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奴 by 炼心者(上)(4)

分类: 热文
魂奴 by 炼心者(上)(4)
·蓝沛平静地看着他:“用不着和我拿腔作调的,上次是你得罪我,弄些缺德玩意儿怂恿承乾来害我·我不追究,你就该有所收敛·”·苏湛愈发冷笑:“怎么蓝沛,你以为我怕了你”·“你的害怕不值一文钱。”
蓝沛有点厌烦地说,“我只是来打听承乾的情况的,你不说,我找别人也是一样·”·他等了一会儿,见苏湛不出声,蓝沛正要关掉信息端,却突然听见苏湛说:“阿昶还活着。”
蓝沛心里一惊:“你能肯定”·“不是我肯定,是承乾肯定·”苏湛不耐烦地说,“你忘了吗他和你一样,是百分之五十的魂奴。”
蓝沛默然了片刻,这才低声道:“他现在状况还好么”·“能好到哪里去”苏湛说到这儿,终于把倨傲的表情给放下来了,“四个孩子,两个还在念初等学院,万一阿昶出事,他顶多再支撑半年。”
信息端两边,同时安静下来··“我听他说,打算卖房子·”苏湛又哑声说··蓝沛一惊·“卖房子怎么会想到那儿去”·“不然你叫他怎么办难道把四个孩子全部送寄养中心两个大的还有三年才能毕业,小欢可以靠奖学金,纯熙肯定没指望,光是学费,这一年年的就支撑不起。”
苏湛伸手揉了揉发红的眼睛,“我劝过他,不让他卖房子,我说我们这些朋友都接济一下,肯定熬得过去的·但是承乾不肯,他说他这辈子没受过别人接济,他的孩子也不能受人接济。
往后他和阿昶不在了,房子卖掉,正好省了每年昂贵的保养费用·兄妹四个搬到近大气层的地方,找个便宜点的小公寓,再加上现有的积蓄,这笔钱足够让最小的孩子念完高等学院。”
蓝沛听得心里又酸又苦,他的话都没过脑子,直接就从嘴里说出来了:“不能让他卖房子,孩子的问题,我们来解决·”·苏湛万分吃惊地盯着他·“……四个孩子也不都是他的,还有阿昶的。
凭什么他说卖房子就卖房子”蓝沛的言辞罕见的激动,“好好的日子眨眼间一落千丈,四个孩子心里会怎么想他是想给他们留下一辈子的心理- yin -影吗突然从地面宅搬去贫民窟,同学知道了会怎么说朋友会怎么看待他们这种挫折是小孩子经受得住的吗就算阿昶在这里,他也不会答应”·苏湛张了张嘴:“可是……”·“你也别这儿和我磨唧了,去劝承乾,不要让他卖房子。”
蓝沛果断地说,“孩子的事情,我来想办法·再不济,还可以求助相关的基金会——这总不算受人接济了吧”·情有独钟年下科幻·苏湛点点头:“好吧。
我会尽量劝他·当然最好这一趟能把阿昶给找回来·”·结束了通话,蓝沛用手撑着额头,他反复想了想,又找了沈霆,问他有没有和江欢联系过··“没联系上。”
沈霆摊了摊手,“他把我拉黑了·我写了道歉信,可是……他不理我·”·于是蓝沛索- xing -找沈霆要了江欢的信息端号码。
信息端在待机灯闪了好几下之后,才接通··江欢出现在蓝沛面前··“蓝医生”·江欢穿着家常的衣服,身后背景看得出来,是在家居环境里,蓝沛明白了,江欢临时请假回了家。
……恐怕四个孩子现在都在贺承乾身边··蓝沛犹豫片刻,才轻声开口:“沈霆说找不到你,我这才找他要了你的信息端号码·小欢,你承乾爸爸现在怎么样”·江欢的眼睛有点红肿,蓝沛一问,他垂下眼帘,过了一会儿,才说:“承乾爸爸打算去白蘅星,眼下他正在做准备。”
蓝沛已经料到贺承乾会参与行动,他点了点头:“你们几个……还好吧”·江欢抽了抽鼻子,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我们都没事,过两天,把承乾爸爸送走,我们就各自回学校去。”
蓝沛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说:“小欢,如果万一……爸爸们回不来,你和纯熙生活上有为难的地方,要记得和我说·还有,学费和生活费方面……”·“蓝医生,您不用费心了。”
江欢突然打断他的话,“我和纯熙打算退学·”·这一句话,如一声惊雷,几乎要把蓝沛从椅子里震起来了·“退学那怎么行那是高等学院你们两个疯了吗多少人拼死努力都考不上的地方……”·“如果这次,承乾爸爸能把阿昶爸爸带回来,当然一切都好。
万一带不回来……”江欢用手背抹了抹眼睛,他重新直起腰,“我们得依靠自己”·“胡闹这太胡闹了”蓝沛连连摇头,“小欢,你是优等生,纯熙是医科生,都读到五年级了你们要退学你们退了学能干什么啊”·“能去打工呗。”
江欢故作轻松道,“高等学院肄业生,其实也是个挺不错的名头·我和纯熙都商量好了,我们俩退学找工作,往后小芙和阿蓉就能安心念书·反正我和纯熙都不想念了……”·“绝对不可以听见没有绝对不可以”蓝沛厉声打断他的话,“我不许你们两个退学”·江欢一时怔住了:“蓝医生……”·蓝沛喘了口气,这才道:“我这,不是为了你们,而是为了你阿昶爸爸。
他和我在高等学院同寝住了六年,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能眼看着他的孩子失学·尤其小欢你,我更不能看着一个第一名主动退学”·他平复了一下呼吸,飞快地说:“学费的事,我来解决。
你和纯熙不要瞎- cao -心只要专心念书就行了”·江欢吃惊地瞪大眼睛:“蓝医生你在说什么呀那怎么行”·“怎么不行不就是三年的学费吗”蓝沛笑了笑,“我虽然不是富豪,这钱还是出得起的。
当然了,我只负责到你们毕业,等你和纯熙找到工作,我可就不管了·”·又安慰了江欢几句,蓝沛关上信息端,他开始估算高等学院的学费,对了还有俩闺女,初等学院的学费倒是不贵,又有国家补贴,但是孩子们生活方面也不能太苛着……·沈霆应该会同意吧蓝沛暗想,又有点烦恼,本来那两百万积蓄是他自己的,他爱怎么花就怎么花,现在倒好,他想做点善事,还得经过魂主的同意,真有够麻烦·蓝沛打定主意,沈霆如果不肯给,他软磨硬泡也得把钱要到手·正琢磨着,却看见信息端的灯在闪,蓝沛定睛一看,竟然是贺承乾·他赶紧打开,还没等他开口,贺承乾怒气冲冲的身影就出现在他面前·“我劝你,少打我儿子的主意”·一开口,就是这样火/药似的呛死人。
蓝沛也火了,他冷冷道:“我打了你儿子什么主意”·贺承乾冷笑:“见人危难,赶紧装出一副古道热肠的样子,怎么蓝沛,你沽名钓誉二十年还不够,还要把手伸到我家里来”·蓝沛这下,真是被他说得火冒三丈·“贺承乾,你太高看你自己了我和江欢说的那些,不过是看在阿昶的面子上,我帮也不是帮你,而是帮阿昶孩子是你的,也是江昶的凭什么由你做主卖房子退学,把他们的生活搞得一塌糊涂”·“孩子是江昶的,也是我的,唯独和你没半点关系。”
贺承乾冷冷道,“你和你的魂主儿子到底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你们心里清楚我贺承乾的孩子,就算上街当乞丐,也不要你蓝沛一分钱”·还没等蓝沛骂出来,贺承乾就关掉了信息端,他再一看,那家伙竟然把他拉黑了·蓝沛气得险些吐血·他当初,就不该协助他们俩系魂他就该让贺承乾当个噬魂者当到死·那一边,关掉了信息端,贺承乾还嫌不够,他又把蓝沛的信息端拉黑,然后将通讯记录全部删除。
做完了这一切,贺承乾才觉得爽了··他气哼哼地关掉全网,转头把热腾腾的骨头汤倒在瓷盆里,让机器人把它端出去··餐桌上,四个孩子端正坐着,谁也没动手拿筷子,都翘首以盼等着他。
贺承乾摘掉围裙,拉了椅子坐下来··“吃吧”他把手一挥,“难吃也得给我忍着说不定以后就吃不到了。”
情有独钟年下科幻·“爸爸”贺小芙叫了一声,险些哭出来··贺承乾用手指着她,瞪着眼睛道:“不许哭·眼泪攒着以后再用。”
·四个孩子这才默默吃起饭来··贺承乾拿了筷子,他看着满桌的菜,却觉得着实难以下咽··……自己的手艺还是太差了,他暗想,一点卖相都没有。
早知道还不如让贺纯熙来做呢··实在没有食欲,贺承乾只好把筷子又放下,他清了清嗓子··“正好,趁着你们四个都在,我把事儿先说了·你们吃你们的,我说我的。”
他停了停:“国会已经定了出发日期,就在三天以后·但是你们四个,明天就给我回学校去·”·他这一句,四个孩子都叫起来·“都什么时候了您还让我们上学”·“不管到什么时候,你们也得给我去上学都守在这儿有什么意义再守三天,能把我守得发芽开花是怎么的”·贺纯熙在嗓子里嘀咕着:“反正我们也没心思上课……”·“没心思上课也得坐在学校里。”
贺承乾淡淡地说,“起初都是不习惯的,时间长了,三年五年的……不习惯也得习惯·”·江蓉听他越说越不吉利,不由打断他:“爸,你别说了。”
贺承乾稍微振作了一下,才又道:“未雨绸缪,说点难听的也有必要·万一我和你们阿昶爸爸都回不来,有几个要求,我希望你们四个牢牢记住·”·他这么一说,孩子们都放下了筷子,认真聆听。
“首先,绝对,不允许退学·一个也不许·”贺承乾扫视了一圈孩子们,“小欢纯熙我就不说了,你们俩老老实实给我念到毕业,不许出幺蛾子。
阿蓉是想上高等学院的,这我知道·小芙呢,要是实在不愿念书,就找个喜欢的职业院校读一读,关键是,出来以后能养活自己·明白吗”·贺小芙垂着眼睛,不敢看贺承乾,她怕一动,眼泪就掉下来了。
贺承乾继续道:“我知道,你们担心学费和生活费的问题·家里积蓄虽然不少,但是如果连续好几年没有进账,你们四个坐吃山空是早晚的结局·我考虑过了,到时候,你们就把这房子卖了。”
四个孩子的脸色全都变了·但是他们一个也不敢出声·贺承乾看他们这样,心里愈发的酸楚难当,但他竭力撑住,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笑了笑:“没了我和你们阿昶爸爸,这座房子会变成一个沉重的负担,不说年审的管理费,单说前前后后的保养,几个机器人的维修,你们四个就支撑不起。
倒不如卖掉,搬去高层区·这样一来,这笔钱能够供你们四个支撑好几年,恐怕等阿蓉她们找到工作都还用不完呢”·说到这儿,贺承乾忽然收敛笑容,用锐利的目光把四个孩子扫视了一遍,他沉声道:“你们四个,都给我听好了到时候,不许接受亲友的资助听见了吗不许拿人家一分钱贺承乾和江昶的孩子,永远不接受他人的施舍记住了吗”·“记住了”·贺承乾满意地点点头,他低头又看了看桌上黑糊糊的饭菜,叹了口气:“算了,你们先吃吧,我去洗澡。”
等他走了,江欢放下筷子,他看看那三个··“我不同意卖房子·”·贺纯熙马上说:“我也不同意”·贺小芙哽咽着说:“我也不同意……这是咱们的家,我一生下来就在这里了,不能把它给别人。”
江蓉冷静地说:“那么,就达成一致了·不卖房子·”·江欢又说:“我不念书了·我要去找工作·”·贺纯熙立即道:“我也不念了。”
“我要念·”江蓉依然冷静地说,“就算贷款我也要念高等学院,否则往后很难赚大钱·你们放心,我花不了很多钱,我能拿到奖学金,当年阿昶爸爸就是这么过来的。”
江欢点点头:“好,那么我和纯熙供你读高等学院,这就完全支撑得过来了·小芙呢要念高等学院吗”·贺小芙飞快摇头。
“那就好办了,职业院校的学费都不贵,有些专业,国家还给补贴·”·江蓉说:“毕业之后,我会连本带息把借的钱还给你们·并且我建议大哥不要退学,你只需办暂时休学就行了。”
贺纯熙点头:“是个办法·等阿蓉毕业了,大哥可以继续回去读·”·“到时候再说吧·总之,我们不听承乾爸爸的”·“对不听他的”·“我们自己能坚持下来我们不卖房子”·“对不卖房子我们就守在这里让他干瞪眼去”·作者有话要说:·你们看,魂奴真是一点地位都没有啊……·第26章 第 26 章·那天晚上,蓝沛从一进家门,就显得心事重重,欲言又止。
沈霆看出来了,他有点紧张,赶紧问:“去白蘅星的名单公布了里面有你”·蓝沛摇摇头:“没有·”·沈霆这才松了口气,他抱住蓝沛,笑道:“那你干嘛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是不是有事情求我”·谁知,蓝沛却点点头:“是。
确实有事情要和你说·”·沈霆有点得意:“难得你也有求我的一天说吧,什么事”·“你先答应我。”
蓝沛说··沈霆笑道:“好,答应你·说吧·”·蓝沛又犹豫了一下,这才道:“我和院长主动申请了·小霆,我想去白蘅星。”
情有独钟年下科幻·沈霆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变了·“你想去白蘅星你疯了你是去找死吗蓝沛你还是想自杀说来说去你就是想自杀”·蓝沛早料到沈霆会激动,他赶紧分辩:“我不是要自杀没那回事”·“那你为什么要去白蘅星那儿已经遍地是死人了你知不知道那儿已经是人间地狱了”·“我又不是一个人没遮没拦的跑过去。
小霆,我是和大家一起去,同去的还有那么多医生,还有军队……”·“不行我绝对不会允许你去白蘅星”沈霆脸涨得通红,他起身就点开了星域全网,“我这就和林襄说我让他找你们院长这就把你替换下来”·蓝沛急了:“小霆你别这么做……”·沈霆怒到极点,不管不顾把蓝沛一推,他的胳膊肘正好撞在蓝沛脸上·蓝沛倒退两步,伸手一捂,鼻子流出热乎乎的血。
沈霆吓坏了,他赶紧去找止血药棉,又一个劲儿颤声道:“对不起蓝沛,我不是故意的……”·蓝沛却摆了摆手,他用药棉捂住流血的鼻子,抬头看着沈霆。
“小霆,让我去白蘅星,算我求你·”·沈霆把手里的药棉狠狠往桌上一摔·“到底是为什么”他嘶声道,“为什么你非要去送死蓝沛,我们系魂才两个月”·“我不是想去送死。”
蓝沛低声道,“我得去救阿昶……你不明白,小霆,我不能眼看着江昶在那种地方送命·”·“难道在你心里,我还不如你的老同学重要吗”沈霆叫到后来,嗓子也哑了,“我怎么办蓝沛,你想过我没有万一你出事……我怎么办”·蓝沛脸上泛起愁云,他回答不上来,就是因为他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今天一天,他才会如此的为难。
沈霆深吸了口气,他的脸变得冰冷坚硬:“我不同意·我是你的魂主,蓝沛,我不会让你去白蘅星的”·那天晚上,不管蓝沛怎么解释,沈霆就是不肯松口,他甚至说,明天一早他就去灵魂治疗中心,逼着院长取消蓝沛的申请资格。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沈霆冷笑着说,“你想做点儿伟大的事,你想在大家面前当个好人,你总觉得自己个坏人,你拼命想洗刷过去的污点……”·“胡说什么”蓝沛皱眉打断他,“没那么复杂,我只是想帮帮阿昶,他是我二十多年的朋友”·“那又怎么样你难道欠他的吗就算是二十年的朋友,那又怎么样你要为了他去送命吗”·蓝沛无言良久,这才轻声说:“小霆,你不明白,1605对我而言,非常重要。
我在1605住了六年,那是我最重要的回忆,我不能让这座寝室最终只剩下我一个人·那太可悲了·”·“很可悲吗”沈霆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不过是住了几年的寝室,你在1605住了六年我还在1431住了七年呢如果1431只剩下我一个人,我高兴得要唱歌”·“小霆”·“有什么不对吗同学而已为什么你要对二十年没见面的同学抱有那么深的感情”·“因为,那是我的过去。”
