办公室大门“哗啦“一声被推开·有人大步走了进来。
程蔚识背对大门,以为来人是董呈,他连忙开口:“董老师,您找我过来——”·“钟非,你真和段可嘉好上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向他急速扑了过来。
程蔚识吓得向一旁退去,正好撞在了那人身上··柳梁张开双手,掐住他的脖子,面目有些狰狞·程蔚识被掐得说不出话,口水呛在气管里,脸色憋得通红。
他看见柳梁眼中冒着汹涌的火光,就像是一头被人占了领地的雄狮··柳梁咬牙切齿地盯着程蔚识,目眦欲裂:“我刚刚看见你和段可嘉——”·……然而,就在这时,柳梁却突然住了口,抓着程蔚识的双手也慢慢松了开来。
他看着“钟非”猛烈咳嗽起来,涨红脸倒在了后面的墙壁上··眼中起伏的怒火逐渐转向疑惑,接着是震惊、悲伤……极度的悲恸,以及难以置信。
眼前这张面孔,实在太清晰了··这是他这大半年来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见没有化妆、没有戴口罩、没有故意躲开他的“钟非”··难怪……·这半年来的记忆如同涨潮时的海水,汹涌湍急地涌入他的脑中。
难怪——·“你……你、你不是他·”柳梁颤着声音,双腿踉跄着退了两步,他的目光开始呆滞地扫视四周,扫过办公室内的每个角落。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开始用颤抖的嗓音揭开一个极度荒谬的事实··“你不是钟非……”·☆、第七十三章·柳梁不是没有发现“钟非”这半年多来的变化,可从未朝“完全换了一个人”的方向进行猜想。
现在再回头看,其实他最开始发现对方的异样是在去年——·“钟非”因病经历了短暂数周的休假之后,董呈一直找借口阻止他前去看望·后来他在董呈的行程表上发现钟非竟要参加那种金主们为排遣寂寞举办的小酒会时,心里气得火冒三丈,因为他想起来,钟非生病前曾和他说,要爬上段可嘉的床。
·他只身一人潜入酒会,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如果是平常的钟非,他一定能在一瞬间认出来,但那次他竟然扫了许多眼才最终确认“钟非”的身份·不过一个人愤怒时,理智根本无法清醒,他只想冲上去质问对方为何会在这里。
刚一和对方打招呼,“钟非”便半蹲下来低着头告诉他身体不舒服,惶惶地跑走·他为钟非同他之间逐渐拉开的距离感到愈加愤懑幽怨,但也只当是对方在纸醉金迷中沉沦到了漠视亲密友人的地步。
不是他想得荒谬,而是因为圈子里这样的人不在少数·他已经看习惯了··总比“大变活人”要可信得多··在这之后,他曾在电视机上看到钟非出席的晚会或是活动,虽有少许变化,但在电视机里又哪里分得清呢,他想,可能是换了另一个风格的化妆师,又可能是在哪里整了鼻子和脸,整得肌肉线条顺眼了许多,也可能是大病之后的脱胎换骨。
·总之,在闪光灯和电视镜头面前,一个人本身的特征足以被模糊、同化,变得大同小异··就像在流水线上组装的木偶,当不得真··片刻的迷茫过后,柳梁走到正靠坐在地上平复气息的程蔚识面前,俯下身来,伸手揪住了他的衣领:“你骗不了我的,你根本不是他。
真正的钟非在哪”·程蔚识重重地咳了两声·他感觉到脖子侧面有一处火辣辣地疼,似乎是被柳梁的指甲抓破了··“我、咳咳……其实具体我也不知道,董老师说他去了日本,但是段总说——”·“别总是提起段可嘉,钟非和他怎么可能有关系”柳梁使了力道,几乎将他从地面上提了起来,手背上爆出了一条又一条狰狞的青筋。
程蔚识心里明白,现在的柳梁根本无法正常沟通,对方听不进他用正常逻辑说的话,“段可嘉”更是点燃炸|药桶的□□,一引就爆,绝不能触及··此时柳梁的脸色比一开始冲进办公室时要可怕得多:“他在哪他在哪”·说完又扯着程蔚识的衣服猛烈晃了一晃,摇得他眼冒金星:“你先松手……”·柳梁情绪波动剧烈,目光可怖得像要吃人,程蔚识担忧他做出什么激动的事来:“你先松手,我慢慢和你说……”·“柳梁,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已经去机场了吗”·董呈惊讶的声音从门边响起:“再不出发飞机就要误点了。”
闻言柳梁猛地一惊,抓着程蔚识就从地上站了起来:“董呈,你告诉我,钟非去哪了”·董呈不语··“你别想骗我,他根本不是钟非你们把钟非藏起来了”·程蔚识被他拽得一个踉跄。
