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奴 by 炼心者(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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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奴 by 炼心者(上)(5)
·门口的蓝沛想了想:“好像口味是朗姆酒·”·“品种呢”·门口的蓝沛一脸歉意:“这个我还真没注意,我喝酒的年岁不多,对酒了解也少……”·“是强香朗姆酒。”
另一个蓝沛立即道,“仿的是古地球时代的酋长牌,酋长Antiguo·”·左海洋沉默片刻:“第二个蓝沛说的是准确的·”·门口的蓝沛一脸愕然:“议长我不可能知道这么多呀那天我在你身边只坐了不到二十分钟,怎么可能连酒的品牌都弄得那么清楚我又不是多年的酒鬼”·另一个蓝沛冷笑:“照你这么说,总不可能把细节都了解得清清楚楚的我,是假的吧那天晚上又没有第三个人在场。”
穿着军用薄膜的蓝沛不由大怒·“天知道你是通过什么手段了解到的这些连本来就不该知道的事情都知道,你才更加可疑”·没穿军用薄膜的蓝沛耸耸肩:“贼喊捉贼。”
贺承乾无奈:“毒舌的能耐倒是旗鼓相当·”·左海洋也无奈,他看看沈霆:“就剩下你了,沈秘书,如果连你都鉴别不出来,我们只能把两个蓝医生都带回大本营了。”
·情有独钟年下科幻·沈霆郑重地点了点头,他走到地板中央,盘腿坐下来,将手握住刀柄··沈霆抬起头,面向着两个蓝沛··“我只有一个问题。
蓝沛,你爱我吗”·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左海洋不由看了一眼贺承乾,后者略带神秘意味的眼神里,掩藏着种种八卦的“不可说”。
两个蓝沛似乎都被这个问题给难住了,就连他们的神色都是如出一辙,全都是微微惊愕,又有些不悦··沈霆扬着脸看着他们:“怎么样谁先回答”·门口穿着军用薄膜的蓝沛,紧紧抿着薄如一线的绯色嘴唇,仿佛打定主意不开口。
没穿军用薄膜的蓝沛,此刻却轻轻叹了口气:“如果不回答,就会被小霆你当做赝品吗”·沈霆道:“我肯定会有这种考虑·”·没穿军用薄膜的蓝沛慢慢点头:“那好吧。”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说:“虽然我并不想承认·但是小霆,我爱你·”·贺承乾冷笑:“这不是废话吗有魂奴不爱魂主的吗”·“当然有啊。”
没穿军用薄膜的蓝沛抬起眼帘,看着沈霆,“一开始,我是恨你的·我恨你剥夺了我爱阿枞的权利,还逼得我对自己的养子产生感情……但是现在,你说是魂奴的身份发生作用也罢,是因为我们经过了那么多生关死劫也罢,我想,我终究还是爱你的。”
沈霆点了点头,他又转过脸去,看着门口穿军用薄膜的蓝沛:“那你呢”·这一个蓝沛脸色相当难看,嘴唇依然紧紧咬着,他突然说:“我不会爱你的决不会从系魂的第一天起,我就告诉过你了如果你仅仅因为这一点,就判定我是个假的,那么沈霆,你也实在不值得这么多年我在你身上所费的心血”·贺承乾和左海洋愕然地相互望了望,他们万没想到会听见这样的回答。
竟然有魂奴当众宣布,他决不会爱自己的魂主·真稀罕·不,简直是违背了自然规律·沈霆点了点头:“那么,我已经知道谁是真的,谁是假的了。”
他放下手里的刀,站起身来,朝着屋里没穿军用薄膜的蓝沛走过去··沈霆伸出双臂,笑容满面道:“蓝沛我总算找到你了”·左海洋却有些不安:“沈秘书,你真的断定……”·他的话还没说完,沈霆搂抱住那个蓝沛的手臂,轻轻一用力·就听咔嚓一声·他拧断了那个蓝沛的脖子·左海洋险些大叫·再一看,那个蓝沛身上一软,倒在地上,全身一块块的发黑,转瞬间变成了一大堆枯枝·沈霆回过身来,他的手里还抓着一根长长的树枝,那枝头呈弯钩形,像放大的鸟爪,尖端显得非常锋利。
“他想杀我·”沈霆哼了一声,“刚才这玩意儿对准了我的脖子·”·左海洋大大松了口气:“原来你知道哪个是真的·”·门口的蓝沛轻轻哼了一声,把脸扭过去。
沈霆淡然一笑:“我当然知道,因为蓝沛不爱我·”·屋里的气氛,忽然凝滞了一下··左海洋有些尴尬,不知该如何打圆场·蓝沛却冷冷道:“也许你该问些更像样的问题”·“又有什么关系呢”沈霆懒懒一笑,“反正假的被我鉴别出来了。”
贺承乾却没好气道:“算了,还是先回大本营吧·这鬼地方简直呆不得”·他提了刀就往外走,蓝沛却一把拉住他:“等等玩具小马怎么办”·贺承乾一脸气恼:“都碎成渣了还能怎么办找个簸箕把它们扫回去吗”·他嘟囔着往外走,蓝沛脸色一变,不知为何,他凝神盯着贺承乾的后背。
左海洋好奇地看了他一眼:“蓝医生”·猝不及防,蓝沛一把夺过左海洋手中的刀,狠狠朝着贺承乾的后背砍过去·这一下变故,把左海洋和沈霆都给吓呆了·沈霆失声大叫:“蓝沛你干什么”·“这是个假的咱们被骗了”蓝沛厉声道,“这个人不是贺承乾”·随着蓝沛的喊声,三人面前的那个贺承乾忽然身形扭曲,身上的军用薄膜嘭的一声消失,一阵白乎乎的水雾扑面而来·沈霆眼疾手快,凌厉一刀,从冒牌贺承乾的头顶砍下去·就听咔嚓一声,那个“贺承乾”被他一刀砍成两爿,变为黑色的木块,咣当跌在地上·左海洋愕然看着面前的变故·“蓝医生,你怎么知道他不是真正的承乾”·“他身上的军用薄膜不正常,我刚才用手去拉他的时候,那薄膜像某种粘液,在我手上粘了一下,真正的军用薄膜是不会出现这种状况的。”
蓝沛迅速地说,“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议长承乾一定被绑架了”·左海洋回过神来,他立即道:“这个假的一直跟着我跑过来,我亲眼看见他下楼的,想必真的还在那个房间里”·三人拔腿就往楼上跑·冲进刚才江昶的那间卧室,左海洋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就见房间正中,一人高的黑色蚕蛹状物体,戳在那儿那不是真正的蚕蛹,而是无数紧裹起来的黑色枝条·沈霆和左海洋上前砍断了那些枝条,一个人从里面跌了出来。
是贺承乾··左海洋一把扶起他··贺承乾面色苍白,他拉开军用薄膜,喘息了半天,这才虚弱地说:“你们总算来了……”·情有独钟年下科幻·原来,他根本就没能下楼,左海洋跑下去的时候,贺承乾已经被房间里的枝条给勒住了。
他拼命挣扎,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树枝把自己缠绕成一个大茧子··贺承乾很快感觉到,树枝想把自己带走,它们想把他传送到别的地方,贺承乾挣脱无效,忽然灵机一动,他想起军用薄膜还有一个功能,它能让穿着薄膜的人固定在原处,这样就不会被暴风或者流沙给卷走。
贺承乾用脚死死踩着地面,军用薄膜将他固定在地板上,而那些树枝就死死缠着他,一个劲儿想把他从房间里带走··“……后来它们把换气孔堵上了,想逼着我关掉军用薄膜。”
贺承乾微弱地喘了口气,“我只能打开备用氧气……谢天谢地,你们再晚来一会儿,我肯定窒息了·”·沈霆扶额叹道:“所以刚才那个参与甄别的贺局长也是假的咱们全都上当了”·左海洋也点头:“所以树杈们的真正目标,确实是贺承乾,刚才绑架蓝医生根本就是声东击西如果不是蓝医生警觉,谁也不知道承乾就在楼上,到时候咱们被那个假的给诓回大本营,麻烦就大了。”
贺承乾莫名其妙:“参与甄别什么”·“甄别我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蓝沛飞快地说,“回去详细告诉你咱们不能再留在这儿了”·贺承乾点点头,支撑着站起身来,他摊开掌心:“重要的东西拿到了,咱们可以走了。”
那是一块亮闪闪的芯片··第34章 第 34 章·那枚芯片被带回大本营,左海洋即刻用军用网络密道联系了岩鹰集团,对方答曰,只要有芯片就好办,他们能够解开客户加密。
两天之后,岩鹰集团发来通知,他们解除了岑倩灵魂力的加密··芯片里记载的内容,是将近一个月的监视状况,其中绝大部分都是监视婴儿小媚的活动,这些都没什么价值。
唯有最后的半个小时,记录下了惊心动魄的一幕··视频一开始有些颠簸,很快镜头稳定下来,大家都能看见,玩具小马在往前奔跑·小马的背上,婴儿小媚趴着,好像还在熟睡。
镜头里,小马的奔跑路线非常清晰,它在从总督的住处往江昶下榻的地方跑·约莫七八分钟后,玩具小马停在了江昶房间门口··“小客人来啦小客人来啦”玩具小马发出柔和悦耳的声音。
门打开了,江昶穿着睡衣从屋里出来··贺承乾不由屏住呼吸·江昶发现了小马身上的婴儿,他咦了一声,弯腰看了看:“小媚,怎么你一个人过来了”·半岁的婴儿还不会说话,小媚睁开眼睛,咿咿呀呀地叫。