蓝沛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不管是光彩夺目的还是羞于见人的,那都是我的过去·1605四个人,廖靖和沈枞已经死了,如果江昶再消失,那么,我的过去也就跟着消失了。”
蓝沛都把话说到这一步了,沈霆终于没有再反驳他··好半天之后,他才嘶声道:“那我怎么办”·蓝沛无法回答他,他只是紧紧抱住沈霆。
“你有没有想过我怎么办”沈霆忽然哽咽起来,“如果真的出了事,蓝沛,你让我一个人怎么活下去”·蓝沛想说,军队和医生们都会配备最高等级的防护服,而且这么多人一起去,出事的可能- xing -很低……但是他明白,这些沈霆肯定听不进去·他不知道该如何劝慰沈霆,只好一遍遍抚摸着他的头发,就像小时候沈霆被那些橡胶工人的孩子给欺负,笑话他“没爹没妈”,他跑回医院抱着蓝沛大哭一样。
关键时刻,自己总是只能给出这样单薄的安慰,蓝沛暗想,他这辈子自诩强大,但在真正需要强悍的时候,却往往如此软弱无力……·到最后,他只好开了个拙劣的玩笑:“其实还是有好处的,想想看,到时候我回来了,说不定能当上副院长,当上院长都有可能呢这得省我多少力啊”·沈霆红着眼睛,不说话。
蓝沛悄悄叹了口气,他把沈霆抱在怀里,吻着他的额头··“让我去吧·我留在医院心里也不安,真要到了白蘅星,我尽量躲在大家后面,尽量呆在安全的地方,好不好我答应你,小霆,我不会冒险的。”
沈霆依然不出声,但是蓝沛感觉得到,他同意了··到了临出发的前一天,贺承乾忽然在警局接到左海洋的命令,让他即刻到国会来一趟··“有一个紧急会议需要你参加。”
他到了地方一看,在场的不光是左海洋,还有岑悦和蔡炯,以及简南方、苏湛和另一个人··他的目光落在简南方身后的那个人身上··那人是蓝沛。
贺承乾顿时沉下脸来,但是此刻总统和枢机大臣都在,他肯定不能当场翻脸,只好压住火气,先进屋来··左海洋走过去,锁上会议室的门··“人到齐了。”
他看看岑悦,“总统先生,可以开始了·”·岑悦点点头,起身关掉了房间的星域全网··情有独钟年下科幻·贺承乾有些好奇,但他也不敢问,赶紧在苏湛身边坐下来。
蔡炯先开口:“临出发之前,把各位叫过来,是有些机密要和你们说·目前,此事就先扩散到各位这一层,至于回去之后,要不要告诉你们的下属,请各位掂量着办。”
贺承乾有点紧张:“大臣,是什么机密”·蔡炯停了停,才道:“各位明天出发,两天之后就抵达白蘅星,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迎接你们的应该是白蘅星考古学院的院长蔡锦。
我希望各位到时候……”·他停在这儿,仿佛接下来的话,非常难说出口··但是片刻之后,蔡炯还是说:“我希望各位,对他保持高度警惕,不要轻易相信他说的话。”
蔡炯这么一说,会议室里除了岑悦,个个都露出万分惊诧的神色·左海洋道:“大臣,您这么说是什么意思”·蔡炯的声音微微嘶哑:“因为我和总统先生都怀疑,真正的蔡锦,已经死了。”
于是,蔡炯把那晚的事情一一告诉了面前这几个人,他一点都没有掩饰,把那晚自己和卫湘的所见所闻,都说了出来··贺承乾他们几个听得心惊肉跳··简南方仍旧不放心,他追问道:“或许蔡锦真的是因为悲伤过度,很难哭出来,至于玩具,他可能一时没放在心上……”·岑悦没说话,他拿出一个金属仪器摆在大家面前,然后,点开开关。
仪器发出声音,是岑倩最后的那段留言·几个人听了,脸上都是不忍的神色··贺承乾轻轻咳嗽了一声:“总统先生……”·“仔细听。”
岑悦突然打断他,“仔细听她的最后一句话,最后一个音·”·他又播放了一遍,岑倩急促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总统先生,请绝对绝对不许白蘅星的任何一个人离开这颗星球不要相信……·苏湛忽然咦了一声:“她没说完,不要相信四个字后面好像还有一个字。”
岑悦点了点头:“我专门找技术部门分析过了,他们说,去掉嘈杂的背景,单纯从残留的语音分析,岑倩本来要发的是一个塞擦音·”·“塞擦音”·“蔡。”
蔡炯突然说,“她本来要说的下一个字是蔡,蔡锦的蔡·”·贺承乾觉得,脊背一阵阵发冷·“不要相信……蔡锦”·蔡炯点点头:“小倩想说的,就是这句话。”
会议室里,气氛异常压抑··如果岑倩想说的是,“不要相信蔡锦”,那么她为什么要这么说·……更可怕的是,为什么她没能说完·蔡炯抬起眼睛,他平静地看着众人:“我和岑悦都怀疑,岑倩是被蔡锦所杀。”
屋里静得仿佛无人一般·简南方结结巴巴地说:“那这个……这个蔡锦到底是……”·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蓝沛在一旁,忽然开口:“这种借用身体的状态令人似曾相识。”
岑悦马上说:“蓝医生,你想到了什么”·蓝沛犹豫片刻,这才道:“我也只是猜测,如果真正的蔡锦死了,那么眼前这一个,很像当年周荃议长的蜕变状态。”
岑悦看看贺承乾:“你觉得呢”·贺承乾冷冷看了蓝沛一眼:“周荃蜕变是因为体内有犰鸟也就是母星大囚莲树的灵魂力。
可是母星已经覆灭,大囚莲树也早就死了·”·“犰鸟死了吗”·贺承乾顿时大怒,腾地站起身:“蓝沛你什么意思你是在怀疑我和阿昶”·左海洋用力一拍桌子:“承乾你干什么总统和大臣都还在这儿呢”·蔡炯这时候开口道:“不管眼下这个蔡锦到底是死是活,是真是假,我相信,总督的死亡,和他脱不开干系。
各位,过两天到了白蘅星,你们一要小心他,二也要尽快找到证据,如果证明岑倩的死亡真的和他有关,你们要立即逮捕他如果确有必要,就地正/法,也可以。”
这话,谁也不敢接茬,房间里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岑悦和蔡炯没呆多久就离开了,他们都有病人要照顾··两个“德高望重”的离场了,会议室的气氛顿时松下来。
苏湛叹了口气:“这让我们怎么办到那儿,先找个由头把蔡锦拘禁起来”·“很难·”左海洋摇头,“没有证据,我们没法拘禁他。”
贺承乾却把目光转向蓝沛,他手一指:“简南方,他为什么在这儿”·简南方为难道:“蓝医生也是去白蘅星的医疗人员……”·“凭什么要让他去”贺承乾火大,“这不是让我们腹背受敌吗”·左海洋皱眉道:“承乾,说话别这么难听什么叫腹背受敌蓝医生是我们的敌人吗”·蓝沛淡淡道:“我们这次去的是一个多处暴/乱、植被丰富的星球。
这次的医疗队伍里,几乎没人有过野外救援的经验,绝大部分医生甚至这辈子没离开过首都星·我觉得,凭着我二十年的野外急救经验,能够给大家省很多力·”·贺承乾冷笑:“是吗你有那么好啊”·蓝沛不耐烦道:“用不着自作多情,我又不是为了你。
我是为了救阿昶·至于你是死是活,我可不放在心上”·苏湛在一旁做手势打断他们:“你们就别吵了大敌当前还闹内讧,真是佩服你们两个”·情有独钟年下科幻·蓝沛站起身来:“要闹内讧的不是我,是某个不知好歹的警察局长。”
贺承乾气疯了,跳起来就想揍蓝沛,左海洋一下子抓住他的胳膊,用力把他往后拉·“你有完没完”他忍不住呵斥贺承乾,“人家系魂才两个月,就冒着生命危险参加救援,你给点儿好态度行不行”·蓝沛不咸不淡道:“我不需要什么好态度,只希望到时候不要腹背受敌才好。
对了苏湛,有个事情拜托你·”·苏湛一怔:“什么事”·“就是上次你在宴会上,给贺承乾的那个屏蔽仪,他后来拿来害我的那个。”
蓝沛说,“那玩意儿,还在你手上吗”·左海洋诧异地看看苏湛:“你拿什么东西害蓝医生”·苏湛顿时不好意思起来,他尴尬地张了张嘴:“……承乾没还给我。”
贺承乾没好气道:“那玩意儿扔我家里呢·怎么蓝沛你那天晚上没玩够”·蓝沛瞥了他一眼,又转头对苏湛道:“那东西,能批量生产吗”·苏湛呆了呆:“批量生产你要多少”·“我也说不准,我甚至不敢肯定能奏效。”
蓝沛皱眉想了想,又道,“这样吧,为以防万一,你赶紧让他们做二十个·临走的时候全都带上·”·他说到这儿,往门口走:“各位,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要做很多准备,我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互喷唾沫星子上。”
蓝沛走了,贺承乾气急败坏冲着简南方吼:“谁让他去的像这种居心不良的医生,你们医院就该开除他”·左海洋无可奈何:“承乾你到底什么毛病为什么处处针对蓝医生”·贺承乾忍了又忍,才道:“我厌恶这个人我有充分的理由海洋,我劝你别总是护着他,这种人,护不得早晚你会吃大亏的”·出发那天晚上,沈霆异常沉默,无论蓝沛和他交待什么事,他都只默然点头,哪怕需要作答,也只用最简单的词句。
蓝沛知道他心里很难过,蓝沛自己虽然不后悔这个决定,但是看沈霆这个样子,他心中仍旧产生了愧意··直到晚间就寝,沈霆才默默抱住蓝沛,他仍旧不出一声,但是他胸口撕裂般的情绪,蓝沛清楚感觉得到。
他想来想去,无法可想,索- xing -主动亲吻沈霆,同时示意他和自己亲热··沈霆起初有些不情愿,但是没过多一会儿,就被蓝沛挑逗出热情,他刚想像往常那样让蓝沛背对着他,但是蓝沛却拦住他。
“就这样·”他轻声说,望着沈霆的眼睛··沈霆的心,砰的一跳·这是蓝沛头一次肯正面对着他·那晚沈霆非常激动,结束之后,他紧紧抱着蓝沛,久久不肯入睡。
他一激动,有些在心里憋了很久的话,就不过脑子地冲了出来:“蓝沛,你觉得我刚才的表现,是不是……还行”·所谓的还行,是看和谁比,而这种事对蓝沛来说,他沈霆还能和谁比呢·沈霆话已出口,又有点后悔,他突然强烈的羞愧,想把话收回来。
“至少你从头到尾都没什么问题·”蓝沛突然说,“我见过更糟的·”·沈霆一怔:“怎么个更糟法”·蓝沛不出声。
沈霆笑起来:“谁啊以前在学校的炮/友”·“不·”蓝沛停了停,“是我自己·”·沈霆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意思”他小声问,“你以前……身体出过问题”·过了一会儿,蓝沛才点点头:“心理原因导致的。
负疚感太重·”·沈霆心里仿佛打翻了五味瓶·他想了好半天,才试探着问:“那你和他……”·“借助工具。”
蓝沛低声道,“你查过我以前的购物记录对吧”·沈霆想起来了,他在蓝沛过去的网络账户上看见过,是一款叫极乐世界的- xing -/爱工具,当时沈霆还对着这份购物记录酸了很久。
“我们想过很多办法……但是没用·我始终还是……”·蓝沛的声音变得滞涩,他说到了自己最难以启齿的隐秘··“他知道我爱面子,所以总在外人面前把我夸得很厉害,说我让他下不来床什么的。
他从来没怪过我,总和我说他不介意这个,说他以前和季小海次数也不多,他对- xing -不怎么感兴趣……他太善良了,想尽办法安慰我,可是他越安慰我,我就越抬不起头——我这到底算什么呢我还是个男人吗”·这是蓝沛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泄露过一个字的隐私,而今晚竟然说出来,恐怕也是因为,此次去往白蘅星,可能有去无回。
到了这种时候,蓝沛也不想再隐瞒了··有那么一瞬,沈霆有一种错觉,他觉得自己好像打破了什么,仿佛原先铁板一块、无论如何也撼动不了的东西,被他不小心打裂了一条缝。
这让他自己都跟着莫名恐慌起来·他一把抱住蓝沛:“对不起蓝沛你别想了,别再想了我不问了一个字也不问了”·“我和他,从头到尾就是个错误。”
蓝沛低声说,“是我罪有应得·”·次日一早,蓝沛收拾了行李,赶赴首都星太空港,在那儿,已经有好几艘舰船停泊,军队和医疗人员正在排队登船。
蓝沛和简南方在同一艘战舰上,左海洋和贺承乾也在这艘战舰上,今天贺承乾倒是没和蓝沛闹,只冷冷盯了他一眼,那家伙就转过头去了···情有独钟年下科幻而就在即将开船时,蓝沛竟然在人群里,看见了沈霆·他起初以为自己看错了,等到看清楚那张脸时,蓝沛赶紧走过去:“你怎么在这儿”·“陪你一起去白蘅星。”
沈霆郑重地看着他,又点开战舰上的星域全网,将一份硕大的公文指给蓝沛看,“我和医疗大臣申请去白蘅星参与救援,大臣批准了·”·蓝沛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胡闹你什么都不行,跑去干什么”·沈霆却微微一笑:“我虽然什么都不行,但是我可以给你打下手。
蓝沛,我不会离开你的,我早就说过了,这辈子,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第27章 第 27 章·沈霆突然加入救援的队伍,蓝沛很生气,他自己可以去冒险,但不愿意让沈霆冒这个风险。
然而人都已经上了舰船了,批准的手续也拿到了,他也不能把人赶下船去··“去和议长大人打个招呼吧·”蓝沛无可奈何道··于是沈霆跟着蓝沛去见了左海洋。
左海洋非常吃惊,等他看了林襄的那份批准就更吃惊··“大臣没和你闹吗”他问沈霆··“闹了·”沈霆咯咯笑起来,“差点把茶壶扣我头上,说他是个专职擦屁股的,还说我是他失散多年的祖宗爷爷……我这么点儿年纪,怎么可能是他爷爷呢大臣好像被我气疯了,乱说话。”
蓝沛在旁边直摇头··左海洋也笑,他料到林襄不会那么轻易放自己秘书上舰船,恐怕是沈霆死乞白赖,磨得他没法子了,林襄才批准了申请··“那么,你就跟在蓝医生身边吧。”
左海洋忍笑道,“就当舰船上多装了一个能源块·”·沈霆高兴地抱了一下蓝沛:“能源块报道”·蓝沛带着沈霆回到自己的客舱,关上门,他这才皱眉道:“你到底怎么想的”·“就这样想的呗。”
沈霆吊儿郎当往床上一躺,“给你帮忙,当你的助手和能源块·跟在你身边,至少比远距离通讯管用吧再说了,你有野外救援经验,我也有呀我四岁就出任务了呢你们那些院长副院长的,成天坐在办公室里养尊处优,哼,活到四十岁也没见过一只三角犀”·蓝沛被他说得彻底没脾气了,只好叮嘱他,不要擅自行动,凡事都得听指挥。
·从首都星到白蘅星,旅途需要两天时间·这两天当然不是干坐在客舱里等过去,所有的人都在积极备战,开小型会议,商议营救方案,尤其蓝沛非常忙碌,因为他得培训医护人员野外救援技巧。
如蓝沛所言,这次去白蘅星的医生们,都是常年呆在首都星甚至这辈子都没出过新芝加哥市的·大部分人只知道如何跟仪器打交道,虽然有丰富的灵魂医学知识,熟知各种病毒,但是真要让他们陡然遇见一头三角犀迎面冲过来,这些专家教授的,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而那些熟悉野外营救的医护人员,常年呆在前线,对灵魂医学和病毒领域又毫无研究·所以像蓝沛这样二者兼得的,非常罕见··中午大家挤在一块儿用餐,这是战舰,没那么多优雅高级的条件,饭菜都是军备口粮,统一发放,一人一份。