“你不要这么激动,我们这样做是有缘由的……”董呈向前慢慢走了两步··柳梁却拉着程蔚识飞快向一旁跑去,董呈看清了,那里有一把切水果的小刀——·这时,“砰”得一声,程蔚识利落地使出一记手刀砍到了对方的后脑上,柳梁立即栽倒在地,晕了过去。
董呈看得目瞪口呆:“我以为你被他牵制住了·”·程蔚识摇头,抬起一只胳膊将柳梁从地上架了起来:“一开始他掐住我的时候,我确实落了下风。
后来看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我又不忍心打他……老师您明白吗,我在他面前感到非常愧疚,他说的对,我不是钟非·”·“你不用愧疚,要愧疚也轮不到你。”
董呈走过来一起帮他抬昏迷的柳梁,“你打得重不重”·“不重·您放心吧,我没使大力,过不了一个小时他就能醒来。”
董呈对他这种“了如指掌”的语气感到好奇:“你以前经常打人吗”·“没有·”程蔚识低着头,“这是父亲教我的。
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需要学一身套可以自卫的本领防身·”·“可以,没看出来啊,你还有一身武艺傍身·”董呈说着就上下打量了几眼对方。
他回想起第一次见到程蔚识的情形,鸡窝头和微胖的面孔,憨憨厚厚有些腼腆,怎么也无法将他同现在的程蔚识联系起来··董呈叫来柳梁的助理,让他把柳梁抬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程蔚识和董呈,董呈关上了门,用一次- xing -塑料杯给他倒了热水··程蔚识低头睨着杯中水面冒出的腾腾雾气,以及微波荡起的那一丁点的涟漪。
董呈像什么事都未发生过一样,拿出一份日程递给程蔚识:“下午你要和彭春晓一同出席一个小型晚会,过两天还有一个粉丝见面会——”·程蔚识出声打断他:“董老师,钟非真的去日本做手术了吗”·董呈开始变得有些烦躁:“你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没有为什么。”
程蔚识不想告诉对方这是段可嘉和他说的话,他一字一句铿锵有力,“我只是不想愧对自己的良心·”·“这些你就别管了,反正你还有几个月就要从‘钟非’这个身份退出了不是知道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更何况……”董呈抬眉,嘴角扬了扬,身体做了一个耸肩的动作,“其实你在答应我们伪装成钟非的时候,就已经愧对自己的良心了吧有谁会乐于助人到甘愿变成一个陌生人呢”·程蔚识皱眉。
董呈继续说着咄咄逼人的话:“现在你每天担惊受怕、提心吊胆,一旦被人戳穿,就可能陷入身败名裂的境地……”·“好了,董老师,你不要再说了。”
程蔚识抚了一抚自己的额头,似乎是因为被对方说中了心思而感到异常疲惫·他靠坐在办公室的小沙发上,声音沙哑:“今天下午的活动是什么要怎么安排”··董呈将资料放到他前面去的桌子上,对他转好的态度非常满意:“下午先去广播电视大厦办一个手续,接着去XX杂志举办的宴会,对了,你脖子这里是刚刚被柳梁抓伤了吗一会儿别忘了穿件带领子的衣服。”
……·段可嘉正在公司上班,刚接到了某个电视台台长邀请他一起共进晚餐的电话,外面的土豆就叫了起来:“嘿,你看到没,网上有条消息说钟非在公司里和柳梁大打出手。
看来小明星和柳梁起争端了”·段可嘉与对方寒暄几句之后挂上座机,走到土豆身边:“他怎么了”·“也没怎么,标题吸睛一点罢了,网上传的是很火,但连一张照片都没有。”
土豆有些丧气,“刚刚打电话问了网络执行部,说是没有接到他们经济公司想要公关辟谣的消息,多半是他们公司自己散播的了·”·“正常。”
段可嘉倒是显得不怎么在意,接过土豆递给他的咖啡喝了一口,“他们公司早就不想让他们两个继续捆绑炒作下去,这种不伦不类的捆绑营销无益于二人今后各自的发展。
现在放出这样一条消息,正好可以让他们的粉丝面对现实,反正没有作为证据的照片,到时等热度退去之后,再辟谣也不迟·”·“你看得真透彻·”土豆问,“这么说,他们公司是想利用这最后一波余热来向公众示意二人营销关系决裂的信心了”·“难说。”
段可嘉评价道,“从来没见过这样迂回作战的营销团队,他们公司的宣传部胆子很大·”·“……我倒觉得老板你的脑回路竟然能和他们对上,也是不容易。”