江昶皱起眉头,他让玩具小马进来屋里,又仔细查了查小马身上的网络:“奇怪,网络怎么接不上了”·婴儿开始啜泣,江昶赶紧把孩子抱起来,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江昶抱着孩子去开门,门外赫然出现的是蔡锦·观看视频的几个人,全都屏住了呼吸·江昶说:“咦阿锦是你啊我正想问你呢,网络怎么突然中断了”·蔡锦一脸微笑的模样:“好像网络出了点故障。”
江昶的声音里出现了一丝迟疑:“是么·还有,小媚刚才坐着玩具小马……”·“哈哈,那是小倩在开玩笑,她是想吓唬吓唬孩子。”
蔡锦伸出手来,“市长先生,把孩子还给我吧·”·就在这时,江昶怀中的小媚,突然爆发出尖利的哭声·不光是哭,婴儿还一个劲儿往江昶怀里缩,就连观看视频的几个人都看出来了:孩子在躲避她的父亲·江昶似乎察觉到不对,他没把孩子还给蔡锦,却往后倒退了一步。
“大半夜的,拿孩子开玩笑”江昶迟疑地说,“这可不像小倩会做的事情”·蔡锦脸上微笑不变,语气却焦躁起来:“把孩子还给我”·江昶更加警觉他又往后退了两步,一直退到床跟前。
“蔡锦你怎么了”他叫道,“小倩呢我要和她通话”·蔡锦啧啧两声,他摇摇头:“真可惜。
您再也不能和岑倩通话了·”·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婴儿的哭声··江昶的声音忽然变得严厉:“你到底是谁你不是蔡锦”·蔡锦仍旧笑眯眯看着他,就在一瞬间,轰隆一声,无数坚硬的枝条拔地而起·它们穿透了地板,尖端对准江昶,笔直刺了过去·看视频的贺承乾,啊的一声叫起来·江昶怀里抱着婴儿,后背就是床和墙壁,躲都没处躲,情急之下他把婴儿护在胸口,转过身去,用背对着汹汹袭来的尖锐枝条·扑的一声,数根枝条刺中江昶的肩·贺承乾的心,猛然一缩·然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些刺中江昶的枝条,忽然发出咯咯声,听起来像某种惨叫,它很快就由绿变灰,断裂开来,啪的落在地上·其余原本要攻击江昶的荆条,全都停住。
蔡锦怔住了,看视频的左海洋他们也怔住了··荆棘一样的细长枝条,仿佛是被施了咒语,它们定在半空,锐利如针的尖端,在空气里轻微的摇摆,好像游移不定,不知道究竟要不要去袭击面前这个抱孩子的男人。
蔡锦发出困惑的声音:“怎么会这样奇怪……怎么会遇上同类”·抱着孩子的江昶,此刻,缓缓转过身来,他的肩头仍旧渗着血。
“同类谁他妈和你是同类”江昶突然冷笑起来,“不过是个叛逃的废物魂奴,竟然跑到这儿腥风血雨起来了”·情有独钟年下科幻·观看视频的一群人,都懵了,谁也没看懂这到底算哪门子的剧情发展。
贺承乾却一把抓住左海洋的胳膊·“这个人……不是阿昶”他的牙齿发出咯咯的轻响,“海洋,这个人……这个人是犰鸟”·紧接着下一秒,江昶抱着婴儿小媚,突然纵身一跃,从开着的窗子跳了出去·枝条们哗的一声齐转弯,也向窗口扑过去·“算了”蔡锦叫了一声,“别追了。”
枝条们停在窗口,有几根仿佛不甘心,还向外探了探,把细长的尖端在夜风里摇晃了一下··蔡锦走到窗前,他漫不经心用手拨弄了一下枝条:“甭看了,人家根本不想搭理你们。”
枝条似乎有点委屈,在蔡锦的手指上缠绕了两圈··说完,他又凝神看着窗外的夜色,蔡锦摸了摸下巴:“有趣,居然能遇到一个故土之人·”·紧接着,蔡锦转身离去。
有效信息到此为止··看完了视频,众人面面相觑··“你真的确定那个是犰鸟”左海洋问··贺承乾点头:“一定是他没错的那种表情,那种语气,除了犰鸟不会是别人”·简南方却皱眉道:“就算是犰鸟,为什么树杈们不攻击他”·蓝沛说:“蔡锦不是说了吗树杈们发现了同类。”
苏湛愕然:“难道阿昶也是树杈变的怎么可能”·左海洋却突然道:“承乾,犰鸟上次冒出来,是什么时候”·“上次”贺承乾茫然道,“那真是好久好久之前的事了……小欢他们都还没出生。
对了,就是在小欢他们出生之前,有一次阿昶生病,犰鸟这家伙就趁机冒出来了,还骗我去妊娠中心定了两个妊娠箱·那俩小子就是这么诞生的·”·简南方吃惊道:“那得是十七八年前的事了吧这么多年,它从来没冒出来过”·贺承乾摇头:“没有。”
苏湛突然问:“所谓的故土之人,是什么意思”·贺承乾慢慢道:“犰鸟确切地说,并不是天鹫副星的公民,它来自于母星,是大囚莲树的产物……”·“也就是说,这个上身到蔡锦身上的怪物,也是母星来的”·左海洋突然道:“各位,你们还记得这次的瘟疫起源是什么”·简南方沉声道:“是一组神秘失踪的考古学院学生。”
左海洋神色有些复杂:“我怀疑整个事件,和那次考古对象有关·看来我们得把目光转向近期的考古研究了·”·考古学院近年来的研究,主要是针对当初从母星逃离的那群先祖,尤其,那三艘战舰的其中之一,就坠落在白蘅星的南半球。
而这次考古小组得到的信息是,有南半球国家公园的守林员,在密林深处捡到了一个破损的信息处理器··处理器的样式很陈旧,但是居然还能读出信息来,那个好奇的守林员找了自己在星域全网当工程师的熟人,解读出了一些碎片。
没有声音,只有时断时续的图像,从图像里看见,有一个金发男- xing -正驾驶着那艘坠落在白蘅星的战舰··这图像的发现令整个考古学院震惊,这是他们第一次找到确凿的痕迹:不管这个金发男人到底是谁,至少,他曾经在那艘陨落的战舰上·这个人,一定是三百年前的某个先祖·考古学院组成考古小组,奔赴南半球,就是为了去那所国家公园寻找更多的遗留物。
而这就是这场灾难的肇始··那天下午,左海洋反复翻看着到手的考古资料,他慢慢说:“我怀疑,我们有必要去一趟南半球·”·贺承乾靠在椅子里,他皱着眉:“我更想知道的是,阿昶去了哪里他逃走后,蔡锦好像也没打算追他,为什么呢因为觉得追不上还有,那些植物为什么不攻击他”·就在这时,公务信息端响了,左海洋打开信息端,发消息的是白蘅星的警察总长,他说,在星域全网的监控中,似乎发现了江昶的下落。
贺承乾一下子从椅子里弹了起来·“他人在哪儿”·“这个……还不能肯定。”
那边的警察总长拿手帕擦着脑门上的汗,“监控捕捉到的画面都不在一个地方……市长先生的移动速度太快了·”·移动速度·左海洋和贺承乾对视了一眼。
“再加上南半球无人区面积太大,无人区是没有星域全网的,这次捕捉到的三个有效监控,都在无人区的边缘·”警察总长说着,把监控弹出来,给那俩看。
镜头里看得到,是一片茫茫密林,突然有人从树上跳下来,脸孔在监控中一晃而过,但是旋即,人影就奔向更远处……·贺承乾差点扑了上去,那人就是江昶·三个镜头全都如此,只是一晃而过,仅仅能看出那是江昶,并且也能看见,他背上背着一个婴儿。
“一定是小媚”左海洋声音发颤,“小媚还活着”·贺承乾的声儿都变了:“阿昶他到底在哪里”·那位警察总长苦着脸道:“我们也不知道,就只有这三次监控记录,我们唯一能确定的是市长先生的前进方向。”
他将一张地图弹出来,用手划出线路图给左海洋他们看··“他一直在向南,向南深入腹地·再往里走全都是原始森林,没有人烟,更没有星域全网。”
警察总长告诉他们,“市长先生的行进速度非常非常快,而且看上去似乎是有目的地的·只是不知道他究竟要去哪儿·”·情有独钟年下科幻·结束了通讯,贺承乾站起身来:“我要去南半球。”
“承乾”·“阿昶就在那儿我要去找他”贺承乾说,“而且你还看不出来吗蔡锦不想阿昶去南半球,甚至也不希望我们去,不然他不会捣鬼把我们拖延在这儿。
南边一定有问题”·左海洋被贺承乾深深说动了,当晚,他就与军方商议,决定改变方向,前往南半球··并不是所有人都跟去南半球,这一趟来白蘅星,原本就已经是冒险行动了,去南半球则更是险上加险,那儿大部分是无人区,为了维护星球原貌,不让人类的贪婪染指其中,就连星域全网都没架设,因此这一趟,搞不好真的有去无回。
左海洋本来想让蓝沛和沈霆留在大本营,但是蓝沛不肯··“我就是来寻找阿昶下落的·不是来凑人数的·议长,请不要因为我是个魂奴就轻视我。”
蓝沛的话说得很直白,左海洋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其实这段时间他一直有几分尴尬,上次在总督府,沈霆亲口承认蓝沛不爱他,当时在场的就只有左海洋,真正的贺承乾被绑在楼上,他不可能听见这些。
回来以后,蓝沛有意无意回避左海洋,左海洋很敏感,察觉到了,心里不由遗憾,他对蓝沛有好感,对沈霆的观感也挺不错,现在却无端知道了人家俩人的私密··沈霆到底有什么不好左海洋在心里琢磨,蓝沛何必死死守着故人不放呢这不是让沈霆痛苦,蓝沛自己也痛苦吗·他自己依然怀念死去的魂奴,却总希望别人能放开过去,尽早着眼于新的生活,新的感情。
基于这个想法,左海洋总想找机会和蓝沛谈谈,但又觉得自己太八卦了··于是这次,借着蓝沛申请要去南半球的事,左海洋就点了点头:“好吧,既然蓝医生你这么坚持,那就和我们一起去吧。