蓝沛一边吃饭,一边继续向那些医生们传授野外求生的技巧,比如怎么获取干净饮水,怎么躲避野兽……他一边说,旁边的沈霆就在自己的餐盘里挑挑拣拣,把蓝沛喜欢吃的食物挑出来,放进他的餐盘里,又把蓝沛不喜欢吃的菜拈过来给自己。
他一块鱼、一块肉的扔来扔去,终于把蓝沛给弄烦了·他停下讲授,低头皱眉看看蓝沛:“你在干嘛”·“挑食·”沈霆笑眯眯地看着他。
有医生发出低低的笑声··蓝沛无可奈何,把餐盘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吃饭不许挑食”·“好……”沈霆拖长声音说着,又把一块蓝沛喜欢吃的奶油烤蘑菇放进他的餐盘里。
苏湛远远看着这一幕,忽然喉头哽住,心底一酸,他端着餐盘,起身走到更远处,背着人群坐下来··正食不下咽,有人端着餐盘在他身边坐下,苏湛抬头一看,是左海洋。
“议长……”·“干嘛一个人躲在这儿”左海洋看看他餐盘里,几乎没动的饭菜,“怎么觉得不好吃”·苏湛笑了笑,低下头:“不是饭菜的问题。”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哑声说:“那孩子……太像阿枞了·”·苏湛是左海洋以前在星域附属医院的心腹,这男人天生一脸泛黄病容,眼角往下耷拉,眉毛耷拉得更厉害,加上嘴角耷拉的厚嘴唇,整张脸看上去都在往下垮,极具“丧病”之感。
苏湛这个人,能力方面很强,为人也不算差,只一点,也不知是爹妈给的容貌给糟了,还是与生俱来的气质改不了,总之,只要你和这个人粗粗打个照面,立即就会落下“此人很- yin -险、心怀叵测”的不良印象。
其实苏湛的本质还是挺不错的,人也谈不上多坏,左海洋很欣赏他,这才一步步把他提拔到副院长的位置··当初在高等学院,他和沈枞并称赛场双雄,也是因为俩人气质迥异,如光影随行。
沈枞是那种霁月光风、活泼敞亮的- xing -格,而苏湛却- yin -沉多疑、一天到晚乌云罩脸·这两个人站在一起,简直如白天和黑夜那样对比鲜明··偏偏沈枞和苏湛关系挺不错,毕竟在球场上要想合作好,彼此得有很深的了解,沈枞一直觉得苏湛为人很可靠,虽然俩人- xing -格不同,所走的人生路也不同,但这不妨碍他们成为好朋友。
但是后来沈枞和蓝沛系魂,俩人的来往就减少了,根源在于,苏湛敏锐觉察到这桩婚姻里出了问题··虽然沈枞在别人面前总是笑嘻嘻的,说起蓝沛也永远是他对自己有多好,自己的婚姻生活有多幸福……但不知道为什么,苏湛总觉得沈枞的那种微笑,藏着一丝不自然。
这种觉察,是苏湛从千万次和沈枞在赛场上配合得来的直觉··情有独钟年下科幻·他起初觉得是自己太多疑,过分的敏感·但是没多久,这个猜测就被证实了,有一次俩人在外头喝酒喝多了,半醉中,沈枞突然问苏湛“市面上哪一种增强- xing -功能的药物比较有效”。
苏湛大吃一惊,他以为是沈枞身体出了毛病,沈枞却说不是的,是蓝沛··苏湛更吃惊,他怎么也想不到,这种事会出在蓝沛身上·但是沈枞刚说了个开头就后悔了,后面他一个劲儿搪塞,只说蓝沛是偶尔力不从心,灵魂治疗中心的工作太繁忙,蓝沛纯粹是累的。
那之后,沈枞就巧妙地减少了和苏湛见面的次数··苏湛觉察到好友的疏远,心里非常不舒服,其实他也知道沈枞为什么疏远他,家丑不可外扬,这么大的事被他给知道了,换了是他苏湛自己,也恨不得改头换面跑到殖民星去才好。
但是苏湛没生沈枞的气,却把愤怒转移到蓝沛身上,他认为蓝沛所谓的“力不从心”,其根源是不爱沈枞··对着深爱的人,怎么可能硬不起来·后来,沈枞突然自尽在季小海的墓前,更证实了苏湛的猜测:一定是因为蓝沛不够爱沈枞,才让沈枞绝望,转而到前任墓前寻死。
苏湛不爱结交,朋友也不多,沈枞是他最好的朋友·好友的离世,给了他很深的打击,当初苏湛足足有一个礼拜没法上班··此刻,他看见沈霆守在蓝沛身边,无论是容貌身高还是那一头银发,无一处不像沈枞,连一颦一笑都极为神似,就仿佛过去的时光,不由分说轰的一声回到了他眼前。
他看得出来,沈霆深爱着蓝沛,就像当初他也看得出来,沈枞深爱着蓝沛··蓝沛仍旧是原来那个蓝沛,但是守在他身边的人,却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了··……无论多么像,也不是了。
此刻,左海洋看心腹下属两眼通红的样子,知道他想起了死去的朋友··“你呢,和承乾一样,深陷过去不可自拔·”左海洋用筷子指了指苏湛,“过去的事就该让它过去,死死抓着不放,那是没出息的表现。”
苏湛一听这话,恨恨道:“议长,你用不着替蓝沛说话”·左海洋诧异:“你从哪个字听出我在替他说话了阿湛,你有没有想过,依照沈枞的脾气,他究竟是乐于见到如今这一幕,还是更乐于见到蓝沛一个人形同枯槁、形影相吊你那个最好的朋友,他的心肠有那么歹毒吗”·这一句话,顿时把苏湛给说愣了·左海洋摇了摇头:“白瞎了这么好的脑瓜”·“议长”·“快吃饭下午还要开会。”
苏湛低头猛扒了两口饭,他想了想,还是不服气··“议长你自己还不是停在过去”他硬邦邦地说,“小惠她爸,没了也有七年了。”
他们相识多年,左海洋- xing -格随和,苏湛讲话一向非常随便··被苏湛呛了一句,左海洋神色淡定,他端起手边的仿单一麦芽威士忌,喝了一口,这才淡淡道:“我这不叫停在过去,我只是还没找着路。”
仿酒是一种饮料,有酒的味道但不含酒精,是嗜酒人士在不能喝酒的情况下,通常会采用的代替品··左海洋的魂奴过世后,他就染上了酒瘾,后来花很大力气才戒掉。
舰船上的各项学习和会议,一直持续到晚间才停下来,因为是在备战,晚上也没什么娱乐活动,大家各自草草洗漱就回房休息,只有少数精力过分旺盛的年轻人,还在战舰底层的子弹球室玩球。
沈霆也在其中,他和蓝沛说他玩到八点半就回来,结果八点四十了也没见人影··蓝沛一个人在客舱里躺不住,他满脑子都是明天的课程,大脑皮层里挤满了密密麻麻的数据。
最后蓝沛索- xing -起身穿了衣服,从客舱出来··舰船上很安静,只有机器人在一层层静静巡视··战舰上自然是没有酒吧也没有夜总会的,蓝沛想看看星星,走到观景台跟前,却看见一个人坐在那儿,手边还摆着一瓶酒,细长的瓶身插在冰篮里。
“哦,蓝医生也睡不着吗”左海洋发现是他,笑着问··蓝沛点点头:“议长,这么晚您怎么还没回房间”·“回去也是一个人躺着数羊。”
左海洋说,“倒不如坐在这儿数星星有趣·”·蓝沛在他身边坐下·左海洋拿了个空杯子,示意他:“要吗”·蓝沛本想拒绝,但仔细一看,那是一瓶“仿酒”,于是他接过杯子:“那就来一点儿吧。”
左海洋给他倒了半杯仿朗姆酒··俩人默默喝了一会儿酒··蓝沛忽然道:“上舰船的时候,我看见议长您的行李里面,有一个超大的箱子——里面怕不是装满了仿酒吧”·左海洋笑起来:“被你猜到了。”
蓝沛颇觉好笑:“您这是把家底都给扛来了吗”·“做好回不去的打算呗·”左海洋不在意道,“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蓝沛侧过脸,细细打量左海洋,他笑道:“容我说句冒犯的话,议长,您刚才那种气质真的很像陆离总统·”·左海洋淡然一笑:“算不上冒犯,很多人都这么说。”
他故作神秘凑过来,低声道:“告诉你吧,其实我烦透了那个老小孩·”·蓝沛忍笑道:“我听阿昶说过,你们俩打过架·”·“嗯,那时候血气方刚啊高等学院都还没毕业。
要是他和我养父一样,看上去一把岁数,那也罢了,尊老敬老嘛——偏偏又不是,怎么看都和我一样大,还总为了锅碗瓢盆的屁事儿数落我,年级第一的人,在家里被嫌弃得像垃圾桶里捡来的。”
左海洋说着,低头笑了笑,“后来,小惠她爸总是说我,越长越像我爸·样子像,脾气也像,为不了一点鸡毛蒜皮就在家数落孩子·他说这是基因里的遗传。”
情有独钟年下科幻·左海洋提到他死去的魂奴,气氛就变得有点不同··他们两个经历过一样的惨剧:好端端的,深爱的魂奴突然就死了··咔嚓一声,人生从此断成了两截。
蓝沛犹豫了一下,才道:“议长,小惠她爸爸,到底……”·他问出来,旋即又后悔··他和左海洋连朋友都谈不上,打听这种事,算不算交浅言深呢·人家会不高兴的吧·半天没听见左海洋回答,蓝沛愈发后悔,他本想换个话题,却听见了左海洋的声音。
“……他那天去医院,甚至都没和我说·他以为是个小手术,上午进去,下午就出来,赶在我下班前就能结束·”左海洋呆呆盯着黑暗的太空里,璀璨却冰冷的群星,过了好半天,才低声道,“结果我那天参与抢救他……一直没能下班。”
他说到这儿,深吸了口气,振作了一下,又对蓝沛笑道:“觉得怎么样这种仿酒很少有人喜欢,都说它太冲·”·蓝沛低头看看杯子里的酒:“不觉得冲,味道反而不够。
比真正的朗姆酒还是差远了·”·左海洋有点诧异:“蓝医生也喝酒”·蓝沛笑道:“原本是喝的,后来有些上瘾,不知不觉堆了一屋子的酒瓶,被小霆发现了。
他担心我,就不准我喝了·”·左海洋哑然失笑:“怎么连这也一样我也是被他们逼着戒了酒·”·“哦小惠他们吗”·“不光,还有总统先生和校长,两个人跑到我家来,像土匪一样,把我藏的酒全都翻出来,一瓶瓶都给倒马桶里了。
我跪在地上,抱着他们的大腿哭也没用·”·蓝沛错愕,他噗嗤笑起来:“这么严重”·“可不是·”左海洋摇摇头,“太霸道了,那是我整整一年的积攒。
当初我爹和左军爸爸都没这么管过我·后来我说我戒酒了,他们还不信,每个礼拜要过来巡查,犄角旮旯都翻一遍·”·想来,左海洋的酒瘾多半是很严重,蓝沛暗想,要不然,岑悦和梁钧璧不会下此狠手。
这么说,魂奴的死给他的打击真的很大……·“蓝沛”·蓝沛一回头,却是沈霆,他快步走过来,一脸埋怨:“你怎么不说一声就跑这儿来了害得我到处找。”
他又礼貌地向左海洋问了晚安··蓝沛放下酒杯:“你自己说八点半回来,快九点了也没见人影·”·沈霆有些不好意思:“我那不是玩球给玩忘了嘛。
议长先生,这么晚了,你们还坐这儿看星星啊”·左海洋笑道:“喝点东西聊点旧事·是不早了,你们也该回客舱了·”·蓝沛道:“议长您不回去吗”·左海洋冲他举了举酒瓶:“得把它喝完。”
蓝沛笑道:“好吧·”·俩人向左海洋道了别,沈霆迫不及待一下子趴到蓝沛的背上:“跟你说我们赢了诶赢了他们三个球”·蓝沛诧异道:“你和谁呀谁赢了”·“就是星域附属医院那个赵什么什么……哎叫什么来着”·蓝沛颇觉好笑:“打了一晚上球,不知道人家叫什么。
瞧瞧你这脑子·”·“哎呀反正就是我们赢了厉不厉害蓝沛,我厉不厉害”·“好好好,你厉害,厉害死了,搭档叫什么都不知道……”·左海洋听着这些渐渐远去的谈话,他望着像玩具熊一样趴在蓝沛背上的沈霆,脸上还带着微笑,心里,却慢慢沁出一丝酸楚。
回到观景台的椅子里,左海洋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四下里,重新陷入宁静,他望着战舰外闪烁的星星,想起自己曾经也像沈霆这样,像个玩具熊一样趴在某个人的背上……·左海洋心中悲伤,痛入骨髓,不可抑止。
回到客舱,沈霆又问蓝沛,刚才和左海洋在说什么··“瞎聊,没啥主题·”蓝沛停了停,“后来,就免不了说到他魂奴过世的事·”·沈霆哦了一声:“好几年前的事了。
挺可怜的,设备突然出了故障……就在星域附属医院·当时他还是院长呢·”·“处罚了当事医生吗”·“没有。
据说不是医生的责任,纯粹是设备障碍,几个方面的因素凑到一起了,你想想,星域附属医院一年要做多少台手术,要使用多少台手术机器人从来没出过这种事,非常罕见的意外,百万分之一……偏偏落在了院长的魂奴身上。”
沈霆叹了口气,“当然,如果一定要追究当事医生的责任,肯定能找到理由,哪块石头敲不出缝但是左海洋没这么做·”·蓝沛忽然万分难过。
找不到责任人,比罪魁现摆在面前更痛苦,那是连恨都不知道该恨谁,最后只能恨自己,恨自己不知情,恨自己不能未卜先知做点预防,甚至恨自己那天为什么不把人锁在家里,不准他出门……·人痛恨起自己来,总是花样百出,毫不留情,恨不能将自己剔骨挖心。
蓝沛懂那种滋味··“所以我猜测,后来他离开星域附属医院,进了国会,还是有这件事的刺激在里面·”沈霆慢慢地说,“当了半辈子的医生,救了无数条人命,最后,眼见着深爱的人,支离破碎躺在面前,自己一点办法都没有。
换了是我,恐怕这辈子都不能再看见‘星域附属医院’这六个字·”·蓝沛被他说得难过极了,他紧紧抱住沈霆,几乎不能呼吸··“怎么了”沈霆察觉到他的异样,他吻了吻蓝沛,“是我不好,不该和你说这些。”
情有独钟年下科幻·不,并不是的,蓝沛在心里说··他忽然发觉,原来自己是如此走运,没有在那条无比凄惨的道路上继续下去,因为他的生命里有沈霆。
是这个人,救了他··第28章 第 28 章·两天后,军队和医疗人员抵达了白蘅星··每个人全副武装,舱门打开的同时,一层透明又非常坚韧的薄膜,迅速把他们罩了起来。
这种薄膜的开关在手腕处,一秒钟就可以从头到脚笼罩全身皮肤,并且这种特制的薄膜适应野外工作,不怕火烧,刀刃也划不开,如有必要可以关闭换气装置,隔绝外界的有毒空气,但是里面配备的氧气并不多,只够支撑五分钟。
这样一来,那种能把人变成噬魂者的黄蜂,也就无处下嘴了··蔡锦没有来太空港迎接,他通过星域全网向左海洋道歉,因为外面太危险,他和幸存的人都留在考古学院里。
军队立即接管了太空港,左海洋等人登上仍在自动运营的城港超音速快巴,去了考古学院··进入考古学院,经过了三道严密的消毒,左海洋他们才见到了蔡锦,他看上去非常憔悴,两只胳膊上都是纱布,腿也是一跛一跛的。
他开口只说了一句“议长先生……”·就哽咽不成声··整个考古学院加上总督府的人员,幸存的不超过五十个,他们在惊恐中煎熬了一个多礼拜,这才盼来了首都星的援救。
左海洋简单地安慰了他两句,又询问了总督府的情况··“那边已经没有活人了·”蔡锦声音嘶哑难听,“能逃的都逃到这边来了……可能还有噬魂者在那边流窜。”
蓝沛一直在旁倾听,这时,他突然问:“总督的遗体在何处”·所有的人都把目光转向了他,沈霆有点不安地拉了一下他的袖子。
但是蓝沛毫不动容:“是在这儿,还是在总督府”·“在这儿·”蔡锦拿袖子擦了擦眼睛,“在地下室保存着。
正好,今天议长和各位大人都到了,那就举行入馆仪式……”·“蔡院长,我觉得有必要给总督遗体做法医鉴定·”·蓝沛这句话说出来,屋里更安静了·蔡锦瞪大眼睛,他直愣愣看着蓝沛:“你是谁”·这话问得很不客气,蓝沛也没不悦,他简洁地说:“灵魂治疗中心愈合组主任蓝沛。”
他说完,又转头看着贺承乾:“贺局长,你们警方这次有法医随行吗”·贺承乾摇头··蓝沛说:“那么就让我来代替进行这份工作吧。”
蔡锦错愕:“总督是被噬魂者所杀,这还有什么好鉴定的她的遗体马上要入馆了,你还打算把她切开来检查吗”·“不至于进行全面解剖。
但至少该由专业人员看一眼·”蓝沛仍旧坚持他的意见··在场其余人有些无措,沈霆原本想劝阻蓝沛,但他发现左海洋毫无不悦的迹象,就有点明白了:这怕是他们商量好的。