段可嘉:“……”·土豆和他挥手:“不说了,我先去跑一份表格·”·这时,柳梁正斜靠在休息室里的沙发床上休息,他手握一支笔,在一本笔记本上做着日常记录。
“该吃药了·”助理拿了一杯水走过来,“您今天情绪不好,不要总压抑着……会加重病情·”·“每个明星都或多或少有点精神抑郁,你不用害怕,我只是轻度症状而已。”
助理站在一旁,蹙了蹙眉,目光别到了一边,欲言又止··柳梁继续在本子上写字,一边写一边问:“你说,钟非他是不是讨厌我”·“怎么会呢,他现在只是比较忙而已,不会不理您的。”
助理看见对方的记事簿背在- yin -影之中,他看不清那上面究竟写了什么··过了大概两分钟,柳梁终于合上记事簿,他想拿起桌上放着的手机,却被助理一把抢了过去。
“怎么了”柳梁笑了笑,他反应很快,“不想让我看手机……今天网上是不是爆出了什么消息”·助理有些不忍,他握着对方的手机扣在身后,许久之后终于开口:“刚刚董老师喊我过去,对我说,不会再安排您和钟非一起工作了。”
“你这么害怕我做什么”柳梁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笑容不减,灯光下的面容显得尤其柔和,内心似乎没有丝毫不快,“这是好事啊,从今以后我可以把和当红小生卖腐炒作的名头摘掉,安安心心做我的歌手。
我倒是心疼那群喜欢cp的粉丝……”·“因为,他们已经被人抛弃了·”·☆、第七十四章·晚上程蔚识精疲力竭地回到家,开灯时竟然发现有一个活人孤零零地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留给他一个诡异的背影。
哪怕已经认出对方是谁,程蔚识仍然吓了一跳,他摸着自己胸前最顶处的两只纽扣,心有余悸地问:“先生,您坐在那里怎么不开灯一个人呆在这么大的房子里,不害怕吗”·“为什么会害怕。”
段可嘉站起身来,走到程蔚识面前,“这里都被刘忠霖检查过了,非常安全·”·“我不是指这方面,我的意思是,“程蔚识挠了挠头,“阿呀说不明白,反正就是,一般人在黑暗里总会害怕,因为心理上会觉得有什么不吉利的东西藏在四周,比如……”·“比如鬼魂,僵尸”段可嘉抬手抚了一抚程蔚识的肩膀,笑他,“这些东西大都是被人幻想出来的,从人的畏惧滋生,但其实本就不存在,你不需要担忧。”
“话是这么说,总是会止不住害怕·”程蔚识一边说着,一边脱掉了上衣走向卧室准备换套居家常服,“很多人都无法做到像您这样,在黑暗里泰然自若。”
段可嘉皱眉,将他拉到了自己面前:“你脖子上怎么了”·程蔚识这才想起来,自己脖子上粘着一只创可贴,将外面的小毛衣脱掉就能看到。
“被人挠的,不算严重,只破了一块皮·”·“谁不是粉丝吧”·“嗯……是柳梁。”
程蔚识摸着脖子上的伤口,回忆说,“他今天冲出来的时候,已经发现我不是钟非了·”·段可嘉凑上前轻轻吻了吻创可贴:“之后他就气急败坏地挠了你”·“不是……这件事说来话长啊。”
程蔚识叹了口气,“原本柳梁以为钟非想要爬您的床,心里非常不满,后来今天看到您开车送我,他就不乐意了,跑来找我,气得抓了我的脖子,然后我就被他认出来了,毕竟他和钟非的关系很好,这么近距离地观察我,肯定能发现区别。”
他终是没敢把柳梁狠命掐他脖子的事情告诉段可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不想让段可嘉为他担忧,更何况除了这个小伤口外,他也没什么损失··段可嘉点头:“看来你和柳梁在公司里大打出手这件事是真的了,不算完全的炒作。”
·程蔚识扬眉:“您也看到这条消息了董老师非要让宣传部门发布……说是要充分利用钟非和柳梁最后一条捆绑炒作地热度,我没拦住。”
段可嘉笑笑,脸上竟透了一丝少见的、属于年轻人的痞气出来:“说起柳梁,你知道吗,第一次我在我家试探你,就是因为在一次酒会中无意间听见了你们的谈话,他问你爬上了‘段先生’的床没有,我思来想去,觉得这个‘段先生’,也只能是我了。”
程蔚识当然记得董呈带他去‘见世面’的那场酒会,也正是在那天,他心中江溪安的玉女形象轰然倒塌,碎得连渣都不剩··“原来您这么早就开始怀疑我了”程蔚识眼睛里泛着疑惑的光彩,“那个时候我才刚开始扮演钟非,各方面都谨言慎行,以免出现差错,没想到还是……”·“不是。