出发的时间定在明天早上·在这期间,请尽量做好个人的安排·”·左海洋停了停,又意味深长地笑道:“这一趟非常危险,咱们很可能真的回不来了,刚才阿湛还开玩笑让我们每个人留遗书,他来汇总,再让他家小桐保存进国家档案馆。
蓝医生,你有什么没处理完的私人事务,记得抓紧时间处理,可千万别留遗憾啊”·左海洋话里的意思并不明显,但是蓝沛听懂了··从总督府回来,蓝沛的心绪就变得乱糟糟的。
他始终记得沈霆的那句话:“蓝沛不爱我·”·短短一句话,像根针一样扎在他心里··但是沈霆说错了什么难道不是他,当着外人的面,亲口否认自己爱沈霆吗沈霆接纳了这个事实,这有什么不对·蓝沛心里烦透了,他想和沈霆道歉,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虽然我确实不爱你,但我也不该当着外人的面说出来”——这种话不是伤口上撒盐吗·尤其沈霆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回来之后依然和他亲爱,举止毫无芥蒂,这更让蓝沛烦恼——·所以他是真的不在乎不在乎自己不爱他·蓝沛心事重重回到帐篷里,他呆呆坐了一会儿,忽然跳起来冲出帐篷。
苏湛正和手下的几个医生商量明天出发的事,蓝沛一掀帐篷进来··“有事”苏湛有点诧异··蓝沛看了他一眼,又看看那俩医生,他迟疑片刻,点点头:“嗯,有点事找你……”·苏湛看出来了,他起身跟着蓝沛出来帐篷:“什么事啊搞得这么神秘”·“借我一个屏蔽仪。”
蓝沛朝他伸手··二十个屏蔽仪都在苏湛那儿保管着,他一听蓝沛提出这种要求,吃了一惊·“你要这玩意儿干嘛去捉那些人傀太危险了”·“不是的”蓝沛的语气罕见有点焦虑,“你先借我一个就行了明早就还给你”·苏湛摸着头,更诧异:“整个团队没有一年之内的魂奴,这玩意儿只对你有用,你拿它干什么呀”·“哪那么多废话”蓝沛有点生气,“学长找你要点东西都不给有没有一点尊老爱幼的观念”·尊老爱幼……·苏湛想吐槽说你只比我大一岁,老个屁呀·他没奈何,只好转头进了帐篷,不多时拿着一个封好了的屏蔽仪出来。
蓝沛接过来,又看看苏湛:“别告诉任何人,否则诅咒你嘴上长疔”·把屏蔽仪揣在怀里,蓝沛鬼鬼祟祟回到自己的帐篷·沈霆正在收拾明天出发的行李,见蓝沛回来,他笑嘻嘻指了指地上的箱子。
“塞了十个芒果,肯定够你吃的了”·蓝沛低头看看箱子,突然问:“等会儿要去打子弹球”·“是啊最后一晚了,得玩个痛快去了南方恐怕就没法玩了。”
“还是和那几个当兵的”·“对啊”·沈霆有个能耐就是特别擅长拉帮结派,虽然上次因为赵彤的死,他和军方起过冲突,但是过后不久,蓝沛竟然看见他和当初那几个推搡他的军警勾肩搭背,有说有笑。
对此,沈霆的解释是:“本来就没什么深仇大恨,多认识几个朋友,往后有助于我仕途的发展,这几个如果能活着回首都星,往后都会是军界的精英·”·蓝沛无语,他生- xing -就不是爱结交的人,从来没想过要靠私人交情给自己的职业发展助力。
包括沈枞,虽然有点自来熟的毛病,但是沈枞的那种结交非常随意,并没有更深的意图在里面··反观沈霆这热衷钻营的样子……真不知他到底随了谁。
蓝沛想到这儿,又问:“几点回来”·沈霆看了一眼手表:“八点左右吧,我尽快·”·情有独钟年下科幻·“八点半回来。”
蓝沛说,“回来以后记得立即锁上帐篷·”·沈霆有些意外,他笑道:“怎么了这么郑重其事的……”·“八点半回来,决不能再晚了。”
蓝沛盯着沈霆的眼睛,又强调了一遍,“回来之后,立即锁上帐篷·记住了吗”·蓝沛的语气很郑重,虽然不明就里,沈霆也收起笑容,他点点头:“我记住了。”
沈霆那晚玩球玩得十分心不在焉,他一连输了好几分··蓝沛那个古怪的要求让他困惑,难道说敌人要来偷袭不可能,这么大的事,别人都不知道,怎么蓝沛偏偏知道了就算他知道了,也应该立即通知左海洋他们。
不是敌人偷袭,那又是什么事呢·沈霆揣着一肚子疑惑,坚持到晚上八点半,他在军用虚拟球场那儿把自己洗干净,这才往住处走··在帐篷门口认证了DNA,沈霆钻进帐篷,转身就按照蓝沛的吩咐,锁上了帐篷门。
帐篷上锁,不仅隔音而且还防止晃动,这么一来,无论帐篷里的人在干什么,外面是一点动静都听不见也看不见的··帐篷里开着夜间设置,虚拟的窗外悬着一轮明净雪月,含苞的梅枝悄悄探出窗口……十分有意境但是光线幽暗,只能模模糊糊看清内部轮廓。
蓝沛没在床上,他趴在窗前,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那轮月亮··沈霆好奇地走过去,弯下腰:“看什么呢”·“月亮·”蓝沛轻声说。
沈霆觉得他看上去有点不太对,但又一时想不出究竟是哪里不对··“月亮有什么好看的”他笑起来,“而且还是个假的。”
“那也比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强·”蓝沛很不高兴地抬起头,“就算是假的,它也可以陪着我不像你这么晚才回来”·沈霆愕然:“不是你说让我八点半回来的吗”·“我没说没说”蓝沛突然叫起来,“那不是我说的”·沈霆傻了。
就在这时,他瞥见了桌上的东西,沈霆吓得叫起来:“谁把屏蔽仪放在这儿”·他抓过屏蔽仪,赶紧关掉了上面的开关。
沈霆一把抱住蓝沛:“你没事吧到底是谁这么恶作剧”·可这不对呀,沈霆暗想,刚才他是用DNA打开的帐篷,这间帐篷除了自己和蓝沛,谁都进不来,蓝沛明明就在帐篷里守着,谁会把屏蔽仪塞进来呢·但是很快,沈霆就想不下去了,因为蓝沛开始吻他。
非常热烈的吻,连带着身体都变得燥热不安,沈霆的脑子逐渐变得混沌,本能开始占据上风·在丧失理智前的最后一秒,他忽然想,到底是谁把屏蔽仪塞进帐篷的·……明天他得包个厚厚的大红包,好好谢谢人家。
沈霆愉快极了··今晚的蓝沛,让他想起他们的第一次·沈霆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那个精灵一样迷人的蓝沛了,没想到今晚美梦又重现··他把蓝沛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决不能失去的宝贝,他不断吻着蓝沛的面颊,还有嘴唇,絮絮叨叨和他说自己有多爱他,在他身边自己有多幸福。
今晚蓝沛也没像平时那样,摆出一副“别吵了我要睡觉”的冷淡面孔,沈霆说一句,他就吻沈霆一下,眼睛弯弯如月,特别开心·这么一来,就把沈霆鼓励得更加激动,恨不得这辈子就这样抱着蓝沛,不要分开。
“到底是谁把屏蔽仪塞进来的”他喃喃道,“我要好好谢谢他·”·“我知道是谁·”蓝沛忽然悄声说,“是那个傻瓜。”
沈霆愕然,他直起身:“哪个傻瓜叫什么名字”·“蓝沛·”蓝沛说··沈霆哭笑不得:“果然是人格解离了……蓝沛,你是说,是你自己把屏蔽仪拿进来的”·蓝沛摇摇头:“不是我,是蓝沛。”
沈霆更笑:“你不是蓝沛那你是谁”·蓝沛悄声说:“我是蓝沛的本我·”·“……”·真好,沈霆心想,居然还能分清楚本我自我超我,看来上学念的那点儿东西还没忘。
于是他故意道:“那么,蓝沛干什么要把屏蔽仪拿进来呢”·“因为不拿进来,我就出不来·”蓝沛眼睛瞧着他,眼神勾着一抹多情,“我不出来,那个傻瓜就一辈子都不能讲实话。”
沈霆诧异:“讲什么实话”·然后,他清清楚楚听见蓝沛说:“小霆,蓝沛那个傻瓜,他心里是爱你的·”·那一刻,沈霆觉得自己的听觉受损了,他的耳朵一定出了毛病·他的嗓音发抖:“真的吗”·“真的。”
沈霆突然想哭··他以为他这辈子都听不见这句话了,他也做好了准备,此生都不能得到蓝沛的爱情··蓝沛抱住他,把沈霆按在自己的胸口·他就这么紧紧贴着沈霆,听沈霆的胸膛发出剧烈的心跳声。
那声音大得不像话,仿佛要传染到蓝沛自己身上来··“是真的吗”沈霆不相信似的,又哑着嗓子,问了一句··“是真的。”
蓝沛温柔地抚摸着他的额发,他凝视着沈霆,宁和暗淡的夜色里,蓝沛那双灰色的眸子,比秋天的山涧还要干净,还要温柔··“但是他自己不肯讲·”他又轻言慢语道,“蓝沛他讲不出来,你就算把他捆起来用刀逼着他,他也讲不出来。”
“他为什么讲不出来”沈霆仿佛也痴了,跟着蓝沛使用第三人称··情有独钟年下科幻·“因为他害怕·”蓝沛望着沈霆,“他怕极了,怕得一个字也不能讲,也不能让你知道。
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沈霆睁大眼睛:“他怕什么”·蓝沛静静望着他,他眼睛里含着一种光,明亮却毫不刺目,像温润的珠宝发出的那种光,带着强烈的悲悯之感。
“他怕失去你·”蓝沛轻声说,“他已经失去过一个了,整整痛苦了二十年·他受了很重的打击,已经不敢再爱了·”·沈霆用力抱住蓝沛,他强忍住澎湃的心潮,把它们压在胸口,他不敢出声,怕一出声就会哽咽,怕吓到蓝沛。