蔡锦脸色煞白,他忽然点开面前的星域全网,放大了的全息影像出现在众人面前··画面里,几个明显的噬魂者正在围攻一个女子,说是围攻其实都算不上,不如说在抱着她不停撕咬……惊呼声夹杂惨叫声几乎震破了观众的耳膜,很多人不忍地闭上眼睛。
“小倩”撕心裂肺的呼喊,是蔡锦·下一个镜头,蔡锦和另外几个人抓着铁棒冲进噬魂者堆里,他们拼死将被咬得血肉模糊的岑倩给救了回来。
监控画面停下来,蔡锦关掉了全息影像··他冷冷盯着蓝沛:“你还是坚持要做法医鉴定吗”·蓝沛从始至终,没有闭上眼睛,也没有挪开目光。
此刻,他平静地看着蔡锦:“是的·这是必须的程序·”·蔡锦转过脸来,看看左海洋:“议长先生的意见呢”·左海洋一脸为难地搓了搓手:“阿锦,你就让蓝医生到地下室去看一眼,很快的,填个报告单而已,不碍事……”·那态度就仿佛,他是专程前来和稀泥的。
蔡锦点了点头:“好吧·”·沈霆说:“我和蓝沛一起去·”·蔡锦- yin -着脸道:“这位先生也有医生资质吗”·沈霆一愣:“没有……”·“那你有什么资格去检查总督遗体”·沈霆没话好说了。
简南方马上打圆场:“我和蓝主任一起去……”·“用不着·”蓝沛摆手,“我一个人去就行了·”·跟着蔡锦坐下行电梯来到考古学院的地下室,一路上,蔡锦一言不发,只用一双冰冷无比的眼睛盯着蓝沛。
“蔡院长,刚才我看监控画面,起初影像是不稳定的·”蓝沛毫不在意似的问,“监控是出了什么事吗”·蔡锦盯着蓝沛,过了一会儿,他才道:“噬魂者大爆发的同时,有病毒入侵白蘅星的星域全网,后来由首都星总部的工程师远程处理好了——这些我都写在报告书里了。
蓝主任没有看过吗”·蓝沛点点头:“就是说,有数小时的时间,白蘅星的星域全网是坏掉的监控也看不到了什么样的病毒能做到这一点”·“你该去问星域全网的工程师。”
蔡锦冷冷道,“我只是个学历史的·”·俩人下到地下室,岑倩的尸体低温保存在冰棺里·蔡锦亲自把冰棺打开,蓝沛弯下腰,仔细检查岑倩的尸体。
除了脸部经过清洗,看上去还是完好无损之外,岑倩的尸身到处都是伤痕,她的左小臂有一处,甚至被啃噬出了白骨……·情有独钟年下科幻·蓝沛没有抬头,但是直觉告诉他,蔡锦在盯着他。
奇怪的是,蔡锦的目光盯在蓝沛后脖颈的某一点··如果是个普通人,恐怕难以察觉,但是蓝沛对他人目光一向敏锐,如今做了百分之五十灵魂力的魂奴,对四周围的攻击敌意更是敏锐到极点。
奇怪,为什么要盯着自己的后脖颈呢·蓝沛飞快思索着,他的目光落在岑倩裸/露的胸口处,忽然一沉··那一瞬,他全明白了··直起腰,蓝沛把尸体的衣服穿好,又把冰棺重新盖上。
“检查完了”蔡锦- yin -沉沉的声音在不大的地下室回荡,“结论是”·“总督死于噬魂者的攻击。”
蓝沛飞快地说,“有几处咬伤在咽喉部位,是致命伤·”·他隐约觉得,蔡锦那张惨白泛黄的脸上,有一丝古怪的、类似于微笑的表情··但是地下室的光线太暗,或许是他看错了。
“好吧,既然没什么问题,那么下午就进行入馆仪式·”考古学院的院长说到这儿,脸上又恢复了真切的悲戚,“我可怜的妻子……”·仿佛播放的影片突然卡住,旋即恢复播放,演员们又开始各就各位,顺畅地念起台词来。
从地下室回到地面,蓝沛向左海洋他们报告了尸检结果··下午的入馆仪式非常简单,因为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军队要去处理依然游荡的噬魂者,病毒专家和这次随行的昆虫专家,要分析那种独特的黄蜂。
而左海洋和贺承乾这些人,还得寻找江昶和小媚的下落··直至天黑,左海洋才拖着一身疲倦回到临时的住处··他刚洗了澡准备睡,却听见有人敲门,打开来一看,是蓝沛。
“有事”·“没事·”蓝沛一笑,“过来找议长先生喝酒·”·左海洋很诧异,蓝沛在他印象中是个冷淡的人,不喜欢和人结交,像今晚这样找上门来要酒喝,就太稀罕了。
他笑道:“我哪有什么酒,只有仿酒·”·蓝沛说:“就是要喝仿酒·”·他的脸上虽然在笑,眼睛里却没有笑意,左海洋看着蓝沛的眼睛,顿时明白了。
他慌忙把蓝沛让进屋里,又去拿了一瓶Johnnie Walker·“这个,蓝医生喝吗”·蓝沛点点头:“都可以的·”他又笑笑,“小霆盯着我,片刻不得空,想喝口酒都得躲着他。”
左海洋听懂了,蓝沛说的不是沈霆,而是说,星域全网有问题,他们时刻在被监控着··于是找了杯子,俩人你一杯我一杯地喝起来·喝酒当然得闲聊,聊的对象却是蓝沛的上司简南方,蓝沛装出十分热衷八卦的样子,向左海洋问东问西,问简南方的魂奴和他的感情怎么样,又问简南方的岳父新开罗市长和亲家的关系……·闲聊间,左海洋就看见蓝沛将一只手指伸进酒杯里,沾了酒液,在桌上写了两个字。
蓝沛的另一只手盖在酒杯上,他的胳膊正好挡在那两个字上面,从那个角度,只有左海洋看得见那两个字··下一秒,蓝沛迅速擦去桌上的两个字··“哦,你们简院长当初系魂的时候,两边其实都不满意。”
左海洋笑了笑,“简南方的父亲嫌弃对方是个纨绔,啥都不会只会花钱,高等学院念了一年就嫌累退了学,这不等于找了个废物蛋吗”·蓝沛饶有兴趣地向左海洋这边凑了凑:“哦那市长先生那边呢”·他的手仿佛无意识地搁在桌上,但沾了酒的指尖,迅速又划了两个字。
左海洋不禁浑身一凛·但他旋即又满不在乎地笑道:“那边也不满意你们简院长,嫌他是个书呆子,不解风情,自家孩子从小吃喝玩乐娇惯坏了,怕他做了魂奴受委屈。
哦,说起来,当初简南方念书的时候,和蓝主任你的成绩差很远吗”·“不,差距不大·”蓝沛说到这儿,停了停,忽然伸手拿过旁边的冰锥,将锥子尖端亮给左海洋看,“差不多就这么大。”
左海洋久久凝视着那细细的冰锥尖端··他沉默良久,哑声道:“这么说,根源其实在夫妇之间”·蓝沛点点头:“对。
外人不管嘴上多么热闹,都没起什么实质作用·只是……锦上添花而已·”·左海洋忽然站起身,他拍了拍蓝沛的肩,笑道:“不早了,你还是回去吧,不然小霆又来找我要人了。”
然后,他仿佛是带着笑意叮嘱:“往后,别在背后说人八卦,尤其小心,不要被当事人听见·”·蓝沛点点头:“议长放心·”·与此同时,蔡锦独自坐在院长办公室里,·他静静看着面前这一幕,左海洋满脸堆笑,把蓝沛送出自己的房间。
蔡锦的脸,有一种异常诡异的干枯之感·然后,他低下头,慢慢解开手臂上缠着的纱布··纱布底下的皮肤,毫无伤痕,但是非常奇怪,却有着一圈圈绿色的印记。
那些印记仿佛在缓慢生长,想扩展到他全身··蔡锦面无表情盯着那绿色的印记,然后,重新用纱布一层层缠好胳膊··他的时间不太多了,得趁着绿色还没占满全身,赶紧行动。
不然,一旦侵蚀到脸上,他就瞒不住了··蓝沛回到房间,沈霆正一脸怨气坐在床上等着他··“跑哪儿去了大半夜的还不回房间。”
“哦,找左海洋喝酒去了·”蓝沛随口说··沈霆瞪大眼睛:“蓝沛,你到底还是不是我的魂奴不是说了叫你戒酒的吗”·蓝沛皱了皱眉:“嚷嚷什么喝的是仿酒。”
沈霆一把搂住他的脖子,把嘴凑上去:“给我检查一下,看有没有酒精”·情有独钟年下科幻·他深深吻着蓝沛,俩人顺势就往床上倒,蓝沛忽然推开他:“等一下”·他起身,关掉了房间的星域全网。
沈霆笑起来:“不会吧难道你以为有人会偷窥咱们做/爱”·蓝沛神色忽然冷淡下来:“我就是要让他认为咱们是在做/爱。”
沈霆一怔:“谁”·蓝沛微微侧过脸,瞧着他,低声道:“蔡锦·”·沈霆身上一寒,也旋即压低了声音:“你觉得他在用全网监视咱们”·“而且还想杀我。”
沈霆一下子坐起身,然而,还没等他开口,蓝沛却忽然翻过身抱住他,把嘴唇凑到沈霆的耳畔,用极低的声音道:“总督的死,恐怕与蔡锦脱不开干系·”·沈霆轻轻一抖,他也小声道:“你怎么知道”·“虽然咽喉处确实有咬伤,但尸体上有个非常奇怪的窟窿,不起眼,绿豆那么大,如果不仔细检查,很可能就忽略过去了。”
“在什么地方”·蓝沛紧紧贴着沈霆,他伸出手指,在沈霆的心脏部位戳了一下:“这里·小霆,你说,噬魂者如何在总督的胸口刺出这么小的一个洞来呢我怀疑总督的心脏被刺穿了……”·沈霆听得又惊又寒·“……星域全网多半被他做了手脚。”
蓝沛继续贴着沈霆的耳朵,小声道,“很有可能,噬魂者攻击的只是总督的尸体·但这也只是我的推测,毕竟没有做详细的尸检·”·沈霆紧紧抱着蓝沛,他小声问:“你告诉左海洋了”·蓝沛点点头。
沈霆忍着颤抖,轻声道:“就算不能确定,至少蔡锦一定有疑点现在咱们这一大帮子人,算是掉进贼窝里了·接下来你不要离开我,就跟在我身边,不然我没法保护你。”
蓝沛狠狠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我需要你保护吗”·沈霆笑道:“好吧,我说反了·是我需要你来保护,可不可以”·蓝沛推了他一把:“趁早离我远点儿谁像我这样一天24小时被魂主跟在身边的你有没有看见人家都在笑话我丢人”·“别这么说嘛……”·沈霆凑上去,手就往蓝沛的衣襟底下摸,蓝沛推开他,起身要去打开星域全网,沈霆却一把拦住他。
“干嘛”蓝沛不解··“咱俩有这么快吗”沈霆似笑非笑看着他,“这才多大点儿功夫前戏都还没完呢。”
蓝沛翻了个白眼,伸手把星域全网打开:“那就让他们当你早泄好了·”·第29章 第 29 章·接下来的重要任务是收复总督府·之前因为无力抵抗,尚存的人员全部撤离到考古学院,按照蔡锦的说法,如今的总督府里除了死人就是噬魂者,俨然是个小型地狱。
“事发当天,江昶在什么地方”左海洋问··蔡锦犹豫了一下,才道:“市长就下榻在总督府内,事发当晚他在房间休息,噬魂者出现没多久,总督就通知了市长先生,随行人员也进入了戒备状态……但是很快噬魂者大爆发,总督府里一片混乱,再加上星域全网出了故障,等到修好了之后,我四处联系市长未果,这才发觉市长已经失踪了。”
总督府的第一遍清扫,是由军方派出军用机甲,整整扫荡了一天·这是一座非常大的官邸,建筑风格仿古地球时代的西班牙大宅·一共五层,房间虽多,却远比不上那种蜂巢一样的高层万人公寓,之所以使用军用机甲都得扫荡一天,是因为处理噬魂者这件事,太棘手了。
出发前,军方就这次特殊的噬魂者事件做了准备,为了防止“杀死之后,尸体变成蜂群”的恶劣结果,他们制作了一种特殊的“捕杀罩”,这种由金属制作的罩子能够自如收缩,当它罩住噬魂者时,首先会分析灵魂力,确认对方的身份,同时测量对方的灵魂力水平。
如果确认是噬魂者,就注- she -有毒物质令其死亡,紧接着,在金属罩内密封焚烧··这么一来,噬魂者的尸体就来不及变成蜂群··然而理论永远是美好的,等到实践环节又出现了问题:有一部分噬魂者的尸体,在焚烧中,竟然出现了猛烈自爆。
……自爆导致三台军用机甲破损,一名机甲士重伤··更诡异的是,最初顺利处理了几名噬魂者后,剩余的噬魂者迅速有所察觉,仿佛这些不死不活的非人,之间有着某种神秘的感应,除了自爆,它们还发展出好几种出人意料的对应方法,要么是忽然全身化作细丝状飞散开,要么是断裂成块状物,还有的竟然皮开肉绽,弄出一滩粘稠恶臭的液体……这样一来,罩也罩不住,烧也没法烧,机甲士拿这种变态玩意儿无可奈何,只好在上面喷洒大量消毒水。
·就这样磕磕绊绊的折腾了一天,总算是把总督府里的活死人给消灭光了··再次进入的是军用机器人,它们四处喷洒消毒气雾,检查各个房间角落里有没有那种杀人黄蜂。
两次清扫结束,总督府在理论上,算是安全了··接下来就是活人进入了,目的是:找寻江昶和小媚遗留的线索,以及,检测噬魂者尸体留下的痕迹··到现在为止,他们没能活捉一个噬魂者,那种致命的黄蜂,他们也没有捕捉到。
唯一能提供研究线索的,就是那些以诡异方式死亡的噬魂者尸体,那甚至都谈不上什么尸体了,它们不是变成丝丝缕缕的灰线粘在墙上,就是化作腐臭的脓血,伴着强烈的消毒水滩在总督府的地板上……·这是第一现场,他们必须进去看一看。
进入总督府的是灵魂力最高的一批,这里是危险的战场,谈不上官阶高低,包括左海洋也身先士卒··情有独钟年下科幻·蓝沛和贺承乾却不在名单上,他们被要求呆在安全区待命,但是俩人都提出了激烈的抗议。
“我要去找阿昶,我要亲自去看他失踪的地方”这是贺承乾的理由··“凭什么不让我去我的灵魂力难道比谁低吗”蓝沛也很愤怒,“我知道你们都在想什么做了魂奴就成了软蛋了,是不是如果拿灵魂力做标准,那我也有资格进入官邸”·他甚至要求不和沈霆分在一组。
“我不是离开魂主就变成废物的那种人”·左海洋被这两个魂奴给吵得没办法,只好答应让他们加入··于是,蓝沛和简南方还有另外几个医生在一组,沈霆则被分在了贺承乾所在的小组里。
自从上了舰船,贺承乾就没再说那些难听的话,这次听见沈霆和他分在一组,贺承乾也只是瞥了沈霆一眼··但是等到先锋队进入了总督府,沈霆却忽然小跑着,笑嘻嘻凑到贺承乾跟前:“贺局长,有件事求你。”
贺承乾冷冷看着他:“想干嘛”·“和你换一个房间·”沈霆指了指,“让我搜查东区前面两间,局长大人您去西区。”
贺承乾静静看着他:“有什么意义吗”·“当然有啦”沈霆觍着脸,嬉皮笑脸道,“蓝沛也在东区,我想和他离得近一点儿。
您也知道,他系魂才刚两个月……”·贺承乾冷笑:“刚才分配任务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偏偏到进来官邸又临时提这种要求”·“那不是当着大家的面,会让蓝沛不好意思嘛。”
沈霆竟像没脸没皮似的,又指了指对面,“两边隔着空中走廊,相距太远了,我怕蓝沛万一有什么事……”·贺承乾懒得再听他絮叨,转身往西区那边走。
沈霆还在他身后道谢:“多谢局长大人成全,对了,进房间的时候小点声,免得让某些居心不良的人发觉·”·贺承乾陡然转过身,看着他:“你什么意思”·这时候,绝大多数人都已经上楼去了,空旷的大厅里只有他们俩。
沈霆仍旧笑笑的:“就是字面意思·”·他的笑容里颇有深意,但没再解释··蓝沛所负责的是东区四楼最顶头的两间,分别是总督秘书办公室和临时会客室。
临时会客室里没什么东西,只有翻倒在地的柜子,以及一地的碎瓷片··蓝沛仔细审视了一番,确认没有遗漏,这才关上门,去了第二间··一进门,迎面墙上一个超大的黑色印迹,让蓝沛的心脏突突一跳·那是个人形的痕迹,仿佛一个活人被狠狠拍在了雪白的墙壁上。
蓝沛走近了细细的看,原来黑色的痕迹是由无数细如丝的灰线构成,那灰线很有些像严重的雨季里,墙壁上生出的霉点··之前他看过军用机甲记录下来的视频,这个噬魂者在即将被金属罩给扣住时,突然化作了无数灰线……·所以,这黑色痕迹就是当初那个化了灰的噬魂者。
蓝沛虽然身上罩着那种透明薄膜,但他也不敢轻易用手去碰那痕迹,他掏出工具,想把这灰迹擦一点下来,带回实验室··就在触碰到的那一瞬,那些灰线忽然往墙里钻就像活了一样·蓝沛吓了一跳,他这才发现灰线是会动的它们仿佛某种快速生长的菌丝,顷刻间就钻进了墙壁的深处·正目瞪口呆,蓝沛忽然听见身后有声音,他转过身一看,有两个人走进屋里来。