那个时候我还没怎么怀疑你的身份,主要是觉得你和传言中不太一样,对你感到好奇而已·看你被私生粉追赶让你上车带你回家也是一时兴起,想印证一下,柳梁和你说的话是否属实。”
程蔚识正站在卧室里的衣柜面前准备拿换戏衣服洗澡,听到这里,他整个人顿了一顿,心里觉得极其不可思议··“……只是为了这个原因您就以身试险带陌生人回家……”程蔚识难以理解,“万一我当时头脑一热,真对您投怀送抱怎么办”·“那你就能提早尝试一下,被我‘潜规则’的滋味了。”
段可嘉伸出一只胳膊,趁对方尚未有所反应,出其不意地一把抱过程蔚识,将他扑在了软绵绵的大床上··床垫因为承受突如起来的力量,吱悠悠地响了两声。
度过最初的惊诧后,程蔚识的神情忽然变得有些恍惚,他望着天花板,脑海中回忆着这半年来发生的零碎小事,说话难得直爽了起来:“真的吗先生,我不相信。
您不是这种人·”·段可嘉将指尖轻轻划过程蔚识脖子上的创可贴,鼻息呼在对方的耳边:“嗯,刚刚只是开个玩笑·毕竟在那个时候,我绝对不会碰你。”
那个时候,是多久以前呢……程蔚识闭起眼睛··明明才过去半年,竟然像穿过了一个世纪··“我一直很好奇,我究竟是哪里吸引您。”
程蔚识垂着一双幽深的眸子,“我好像没有什么足够耀眼的优点,不但如此,我……我甚至都没有勇气面对自己的人生·”·段可嘉看见他眼睛里反- she -着一串微光,一闪一闪的,像极了夜晚映着星空的宁静海面。
让人心驰神往··他说:“看上一个人这种事,并非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原因会有许许多多·对于我来说,最重要的两点,一是,无论是你的外形还是- xing -格,都正好对我的胃口,二是,你和我十分相像。”
“什么”程蔚识只当是对方在用“花言巧语”安慰他,“我哪里能比得上您呢,无论是家世、人脉、资历、学历甚至是…嗯……身高,我都与您相差悬殊。”
段可嘉转过了身去,躺在另一只枕头上:“因为你不愿意告诉我你的身份,我甚至会在心里发脾气,可是后来我想了一想,觉得我根本没有资格指责你·”·程蔚识靠过去,从后面抱住了段可嘉的腰背:“您是指……二十四岁和二十八岁的事情吗没关系,如果您不想说,我就不问。”
“你比我大度·”·程蔚识一只耳朵贴在对方的后背上,听了许久对方的心跳··程蔚识::“今天……柳梁质问我钟非在哪的时候,我真的非常非常害怕,我在他的眼睛里看见了一种近乎绝望的情绪,那感觉就像是,明天即将迎来世界末日,您明白吗……我真的无法面对他……他的眼神,根本没有光彩。”
“不要想太多·”段可嘉握住了他的手,劝他,“既然你说只剩下这几个月了,就安心做完剩下的工作,别的事情与你无关·”·“怎么会与我无关。”
程蔚识摇头,“到现在我已经无法无动于衷了,柳梁他真的很痛苦,我想先帮他找到钟非,然后再和他道歉·先生,您之前说钟非不可能在日本,那么您是不是一直在寻找他”·说到这个问题,段可嘉忽然想到那张放在衣柜夹缝中的素描,连忙从床上坐了起来:“对了,之前那幅画……我找到了画里的人,他住在V市,但是据他周围的朋友所说,他已经消失两年有余,而他开的私人会所,你知道现在是谁在帮忙打理吗”·程蔚识将脑中之前的线索一一串起,嘴里猜测道:“难道是……黄修贤”·“虽然不是黄修贤本人,但肯定是他授意。”
段可嘉走到衣柜前拉开了滑门,“是他一个亲密好友的下属在帮忙打理·”·程蔚识跟着他走到柜门旁,蹲了下来,摸了摸最下面一个抽屉的钥匙孔:“我有点不明白,为什么您要一直和黄修贤过不去呢按理说,这件事情应当与您无关才对。”
段可嘉摇头,蹙起了眉:“不·这关系到整个家族的利益·普通人总以为我们能只手遮天,但其实不是·在这里面,每个人的利益、观念都不尽相同,今天可能对你笑脸相迎,明天可能就在想着怎么寻找时机扳倒你。
我一直谨慎小心,提防任何人的所作所为为段家带来灭顶之灾……所以,我在生意场上做事,有三条不能触线的原则·”·“哪三条”·“杀人、贩|毒、走|私,这三件事,一件也不能做。”
段可嘉做了个手势示意让对方帮他打开抽屉,继续道,“我和黄修贤早在多年以前就是盟友,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而我也与黄修贤早已约法三章,这对于盟友来说,是为了给另一方增加安全感与信任感。