“对了,有样东西要给你·”沈霆哑声说着,伸手拿过旁边的衣服,在衣兜里掏出一个小盒,递给蓝沛··“是什么”·沈霆没说话,他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两枚戒指。
就是当初在系魂中心,工作人员发给他们的那两只戒指,蓝沛的那只被他当场扔进了垃圾桶,后来蓝沛心有悔意,但是看沈霆也没有戴过他那一枚,只当沈霆依然在记恨,蓝沛虽然懊悔,也拉不下脸来提这件事……·“我把它找回来了。”
沈霆忍笑,轻声道,“求人家工作人员翻了两个小时的垃圾桶,才找回来的·”·他捉住蓝沛的手,把那枚戒指给蓝沛戴上,然后,又戴上他自己的那一枚。
“你帮我告诉蓝沛,不会再有那样的事情了·不会的·只要我活着,我就会一直爱他,我不会离开他·”·蓝沛看着他,他轻轻点头:“我会把你说的告诉他,我会让他再试试。”
第35章 第 35 章·第二天一早,蓝沛将那个屏蔽仪还给了苏湛··苏湛一脸的好奇:“用完了”·蓝沛点点头··“抓到人傀了”·“都跟你说了不是为了抓人傀”蓝沛不耐烦地说,“我都没离开营地我上哪儿抓去”·“那你昨晚拿这玩意儿到底干嘛了”·蓝沛脸绷得紧紧的,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健身。”
身后传来噗嗤一声笑,蓝沛回头一看,是沈霆··苏湛愈发困惑,他低头看看手里的屏蔽仪:“这玩意儿还能用来健身怎么使用”·“一边开着一边健身”蓝沛飞快地扔下一句就想走。
苏湛好奇心大盛:“效果好不好有没有副作用哎哎你别走啊我还没问完呢”·沈霆笑得前仰后合。
苏湛看着蓝沛飞速逃走的背影,喃喃道:“什么不得了的还不肯和我说,到时候我给那些刚系魂的魂奴一人发一个,让他们都学学怎么健身,不是挺好的嘛哼,小气鬼”·蓝沛几乎是以光速逃回自己的帐篷。
他蹲下来,一面收拾出发的行李,一面暗暗诅咒苏湛多话,恨不得他嘴上长个大烂疮,让那家伙再没法讲话·蓝沛正想着,沈霆一掀帐篷门帘进来,他笑嘻嘻地从后面抱住蓝沛:“昨晚健身效果怎么样啊”·蓝沛狠狠瞪了他一眼:“少来烦我”·这一次,沈霆不再像上回那样,轻易就被他恢复原样的冷淡给击退,他不松手,还把脸使劲儿往蓝沛的脖子上蹭:“我昨晚高兴死了蓝沛我太爱你了要不我去找苏湛买一个屏蔽仪,就放咱家里,往后咱们每个月来这么一次好不好每周一次”·蓝沛被他蹭在后脖子的敏感点上,他忍不住叫得声儿都变了:“滚开滚开不许碰我”·沈霆听出来了,他更乐了,索- xing -就这么抱着蓝沛,往地上一倒,顺势在地上打起滚来。
刚好这时,帐篷被人掀开:“蓝医生,你们准备好了没”·进来的是左海洋,他一眼看见这一幕,顿时尴尬起来,赶紧往后退了一步,放下帐篷帘子。
蓝沛又气又羞,用胳膊肘狠狠撞了沈霆一下:“都被人看见了”·沈霆一点不在乎,还笑嘻嘻道:“看见就看见·”·他索- xing -抬头朝着帐篷外头嚷:“议长,再给我们十分钟我要和蓝沛亲热完”·蓝沛恨不得一把掐死沈霆·他听见左海洋在外头干咳了一声:“一刻钟后在营地中心集合,你们……呃,不用着急,慢慢来。”
然后脚步声走远··沈霆抱着蓝沛,嘴凑到他耳畔,轻声道:“你听,议长都叫咱俩慢慢来……”·“慢慢来个屁”蓝沛怒道,“丢脸都丢到外太空了”·“我才不怕丢脸。”
沈霆闭上眼睛,贴着蓝沛的心口,“什么都没有你更重要·”·这一句话,让蓝沛安静了下来··他抱住沈霆,一下一下抚摸着他的头发。
“小霆……”·沈霆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蓝沛又低低唤了他一声:“小霆·”·沈霆抓住蓝沛的手指,握在胸口,他睁开眼睛看着蓝沛,沈霆的眼神,温柔得像从夜色里走出来的小鹿。
“不用担心·”他悄声说,“我这辈子,都是你的了·”·结果那天集合,沈霆他们来得最迟,贺承乾有点不满,扫了蓝沛一眼:“干嘛去了拖拖拉拉”·蓝沛平静地说:“健身。”
沈霆噗嗤笑起来·苏湛一脸惊诧:“昨晚练了一晚上还没练够啊你身上酸不酸”·沈霆忍笑忍得眼泪都出来了。
情有独钟年下科幻·去往南半球的特遣小队是乘坐军方飞行器过去的,途中需要三个钟头··飞行器内是并排的座位,一起飞,沈霆就嚷嚷着说困,他抱着蓝沛,把头枕在他肩上打瞌睡。
蓝沛没有睡意,他的脸贴着沈霆的头发,心里仍旧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昨晚的事··经过昨晚那一幕,蓝沛和沈霆之间,最后的那一点隔阂也被取消了··曾经像一座山一样横亘在他与沈霆之间的阻碍,被沈霆这个“愚公”一点点搬开,没人相信他能成功,蓝沛也不信。
但是沈霆成功了··那个假冒蓝沛的树杈人说得对,在这么多次的生死相携之后,蓝沛如果还能不动心,那简直是不可能的··蓝沛那颗曾经只有死人居住的空如坟墓的心,如今,终于迎来了新的“住户”。
想到这儿,蓝沛的心顿时柔软下来,像春日阳光下新发的嫩叶,连细嫩的花骨朵都要冒出来了·他歪过头去,轻轻吻了一下沈霆的额角·沈霆像是感觉到了,他没有醒,只把蓝沛抱得更紧。
转过脸来,蓝沛看见和他并排只隔着细细走廊的左海洋,正在全网笔记本上写着什么··“议长在写什么”蓝沛小声问··左海洋停下来,笑道:“遗书。”
蓝沛吓了一跳:“还真写啊”·左海洋更笑:“写着玩儿呗·”·他又看看蓝沛:“蓝医生不打算写遗书”·蓝沛摇摇头:“写了也没人看。”
左海洋点了点头:“你和沈秘书是同生共死的·你们不需要遗书·”·他又有些怅然地看了看舷窗外面的云:“……我也觉得写这种东西没意思。
又没人要看·”·这最后半句,让蓝沛心中微微一动··他极少看见左海洋在外人面前,流露出这种落寞索然的神色··左海洋容貌酷肖其父,黑色短发,漂亮的湛蓝眼睛,但是和常年保持少年模样的陆离不同,左海洋将自己的容貌保持在四十岁上下。
这位议长先生的丰姿俊美是有年龄感的,尤其那双蓝眼睛,比蓝沛记忆里陆离的蓝眼睛要深沉得多,像深蓝海水盖上了一片墨色的云,于是从灵动飞扬,转为了柔和悠远。
虽然彼此谈不上有多熟,但是这次回到首都星,蓝沛还是感觉到了左海洋的变化··二十年前,左海洋留在他心里的印象是恣意放达的,他至今都还记得当初江昶因为杀了方磊被囚禁,左海洋突然调到灵魂治疗中心,参与会议时的样子。
……人人都正襟危坐、气氛凝重的场合,唯独他,一眉高一眉低地歪在椅子里,坐没坐相,就连讲起话来都是一口一个狗屁,能把对头噎死··然而如今的左海洋,不知什么缘故,失去了那份随- xing -不羁,虽然依旧温和而真诚,但是人却变得严肃多了,别说坐没坐相,就连独自一人时,行为举止都非常收敛,仿佛随时准备入镜,让人挑不出一点儿刺。
一般人认为,这才像个议长的样子——哪有国会议长把两只脚翘到桌上的道理·然而蓝沛却暗暗感到失望,继而有些忧伤··他更喜欢那个坐没坐相、满嘴跑火车的左海洋,远胜过如今这个完美得挑不出错的议长。
当然他也不是不明白,为什么左海洋会变成如今这样,一来是职业需要,议长这顶沉重的帽子,让他不得不修改本- xing -··二来,也一定和他失去了魂奴有关。
蓝沛想到这儿,心里愈发难过··于是他柔声道:“您怎么能这么说呢真要出了事,孩子们是想看见遗书的·”·蓝沛说完,又觉得这种话更不吉利,他不由尴尬。
左海洋轻声笑起来:“我家那两个,才不会对遗书这种东西感兴趣·只惟愿他们不要手脚太快、把家里所有东西都折现换钱,万一没死成,等回去一看,连把椅子都没给我剩下来,那才是真的惨了。”
前排的苏湛听见了这话,他突然瓮声瓮气地说:“议长,再找一个吧·就算不系魂,做个伴儿也好啊”·“你闭嘴。”
左海洋没好气道,“都什么时候了,说这个”·苏湛反而来了精神,他转过头来,挺认真地看着左海洋:“我是说真的真的呀咱们医院今年进来了两个特别漂亮的男学生今年的应届生有一百多号,别的都一般般,就这俩冒尖。
樊锐他们想给牵线,我都拦着的我跟他们说,先给议长留着,让议长挑”·左海洋默默看着他,突然道:“苏湛,你改行当老鸨了”·简南方在苏湛旁边,发出闷闷的笑声。
苏湛恨铁不成钢地说:“真的非常优秀呀灵魂力也都很高就是一个- xing -格开朗一点,一个- xing -格沉稳一点,就看议长你喜欢哪种了。”
本来闭目养神的贺承乾,此刻没睁眼,却突然开口道:“苏湛你脑子有病啊议长是那种挑外貌的人吗”·“我当然是挑外貌的。”
左海洋一脸无辜道,“承乾,你总不会以为我喜欢丑八怪吧”·贺承乾睁开眼睛,他恨恨看了左海洋一眼:“那等回去以后,就让苏湛给你做个媒好了”·左海洋笑道:“我又没说只挑容貌。
我不要小孩儿,自己养了两个就够了,再领家里来一个,都不知道拿人家怎么办·”·苏湛嘀咕道:“不要小孩儿,那就只有和你一样死了魂奴的魂主了,两个老苦瓜攮子凑一对,有什么好”·简南方听他说得不像话,赶紧嘘了苏湛一声。