蓝沛认识,那俩都是蔡锦的手下,是幸存的考古学院学生,因为灵魂力比较高,所以这次也一并加入了搜索队··“两位,有事么”蓝沛问出这句话,才感觉不对。
两个人的表情都很古怪,脸孔看上去非常僵硬死板,一动不动的眼珠里,没有一点活人的气息·蓝沛不由往后退了半步··糟糕,他暗想,进入官邸的先锋队没有配备武器,因为已经扫荡了两次,外面又有军队在重重把守,所以大家把警惕给放下来了。
……却没想到先锋队自身会出问题·他刚想打开报警系统,其中一个男人,突然伸出手··那只抬起来的手,指尖部分变得又细又长,仿佛藤蔓一样不断生长顷刻间就长出两三米长·蓝沛冷汗都下来了,这到底是什么怪物·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长长的“手”,一下子套住蓝沛的脖子·蓝沛慌了神,他抓住那套在他脖子上的“手”,拼命想把它掰下来,但是没有用,“手”死死勒着他的脖子,力道之大,让蓝沛连叫喊都发不出·同时蓝沛惊悚地发现,勒在他脖子上的那只“手”,并不是人类肢体的触觉,那东西远比人的手掌更加坚硬也更加冰冷,如果一定要形容……对了,像树根·好像生怕他挣脱,另一个人也举起一只手,那只手迅速变长变细,它们像绳索,一道道缠住蓝沛的身体,捆住他的胳膊,让他无法挣扎。
严重的窒息感,让蓝沛眼前一阵阵发黑,那勒着他脖子的东西是如此用力,蓝沛觉得自己的气管都快让它掐断了··就在这时,门被大力推开,有人冲进屋来,狠狠一刀砍在那生长出的“手”上·是沈霆·被砍断了“手”的年轻男子发出嘶哑古怪的惨叫,斩断的地方并未流血,只是无力地垂了下来,滴下几滴诡异的绿色液体。
·沈霆也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刀,他三两下砍掉捆住蓝沛的东西,又扯掉他脖子上的干枯肢体扔在地上,那东西完全不像被剁掉的手,看上去,却让人想起死去已久的蛇。
“你没事吧”沈霆慌忙问··蓝沛站立不稳,他抓着沈霆的胳膊,大口喘息着,然而一抬头,蓝沛忽然惊恐地叫起来·情有独钟年下科幻·“小霆他们……”·沈霆仓促回头,他这才愕然发现,那两个人身上在冒烟·“这……这到底搞什么鬼”他也吃惊大叫,“天哪蓝沛他们在自燃”·那两个人真的在自燃,就见火苗从他们的身体里窜出来,仿佛他们自身是极为干燥的易燃物,如冬季野外堆放的干柴·更可怕的是,那俩人一边自燃,一边还在房间里四处走动,很快就点燃了窗帘和地毯·沈霆抓着蓝沛的手想往外冲,然而门不知何时被锁上了。
门窗锁死,报警器失灵,灭火系统毫无反应……就连星域全网也打不开了··沈霆冲到窗前,他拼命踹落地窗,但是防弹玻璃硬如磐石,竟连丝毫的裂纹都没有。
火焰越来越大,屋里充满了浓烟,两个燃烧的人站在屋子中间,他们似乎已经动不了了,于是就只能以“人形火把”的模样戳在那儿,·蓝沛的心,一个劲儿往下沉·他和沈霆身上都有那种军方发的透明薄膜,薄膜防火,然而威胁他们的不是火焰却是浓烟,房间是密闭的,金属门连底部的缝隙都没有。
他们为了保命,只能关闭换气系统··薄膜内部微型装置提供的氧气,只够支撑五分钟··蓝沛的背后全是冷汗,他喘息愈发困难,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氧气在迅速消耗,屋里浓烟越来越大,地板烫得鞋底都发黏。
四下里,火焰呼呼燃烧着,到处都是浓烟,俩人无处可逃,蓝沛只得把沈霆拉到办公桌底下,暂时避开明火——然而办公桌也是柚木的,早晚都得被点着··……甚至没有人知道这间屋子着了火。
蓝沛越来越绝望,他将沈霆抱在怀里,用身体压住他·熊熊烈焰近在咫尺,他除了帮沈霆挡住火焰,再做不了别的··就连这样的单薄遮挡,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
在他身体下方的沈霆,扬着脸看着他··房间里,到处都是火,他们听得见书桌被烧得哔哔作响,还有旁边装饰柜咔嚓倒地的可怕声音……·他们就要被烧死在这间屋子里了。
但是蓝沛无暇顾及·他只是低着头,目不转睛地望着沈霆··就在这时,蓝沛忽然感觉薄膜内部,涌进了空气·他仔细一看,沈霆竟然把换气装置打开了,然而他不是在将氧气向外释放,却启动了紧急救援模式,从沈霆的装置内伸出细细的管子,将他自己的氧气输送给了蓝沛。
“你疯了”蓝沛差点大叫出声·他刚想关闭换气装置,沈霆却一把按住他的手··沈霆什么都没说,他也说不出来了,他望着蓝沛,脸上只留了一丝微笑的模样。
沈霆的氧气很快就用完了,他的脸开始发紫,嘴无力地一张一合,那是窒息的征兆··蓝沛弯下腰,紧紧抱住他··蓝沛身上,连接灵魂力的装置有细微的提醒:剩余氧气只能支撑3分钟,请尽快逃生·他无法逃生,也不会丢下沈霆去逃生。
这三分钟,是沈霆拿自己的命匀给他的··就在这时,蓝沛忽然感觉到强烈震颤下一秒,他听见窗外传来巨响蓝沛猛然回头,他看见,有人从楼上悬了绳子下来,正在用一把金属钻猛击窗玻璃·蓝沛跳起来,他冲过去,狠狠用身体撞击落地窗·内外合力,就听咔嚓一声巨响,落地窗终于碎了·“……蓝医生往下跳外头有安全网”是左海洋的声音。
蓝沛一把抱起沈霆,他三两步冲到破裂的窗口,纵身一跃·俩人重重跌在楼下的安全网里··刚一落地,蓝沛迫不及待撕开沈霆身上的薄膜,他拼命按压沈霆的胸口,不断给他做人工呼吸,几番努力,终于恢复了沈霆的呼吸。
沈霆睁开眼睛,看了看他,嘴唇微微动了一下··蓝沛埋下身去,他紧紧抱住沈霆,一时竟哽咽得不能出声··救援人员立即把俩人送回考古学院的医疗室。
蓝沛的脖颈和四肢都有擦伤,但并不严重·沈霆在输了一会儿氧气之后,也逐渐恢复过来··蓝沛一直守在病床跟前,此刻见他睁开眼睛,不由咬牙切齿道:“你是不是疯了为什么要那样做”·沈霆脸色异样的苍白,他无力地微笑着,向蓝沛伸出手。
“亲我,蓝沛,亲我……”他眼巴巴地看着蓝沛,小声的,极为虚弱地呢喃··蓝沛本来被他气炸了肺,打算狠狠痛骂他一番,可是一听见沈霆这声微弱地呼唤,蓝沛就再也骂不动了,他只觉心中酥软无比,除了俯下身来,亲吻那张渴求的嘴唇,蓝沛再也做不了别的。
那不是多么热烈的亲吻,沈霆刚从死亡边缘回来,甚至没有力气回吻蓝沛,然而蓝沛却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化了,就化在这缠绵的亲吻里··他永远记得,当时沈霆的那种眼神,他们在鬼门关前盘旋,生死一线,可是沈霆望向他的那种眼神,依然充满了痴恋,仿佛周遭一切都无所谓了,无论是火焰还是致命的浓烟,就好像这样死在蓝沛怀里,他都是无比快乐的。
正依偎着相互安慰,外面传来敲门声,蓝沛起身打开病房的门,是左海洋,他身后还跟着贺承乾以及苏湛等人··蓝沛将眉头紧锁、面沉似水的议长一行人让进病房来。
左海洋先问了他们俩的伤情,然后他才说:“蓝医生,今天到底出了什么事刚才我们在全网上呼叫你们,却没有回答·后来发现门也被锁上了,要不是承乾心细,察觉金属门烧得滚烫,我们甚至不知道里面着了火。”
于是蓝沛将今天房间里的遇险,一五一十说给他们听··左海洋听说那两个人发生自燃,他倒抽了一口冷气:“怎么可能好好的人,怎么会突然烧起来”·情有独钟年下科幻·蓝沛疲倦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原因。
而且那种肢体的异变,根本就不是人类的状态……恐怕那两个人,早就不是他们了·”·贺承乾却突然问:“沈秘书,你的刀是哪儿来的”·“我所检查的是三楼的陈列室。”
沈霆说,“那把刀是装饰物,挂在墙上的,我顺手拿来防身用……”·“那把刀开了刃你知道吗装饰用的武器按照规定,应该都是封了刀刃的。”
沈霆无奈:“我真的不知道,我就是着急想找个武器,于是就挑了那把刀——它被开了刃,肯定不是我造成的吧我也没那个权限呀。”
左海洋和贺承乾互相看了一眼··“所以你是怎么知道楼上蓝沛出事的”贺承乾又问··“感觉·纯感觉。
自己的魂奴出了事,魂主都能感觉到·”·“那么,沈秘书,你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时,碰到谁了吗”·贺承乾这个问题很古怪,蓝沛不由看了沈霆一眼。
沈霆一愣,他点点头:“我遇到了隔壁的赵彤,就是星域附属医院的那个,确切地说,是他忽然莫名其妙进来我的房间,我当时着急上楼去看蓝沛的情况,也没听清楚他嘴里嘟嘟囔囔说的什么,我说你让一下,我出去有点事。
但他死活拦着我,于是我就推了他一把……”·贺承乾的眼神有几分诡异:“你推了赵医生一把你确定”·沈霆终于听出味道来,他扬了扬眉毛:“赵医生怎么了”·被他这么一问,贺承乾与左海洋对视了一眼。
“赵医生死了·”左海洋终于说,“沈秘书,就现场监控来看,你有很大的嫌疑·”·第30章 第 30 章·星域附属医院的赵彤,是个和沈霆差不多年龄的年轻人,灵魂力很高,颇得副院长苏湛的赏识。
他就死在沈霆检查过的那个陈列室里,死因不明,目前医生们普遍得出了心脏突发疾病的结论··再看房间监控视频,赵彤是在沈霆那一下大力的推搡之后,倒地身亡的——那时沈霆已经跑出去了,他根本不知道赵彤死了。
沈霆听到这儿,只抬了抬眉毛:“我的攻击力有那么强吗一掌就把一个好好的心脏给打坏了我记得赵医生的灵魂力也并不比我低多少吧。”
他的态度依然平静,丝毫看不出饱受惊吓的迹象··左海洋不禁皱起眉头:“沈秘书,你看上去似乎并不吃惊·”·“我只是确定,赵彤不是我杀的。”
沈霆淡淡地说,“我那一掌仅仅是把人推开,我急着上楼救蓝沛,请问,在这种紧急状态下,我有那个闲心杀人吗况且杀的还是和我毫无恩怨的友人。”
来白蘅星的路上,沈霆和那群年轻医生一起玩子弹球,赵彤正好是他的搭档,俩人一见如故··但是沈霆的辩解不足以证明他的清白,因为赵彤在他的一推之下,莫名其妙的死亡,他摆脱不了嫌疑,沈霆旋即从病房被押解到审讯室,他因为体虚,走不动路,还是两个军警把他架出的病房。
蓝沛懵了,他一个劲儿说:“这不可能不可能小霆不会杀人喂,你们不准带走他”·一个褐发军警勃然大怒·“干什么议长在跟前,你是想帮嫌疑犯越狱吗”·蓝沛也大怒,“沈霆是清白的你凭什么说他是嫌疑犯你们以什么理由扣押公民”·“你再不让开,我们就以妨碍公务的理由把你也扣押起来”·那军警抓着蓝沛的领子就想把他往外推,沈霆这下淡定不下去了:“别动蓝沛你再敢动他一下试试”·贺承乾眼明手快,双手牢牢扣住沈霆,将他往后拖:“冷静一点别跟着乱掺和”·眼看着那军警要冲蓝沛动手,左海洋一个箭步冲上去,挡在蓝沛面前,他伸手将那褐发军警狠狠一推·“军队是过来协作的不是来闹事的”他指着那几个,厉声道,“你们再胡来,就统统关禁闭室”·议长发话,那几个军警再不敢出声。
左海洋把蓝沛拉到自己身后,他喘了口气··“先把沈秘书带走,贺局长,你安排几个人,注意安全·”·贺承乾点点头,他知道左海洋的意思,调查真相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们也得防止沈霆在被关押时遭人暗算。
沈霆被押走了,蓝沛还想去追,左海洋赶紧按住他:“蓝医生不要冲动”·“沈霆不可能杀人”蓝沛抓住左海洋的胳膊,他气得脸发青,“议长这是陷害”·蓝沛太激动,脖子上被勒出的伤痕,此刻又开始丝丝渗血,他一脖子血的样子,看上去甚是吓人,左海洋一时于心不忍,他按住蓝沛的肩膀,好言相劝让他先坐下来,自己又去找苏湛要了药物。
坐在病床跟前,左海洋一边给蓝沛脖子上的伤口上药,一边慢言细语道:“事情会水落石出的·蓝医生,你别着急,承乾已经和我承诺过了,他会保住沈秘书的清白。”
蓝沛吃惊地看着左海洋:“这是贺承乾说的”·左海洋放下药,他很认真地点点头:“他确定沈秘书是被陷害的,虽然我也不知道承乾哪里来的把握。
但既然连他都肯相信沈秘书,蓝医生,你真的不用太担心·”·蓝沛低下头,他沉默了半晌,忽然问:“议长,赵医生的遗体还在吗”·左海洋点点头:“保存在考古学院地下室。”
“我想参与尸检·”蓝沛抬头看着左海洋,“请务必让我亲眼看见被害人·”·情有独钟年下科幻·沈霆被带进审讯室,贺承乾找了自己的心腹,嘱咐他们守在外面,他亲自进了审讯室。
关上门,贺承乾看了看坐在桌前的沈霆··年轻人的脸色不太好,因为是从病床上直接拉过来的,所以发丝凌乱,衣衫不整,嘴唇也有些泛青,但是神情还算镇定。
贺承乾走到他面前,坐下来,他双手交握,看着面前的沈霆··“在询问案情相关的问题之前,我有一个问题,想问问沈秘书你·”·“请讲。”
“为什么在进入官邸之后,你要和我交换搜索的房间”·沈霆笑了笑:“理由不是当时就和你说了吗我想离蓝沛近一点。
事实证明我确实做对了·”·“那为什么不在任务分配环节就提出申请”·“不是说了吗蓝沛听见了会不好意思。
那家伙啊,一害臊就会做各种奇怪的事情……”·“你在说谎·”贺承乾盯着沈霆的眼睛,“你到现在还不肯信任我,或者是,不肯信任此刻的环境。
但是沈秘书,现在有一条人命和你有关,为了自己的清白,你最好把实话都说出来·”·沈霆低着头,他脸上的神情没什么变化,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道:“贺局长,市长先生还活着吗”·贺承乾一怔:“你是问阿昶仅就我个人的感觉,他确实还活着。”
“你猜他为什么到现在都不敢露面”·贺承乾死死盯着沈霆·他忽然站起身来,关掉了房间里的星域全网。
沈霆一怔:“贺局长,审讯室内关掉监控这是违法的……”·“没关系,军方的特殊监控开着·”贺承乾说,“临走的时候,执军大臣亲自用他的DNA验证的密码。
往后回了首都星,我直接把监控内容递交到国会就行了·”·沈霆听了这话,神色才松懈下来··“我看见蔡锦和赵彤有过交谈·”他终于说。
贺承乾神色一动:“什么时候”·“就在议长分配完任务的时候·”沈霆犹豫片刻,“当时大家刚刚接了任务,因为还在考古学院里,在安全区,所以军用薄膜都没打开。
临出发前,做准备的那五分钟里,我看见蔡锦和赵彤在走廊上说话·”·贺承乾皱了皱眉:“就这”·“贺局长,赵彤根本不认识蔡锦,俩人之前毫无交集,但是当时他们交谈甚欢……不,我该说,交谈甚欢的是蔡锦,赵彤看上去有些摸不着头脑,也许身为晚辈,就算莫名其妙他也只能陪着。”
沈霆说到这儿,抬起胳膊:“然后,我看见蔡锦做了这样一个动作,他把手放在赵彤的后脖颈上·”·贺承乾一怔:“这是什么意思”·“看上去就是个很平常的动作,像很亲热地把胳膊搭在学弟的肩膀上。”
沈霆说到这儿,停了停,“我当时站得很远,也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是我感觉,赵彤的脸色有点不大对·”·“脸色不大对”·“愕然,或者茫然……总之看着哪里不对,但我又说不上来。”
沈霆说,“他们没交谈多久,蔡锦就走了,他没有参与先锋队嘛·等他走了,我追上赵彤,我问他,蔡锦和他说了什么·”·“他怎么回答”·“他没有回答。”