可是近年来,我感觉在他身上发生了巨大变化·你想……假如他连一个被众人熟知的明星都敢谋杀,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的”··如果有一个生意上的亲密伙伴,他的胆子越来越大,大到让你无法预料。
那么这就是危险的信号··在听见“连明星都敢杀”这句话时,程蔚识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不过,真正让他心惊胆战的是——·“先生……那幅画,不见了。”
☆、第七十五章·“确定吗”·段可嘉俯在程蔚识身边,朝程蔚识打开的那个柜子缝隙瞄了几眼··“确定·”程蔚识伸手摸进去,“我留了一角卡在滑轨这里,可是现在不见了……”·段可嘉握住对方的胳膊:“不要着急。
找不到就别找了,小心被里面的尖锐棱角划伤·”·程蔚识在滑轨中摸索了半天都没搜寻到半张纸片,只好放弃,不由得心灰意冷下来··“先生您知道吗我之前将它重新拿出来的时候,看见这张画上写着一个英语单词。”
“是HELP吗”段可嘉拖着程蔚识从地上站起来,“上次刘忠霖把它拿出来的时候也看见了·”·程蔚识点头:“看来那次将素描从抽屉里扯出来的人果然是他。
我之所以把它卡在滑轮里,就是担心有人会趁我不在的时候找到它,如果不经钥匙打开,卡在最里面的那一角就会破损,后来有一次我打开抽屉,发现它果然被刮毛了一小截。”
“这么说是刘忠霖打草惊蛇了·”段可嘉向两边的墙壁上扫了几眼,“素描现在已经被人拿走·那么你说,这间房间里,是否会有摄像头呢”·程蔚识惊得环顾四周:“不会吧。”
嘴上是这么安慰自己,可是心里越来越担忧,脊背哆嗦了一下,“那我每天岂不是天天被人盯着……”·段可嘉笑了一声:“放心吧,我派人来检查过,整幢房子里都没有摄像头。”
程蔚识暗自后怕·他蹲在柜子前面呆呆地向下望着,用牙齿对着嘴唇磨来磨去··段可嘉看他这副心不在焉的状态,问:“怎么了”·“您为什么不担心呢。
这幅素描竟然不见了·”程蔚识心里有些焦躁,目光向两边转圈圈,“它肯定是被谁偷走了……”·比起程蔚识,段可嘉显得比较淡定:“还能去哪,大概是被你的经纪人发现后直接拿走了,交给了黄修贤,或是其他知情高层。”
程蔚识的眸子直直盯着他看,目光里满是疑惑:“您和黄董是商业上的亲密伙伴,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先生就不怕他怀疑你”·“我怀疑他,他自然也会怀疑我。
你也说了我们只是‘商业上’的伙伴关系·互相猜疑是必然,只要不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我和他依然是亲密伙伴·”·“您这么说我就明白了。”
程蔚识背过身去看着衣柜,这才想起原本自己来到房间是为了找一身换洗衣服,他朝里面望了望,“那先生接下来准备怎么办找到钟非,还是……”·“如果没有你在,我的行动可能早就已经到此为止。”
段可嘉伸手摸了摸对方后脑上略显凌乱的短发,蜷着手指绕了一圈··如果没有程蔚识,他不可能选择与黄修贤为敌,但是会选择从他身边慢慢抽离·如今他已经不再是多年前那个羽翼未丰的少年,他已经可以独当一面,没有必要再继续维持这段盟友关系。
对于段可嘉来说,刚才那句话只是他陈述的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却听得程蔚识脸上一热··程蔚识刚想开口说“我去洗个澡,您先在这里等一会儿”,就听见身旁的段可嘉抬着手腕说:“时间差不多了,我要走了。
晚上还要开会·”·“……”·段可嘉看见对方沉着脸色低头不语,便问:“怎么了”·“没什么。”
程蔚识转过身去,头埋在衣柜里找衣服,“那您走吧,我要洗澡了·”·段可嘉在程蔚识的后颈上落了一吻·微弱的电流从嘴唇相贴的地方,钻进了程蔚识的脊柱里。
“……先生再见·”·他跟着段可嘉走到了客厅,看见对方拿起了放置在茶几上的手机·好巧不巧的是,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叮”得响了一声。
程蔚识戴着隐形眼镜,视力极佳,所以屏幕上显示的的内容看得非常清楚··是新发来的一条短信——来自母亲:什么时候到家还相不相亲了·段可嘉在瞥见短信内容后将手机收起,转过身来,程蔚识连忙将目光扫到了别处。
“嗯,那我走了·晚安·”·“晚安·”·大门最终在程蔚识面前落了锁··看来这个夜晚,又只剩下他孤零零一人。