左海洋倒也没生气,他淡淡道:“有什么不好呢我能明白人家,人家也能明白我·”·机舱里,暂时安静下来,只能听见嗡嗡的低沉机械声。
这是特等舱,只有他们几个,其余人都在别处··情有独钟年下科幻·“那种人不适合你·”贺承乾突然沉声道,“那不是消除痛苦,那是增加痛苦。
和那样的人相处,你是过不好日子的·”·“我过不过得好日子,你怎么知道”左海洋的语气更淡了··所有的人都听出来,他生气了。
简南方叹了口气:“你们真有闲心,讨论这种问题·承乾你也是,要么像阿湛这样,拿出人选来,要么就别多嘴——真是的,难道议长怎么过日子,还得你来教吗”·贺承乾懒懒道:“我倒是有人选啊,他不要。”
“你有什么人选”·“我儿子江欢·”·蓝沛感觉到,怀里的沈霆轻轻动了一下··左海洋笑骂:“占我便宜是吧想做我的老丈人”·“小欢有什么不好是长得不漂亮还是人品不优秀还是灵魂力不够高你上哪儿找这种挑无可挑的孩子再说了你也不算老,这个年龄正好展开第二春。”
贺承乾伸手一指蓝沛,“你看,人家这第二春过得多滋润”·蓝沛冷冷道:“贺承乾,你又嘴贱了”·“承乾你给我闭嘴。”
左海洋说完,停了停,才又轻声道,“人和人的命运不同·有的人,这一生很晚才开始,有的人,却很早就结束了·”·蓝沛听懂了··他知道左海洋说的是他和自己。
飞行器抵达南半球白蘅星驻军基地,基地负责的一个上校和左海洋大致谈了谈他们要搜寻的目的地··“这样大范围的搜寻,非常艰难,我建议咱们分为两队,从东南两个方向往目标包抄。”
那个上校和左海洋说,“除此之外,在进入无人区之前,你们恐怕还得做一些训练方面的准备·”·左海洋赶紧道:“除了我和几个医生,其他人原本就是警察和军人,如果是体力方面的训练,那没什么必要……”·那个上校笑起来:“并非是体力方面的训练。
议长,这次我们进入无人区,是没法坐飞行器的,因为密林遮挡,也不能开着车进去·我们必须借助天麟·”·天麟是一种外形像马的生物,但是它比马多了一个功能,飞行。
天麟的两只翅膀平时收在身体两侧,因为羽毛和丰沛的鬃毛遮挡,猛一眼看不出来,天麟的骨骼里含有碳纤维,所以异常坚韧有力··天麟是白蘅星的特有产物,曾有好事者运送几匹天麟去首都星展览,谁知离开白蘅星后,天麟既不肯飞翔,也不肯奔跑,因为宪法里有对殖民星珍贵动植物的保护,买它们的商人不能虐待它们,天麟好像一早就拿准了这些直立行走的没毛家伙不敢把它们怎么样,所以从一开始被捕捉,到后来送到首都星,始终没有焦躁的迹象,就连反抗都没有。
来了首都星之后,这几匹天麟每天就趴在展览馆的玻璃屋子里吃饲料,吃完了就睡,睡醒了再吃,很快就变得比臃肿的驽马还难看……最后,胖成了球的天麟被愤怒的动物保护组织给解救,送回了白蘅星。
……回程的路上,人们似乎听见了天麟们发出的讽刺笑声··那件事之后,很多人怀疑天麟的智慧程度并不比人类低··早期白蘅星的原住民把天麟当做他们的神,形象也成了族群的图腾。
后来白蘅星成了天鹫副星的殖民星球,大量军队派了过去·对白蘅星的驻军而言,天麟是他们的伙伴,白蘅星植被众多,尤其南半球,大片大片的原始森林,那是连星域全网都没有的无人区,大型飞行器进不去,车也开不进去,只能依靠天麟。
也因此,白蘅星的驻军有一个专门的部门,就是训练天麟与人类配合行动··统管天麟训练的是个少校,名叫李善麟,亮堂堂的大脑门,两道粗如毛虫的浓眉,眼下刚过而立,头发却出现了稀疏的迹象。
李善麟瘦瘦小小像一颗蹦豆,但是行动极为干练·他家从祖父那一代就在白蘅星当兵,他自嘲说,因为母亲非常喜欢天麟,所以孩子出生后就给取了这么个名字··“歪打正着,结果我就跑来管理天麟。”
左海洋他们抵达驻军基地的第二天,一大早,李善麟就把他们带到了天麟训练场··“是要挑选天麟准备进入无人区吗”贺承乾问。
岂料李善麟摇摇头:“不是你们挑选天麟,而是让天麟来挑选你们·”·这话,让贺承乾觉得好笑:“天麟来挑我们坐骑来挑选主人”·李善麟没笑,脸色却严肃起来:“贺局长,天麟并非牲口,而是伙伴和战友。”
左海洋点点头:“这一点我知道,昨天你们林上校已经提醒过我了·承乾,我们必须有尊重的心态·”·李善麟这才缓和了脸色:“天麟也是智慧生物,它们不比我们人类差,如果不喜欢又硬要合作,到时候搞不好人仰马翻,那就适得其反了。”
他说到这儿,又笑道:“而且天麟和咱们一样,是有魂主与魂奴的·”·于是到了训练场,李善麟让左海洋他们一字排开,每个人之间隔开一步的距离。
蓝沛抬起眼睛,他看见在前面五十米的地方,一大群天麟正停在那儿,睁着大大的眼睛,好奇地瞧着他们这群新来的人··这是他们头一次见到天麟,包括左海洋,以前也只是听说过这种生物。
原来天麟竟然是五颜六色的·最多的是天蓝色,有的是一身纯天蓝的毛,还有的是蓝色带着白色斑点,也有粉色的,还有火红和橙色,有两匹纯白,也有一匹黑色。
最独特的,是站在最前面的那匹天麟··它的个头最高大,浑身上下的毛是淡紫色的,一点杂色都没有·璀璨阳光下照着,就像一匹紫色的绸缎,流光溢彩,漂亮极了·“少校,这就是基地全部的天麟吗”左海洋问。
李善麟摇摇头:“这只是今天过来的天麟·”·情有独钟年下科幻·“这是什么意思还有没来的”·“对。
天麟不住在基地,它们有自己的栖息地,都在那后面的高山上,方圆数百公里都是它们的家园·”李善麟指了指身后郁郁葱葱的山峦,“天麟和人类是一种协作的关系,当人类有需要时,它们才会下山来,至于下来多少匹,是哪些天麟来驻军基地……这些都不是我们人类说了算。”
贺承乾愕然:“那它们怎么知道今天来多少人”·李善麟笑了笑:“它们知道的·我已经把你们的信息告知它们的首领了。”
所以天麟确实是一种智慧生物,左海洋想··人是一字排开,天麟们却簇簇拥拥挤在一起,它们发出低低的鼻音,脑袋相互碰着,耳朵一动一动的,好像是在商量什么。
“我怎么觉得像在相亲”苏湛突然说,“就像个大型相亲会”·左海洋忍笑道:“你还别说,真有点儿像。”
贺承乾有点焦躁:“就算相亲也得先聊两句吧哦,咱们就这儿傻等着”·李善麟慢条斯理道:“天麟很聪明,能够判断人的气场,它们会挑选合适自己的伙伴,贺局长,您肯定弄不清那匹黑色的和那匹紫色的有什么区别,但是天麟却能一眼看出您和议长的区别。
这比咱们盲目地挑选它们,可要强多了·”·说话之间,有一匹天麟摇摇晃晃从队伍里走出来,那是一匹橙色的天麟,看个头并不算高大·它仿佛有点犹豫,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族群。
那匹紫色的天麟发出低低的鼻音,好像是长辈在鼓励它··李善麟笑起来:“这是阿橘,我们这儿最年轻的一匹天麟,去年刚刚出生,看来它的好奇心最强,已经挑到自己喜欢的了。”
橙色的年轻天麟“阿橘”慢慢朝着人群走过来,所有人目不转睛盯着它,大家都很好奇它到底看中了谁··只见阿橘走到沈霆面前,它扬起头,将脑袋轻轻放在沈霆的肩膀上,打了个小小的响鼻。
“挺般配的·”左海洋点点头,“最年轻的选了最年轻的·果然还是年轻人感情更直接·”·沈霆很高兴地摸了摸阿橘的脑袋,又问李善麟:“少校,阿橘是公的还是母的”·“母的。”
李善麟故意道,“它是这么多年来第一匹橘色天麟,而且长得非常漂亮·”·沈霆错愕:“有区别吗我怎么看它们全都长一个样”·李善麟笑道:“不同种族对美丑的概念不一样,你看,阿橘的耳朵很尖,尖尖的小小的,天麟以此为美,要是耳朵又圆又扁像把蒲扇,那就是天麟概念里的丑陋——就因为阿橘这么漂亮,很多年轻的天麟都在追求它。”
“哇噢”沈霆笑起来,“我可真够荣幸的·但是少校,这不妨碍它找男朋友吧”·李善麟也笑起来:“除非你长长久久地呆在驻军基地,那样恐怕会妨碍到阿橘觅偶,但是只要你离开一个月,阿橘就会把你忘得干干净净。”
沈霆愕然:“天麟是这么一种水- xing -杨花的生物吗才走了一个月它就不记得我了”·“天麟是忠诚的生物,和我们的魂奴对魂主一样。”
李善麟解释道,“阿橘还很年轻,年轻的天麟都是这样,交往广泛,和年轻人一样心无定- xing -,直到真正定下伴侣,像我们人类系魂那样,它们就不会再改变心意了。”
沈霆埋下头去和蓝沛嘀咕:“又不是所有的年轻人都这样”·紧接着又有好几匹天麟走出来,它们各自走向了喜欢的人类——那都是灵魂治疗中心和星域附属医院的医生们,看来医生比军人更受天麟的欢迎。
简南方得到的是一匹天蓝色的天麟,苏湛的天麟是火红色,搞笑的是,这匹名叫阿炎的公天麟,耳朵又圆又扁,大如扇面,拿李善麟的话来说,这就是“极丑”——就因为它这么丑,到现在也没找到伴侣。
这其中,那匹纯黑色的天麟始终站在伙伴群之外,别的天麟凑在一起哼哼唧唧,它也一声不响站在外头,像是打定主意,不想和任何人商量··李善麟叹了口气:“这家伙是个老大难,名字叫墨团儿,已经快十岁了,还没找到伴侣,脾气也不好,有追求它的天麟,一凑近它就上嘴咬人家,平时很少和人类合作——真不知首领把它带下山来是干嘛,每次带下山然后又带回去,就好像只是来看个热闹。”