沈霆摇头,“只冷冷看了我一眼,没搭理我就走了,像不认识我·这很奇怪,贺局长,你知道吗我和赵彤在来时的舰船上,打了好几场子弹球,他是个挺不错的人,- xing -格热情——就在议长让我们集合之前,他还和我唠叨说军用口粮吃得快要吐了,让我想办法帮他弄点儿新鲜烤肉……贺局长,到底发生了什么,让这个人在二十分钟之后就不肯搭理我了呢”·贺承乾站起身来,他抱着胳膊,在屋里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
“沈秘书,你说的这些,都不是实锤·”·沈霆点点头:“确实,这都是普通的生活细节,我所能依凭的也只有不靠谱的直觉·当时议长宣布搜查任务,赵彤分配的房间,刚好在局长先生你的房间隔壁。”
贺承乾一扬眉毛:“所以你提出换房间,是为了我”·沈霆却暧昧地龇牙一笑:“主要还是想离蓝沛近一点·如果你原本就被分在西区,说不定我就不管这闲事了。”
贺承乾的神色变得复杂··但他没再说什么,只是直起身来:“你先在这儿呆两天吧·放心,外头都是我的人,不会有事·”·沈霆懒懒道:“我从来不担心自己。
不过贺局长,我家那位现在没人管,你多给照看着点·”·贺承乾淡淡地说:“别瞎- cao -心了,议长看着他呢·”·沈霆把身子往椅子里吊儿郎当一靠,他哀叹了一声:“自己的魂奴,却得求人家照看,议长可别委屈了我家蓝沛才好。”
贺承乾回头,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也就你把蓝沛当个宝·我真不明白,他到底有什么好”·沈霆微微一笑,眉眼里含着一丝男人才会有的得意快活。
“蓝沛的好处,妙不可言,只可惜你想听我也不能讲·唉,我真担心别人会喜欢上他把蓝沛放在别人那儿,就好像把我的心脏吊在外头一样。
一想到世间竟有这种忧患,我就恨不得打个笼子把蓝沛关起来·”·贺承乾讽刺他:“这一点你尽可以放心·以你家蓝医生讨人嫌的程度,你这辈子也不会有情敌。”
与此同时,对赵彤的尸检也在考古学院地下室进行··参与尸检的是四个人:简南方,苏湛,左海洋和蓝沛··情有独钟年下科幻·“就目前粗略的检查来看,确实是突发心脏病。”
简南方叹了口气,“周身没有创伤,也不像中毒·目前环境无法做近一步的解剖,除非运回首都星……”·苏湛问:“那么算是过失杀人”·“根本不是”蓝沛激烈地否定,“照着胸口推了一掌,就把人给打死了你有这么大能耐吗”·苏湛皱眉道:“学长,你别急着替沈霆辩解,我又没说他是故意……”·“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苏湛也来了气:“那你说是为什么好好的,被你家沈秘书推了一掌,倒在地上就死了。
难道你敢说这和沈霆毫无干系吗”·左海洋皱眉道:“在遗体跟前吵架,你们还是医生吗”·他一发话,那三个都不吭声了。
蓝沛盯着面前的死者,他总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飘忽不定,他很想抓住那东西,蓝沛隐约觉得,那个东西和这桩案子有很大的关系……·这时,他听简南方说:“蔡锦院长刚才还问我,尸体是就地火化还是送回首都星……”·等一下·蓝沛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火花,他想起上一次,他站在这儿,检查总督岑倩的尸体时,在他身后,蔡锦的目光给他的那种奇怪感觉……·“帮个忙。”
他突然说,“把尸体翻过来·”·简南方一怔:“学长……”·“我要看看他的背后·”蓝沛说··于是三个人把尸体翻了过来。
简南方说:“背后我也都检查过了,并没有什么·”·蓝沛充耳不闻,他低下头,一面回忆着那天站在这儿的那种感觉,一面万分仔细地查看尸体的脖颈部分。
“出过血”他忽然指着赵彤的后脖颈说··那三个闻言,慌忙凑过来··那是个非常非常细小的出血点,细得几乎看不清,像蚊虫叮咬的痕迹,但是比那个还要浅。
苏湛愕然:“这是怎么弄出来的伤”·蓝沛却没搭理他,他索- xing -拿了手术刀,划开了赵彤后脖颈的皮肤和肌肉··藏在里面的东西,让四个人倒吸了一口冷气·一根黑色的,像木刺一样细细长长的东西,直戳进赵彤的后脑·蓝沛用镊子,一点点将那根木刺拔了出来。
黑色的木刺长度不到十公分,非常细,细而且硬,按照这个长度,木刺能够直入赵彤的脑下部,然后像吹蜡烛那样,让心脏停止跳动··苏湛的瞳孔猛烈收缩·“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这么看来,是这根木刺杀了赵彤。”
左海洋盯着那枚黑色木刺,“沈霆推搡的是赵彤的前胸·赵彤的死,和沈霆没有关系·”·“但这不对呀”简南方困惑道,“如果在见到沈霆之前,这根木刺就已经在赵彤身体里,那么他早就死了,怎么能和沈霆说话”·蓝沛盯着那根木刺,他慢慢道:“也许在进入沈霆的房间之前,木刺没这么长……”·“这怎么可能”·“怎么不可能”蓝沛抬起头,面无表情看着简南方,“差点掐死我的那个考古学院的学生,他的手指就会快速生长。”
左海洋万分严肃地看着蓝沛:“蓝医生,你是怎么知道赵彤的后颈有这个东西”·蓝沛看着他们,欲言又止··地下室里,弥漫着古怪的气氛。
好半天,蓝沛才道:“因为,我差点被人用同样的手法杀掉了·”·简南方震惊地看着他:“谁”·“我想,就是杀死赵彤的凶手。”
蓝沛谨慎地说,“至于更多的,抱歉,我现在不能讲·”·左海洋面色恢复如常,他点了点头:“咱们先上去,贺局长那边大概也审问出了一些东西。”
因为赵彤的死亡,左海洋要求军方立即接管考古学院,此次案情涉及到考古学院的两名学员,包括蔡锦在内的幸存者,也包括这次的救援人员,所有人一视同仁,全部隔离起来,由军方严密监视,接受审查。
贺承乾将沈霆所说的,告诉了左海洋,当左海洋听见蔡锦曾经在赵彤出发前夕,用手抚摸他的后脖颈时,脸色顿时变了··“蔡锦人呢”·“已经被隔离关押了。”
贺承乾说,“他看上去挺顺从,甚至都没有问原因·”·左海洋皱眉道:“如果他真的是凶手……承乾,蔡锦为什么要这么做”·贺承乾思索着,慢慢道:“有件事我一直在思考:我能确定,阿昶到现在还活着,但他始终不肯露面。
为什么呢我个人怀疑,他正在被追杀,一旦露面,肯定- xing -命难保·阿昶一定知道真相,至少也知道些不利于蔡锦的信息·如果这次,沈霆没有和我更换房间,那么导致赵彤死亡的人就是我了。
更要命的是,那把刀开过刃,而且我也不会像沈霆那样急于离开——凶器,嫌犯,尸体·简直万事俱备·没有沈霆,楼上蓝沛死于烈焰,无人救援。
缺了蓝沛,尸检也就不可能查到赵彤死亡的真相·到那时,我铁证如山进了监狱……这种情况下,阿昶就算冒着生命危险,也会露面的·”·左海洋吃惊地看着他,好半天,他才道:“这么说,是沈霆把危机给扭转了过来。”
贺承乾点了点头:“我欠那小子一个天大的人情·”·然后他又不自在地嘟囔:“连带着他家的老宝贝儿,两份人情·”·左海洋一怔:“谁”··情有独钟年下科幻“蓝沛。”
贺承乾耸耸肩,“沈霆爱他爱得跟什么似的,哼,当年就算是阿枞,也没到他这一步·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第31章 第 31 章·等到俩人去询问蓝沛时,他已经冷静下来了。
审讯室是单独的一间,只有这个房间不使用普通星域全网,而是用军方秘网,因此质询也是一个个轮着来··左海洋在蓝沛对面桌前坐下来,他语气温和地说:“蓝医生,现在你可以说了吗”·蓝沛将他那天给总督做尸检的过程,悉数讲了出来,包括蔡锦奇怪的目光。
“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就落在我的后脖颈·”蓝沛说,“我当时,不知道他打算干什么,但是能感到强烈的敌意——现在看来,恐怕他是想以相同的手法杀我,就像杀赵彤那样。
如果我当时就把总督的死因大张旗鼓说出来,必然难逃一死·”·贺承乾抱着胳膊,站在左海洋旁边,他淡淡地说:“如果他这么仓促动手,一定会引起大家的怀疑,就算我们几个一时看不出来,沈霆也肯定有所察觉,所以我猜,当时蔡锦也松了口气。”
左海洋很困惑:“到底他是如何做到的呢把木刺插入赵彤的颈部,又不会引起对方强烈的反应……某些药物可以迅速麻痹中枢神经,这倒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但是可以自主行动这个,确实太奇怪了,倒像是变成某种傀儡了……”·“比如人傀”蓝沛突然说··贺承乾和左海洋对视了一眼,俩人都不寒而栗·左海洋问:“这儿真正见过人傀的只有你俩,你们觉得赵彤那样子像吗”·蓝沛摇摇头:“议长,人傀看上去和活人没什么区别,就算是我和承乾,我们也没法第一时间用肉眼分辨出来。”
·贺承乾点点头:“至于最低等的由邱叶控制的人傀军,除了阿昶,谁也没有亲眼见过·”·左海洋叹了口气:“这么说,除了检测他们的灵魂力之外,再没别的办法了……”·蓝沛心中一动·“还有一个办法。”
他突然说··“什么办法”·“就是来之前,我交代苏湛制作的那二十个屏蔽仪·”蓝沛说,“如果真的是人傀,屏蔽仪恐怕会产生效果。”
左海洋眼睛一亮·“这是个办法·”他站起身,“我这就去找苏湛”·“议长,等一下。”
蓝沛叫住他,“我还没说完·”·他停了停,才又道:“如果真的是人傀,贸然刺激它们,恐怕会有相当程度的危险·”·左海洋扬了扬眉毛:“为什么这么说”·“就拿那两个自燃的考古学院人员来说,他们的变异,仿佛是某种植物,但是植物怎么可能生长得那么快那个房间里,留在墙壁上变成灰线的噬魂者遗体,又分明是活的。
更别提那些化成细丝状,以及化成液体的……这些东西让你们想到了什么”·“昆虫·”贺承乾说,“那种一拍就成泥的肉虫子。”
“孢子植物·”左海洋说,“霉菌·”·蓝沛皱眉道,“那些灰点究竟是动物,还是某种植物呢什么东西可以钻进墙壁”·房间里的三个人安静下来。
左海洋突然说:“承乾,让大家把军用薄膜穿好,我们必须尽快把这群混蛋逼出真面目”·“在那之前,咱们首先得探探蔡锦的底。”
贺承乾掰着自己的手指,关节发出轻轻的声响,他冷冷道,“我可不想让这么个披着人皮的怪物,继续在我面前耀武扬威·”·蔡锦看见左海洋和贺承乾走进房间,不由一愣。
左海洋和贺承乾都打开了军用薄膜··旋即,他笑了笑:“你们这是干什么”·贺承乾不客气地坐下来,他淡淡道:“以防万一。”
蔡锦抬了抬眉毛:“两位觉得我很危险”·左海洋和贺承乾对视了一眼,他平静地说:“蔡院长,我们现在,怀疑你与总督的死亡有关。”
蔡锦顿时脸色煞白·“左海洋你这么讲话,有什么证据”·贺承乾在一旁淡淡道:“总督并非死于噬魂者的嘴下,她是死于心脏穿孔——导致她死亡的东西,和导致赵彤死亡的东西,是同一类。”
蔡锦更怒:“信口雌黄我知道了,是那个蓝医生在诬告我赵彤的死和他的魂主有关,他就倒打一耙,想拉我下水”·蓝沛却一推门进来:“我是否在诬告你,你自己心里清楚。”
贺承乾错愕:“你进来干嘛蓝沛,房间开着屏蔽仪呢”·蓝沛摆了摆手:“一会儿的事,不要紧·议长,面前这个人,我们可以确定他不是蔡锦了。”
三个人都呆住了·蔡锦不怒反笑:“我不是蔡锦这位蓝医生,你在开什么玩笑”·“如果你真的是蔡锦,为什么当初接到消息,带队去南半球的那只队伍里,除了你之外其余人全部感染了病毒”蓝沛盯着面前的蔡锦,“另外,蔡院长,我刚刚重新看过了那名最后死亡的考古队员的监控录像,我记得他临死之前,你以极为接近的距离,用耳朵贴在他的嘴唇旁边。”
蔡锦冷笑:“然后呢就因为我和死者近距离接触,我就被感染了”·蓝沛也不说话,直接点开面前的网络,他将截取的监控画面放大。
蔡锦急于想听见考古队员的遗言,他把身体弯得很低,当考古队员确认死亡时,他的身体陡然往下一沉,上身倒在病人身上··情有独钟年下科幻·蔡锦咳了一声:“自己亲手培养起来的学生死亡,我当时……有点失态。”
“所以你如此的失态,以至于一个比你强壮很多的男人,搀扶了两次都没能把你扶起来难道他不是一只手就能把你拎起来扔出窗外去的吗”蓝沛将那帧画面放大,推到蔡锦面前,“蔡院长,你的灵魂力非常弱,大概只比学生时代的江昶强一指甲盖。
而且你是个身体瘦削轻盈的小个子·请问,旁边这个将近两米高、体重超过一百公斤的医生,为什么搀了你两次都没把你搀起来”·蔡锦冷冷盯着蓝沛:“抓着这种细枝末节,你到底想证明什么”·“我想证明的是,当时,你已经死了。”
蓝沛平静地看着蔡锦,“不,也许我该说,是真正的蔡锦已经死了·他跪倒在病床上的时候,躯体极度僵硬,呈蜡屈状,无法活动,所以旁边那个壮汉接连两次都没能把他‘掰’直。”
蓝沛说到这儿,向前走了一步,他牢牢盯着蔡锦,轻声道:“所以,阁下究竟是谁呢”·话音刚落,左海洋突然一把抱住蓝沛,将他用力往后拖·“小心”·只见一根长长的树枝一样的东西,突兀地从蔡锦脸上长出来那东西的顶端,尖得像把刺刀·它直直朝着蓝沛刚才所站的位置刺过去,如果不是左海洋那一下子,蓝沛一定会被它刺穿·一击不中,尖刺变得更粗壮,像条鞭子朝两边甩过去·贺承乾和左海洋同时跃起仓啷一声,俩人从办公桌下面,抽出了事先准备好的刀·贺承乾狠狠一刀砍在那根树枝上,将它一剁两断然而更多的粗枝从蔡锦的身体里冒出来它们如蛇弯曲着,在房间里狂乱飞舞,枝条速度太快,饶是贺承乾腾挪跳跃疾如子弹,后背还是被它狠狠抽了一鞭子·“嘶……”他疼得一哆嗦,毕竟很多年没吃过这种皮肉苦了。
左海洋索- xing -冲到蔡锦跟前,凌厉一刀,刀锋从蔡锦头部直劈下去,将他整个劈成两半·想象中的鲜血四溅没有发生,蔡锦的身体晃了两下,竟然就那么分开两半,跌在地上·……仿佛左海洋在劈柴。
“我- cao -,这啥玩意儿”贺承乾愕然看着地上两个“半个”蔡锦,他可以断定,那一定不是人类·“别松懈,它们还在动”左海洋用刀尖指着被劈开的“蔡锦”,就在他说话的同时,“蔡锦”的诡异尸体开始变成一块块的,块状物又变成细丝,没过多久它们就像活了一样,拼命往地板底下钻·蓝沛心里一沉,他想起上次在墙壁上看见的灰线。
“不妙,”他低声道,“搞不好这玩意儿要放大招……”·就在他最后一个字话音落定,就听轰的一声巨响·从地板上冒出无数尖锐的枝丫险些把三个人捅成人串·“我- cao -/我- cao -”贺承乾大喊着,上蹿下跳,灵活闪躲,同时拼命砍着那些树枝,但是树枝的生长速度太快了,洪水般迅疾,眨眼功夫就爬满了墙壁,同时还在不断生长、变粗,最大的树枝暴胀到后来,几乎有一头牛那么粗·“糟糕它们想封门”左海洋叫起来,“承乾”·俩人一通劈砍,然而树枝显然比他们速度更快,没过一会儿,就把房间大门给封住了,它们越来越密,整个房间变成了一座“树屋”,只剩下中间的办公桌还撑着一点空间。