而此时段可嘉则在电梯里回短信:“今天公司有一场重要会议,儿子实在无法回家·祝您身体安好·”·不像某些电梯,手机一进去就断了网,这座小区里的电梯覆盖了满格的信号,短信瞬间就变成了“已发送”的状态。
电梯在一楼停下,段可嘉走出大门,瞄着手机上的时间,心里想到时间尚充裕,便驻足,回过头去望着身后这桩高楼,用目光慢慢数到了十九楼的位置,朝那唯一一扇正亮着灯的窗子多看了两眼。
今夜的S市难得跳出几颗明亮的星子,倒映在段可嘉那双幽深漆黑的眸子里·从这个角度望去,那一阙将要弯成下弦月的月亮,恰好挂在十九层的窗前,像是一道垂天曲散的瀑布。
不知道究竟是装饰了谁的梦④··五一劳动节放假前一天,鸢小昭和京城徐姓青年富豪结婚的消息便铺天盖地在网上流传开来··娱乐圈内红人的婚礼现场基本上都是圈内知名人士齐聚道贺的盛事,这不但体现了明星本身的知名度,还有利于到场人士各路人脉发展,甚至有助于提高曝光度。
圈内明星争相转发,一时间这条消息被顶到了热门搜索第一位···徐公子今年三十二岁,已经到了娶妻生子的年龄,去年他家中有向文化产业进军的念头,便打算找一位秀外慧中、气质涵养俱佳的知名女星成为妻子。
这么一挑选,徐家人的目光就落在了鸢小昭身上·鸢小昭为人低调,基本上很少爆出什么花边新闻,娱乐圈里与她合作过的人也对她赞不绝口,而且和徐公子的年龄也非常适合。
于是,在徐孟坡的强烈攻势下,鸢小昭在春节期间答应了对方的求婚·原本打算在清明节小长假公告天下,谁知被丁、乔二人的吸|毒新闻抢了先机,发布二人消息的时间一拖再拖,最后挪到了五一假期。
圈内人士大多已经在私下里收到了请柬,但都被叮嘱千万保密,所以之前一直未在网上曝光·五一假期一到,消息发布后,众明星纷纷在微博上为鸢小昭送上祝福。
饶是微博工程师早早就得知了消息,网络依然一度陷入瘫痪·望着自己的结婚消息引起如此轩然大波,坐在电脑面前的徐公子露出一道心满意足的笑容,与身旁的鸢小昭碰了碰杯:“亲爱的。
我爱你·”·段可嘉这时正在家里,听刘忠霖汇报近期工作··客厅里难得开了电视,音量调得很大,几乎到了震耳欲聋的程度,段可嘉的注意力好几次被屏幕里的声响打断,目光时不时向屏幕瞄去。
电视上在播出的是程蔚识在清明节后和彭春晓一起录制的综艺节目,这时正好播到了粉丝问问题的测谎仪环节,段可嘉已经在脑中自动屏蔽了刘忠霖的声音··刘忠霖望着电视上程蔚识的脸部特写,一时觉得异常尴尬,支吾着问:“老板……要不我,明天再来”·“嗯……”段可嘉偏头,“你说什么”·电视里一个粉丝举手提问“钟非”:“您是单身吗”·台下气氛霎时火爆起来,粉丝们交头接耳,脸色绯红,仿佛自己就是偶像即将指认的女朋友。
要知道,像钟非这样的明星,吸引的粉丝几乎全是女友粉,根本容不得偶像找女朋友··如果非得要找,也只能是自己··不出意外地,程蔚识答:“嗯,我是单身。”
他答得从容不迫,丝毫没有半点撒谎的影子··全场一片寂静,等确认他头上戴着的测谎仪部件没有亮起来之后,台下的静默瞬间变成了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段可嘉当然知道这是为了节目效果才做出的回答,但听见程蔚识这么说,他还是皱了皱眉头··“先生……”·段可嘉问:“这期节目是什么时候录的”·“我想想……”刘忠霖回忆道,“是您生日的第三天,四月七号。”
·四月七号——·段可嘉记得,他在生日后第二天晚上,四月六号,便和程蔚识互通了心意··电视里的声响又变得聒噪混乱起来,不知是彭春晓回答了什么问题,惹得台下粉丝面红耳赤。
段可嘉忽然心烦意乱起来,他继续问:“这台测谎仪准吗”·刘忠霖答:“据导演说挺准的·导演说,如果实在得到了什么有损形象的答案,就当场告诉观众测谎仪不准。
反正也没多少人当真,只当是为了节目的喜剧效果·”·刘忠霖一口气说完,没想到老板已经完全变了脸色··——“嗯,我是单身。”
程蔚识说这句话的时候,脸色如常,目光笔直地投向屏幕前方,未转动一下··分明是在陈述事实的状态·                        ·作者有话要说:看了两遍还是担心有错字,发的着急。
(管自习室的阿姨来赶人了··☆、第七十六章·“柳梁最近怎么样心态平静一些了吗”·程蔚识这个问题已经在心里憋了许多天,一直觉得自己没资格问出口。