·谁知就在这时,这匹黑色天麟忽然朝着人群走过来··李善麟吃了一惊:“哦这可太罕见了墨团儿居然也有看中的人选”·大家全都屏住呼吸,盯着那匹朝着人类这边走来的黑色天麟,不光是人类,就连天麟那边也都安静下来,它们抬着头,目光齐齐盯着墨团儿,神色与人类一样的好奇。
墨团儿一直走到左海洋和贺承乾面前,它看了看两个人,好像有点难以选择,但是最终,墨团儿把脑袋搁在了贺承乾的肩膀上··人群发出哄堂大笑··贺承乾有点尴尬,他伸手摸摸墨团儿的脑门:“这个……呃,墨团儿先生,你确定是找的我”·李善麟笑道:“天麟是不会弄错的,贺局长,墨团儿看上的人就是你。”
“脾气不好,张嘴就咬·”简南方打趣道,“这倒有点儿像承乾·”·“少废话”贺承乾瞪了他一眼,又把那头墨黑的天麟仔细看了看,他点点头,很满意,“就你了。”
蓝沛得到的是一匹纯白的天麟,眼神非常的温顺可爱·李善麟说它叫“落羽”··“落羽是首领的妻子·”·“谁是天麟首领”蓝沛又问。
李善麟指了指那匹最高大的紫色天麟··情有独钟年下科幻·“通常首领是不下场的·”李善麟说,“它只会带着足够多的天麟下山,挑选完毕之后,再带着剩余的天麟回山。
等到任务结束,我把天麟集中在这儿,它们自己就回去了·”·沈霆问:“少校,有天麟不喜欢的人类吗”·李善麟叹了口气:“当然有。
那可是相当丢面子的事,天麟是能辨别好坏气场的,而且它们- xing -格很温顺,不然当初也不会被捉去首都星了对吧·所以你想想,这人得差到什么程度,才会没有任何天麟愿意和他合作前两年曾经有一个士兵,连番两次都没有天麟挑他,最后他只好转去机械兵团,后来我听说那人因为盗窃被开除了。”
李善麟的话音未落,大家把目光集中在左海洋身上·所有的人都有天麟伙伴了,就剩下他了··左海洋摸了摸鼻子,自嘲道:“难道我有那么差吗”·李善麟醒悟过来,他赶紧说:“不会的议长,您再等等,这不是还有好几匹天麟没挑主人吗首领也还没走呢。”
就在这时,那匹紫色的天麟首领,竟然迈步朝着人群走过来·李善麟发出低低的惊呼:“不会吧”·大家屏气凝神,盯着那匹紫色天麟,看着它一直走到左海洋面前,然而,天麟首领没有像其它天麟那样,把头搁在人的肩膀上,它只是微微低下头,用嘴轻轻撞了一下左海洋的胸口。
李善麟惊讶得声音都发抖了:“我都有十年没见到首领出马了”·左海洋也很震惊,他伸手摸了摸天麟首领的鬃毛,笑道:“少校,首领有名字吗”·李善麟摇头:“首领没有名字……”·“好吧,那我就叫它‘番薯’。”
左海洋摸了摸天麟首领的脑门,“番薯,你好吗”·李善麟大惊失色:“不可以的不能乱开玩笑议长,它听得懂首领一旦生气,会把所有天麟都带走的”·然而天麟首领并没有生气,它只朝着左海洋喷了个响鼻,又转过身来,用前蹄轻轻踩了李善麟一脚。
李善麟:“……”·贺承乾凑过来,挤眉弄眼道:“人家是叫你别在议长跟前讲它的坏话·”·第36章 第 36 章·天麟挑选主人是第一步,接下来就进入了真正的训练阶段:互相磨合。
天麟虽然善解人意,无奈这群人连马都没骑过,就连爬上天麟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更别提还得让天麟驮着在天空飞翔··第一个被天麟驮着飞上天的人是沈霆,橘色天麟飞得极快,像一道橙色闪电,沈霆一开始有些害怕,但是后来他紧紧搂着天麟的脖子,看着越来越远的地面,耳边呼呼风响,又觉得格外好玩。
蓝沛的落羽- xing -情稳重,它是一直到蓝沛能够坐稳,奔跑起来一点都不晃动,这才慢慢展开翅膀,一点点把蓝沛带上天空,那种温柔的脾- xing -,倒像是母亲引导孩子。
这其中,最让人惊叹的是左海洋的那匹首领天麟,因为它光是展开翅膀,长度几乎是阿橘的两倍··最好玩的却是贺承乾和墨团儿,那匹黑色天麟在飞上天空之后,就开始翻着花样的“作”,有时候甚至四脚朝天的飞,活像只长了翅膀的乌龟。
吓得贺承乾惨叫连连,要不是身上扣着安全锁,他早从天上摔下来了··天麟落地之后,贺承乾气坏了,指着墨团儿的鼻子破口大骂,墨团儿也不甘示弱,张嘴就咬贺承乾的衣服,直到把他的衣服咬得大洞连小洞这才罢休。
简南方笑道:“真是什么人配什么马,挑匹天麟也这么随他·”·苏湛点头:“可不是嘛·当初他和阿昶也是这么掐着掐着,最后走到一块儿去的。”
沈霆虽然很喜欢阿橘,但是心里依然有些不甘·午间休息时,他一脸郁闷地蹭到蓝沛跟前,小声嘀咕:“凭什么你的天麟和左海洋的是一对咱俩才应该是一对呀”·“乱说什么。”
蓝沛白了他一眼,“简南方的天麟和李善麟的那匹,不也是一对吗这有什么关系”·他又抬头看了看不远处:“你看,你的阿橘还在眼巴巴瞧着你呢,你可别流露出不喜欢她的意思来。
不然天麟会伤心的·”·沈霆赶紧跳起来,他把自己的天麟牵到蓝沛跟前,又摸着阿橘的头,语重心长道:“阿橘,这个是我男人,你喜欢我,也要喜欢他才行”·阿橘凑到蓝沛跟前,它嗅了嗅蓝沛身上的味道,却又走回到沈霆身后,把头转过去,那意思它不喜欢蓝沛,只喜欢沈霆。
蓝沛摇头:“人家喜欢你就够了,不要勉强人家非得喜欢我·”·李善麟走过来,他笑道:“蓝医生身上有落羽的味道,阿橘就不高兴了·”·沈霆诧异:“为什么阿橘不喜欢落羽吗”·“嗯,阿橘喜欢首领,你没看它一天到晚缠在首领身边吗但是首领已经有妻子了。”
李善麟指了指左海洋身边,那两匹情长意浓的天麟夫妇,“天麟和咱们一样,定了伴侣就终生不会再改,生死相随·所以首领不会接受阿橘,没把它赶走,是看在它年龄还小的份上。”
·沈霆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天麟:“你啊,再找一个吧,就别乱掺和人家夫妻的感情了·喏,我看阿炎就不错,火红火红的,翅膀也不小,飞起来比火烈鸟还漂亮呢要不你考虑考虑”·阿橘听说沈霆要把它许配给“最丑”的阿炎,气得蹄子一个劲儿刨地·蓝沛不禁笑道:“你怎么能把最漂亮的小姐说给最丑的老光棍阿橘会恨死你的。”
苏湛一听,大怒:“我的天麟哪儿丑了耳朵大怎么了耳朵大能扇风夏天凉快”·两天之后,全体人员整装出发。
情有独钟年下科幻·队伍分为两队,向东的一队因为路途更为艰险,所以高灵魂力的都在那一队里,两队人马都在搜寻江昶的下落,因为监控拍到的他的踪迹太过诡异,一会儿向东一会儿向南。
最终,大家会在指定地点汇合,那儿就是守林员捡到仪器的地方··贺承乾、苏湛以及简南方都在向东的队伍里··左海洋和蓝沛以及另外一群年轻医生,在向南的队伍里。
沈霆和蓝沛这次得分开,沈霆非常不放心,他想和蓝沛在一块儿,又不好意思开这个口,沈霆灵魂力很强,而向南的队伍除了左海洋这个坐镇的高官,其余都是体力弱一等的医护,他总不能厚着脸皮,硬挤在里面。
沈霆一脸担忧、婆婆妈妈的叮嘱个不停,把蓝沛也弄烦了··“不会有问题的·总共的路程不超过十天,这么点时间我坚持不下来我有那么差吗”·“咱们可从来没分开这么久过呢。”
沈霆嘟囔着,“而且连星域全网都没有……”·但他们仍旧是有联络工具的,驻军基地给他们配备了简单的通话仪器,就安装在天麟的身上。
左海洋听见了沈霆的嘀咕,他笑道:“沈秘书,你放心好了,我会确保蓝医生的安全·”·苏湛在一旁哼了一声:“议长给你的魂奴作保镖,小子,你面子很大啊”·虽然得到左海洋的保证,沈霆仍旧不放心,临走之前,他悄悄找到左海洋,给了他三个芒果。
“万一有什么事,议长就把它们给蓝沛——当然,最好是用不上·”·左海洋接过芒果,他忍笑道:“真的管用”·“比镇定剂管用。”
沈霆挤了挤眼睛,“止痛安神,有助睡眠,但是记得要慎用·”·左海洋一怔:“慎用难道还有副作用吗”·“有的。”
沈霆一本正经道,“给他芒果的人,会在蓝沛心中提升好感度,你会在短时期内得到一个特别赏心悦目的蓝沛·但是这个好感度需要不断用芒果来维持,芒果吃多了可是会拉肚子的。”
出发那天,天气很好,蓝沛骑着他那匹天麟落羽,跟在左海洋身后,在崎岖山路上前行··如果不是身负重任,如果不是江昶下落不明,这感觉甚至有点儿像集体郊游。
天麟的嗅觉非常灵敏,它们能敏锐觉察到遗留的人类的气息,再加上贺承乾将江昶的衣物给它们全都闻过一遍,如果江昶真的有经过,天麟一定能够察觉到··天麟虽然能飞,但是绝大多数时间仍旧像马匹一样前进,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探险人员身上佩戴着金属探测器,如果丛林里真的有当初先祖们留下的古董,他们也能因此发现··“护林员真的能走到这么深的地方来吗”蓝沛抬头看了看远处郁郁葱葱的层林,绿色的海洋一望无际,这让他不由想起母星了。
“护林员不像我们这样徒步跋涉·”左海洋说,“他们乘坐特制的小型飞行器,主要是观察森林火险的·”·说完,他又转头看看蓝沛:“蓝医生,累吗”·蓝沛被他问得有些不悦,他说:“议长,我在这样的丛林里,最长曾经跋涉过一个月。”