左海洋放下刀,他四下里望了望:“承乾,别砍了,没用的·”·的确,房间四壁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它们全都被碗口粗的树枝给包裹住了·办公室的门也看不见了,无数根粗大的树枝横在上面,就这种阻挡的程度,俩人拿刀砍上一天,也不一定能砍出一个洞来。
贺承乾有些泄气,但是手里的刀,仍旧不肯停下来:“不行,非得砍出一条路来”·左海洋苦笑:“就算出去了,外头也不比里面强,你没听见走廊上人声鼎沸的恐怕是出事了。”
“那也得离开这个房间”贺承乾伸手一指蓝沛,“屋里装着屏蔽仪,这家伙呆在这儿,时间长了会疯的·”·左海洋一怔,他转过脸看看蓝沛:“蓝医生,你还好吧”·蓝沛没有武器,他没处可躲,只能坐在办公桌上。
此刻被左海洋突然一问,蓝沛的嘴唇抽搐了一下,半天,才哑声道:“还行·”·贺承乾头也不回地砍着那些树枝,他大声道:“蓝沛你可得挺住了别被感觉给欺骗,咱仨困在这么小的地方,你再闹个精神失常什么的,谁都救不了你。”
左海洋放下手里的刀,他拍了拍蓝沛的肩膀,温言安慰道:“蓝医生,屏蔽仪制造出来的只是假象……”·蓝沛被他这一拍,身上却哆嗦起来,他把鞋子脱掉,蜷缩起身体,用胳膊圈住自己的双腿。
“我觉得很难受·”他的声音在发抖,“承乾,小霆……是不是死了”·贺承乾狠狠一刀砍在一根树枝上:“说什么呢沈霆没死他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别瞎想”·“可我觉得他死了”·“那是屏蔽仪在欺骗你”贺承乾大声说,“蓝沛,你动动脑子半个小时之前你还见过沈霆”·“但我感觉不到他了”蓝沛的脸色愈发苍白,“承乾……承乾,他是不是死了你是不是瞒着我”·“都说了他没死”贺承乾不耐烦地回头瞪了他一眼,“别东想西想定下心”·左海洋心有不忍,他赶紧道:“承乾,你别这么粗暴,蓝医生感觉不到沈秘书,他肯定是害怕的。”
情有独钟年下科幻·说完,他又转头对蓝沛道:“蓝医生,沈霆真的没事,我可以保证……”·但是蓝沛却不看他,他抬起头,眼神里布满惊恐:“可我真的感觉不到他了承乾,怎么办啊这可怎么办啊”·蓝沛的声音听上去简直是要哭出来了。
贺承乾放下刀,他回头看了看蓝沛,竟然叹了口气:“又开始了·”·“开始什么了”左海洋还不解··“人格解离。”
贺承乾伸手指了指蓝沛,“上次他就这毛病·海洋你忘了吗上次国会的宴会……蓝沛的人格一发生解离,就变得神经兮兮的,像小孩似的。”
左海洋也意识到了,蓝沛此刻,完全没有了往日那种端严冷静的姿态,他哆哆嗦嗦地抱着自己的膝盖,轻轻打着嗝,从头到脚写着三个字:吓坏了··“承乾,承乾……咱们该怎么办才好小霆一定死了,一定是的”·“你就别咒那熊孩子了成吗”贺承乾没好气地把刀一戳,“瞧你这份出息”·左海洋更加不忍,他不由安慰道:“蓝医生,没关系的,沈霆不会有事”·岂料,蓝沛侧过脸来,他万分惊恐地看了一眼左海洋,却像躲着他,把身体挪到距离左海洋更远的桌子那边。
“承乾承乾”他小声的,充满不安地叫道,“这个男人我不认识,可他总是和我讲话……”·左海洋目瞪口呆,贺承乾捧腹大笑·“都跟你说了,人格解离,思维退行成幼儿,他的记忆没剩多少了。”
贺承乾又指了指自己:“那你认识我吗”·蓝沛迟疑地点点头:“你是贺承乾·”·贺承乾有点得意地冲着左海洋飞了个媚眼:“瞧,难得他还记得我,大概是拿我当他的主心骨了。”
左海洋无可奈何:“他吓坏了,承乾,你别逗他·”·贺承乾却来了兴致,树也不砍了,又扒在桌上,探着身子问蓝沛:“除了我的名字,你还记得什么”·蓝沛迟疑道:“你的成绩很好,是年级第一。”
“还有呢”·“你到毕业也没找到男朋友,好些人说你有隐疾……”·贺承乾气得撸袖子要揍他·“混蛋谁造的谣”·左海洋赶紧拦住他:“喂,别动手”·蓝沛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下左海洋,他又小声对贺承乾说:“承乾,这个男的,他为什么又不和我讲话了”·贺承乾噗嗤笑起来,左海洋也无可奈何笑道:“你不是刚刚还嫌我话多吗”·“我没那么说。”
蓝沛看了他一眼,有点不安地垂落眼帘,小声小气道:“我只是不喜欢和陌生人讲话·”·左海洋一笑,他大大方方伸出手来:“那就再认识一下吧。
我叫左海洋·”·蓝沛犹豫地看着他那只伸出来的手,终究没有去握,他蚊子哼哼似的:“……我叫蓝沛·”·贺承乾没好气道:“真不错,好歹没把自己名字给忘了。”
左海洋也不介意,他放下手来,笑道:“真的一点儿都想不起我了吗”·他这么一说,蓝沛迟疑地看着他:“我好像是在哪儿见过你……我感觉,你是个魂主,对吧”·“是啊。”
“那你的魂奴呢怎么没带来你把他一人丢家里,多不好啊·”·贺承乾赶紧低声道:“蓝沛,别乱打听人家的事”·左海洋冲着他摆摆手:“没关系的。”
他又转过脸来,温和地望着蓝沛:“我的魂奴已经死了·”·蓝沛仿佛是吃了一惊·然后他伸出手来,将那只手搁在左海洋的手背上,蓝沛满眼悲戚地瞧着他,慢慢道:“那你多可怜啊”·左海洋的心,漫过一层滚水·从来就没有人这样说过他。
魂奴死后,很多人都安慰过他,但是大家说得最多的也是“你还年轻,再找一个完全来得及,我这儿有优秀的人选”,再或者,像梁钧璧那批老前辈就会说“打起精神来别陷在哀伤里不可自拔,那是懦夫的行径”·就连他的孩子们,也都说“逝者已逝,爸爸你就别想了,再找一个吧”·还从来没有一个人,像蓝沛这样亲口和他说:“你好可怜啊”·左海洋只觉得喉头哽住,哽得难受,半晌,他才哑声道:“是啊,我真可怜。”
蓝沛又试探着,握着左海洋的手,小声问:“你是不是很想他”·左海洋几乎是含着泪,笑道,“你怎么知道”·蓝沛点了点头,他又往左海洋那边挪了挪,慢言细语道:“你要这样想。
你惦记他一天,他就存在一天,等往后哪天,连你都不惦记他了,那他就真的不见了·”·这话,说得左海洋一时竟痴了··贺承乾愈发不安,他索- xing -抓起刀来:“你们在这儿絮叨些什么呀有这功夫,还不如把门砍开”·他冲到门口,又奋力砍了几下树枝,但是没多久贺承乾就沮丧地停下来。
“卷刃了·”他抬起刀口看了看,恨恨把刀往旁边一扔,“妈的,这下真是出不去了·”·蓝沛愈发惊恐,他前后摇晃着身体,像是要从办公桌上摔下去。
“承乾,阿昶去哪儿了他为什么还不来救咱们”··情有独钟年下科幻这话,像是一块巨石堵在了贺承乾的胸口·也许是太沮丧了,他一时口不择言:“他死了”·蓝沛脸色顿时煞白·“阿昶死了”·左海洋一把扶住蓝沛,又皱眉呵斥贺承乾:“你积点口德行不行乱说什么”·贺承乾挠挠后脑勺:“好吧我说错了,阿昶没死,蓝沛……喂蓝沛你别哭啊你哭个什么呀”·“廖靖死了,沈枞死了,现在阿昶也死了”蓝沛捂着脸,失声痛哭,“1605就剩下我一个人了”·贺承乾被他哭得手忙脚乱,一个劲儿拿袖子给蓝沛擦眼泪。
“阿昶他没死是我乱说的蓝沛你也有点儿骨气行不行我真他妈服了你了这么大个人,怎么小孩儿似的说哭就哭”·他们正乱作一团,就听见轰的一声炮响·三人同时回头,这才看见墙壁豁出一个大洞洞外头,两个军官抬着一架小型等离子炮·“议长承乾”简南方在外头冲着他们大叫,“洞口又要长上了快出来”·的确,等离子炮轰出来的洞有半面墙那么大,然而断裂的树枝仍旧飞快生长,苏湛带着一群当兵的,正手持利刃不断砍着枝条,在他们竭力的维护下,洞口才没有立即长上。
左海洋他们仨费了好大的功夫,总算是钻出办公室··“蓝沛”·迎面,沈霆跳过走廊上遍地横生的枝丫,跌跌撞撞朝他们奔过来,他到跟前,一把抱住蓝沛·“你没事吧怎么哭成这样”·“人格发生解离了。”
左海洋飞快地说,“再加上贺承乾开了个玩笑……”·沈霆勃然大怒,冲着贺承乾吼:“乱开什么玩笑上次祸害得还不够吗你看把蓝沛给吓得”·“少他妈冲着老子发邪火明明是你家老宝贝儿泪腺发达”贺承乾粗鲁地推了他一把,“赶紧下楼,不然我们会被锁在这栋楼里”·电梯早就没法用了,窗子也看不到了,一群人只好跟着军队的等离子炮往下走,借着炮火轰出来的狭窄通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算从楼里撤了出来。
等跑出楼道,来到前方的空地上,所有的人,望着面前考古学院那座行政大楼,目瞪口呆·那已经不再是一座楼了··迅速生长的繁茂植物,覆盖在大楼的每一寸地方,将它变成了一个硕大无朋的绿色怪物。
第32章 第 32 章·后来左海洋才得知,就在他和贺承乾审问蔡锦的过程中,其余被关押的白蘅星人员,同一时间变身,过程和蔡锦如出一辙,就好像是被按下了机关,他们跟着蔡锦一起,变成了浑身树枝的怪物。
有几个军人受了伤,好在那些人的变身程度远不及蔡锦,大家这才逃了出来·军队方面迅速做出反应,他们发现刀砍火烧皆不奏效,只好抬出小型等离子炮··军方带队的一个上校和左海洋简单商量了一下,决定不再冒险进入任何建筑物,大家干脆在混凝土的地面上露营。
“这下可好,死光了·”苏湛往吊床上一躺,无可奈何道,“连个审问对象都没有了·”·左海洋把简易帐篷撑好,又看着简南方打开了景观设置,他说:“基本款就行了,别弄那么复杂。”
·简南方却笑道:“那怎么行议长,什么时候咱也不能放弃对生活细节的追求啊”·苏湛趴在吊床上,嗤了一声:“你当谁都跟你家裁缝似的,睡觉都得睡在有流苏的大床上”·简南方的魂奴是个著名的时装设计师,苏湛这群人,狗嘴吐不出象牙,就变成了“简南方家的那个裁缝”。
简南方仍旧笑:“我家裁缝怎么了越是在困苦的阶段,越是不能马虎对待生活·”·不多时,简南方调好了景观设置,墙壁和窗口以及窗外的素馨花全都出现了,那素馨花还是粉粉嫩嫩的颜色。
左海洋苦笑:“咱们刚被一群花花草草给追杀,命都差点丢了,你这儿又给弄出一把花来……”·简南方顿时醒悟,赶紧更换了设置,将窗景改成都市咖啡厅外的车水马龙。
这种高档的军用帐篷带着自动设置系统,能够让帐篷里的人产生住在房间里的错觉··全都安排好了,左海洋这才道:“蔡锦真的死了吗”·苏湛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他赶紧坐起来:“议长你别吓我”·“我不是故意吓你们。
但是,变成树木的蔡锦并没有死·”左海洋拉开帐篷,手指了指对面那栋绿色的大厦,“他还在那儿·”·贺承乾盘腿坐在地上,他抱着胳膊,突然道:“我想去找阿昶。”
简南方一怔:“你想去哪儿找他啊我们现在没有线索·”·“他一定还活着·”贺承乾烦恼地捶了一下地面,“但是到现在还不肯露面,这说明敌人仍在威胁他。
我想去总督府再找找·”·苏湛大惊:“你疯了总督府现在都成什么鬼样子了你还去找能找到什么呀”·贺承乾低着头,不说话。
左海洋看出贺承乾态度坚决,他想了想:“这样吧,如果你一定要去,我就陪你去·”·贺承乾刚要拒绝,却听门外传来蓝沛的声音:“议长·”·左海洋赶紧起身,拉开帐篷的门:“蓝医生快请进来。”
蓝沛面带局促走进帐篷,他看看苏湛,还有坐在地上的贺承乾,脸上的局促更严重··他转过身来,低着头,对着左海洋低声道:“议长,我是来道歉的。”
·情有独钟年下科幻左海洋一怔,却笑了:“道歉有什么好道歉的”·“刚才我出言不逊……”·左海洋摇摇头:“你没什么出言不逊的地方。
蓝医生,用不着道歉·”·贺承乾咧嘴笑起来,他走到蓝沛面前,凑过去用鼻子嗅了嗅:“缓过劲来了哦,又吃了很多芒果对吧”·蓝沛一记冷冷的眼刀扔过去:“关你什么事”·贺承乾也不恼,他哈哈一笑:“刚才还承乾承乾叫个不停,恨不得让我抱着你。
现在又翻脸不认人了唉,变成大人了真是一点都不可爱你看看,哭得我袖子都- shi -透了·”·苏湛嗤嗤笑起来。
蓝沛的脸色愈发又青又白,他脸颊肌肉僵硬地绷着,突然冷笑:“咒自己魂主死的魂奴,天底下也就你贺承乾这一个了”·贺承乾的脸色也变了,他腾地跳起来:“不是你在我耳朵边上哭哭啼啼,我能心烦成那样吗”·左海洋见他们又要吵起来,他赶紧拉着蓝沛:“蓝医生,咱们出去说。”
他又伸手一指贺承乾,厉声道:“安分一点别闹”·左海洋把蓝沛拉出去了,贺承乾一肚子气,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用力太猛,把自己给砸得龇牙咧嘴。
苏湛哼了一声,磨着牙,心中的不甘让那张耷拉脸愈发显得耷拉:“议长对谁都保持距离,偏偏对蓝沛,怎么就这么护着连承乾你都被比下去了。
那家伙到底是哪儿入了议长的法眼”·简南方叹道:“怪不得议长,承乾说话也太没遮拦了·”·贺承乾更怒:“简南方你到底是我的同寝还是蓝沛的同寝不帮着我说话,帮着他吃里扒外”·说完,他又喃喃骂道:“下次再让我逮住蓝沛人格解离,非得好好让他吃一番苦头不可”·帐篷外头,左海洋将蓝沛拉到一边,又安慰他:“承乾说话一向口没遮拦,以前阿昶在旁边还能拦着点儿,现在阿昶不在,就由着他瞎说。
蓝医生,你不要放在心上·”·蓝沛脸色依然很糟糕,但他竭力让自己的情绪平稳下来··“议长,我今天……”·左海洋看着他,却笑起来:“我还担心你从此会躲着我呢。
蓝医生,不要忘了,我也是个医生·医生面对症状时,不会有更多的想法,那只是症状而已·”·左海洋这番话,语气平淡温和,蓝沛不禁惭愧起来··是的,左海洋也是个医生,他不会不知道人格解离是怎么回事,蓝沛担心他想太多,其实就等于,无视了左海洋的医德和职业素养。
想到这儿,蓝沛肃然点了点头:“我明白的·”·送走了蓝沛,左海洋看了看他远去的背影,摇摇头:“真不如变成小孩儿更可爱呢·”·回到帐篷里,左海洋看看贺承乾,那家伙抱着胳膊,坐在地上,还是一脸气鼓鼓的样子,他不禁笑起来:“还在生气呀人家都变成小孩儿了,你就让让他呗”·贺承乾一听,更火大,他握着拳头,咚咚捶地·“凭什么变成小孩儿就得我让着他哦,变成小孩儿就有道理了下次我也变成小孩儿好了谁怕谁呀我哭起来声儿比他大”·简南方和苏湛笑得东倒西歪,差点撞在一起。
左海洋却好奇道:“芒果是怎么回事”·“是那家伙的镇定剂·”贺承乾没好气道,“心情不愉快了,吃芒果;和人掐架了,吃芒果;太紧张了,吃芒果;被吓着了,也要吃芒果。
这是我听沈枞说的,他家常年备着一箱子星壤芒果,蓝沛只要心里一难受,就坐在冰箱跟前,不管不顾地开吃,有时候一晚上能吃一整箱·”·左海洋不禁也笑,他没想到蓝沛那种看上去刻板又冷淡的人,竟然有这种不为人知的怪癖。
虽然简南方和苏湛极力劝阻,贺承乾仍旧执意要去总督府查找线索·左海洋倒是没怎么劝他,只说,自己与他同去··“机器人进去了一遍,军用机甲也进去了一遍,活人进去了第三遍。
现在应该安全了·”左海洋说,“如果只是探查阿昶住的那几间屋子,我们半天就能搞定·”·苏湛苦劝无效,只好说,人数太少,左海洋他们得再带几个。
这个消息很快就被蓝沛得知,他主动要求前往··贺承乾愕然:“你跟去干嘛”·“是去找阿昶的下落,我当然不能回避。”
蓝沛义正词严道,“这就是我来白蘅星的目的·”·贺承乾悻悻道:“你不怕再被那些树杈们给锁在总督府里”·他这么一说,蓝沛想了想,忽然道:“你知道我怎么想我觉得如果我是那些树杈,我会认为这是一个你自投罗网的最佳机会。”