除此之外,他还想问董呈是不是他将衣柜里的素描拿走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董呈:“他啊……后来就没再问过我和钟非有关的事情了。
我们害怕他做出什么影响不好的事,所以最近一直派人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盯着他·出乎我们的意料,柳梁这几天的表现竟然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该练歌的时间练歌,该上通告的时间上通告,非常听话。”
“听话”这个形容让程蔚识心里很不舒服·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起了几个月之前柳梁演唱会跳票的事情,总觉得它和钟非之前有着莫大的关联。
董呈:“说起来,你知道你作的歌曲有一首被我们拿给柳梁了吧·”·听到董呈提起这件事,程蔚识就不太高兴,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脸色有些难看:“我知道,后来因为柳梁演唱会跳票,就没有发布这首歌,是不是”·董呈倒是对他急转而下的态度毫不在意,他站在一旁,望着天花板叹了口气:“你只说对了一半。”
“什么那另一半是……”程蔚识仰起头来··“你说错了因果关系,在你看来,演唱会跳票导致了新歌发布失败。
但事实上,这却是柳梁取消演唱会的原因·”董呈摇头,“柳梁无意中听见了我和别人的谈话,得知这首歌是钟非所作,却不能写钟非的名字,而这首单曲是要在演唱会现场发布的,于是柳梁一气之下取消了演唱会。”
程蔚识吃了一惊··原来柳梁早在那时就已经知道歌曲署名的事情了··“后来呢……怎么解决的”·“后来我们不退粉丝门票钱为要挟,与柳梁达成和解,演唱会最终延期一个月,而交换的条件是,柳梁可以选择不唱你作的那首歌曲。”
前面说了“要挟”,后面又说的是“和解”,程蔚识心里越发觉得柳梁可怜起来·现在柳梁已经得知他不是钟非,不知道会不会为之前和经济公司撕破脸、以及取消演唱会的决定后悔。
·程蔚识垂下眼睛,目光遮在了睫毛落着的两片投影里·他说:“我给你们的这几首曲子,是不是都没有发布出去那现在可以还给我了吗”·董呈笑了笑:“那是当然。
不过在这之前,黄董有一些话想对你说·”·程蔚识不明白公司这些高层脑子里的的弯弯绕绕:“什么话”·“现在时机还未成熟,到时候他会亲自通知你。
说到这几首歌,我想起黄董曾对我说过一句话——”他的语调故作神秘似地拉长了尾音,停顿良久后,才继续,“黄董说,fk的两首歌曲没通过审核,是因为你有贵人相助。”
贵人相助……·程蔚识低着头默不作声··“至于是哪个贵人,我就不得而知了·”·程蔚识在五一小长假这几天里一直在四处奔波赶通告,六号之后才被允了一天半的假期。
段可嘉便将五一假期里本该放假的那一天挪到了七号来,驱车带着程蔚识来到了X市的迪黛山··“我原先以为像你们这种大老板想干嘛干嘛,天天不去上班也没问题。”
程蔚识在副驾驶座上,握着一杯刚刚从高速公路服务站里买的热咖啡,腿上放着一包从段可嘉家里带来的薯片,正嘎吱嘎吱地拿在手里吃,“没想到放假还要掐好时间,真是辛苦。”
段可嘉笑着说:“那你说,如果我天天不去上班,董事会到时候投票把我撤了怎么办”·“怕什么,你这几年赚来的钱八辈子都用不完。”
程蔚识将一包吃完的薯片包装袋扔进了手边的小垃圾箱里,擦擦手舔舔嘴唇,接着又重新开了一包新的··段可嘉提醒他:“今天如果吃胖了,回去以后,你的经济人恐怕会被气疯。”
“没事,回去锻炼就行·”·“你就不怕经纪人发现是我带你出来的”·程蔚识停住了继续探到袋子里抓薯片的手,思索片刻后说:“不怕。
我感觉除了体重和工作日程之外,董呈都已经不怎么管我了,一开始的时候他还会担忧我在镜头前面露馅儿、寻问我的行踪,现在很久没和我说过这种事了·”·“有点可疑啊……他竟然已经不管你了。”
段可嘉平视着前方的高速公路,若有所思,“那你认为,他知道我和你的事情吗”·“我觉得他不知道·”程蔚识瞄了瞄飙上一百一的时速表,“但也可能是,他知道了,却放在心里不说。”
“嗯·”段可嘉专心地开着车,发出一声鼻音算是答复··“对了先生,今天为什么要去迪黛山是去看望老爷爷吗”程蔚识记得那天过来拍节目的时候,段可嘉就在半山腰的小别墅里照顾彭阿豆——也就是那个逢明星必喊“妈妈”的小屁孩。