左海洋知道自己问多了,他笑起来:“好吧,我这种成天坐办公室的,不该质疑你这个老兵·”·蓝沛这才淡然一笑:“我也谈不上是什么老兵,这都是被医疗资源缺乏给逼的。”
左海洋想了想,忽然问:“蓝医生,你在黑崖星任分院院长,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是在议长您离开医院的那年·”蓝沛说,“恐怕是您进国会之后的事情了。”
左海洋点了点头:“难怪呢·回来以后,感觉还习惯吗”·“不太习惯·”蓝沛老实承认,“在黑崖星那边,什么事都得我自己去做,回来这边,什么事都是下个命令就行了,显得我有点多余。”
左海洋笑起来,他回头看看蓝沛:“黑崖星那边,什么事都得院长亲自做吗”·“嗯,就连精密仪器都得我来保管,让那些粗手粗脚的家伙碰坏了,连扣三个月的薪水都不够赔偿的。
医疗用品的账目也得我来核对,不然就会乱买,本来就穷,得精打细算才行,病人资料也得我亲自来做,小霆有时候帮帮忙·手术机器人都是便宜货,只能做非常简单的手术,稍微精密一点的就不敢交给它们。
还有一次,急救车的氧气设备坏了,我花了一晚上的时间才修好……”·左海洋听得要抓狂:“为什么连这种事都得院长亲自去做”·“因为人手不够啊。”
蓝沛笑起来,“也有能顶用的,矮子里拔将军,挑了半年挑出一两个来,什么都得手把手地教,一培养就得培养个三四年,才刚刚上得来台面,就不声不响地跑了,那天我一个人做了六台手术,最后差点酿成事故。
小霆那个傻孩子,气不过,在信息端上骂人家忘恩负义,结果人家说,本来就是拿黑崖星当跳板——跳板都没那么差的·”·左海洋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突然说:“如果让我知道,我不会让你呆在黑崖星的。”
这话突如其来,而且也有点不合适·蓝沛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左海洋自己也意识到了,他缓和了一下语气,又回头看看蓝沛:“蓝医生,我很佩服你。”
蓝沛一怔,却笑道:“佩服我我有什么好佩服的”·“如果换了是我,肯定没法在黑崖星上呆下去。”
左海洋笑了笑,“就算把我空投在那儿,我肯定也会在信息端上到处找人帮忙·”·“那有什么不好”蓝沛笑道,“比孤立无援强多了。”
过了一会儿,左海洋突然问:“最孤立无援的时候,是什么样”·情有独钟年下科幻·蓝沛低下头,纯白的天麟“落羽”在山间道路上不紧不慢地走着,发出哒哒的蹄声。
天麟雪白的蹄子不断踏着地上碎金的阳光,像走在漂浮的冰面上··“连着做了三台手术,病人都死了·是我刚进医院没多久的事·主要是延误了病情,再加上先前采取了不当的治疗措施。
当然,我不够熟练的技术也是原因之一,至少我不该那么托大,明知成功可能- xing -低,还大包大揽下来·”·左海洋一声不响,静静听着,包括那些跟在蓝沛身后的年轻医生们,也停止了闲聊,一并认真听着。
蓝沛到现在都还记得,那天结束了最后一台手术,他累得几乎站不起来,只能蹲在手术室外的走廊上··他的心中,充满了沮丧··明明是救得过来的,他想,不该有这么可怕的死亡率呀如果是在首都星,如果是在灵魂治疗中心,病人一定能活下来·“我那时候,还太年轻,从小到大我都在首都星生活,从高等学院毕业就进了灵魂治疗中心,”蓝沛的语气带着点自嘲,“我还以为,天鹫副星全星域的医院,都像灵魂治疗中心那样,十年才出现一例手术失败。”
他停了停,神色恍惚,又带着点茫然,然后,蓝沛轻轻一笑:“结果来了黑崖星的分院,一晚上就死了三个·”·那天晚上,正当年轻的蓝沛蹲在地上,抱着头自怨自艾时,病人家属走过来了。
“手术前,我就劝过他们,我说黑崖星的条件真的太差了,还是让病人去首都星的医院吧,实在不行就去直辖星球的医院,那样希望也更大一些·但是他们都不肯,那种病情如果要做空间跃迁,需要特殊的急救舱,费用非常高,三个病人家里都很穷,拿不出那么多钱。
他们像中了邪似的信任我,就因为当时的院长和他们说,我是从首都星来的,是灵魂治疗中心的主任·”·蓝沛还以为,病人手术死亡,家属们会愤怒爆发,冲上来把他这个主刀医生揍一顿。
但是,没有··“他们排成一排,给我鞠了个躬·”·蓝沛说到这儿,停下来··更深的沉默,弥漫在他身后那些年轻医生周围··“那是我在黑崖星上,最糟糕的一个晚上。”
蓝沛故意让语气轻松起来,“那之后就开始慢慢走上坡路了·”·“蓝医生,我真的很佩服你·”左海洋又重复了一遍,他的语气,非常真诚。
那天晚上,大家就在野外露营,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帐篷,他们把帐篷围起来,在中间点燃了篝火,以驱赶山间的寒气··这期间,蓝沛又教他们如何保护篝火不熄灭,如何高效地烤熟食物,如何把帐篷安置在安全的位置……·比起蓝沛的老练,左海洋这群人活像从没出过家门的小朋友。
左海洋笑道:“我现在,有点庆幸和蓝医生一队了·”·其他队员也纷纷点头称是··蓝沛也笑道:“小霆也会这些的·他四五岁开始,就跟着我到野外急救了。”
左海洋好奇道:“四五岁能干什么走都走不稳·”·“小霆早熟,什么事教他一遍他就会了·而且叮嘱他不乱跑,他真的就不会乱跑。”
蓝沛说着,又有点不好意思,“我不放心把他一个人留在医院,黑崖星早年治安不是太好·”·这么多年,父子俩是怎么相依为命走过来的呢左海洋忽然想,难怪沈霆会对蓝沛钟情,他们从来就只有他们彼此,一直都是如此,在那种艰苦的四面为敌的环境下,他们必须拼命支撑对方才行。
两匹天麟在左海洋身边耳鬓厮磨,发出温柔的鼻音,左海洋慢慢抚摸着天麟首领柔滑的皮毛,他望着守在篝火边,依次给众人添开水的蓝沛,一时有些出神··蓝沛比左海洋年轻好几岁,二十年前,他留给左海洋的印象很单调:就是个冰冷的不爱讲话也不喜欢笑的医生,仅此而已。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左海洋的印象又有了改观,他发现,蓝沛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尤其那双灰色的眼睛,温柔永远深藏在平静之下·不管什么时候你看见他,心里都会觉得很舒服,像暴烈的夏日里,偶尔吹过来的一阵清风。
左海洋知道苏湛那几个心里不服气,认为自己偏向蓝沛,左海洋不否认这一点,甚至相当泰然··他是偏向蓝沛,可以说是喜欢蓝沛,他喜欢蓝沛的那种气质,干净而且优雅,有时候看他低头整理衣服,就像一只鹤在整理自己的羽毛。
今天在路上,他听蓝沛讲了那么多在黑崖星的过往,这让左海洋深受震撼·他知道内心受伤是怎么回事,他和蓝沛同样是突然失去爱侣,同样是痛不欲生,但是左海洋觉得蓝沛比自己坚强。
这些年来,他总是在逃避,逃避过去的伤痛,然而蓝沛不逃避··这个男人像只受了伤的鹤,找到溪水,忍着剧痛,仔细洗刷沾了血的羽毛,就算受伤这么重,他也不会任凭自己颓在泥里,一蹶不振。
左海洋的内心忽然升起强烈的渴慕··他想成为蓝沛这样的人··白天跋涉了一天,大家都非常累,左海洋却说他睡不着,索- xing -让他来值第一班··众人都睡下了,左海洋走到自己的天麟身边,落羽没有在主人蓝沛那儿,却和丈夫依偎在一起。
左海洋蹲下身来,摸了摸落羽洁白的皮毛,落羽睁开晶莹的大眼睛,温柔地看着他··这时,左海洋看见落羽身上的通讯器在亮,他伸手按开了通讯器·那边立即传来一个声音:“蓝沛”·是沈霆,声音细细的,大概是在夜间不方便打搅其他人。
左海洋有点尴尬,他起身想去叫蓝沛,但发现蓝沛的帐篷锁上了,这说明他已经睡了··沈霆在那边又轻轻喊了一声:“蓝沛”·“呃……”左海洋刚刚应了一声,沈霆就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睡了呢。”
左海洋摸了摸鼻子,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情有独钟年下科幻·“今天过得怎么样路上累不累嘿嘿,有没有想我呢”沈霆的声音很低,充满柔情,“我很想你。”
左海洋无声地叹了口气··“你们那边怎么样他们对你好吗左海洋有没有让你多干活儿要是他欺负你,你要告诉我。”
·左海洋揉着额头,他叹道:“沈秘书,我没欺负过蓝医生·”·那边顿时陷入诡异的沉默··左海洋心中暗笑,他又道:“蓝医生已经睡了,需要我把他叫起来吗”·那边咳了一声,声音恢复平静:“哦,不必了。
刚才很不好意思,议长,对不起·”·“没关系·”左海洋说完,又恶作剧地加了一句,“要我帮你转达一个晚安吻给蓝医生吗早安吻也可以呀”·“不用了。”
沈霆的声音有点气恼,“议长晚安”·“晚安·”左海洋忍笑,关掉了通讯器··他抬起头,落羽依然睁着大眼睛,望着他。