贺承乾不由看了他一眼:“你是说它们等在总督府里,伺机杀我”·“杀恐怕是不会杀的·”蓝沛摇头,“真把你杀了,阿昶索- xing -破釜沉舟,万一他手里有杀手锏呢那样对树杈们更不利。
最好的办法是把你捉住,变成人质·所以你非要去总督府这个行动,可以说蠢得够水平,至少是星域级别的·”·左海洋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俩,他忽然觉得蓝沛毒舌起来,比平日冷若冰霜有意思多了。
贺承乾有些恼怒:“你骂谁呢哦,那按照你的意思,我就该老老实实呆在大本营,然后找百来十个当兵的把我看起来吗”·“虽然我认为那确实是更合理的安排。
但是看来你是坚决不肯的·”蓝沛耸了耸肩,“既然你非要自投罗网,我也只好舍命相陪——先说好,我这不是为了你·”·“本来也没谁请你去”·“我当然是要去的。”
蓝沛淡淡地说,“以和阿昶的熟悉程度而言,这里除了你,就是我了·”·情有独钟年下科幻·苏湛听着不顺耳,他哼了一声,冷冷道:“难道别人就不熟悉阿昶吗简南方和他还是同一个初等学院毕业的呢”·蓝沛转头看看他:“那么,你们知道阿昶睡觉前,一定要把袜子头对头折叠起来吗”·“……”·左海洋忍俊不禁:“阿昶这是什么毛病”·贺承乾郁闷道:“那是阿昶的宗教。”
“什么宗教袜子教”·左海洋这一问,屋里的人笑得东倒西歪··贺承乾苦笑:“我也不明白他为什么非要这么做,但是如果不这么做,阿昶就会特别抓狂,万一哪天临睡前太匆忙,袜子叠反了,他就觉得第二天必定倒大霉。”
蓝沛淡淡道:“很简单,这是寄养中心的要求·阿昶幼年遇上的是个非常冷酷的保育师,如果袜子不头对头的折叠好,放在枕头底下,一旦检查被发现,他就会被体罚。”
屋里的人,都安静下来··左海洋非常震惊:“连承乾都不知道的事,为什么蓝医生你知道”·蓝沛犹豫了片刻,才道:“阿昶在梦里被吓得哭醒过,沈枞听见了他说的梦话,这是阿枞告诉我的。”
屋里更安静了··贺承乾站起身来:“反正我是一定要去的,你们谁爱跟着就跟着吧”·结果是,沈霆蓝沛和左海洋三个人陪着贺承乾一起去。
事先左海洋调来了五台军用机甲,又迁来一台小型等离子炮备用·安全措施全部做好了,四个人这才出发··经过一次又一次的清洗扫荡,总督府里显得格外安静破败,几人从正门大厅进去,他们都穿着军用薄膜衣,也随身携带着锋利的刀具,以防那些树杈们突然发难。
电梯早就不能用了,他们只能一层层爬楼·按照地图指点,四个人走进江昶和下属们下榻的地方··套房很大,在满地狼藉和破损的装饰品里,依稀能看出昔日奢华的装修,有江昶自己用的卧室和客厅,也有书房。
隔壁则是随行的助理们住的地方··贺承乾走到床边,低头看了看,他轻声说:“阿昶那晚就睡在这里·”·他伸手掀起枕头,果不其然,底下压着一双头对着头折叠的袜子。
左海洋打开衣柜,仔细检查了一下:“阿昶是很匆忙离开的,衣服都在,或许连换洗的都没拿·”·沈霆却拿起搭在床头的一件东西,咦了一声:“怎么会有这个在这儿”·那是一件粉色的童装,尺码非常小,是婴儿穿的。
“应该是小媚的衣服·”贺承乾说,“阿昶和我说过,没事的时候,岑倩经常抱着孩子过来找他闲聊,小媚喜欢听阿昶讲故事,有时候要赖在阿昶这儿很晚才回去。”
“为什么连玩具都在这里”蓝沛指了指卧室角落里,那匹粉红色的玩具小马,“这东西难道不应该放在总督的卧室那边吗”·几个人一起走过去,左海洋摸了摸那匹马:“‘小红马菲菲’。
超贵的仿真玩具,ACO岩鹰出品,我家当初也有一个,花了我三个月的薪水·”·“总督的薪水是很高的·”沈霆开玩笑道,“这么小的孩子就有这么贵的玩具,总督夫妇相当疼爱小孩。”
贺承乾哼了一声:“哼都是惯孩子家长没底线不懂教育我家就不买这种东西”·左海洋不以为忤,却笑起来:“可不是,阿昶光是给你买战舰手办都快破产了,哪还有钱给孩子买玩具”·“所以为什么它在这里”蓝沛仍旧皱着眉头,“孩子的玩具,尤其是昂贵的大型玩具,不是应该放在她自己的婴儿房里吗这不对头。”
那几个不约而同看了蓝沛一眼··蓝沛又问:“议长先生,您家也有这匹小马,我能问您一下,这匹马有哪些功能吗”·左海洋揉了揉眉心:“那可真是好久以前的事了,小惠才三岁……我只记得这匹马能讲故事,唱歌,播放幼儿全息动画,《菲菲漫游宇宙》什么的,以及和孩子进行简单的交流。
这玩意儿智能化非常高,特别善于安抚孩子的情绪·我家那台还是菲菲一代,这一台估计是菲菲五代了,肯定更加智能·”·“它能带着孩子离开房间吗”·左海洋点点头:“能,它能像真正的马一样奔跑,也很稳定,两边还能升起护罩把孩子保护在里面。
速度虽然没有车那么快,但是也比一般人跑得快·我记得当年小惠骑着它,绕着房子一圈圈地跑,我为了追上她,累个贼死·”·贺承乾突然问:“它能自动定位目标吗就是说,指定它去哪儿,它就能带着孩子去哪儿”·左海洋面色严肃起来:“它确实有这个功能——你们的意思是,那天晚上小媚是骑着这匹马来找的阿昶”·“小媚自己肯定办不到这一点。”
蓝沛脸色冰冷道,“应该是有人为了保护小媚,把孩子放在小马上,让她骑着小马来找阿昶——不然很难解释为什么这么昂贵的玩具,竟然摆在即将启程的客人的卧室里。
小媚才半岁,为了孩子的安全,玩具小马也不该离开婴儿房到处乱窜·”·贺承乾的牙齿轻轻磕碰:“你的意思是,蔡锦……在追杀自己的孩子”·“只是推测。
我的推测是,蔡锦杀妻之后凶相毕露,如果孩子就在他跟前,肯定必死无疑·但是岑倩抢先了一步,她将孩子放在小马上,让小媚来找阿昶·”·蓝沛向后退了两步,又指了指地板:“你们看。”
之前因为机甲士和机器人进来过,把地板弄得到处都是机甲碾压的深深痕迹,再加上屋里很多东西翻倒在地,狼藉一片,所以一开始他们都没注意到·但是此刻蓝沛伸手一指,所有人都看见了·情有独钟年下科幻·就在卧室床前不远,地板上有一排整整齐齐的窟窿·细数之下,差不多二三十个,每一个都有大拇指粗细,就好像地板是被什么给凿穿了·“是树杈”贺承乾脸色一变,“蔡锦攻击过阿昶”·沈霆忽然轻声到:“议长,既然是儿童玩具,那么它应该具备监控功能吧”·贺承乾心中一动,他蹲下身去,弯腰探查小马的腹部,果然,他在小马的腹部发现了开关装置。
“一般都是使用遥控功能,如果遥控坏掉的话,就只能手动·”左海洋指了指贺承乾,“有一个拆卸修理的开关在小马的肚子上,做成了钥匙形状。”
贺承乾捣鼓了半天,他直起身来:“不行·需要灵魂力的认证,我不匹配·”·“认证的是谁的灵魂力”·“岑倩的。”
那仨面面相觑·岑倩已经死了,她的灵魂力早就消失了,也就是说这台玩具小马成了死物,没法打开了··左海洋果断地说:“不管怎么样,咱们先把这匹马抬回去就算客户的灵魂力消失,我们还可以找岩鹰集团他们有工程师,一定有别的办法”·蓝沛点点头:“这倒是条路。”
就在这时,屋里出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那是一种非常低沉的轰隆隆的声音,仿佛是什么沉重的东西以极快的速度滚过来··左海洋忽然脸色一变:“糟糕快撤”·“那这匹马……”贺承乾话音未落,就听见轰的一声·无数坚硬的荆棘,像漫天长鞭,从地板,墙壁,窗户……从一切方向朝他们刺过来·第33章 第 33 章·饶是四个人全都手握利刃,也被惊得一身冷汗·腾挪跳跃之间,只听见一声爆裂的巨响·数不清的黑色荆条从那匹粉红玩具小马身上穿过去,瞬间把它击成了碎片·“混蛋”贺承乾气得大叫·现在四个人明白了,这匹马是真的有问题,不然树杈们不会这样急于摧毁它。
“议长现在咱们该怎么办”沈霆一边躲避越来越粗的带刺荆条,一边喊··“撤退”左海洋叫道,“从这个房间出去”·“出去不行”贺承乾恼恨大叫,“我不出去我还要找线索……”·左海洋气得嗓音都劈叉了,“还看不出来吗它们想杀人树杈瞄准了我们的心脏你还呆在这儿,是等着送死吗”·左海洋说得没错,这次暴击,可比上次审问蔡锦时厉害多了,树枝又硬又直朝他们飞过来,如枪林箭雨,尖端仿佛长了眼睛,全都瞄准了他们的左胸口。
沈霆一个不留神,就被一根树枝狠狠打在前胸,要不是军用薄膜挡着,那一下子一定抽得他血肉横飞·四个人都不是等闲之辈,尽管如此,奋力拼杀了一段时间,也都焦躁起来。
左海洋再次高声厉喝:“快走都出去承乾别看了”·贺承乾发狠似的,又恨恨剁了一刀,他恋恋不舍地看了眼地上的玩具小马碎片,这才朝着门口奔过去。
谁知刚到门口,就听见沈霆一声惨叫:“蓝沛”·贺承乾和左海洋被眼前一幕惊呆了:只见无数细长的柳条,海潮般向蓝沛扑过来,它们不像植物,倒像是蜘蛛吐丝,拼命往蓝沛身上缠绕,顷刻间就将蓝沛从头到脚裹了起来·剩下那三个,不要命地劈砍着枝条,然而树枝缠绕的速度太快了,又韧- xing -十足,一开始蓝沛还能挣扎着斩断一部分,但很快他就被裹住,完全看不见了……·树枝们就像蜘蛛拖猎物般,将裹成一大团的蓝沛咕咚一声拖下了楼·沈霆惨叫着,疯了一样追砍着树枝,他也不顾身后左海洋的喊声,跟着那个硕大的绿色“蚕蛹”,跌跌撞撞冲下楼去。
左海洋脸色惨白,他转头对贺承乾说:“这不行,光靠我们三个,夺不回蓝医生的我们得联系军队,让等离子炮进来”·贺承乾却充耳不闻,他不断砍开那些缠绕的树枝,跟着沈霆往楼下跑。
“喂承乾”左海洋想喊住他··“不能跟丢他们俩”贺承乾的声音还在,人却已经冲下楼去了。
左海洋咬咬牙,只好跟着冲了下去··他们这趟进来总督府,贺承乾是重点看护对象,其余三人时刻都在警惕他周围的动静··……却没料到被树枝绑架的人,竟然是蓝沛。
左海洋刚刚冲到下一层,就听见一声轻微的爆炸·旋即,他听见了沈霆的喊叫:“蓝沛议长贺局长蓝沛在这儿”·左海洋心中一惊,他慌忙砍断不停涌上来的枝丫,循着沈霆的喊声,冲到了走廊尽头的房间。
地上,都是断裂的枝条,蓝沛身上的军用薄膜没了,他脸上手上还有血痕,手中的刀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左海洋这才想起来,军用薄膜有一个终极保护功能,当它被限制在极压迫的状态下,比如被岩石压住了,薄膜就会自爆,以爆炸的冲击力将岩石弹开。
·很显然,蓝沛启动了自爆,将裹住他的枝条给炸断了··沈霆冲上去,一把抱住他··这时贺承乾也冲进屋来,左海洋看见他,松了口气:“谢天谢地,四个人一个也没少。”
瘫坐在地上,被沈霆搂着哽咽不已的蓝沛,脸色忽然变得极为古怪·他看着门口,轻声说:“……但是多了一个·”·左海洋闻言,转头往门口一看。
门外站着一个人···情有独钟年下科幻那个人是蓝沛··……一个一模一样的蓝沛·左海洋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沈霆陡然跳起来·他呆呆看着门外的那个,又看看屋里地上的这个,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贺承乾也傻了:“怎么会有两个蓝沛”·门外的那个蓝沛,手里也没有刀,但是身上依然套着军用薄膜。
他愕然望着地上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男人,半晌,才道:“你们看不出来吗他是假的·”·地上的蓝沛马上站起身:“你才是假的小霆,这个是树枝变成的”·贺承乾问:“哪个是真的沈霆,你认得出来吗”·沈霆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他迟疑道:“两个人身上都有蓝沛的灵魂力……”·左海洋皱眉,心想麻烦了,连魂主都辨认不出来。
两个蓝沛,真的是一模一样,嗓音口音,身高体型,系魂之后恢复了大半的青春面容,灰色的眼睛,以及雪白中已经出现了一缕一缕淡金色的垂肩短发……左海洋甚至怀疑,就算用全息扫描,俩人出来的结果也肯定是一模一样的。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门口的那个:“蓝医生……呃,我是说门口这个,你是怎么从树枝里逃出来的”·“我把树枝砍断了。”
门口的蓝沛淡淡地说,“但是最后刀也断了,我把它扔掉了·”·地上的蓝沛站起身,他也淡淡道:“被裹得这么紧,手臂都伸不开,怎么可能用刀就自己挣脱了议长,我是启动军用薄膜自爆系统才逃生成功的,是沈霆亲眼看见的。
你们别信他的假话·”·贺承乾摸着下巴,他喃喃道:“这可麻烦了,俩人分辨不出真假来·海洋,怎么办把他们都带回营地,做灵魂力鉴别”·左海洋很怀疑做灵魂力鉴别能管用,但是眼下也没别的办法,他刚要点头,沈霆却阻拦道:“等一下。”
他走到两个蓝沛之间,又看看左海洋:“不能就这么把他们都带回营地,天知道这里面是不是有更大的- yin -谋·议长,贺局长,再加上我,我们三个已经足够熟悉蓝沛了。
我建议先在这儿甄别一下真假·”·门口穿着军用薄膜的蓝沛,不悦地皱了皱眉:“你想怎么甄别”·地上没穿军用薄膜的蓝沛,抱着胳膊,也冷冷道:“三言两语的,真能甄别出来弄错了怎么办”·“在不能肯定的情况下,我们不会轻易做出处理。”
左海洋很快认同了沈霆的建议,“那么这样吧,就以提问的方式,从贺承乾开始·”·两个蓝沛的目光顿时集中在了贺承乾的身上··贺承乾一手拄着刀,另一只手挠了挠后脑勺,他咧咧嘴,为难道:“一时之间让我甄别……还真是有点困难。
对了·”·他抬起头来:“问一个陈年的旧事·蓝学长,在我毕业前夕,有一次我带了个同学来1605向你打听就业方面的问题·这个同学是谁以及,当时在场的还有谁”·门口的蓝沛微微皱起眉头:“这也太久远了,不能给点儿提示吗我真的想不起来。”
贺承乾点点头:“好吧,提示就是当时我和沈枞下三维国际象棋输了,他以为他的棋艺大涨是因为和你系魂,你当时否定了这个说法·你说,系魂不可能让棋艺增长,是我让着阿枞。”
蓝沛低头沉吟好半天,才迟疑地说:“我记得不大清了……好像来打听就业情况的是简南方,当时在场的应该有廖靖和江昶·”·没穿军用薄膜的那个蓝沛冷笑起来:“来的确实是简南方,但是当时廖靖已经死了,在场的只有沈枞。
而江昶不在客厅,他那天晚上就出来倒了杯水,后来一直呆在卧室里没出来——你全都答错了·”·左海洋和沈霆都把目光转向贺承乾,后者耸耸肩:“第二个说的是对的。”
门口的蓝沛顿时不悦:“二十几年前的事了鸡毛蒜皮的细节,我怎么可能记得那么清楚”·没穿军用薄膜的蓝沛淡淡道:“廖靖的死,这是件大事。
你记不清楚,因为你是个假的·”·左海洋抬手止住他们的争执··“我来问第二个问题·”左海洋努力想了想,“相比起承乾和沈秘书,我对蓝医生你大概是最不熟悉的。
那么这样吧,来白蘅星的路上,我们在舰船上喝的那瓶仿酒,是什么酒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魂奴 by 炼心者(上)(4)】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