“对,去看看爷爷还有豆豆·”·“先生的交际圈真是广·”按理说,身在S市的段可嘉应该是和迪黛山的茶农八竿子都打不着才对,可事实上,他和老爷爷家里的人不但认识,而且关系似乎还非常亲密。
·“这件事说来话长·”段可嘉抿了一下嘴唇,神色略微有些不悦,“前几年跟随一个旅游业的朋友来这里考察,无意中得知了一个秘密。
原本蔡爷爷不想开放他的茶园供人参观,我的朋友耗费许多时间都没能让蔡爷爷松口·正是在得知那个秘密的机缘巧合下,蔡爷爷才终于答应·之后,我便经常过来看望蔡爷爷和他收养的孩子彭阿豆。”
程蔚识察觉到段可嘉话里有话··不过既然是秘密,也就不方便问了··他问:“为什么豆豆姓彭我之前听他说·他是被老爷爷捡来的,那么他应该和老爷爷都姓蔡。”
“其实他已经入了蔡爷爷的户籍,户口本上填的是蔡豆,但平常很少有人这么叫他,一直是叫他豆豆,后来豆豆看电视的时候,特别喜欢彭春晓,于是就叫自己彭阿豆。”
“啊这也行”·也不知道彭春晓知不知道自己多了个便宜儿子··他在心里纳闷,原来之前他被豆豆骗了。
豆豆告诉他的竟然是假名字··“怎么不行,豆豆从小被父母抛弃,原本无姓无名,他爱管自己叫什么就叫什么·”段可嘉解释,“现在天气都已经暖和起来了,最近蔡爷爷一家在山上采了许多新茶,邀请我前去游玩。
五一假期时我就打算去看望豆豆,这次正好带上你一起·”·高速公路路口已经出现了“距离X市 20KM”的指示牌··他们马上就要抵达X市。
程蔚识将垃圾都扔进了小垃圾箱里,又用纸巾将车座上的零食屑抹了一遍,把周围收拾得干干净净··下了高速后,程蔚识望着窗外青葱翠丽的风景和碧蓝的天空,心里渐渐欢喜起来。
他打开车窗,春天独有的气息直扑而入,惬意而盎然··程蔚识扒着窗边:“这里人真少啊·路旁还种了好多花,我都闻到花香了·”·段可嘉正在路口等红灯,注意力得了空闲。
他偏过头来,望着程蔚识的后脑勺和侧脸,好奇地问问:“是什么味道我没闻到·”·程蔚识贴着车窗许久未动··红灯即将转绿,段可嘉重新将目光挪回了前方的路面,准备踩下油门。
就在这时,程蔚识转过身来,迅速凑到段可嘉身边,吧唧一口亲在对方脸上··嘴唇带着濡- shi -的薯片香味··“嗯,就是这个味道·”·☆、第七十七章·“那边种了一排樱花树,上个月刚刚凋谢。
你们没看到实在是可惜咯·”蔡爷爷说完向段可嘉身后瞄了瞄,“呦,这不是上次来的那个小明星吗女娃娃身边那个的”··蔡爷爷口中的女娃娃就是薇儿。
程蔚识从段可嘉后方钻了出来:“对,上次来拍节目的人就是我,爷爷好久不见·薇儿她去准备高考了·”·蔡爷爷眯着眼睛吸了口烟斗,沉默良久,似乎正在思考什么事情。
过了半响才说:“小段,你去后面的那个果园里看看豆豆吧·豆豆最近不太高兴·你最会安慰人,多劝劝他·”·段可嘉点头:“您放心。”
山间阳光灿烂,可能是早晨结在花叶上的露珠蒸发了的缘故,整个山头都笼罩在一层沁人心脾的水汽之中··许多花瓣都谢了,曲里拐弯地躺在山路边,渗出了一丝又一丝的残红。
段可嘉拉着程蔚识轻车熟路地绕过一片槐树林,踩着泥土的芬芳,看见了不远处正在田里玩泥巴的豆豆··小破孩蹲在地上,身上沾满了泥土和树叶,像一只脏兮兮的泥鳅。
他手里捏着一柄铲子,正在地上挖着什么,神情专注,丝毫没有察觉到靠近的段可嘉和程蔚识··“好久不见啊小娃娃,你在干什么呢”程蔚识半蹲在彭阿豆身边,遮住了小孩儿面前土堆上的光线。
小娃娃答得头头是道:“我在种糖,今年春天种下一支棒棒糖,到了秋天就能结下好多棒棒糖·有了好多棒棒糖,就能——”·程蔚识和段可嘉低头一看,果然发现土堆里露着半截棒棒糖塑料棍。
程蔚识顺着塑料棍将它从土里拽了出来:“宝贝儿,你是不是傻啊,糖种在土里是不会发芽的,植物才会结果子·呦,还是草莓味的棒棒糖·”·这棒棒糖上沾着泥土,包装袋竟还有些眼熟。
“还给我”彭阿豆气鼓鼓地从地上跳了起来,一把扭住对方的手腕,瞪直眼睛咬牙切齿地说,“你不许拿走”·程蔚识原本只是想逗他一玩,哪知道这小孩儿会发这么大的脾气,连忙塞回他的手里:“好好,我不拿我不拿,你别着急啊,我这就还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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