“他们俩可真要好,对么”左海洋轻轻抚摸着落羽的头··不知什么缘故,他心中的忧伤更甚··第37章 第 37 章·第二天的跋涉,比第一天更累,他们走到了很高的山峦上了。
山路崎岖,旁边就是刀劈斧削的万丈悬崖,这儿到处都是参天大树,数不清的藤蔓盘缠在树木之间,有的甚至有碗口粗,密密纠结活像藤桥,远远望去,密林里云烟蒙翳,简直看不清哪里有道路。
好在天麟早就熟悉了这样的环境,它们的步伐依然稳健轻快,毫不在意脚边上就是千仞绝壁·蓝沛却看着这密林皱起眉头,这些弯曲的树枝,让他想起那个变成了树木的蔡锦……·把考古学院整个行政大楼吞噬了的,不就是这样的树枝吗·正出神时,蓝沛忽然觉得眼前一花,有绿如蛇一样的东西,倏地窜上了他那匹天麟的腿·落羽发出恢恢的惊叫·蓝沛大惊,他竭力想稳住天麟,但是那绿蛇一样的细杈急速生长,就像上次在楼道里包裹他一样,顷刻间缠上了天麟的四条腿·落羽受惊之下,展开翅膀就想飞,可是翅膀刚一伸展,如潮的细条就纠缠上它的翅膀,它们用力裹住天麟,连人带马就想往旁边的悬崖上拽·蓝沛死死抱着落羽的脖子,依稀中他听见天麟们发出的嘶叫,还有左海洋的叫声:“蓝医生……”·但是后面的他没听见,落羽站立不稳,朝着悬崖摔了下去·在坠落的那一瞬,蓝沛突然想,我完了。
然而才刚刚坠了两三秒,他的身体突然遭遇了极大的撞击,不,并没有落地,而是撞在了半空的什么东西上·蓝沛睁眼一看,竟然是骑着天麟首领的左海洋·原来天麟首领见妻子坠崖,竟不顾一切带着主人飞冲下悬崖,它以更快的速度冲到了落羽之下,用自己的身体接住了爱侣和蓝沛·“蓝医生抓紧”蓝沛听见左海洋的嘶声大叫。
但是下坠的趋势,也只被天麟首领阻拦了几秒钟而已,很快它就扛不住了:它得承载落羽的重量,还有两个大活人·两匹天麟加上两个人,又开始往下坠,坠落的过程中,天麟首领不断鸣叫,用身体把妻子往上顶,想缓和下落的冲势。
在它们头顶,另外几头天麟盘旋着,鸣叫着,想下来救它们··偏偏就在这时,蓝沛看见落羽身上的藤蔓,像长了眼睛一样,往左海洋那匹天麟首领身上爬很快就爬满了它半扇翅膀·蓝沛的心都凉了·他们在半空中,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就靠着天麟首领的一双翅膀在支撑现在这些邪恶的藤蔓竟然在侵蚀天麟首领的翅膀……·就在这时,蓝沛忽然感觉身体下面的落羽在用力晃动,那种晃动的姿态,就仿佛落羽在拼命想把他给晃下去·蓝沛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落羽如果想丢下他自救,也不是什么不可理解的事,毕竟保护自己是第一位……·想到这儿,他索- xing -松开手,不再抓着落羽的脖子不放。
然而没想到,落羽并没有把他晃下去,却将身体一侧,咕咚一声将蓝沛扔在了天麟首领的背上·要不是左海洋一把抓住蓝沛,他差点就从天麟身上滚下去了·“不好落羽你想干什么……”·左海洋的叫喊还没完,就见落羽奋力把身体一翻,无数根藤蔓在两匹天麟之间断裂开来·下一秒,就见被捆绑得像个粽子一样的落羽天麟,挣脱开丈夫的援助,朝着深谷急坠而去……·左海洋和蓝沛眼睁睁看着这一幕,他们都惊呆了·落羽挣脱离去,本来攀上天麟首领半面翅膀的藤蔓,纷纷断开,天麟首领顿时展开它那两扇巨大的翅膀,朝着谷底飞驰而去·下坠的速度太可怕了,狂风像刀子一样割着蓝沛的脸,他的胳膊被左海洋死死抓着,他听得见左海洋的喊叫:“抓紧鬃毛蓝医生抓紧鬃毛”·但是蓝沛的位置不正,他是被落羽倾斜着扔在天麟首领背上的,现在一半身体都吊在外头,要不是左海洋死命抓着他的胳膊,他肯定滑下去了·紧接着,他听见咚的一声巨响。
蓝沛的脑子一片空白,他知道,那是落羽坠地的声响··还没等他回过神,天麟首领带着他和左海洋也坠到了地上,巨大的冲击力震得蓝沛五脏六腑剧烈疼痛·他晕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蓝沛悠悠醒过来··他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疼痛,尤其左腿,疼得钻心入骨··蓝沛缓缓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黑暗的山洞里。
“醒了”有人俯身过来查看··情有独钟年下科幻·是左海洋··蓝沛又闭了一下眼睛,这才睁开:“议长……”·“先别动。”
左海洋低声道,“你的腿断了,身上也有好几处受了伤·”·蓝沛挣扎着支起身体,他喘息着,低声问:“议长,天麟怎么样了”·左海洋没出声,他转过身来,指了指洞口。
微弱的幽光之下,蓝沛看得见,两匹天麟倒在洞口的地上,睁着毫无光彩的大眼睛··它们都死了··蓝沛浑身发冷·“议长为什么天麟首领也死了我记得它明明是安全着落……”·“是殉情。”
左海洋低声道,“落羽是摔死的,首领发现妻子死了,不停嘶鸣了一个钟头,自己也一头撞死了·”·蓝沛半晌说不出话来·“还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左海洋平静地看着他,“天麟死了,安置在它们身上的生物能通讯器也失灵了·”·蓝沛发着抖,磕磕巴巴地说:“就是说……”·“就是说,我们和大部队失联了。”
左海洋说,“接下来,只能靠我们自己了·”·这里是深谷的谷底,无限辽远的万重深山里,左海洋抬头望了望头顶,氤氲雾气遮蔽在半山腰,只能看见一大片深重的墨绿。
他看看一脸晕乎乎还没搞清状况的蓝沛,又默默看了看那两匹天麟的尸体··“我先去把它们处理一下·”·左海洋把天麟的尸体拖到密林深处,又费尽千辛万苦,挖了个大坑,将它们埋了。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山洞跟前,燃起了一堆篝火··“附近有水源,我用仪器测过了,是干净的·”他低声道,“粮食什么的,咱们就只能先吃随身携带的军粮,如果不够,我再去打些猎物。”
蓝沛望着左海洋,那个男人低着头,盯着篝火,却不肯抬头看他··“议长,对不起·”他终于说··左海洋抬起头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用道歉。
蓝医生,这不是你的责任·”·蓝沛没有再说话,他看得出,虽然左海洋神色平静,但是这男人眼神闪烁不定,脸色异样的憔悴,声音也低哑得不行,这说明他正在经受剧烈的痛苦。
他知道原因,左海洋目睹了落羽的尸体,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天麟自杀殉情……这过于刺激的一幕,一定勾起了他个人的痛苦回忆··蓝沛想坐起身来,但是他稍微一动,断腿就钻心的疼。
“你不要起来了·”左海洋伸手扶住他,让他重新躺下来,“我们先在这儿耽搁几天,等你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我们再出发·”·蓝沛很不安:“议长,你用不着去打猎,那太危险了。
我每天少吃一点,等腿能动了,咱们一块儿行动·”·左海洋听他这么说,苍白的脸上这才泛起淡淡的微笑··“我有那么没用吗连只兔子都抓不到”他故意语气轻松地说,“蓝医生,你不用节省粮食,别的我不行,难道连吃的东西都找不到吗那我这个议长也太次了。”
果不其然,临近傍晚,他扛着一头年幼的鹿一样的生物回来了··蓝沛看看左海洋,他噗嗤笑起来··左海洋全身上下都是泥,连头发都被泥巴糊成一大团。
“……掉进泥坑里了·”左海洋有点不好意思,“有一头野猪似的玩意儿追我,没地方逃·”·他知道蓝沛- xing -喜洁净,自己又脏又臭还是离远一点比较好。
于是左海洋放下猎物,和蓝沛说,他去附近的水源洗澡··等到左海洋洗干净回来,他惊讶地发现,猎物已经被熟练的剥皮切肉,分割好了··蓝沛坐在炙烤着肉块的篝火前,笑眯眯看着他。
那天晚上,吃饱了香喷喷的烤肉,两个人的精神状态才算恢复过来··左海洋把篝火燃在洞口附近,他让蓝沛睡里面,自己则睡在靠近洞口的地方··蓝沛睡不着,他轻轻翻了个身,身体底下的干叶子发出簌簌的轻响。
那是左海洋找来的很大的蒲葵叶子,在火上烤得热乎乎的,再让蓝沛垫在身体底下,免得潮气入侵··他们的帐篷集中在一头天麟身上,这次摔下来,连露营的地方都没有,左海洋当时背着晕厥的蓝沛,找到了这个山洞,作为暂时的栖息之地。
蓝沛望着左海洋的背影,他知道左海洋并没有睡··“议长,他们恐怕很难找到我们了吧”蓝沛终于还是轻声说··过了一会儿,左海洋翻过身来,他望着蓝沛的目光非常柔和:“不用太担心。
他们肯定立即通知驻军基地了·”·好像生怕蓝沛不信,左海洋又加了一句:“他们总不能任凭一国的议长死在这种荒野地方·那多丢面子啊”·蓝沛知道,左海洋是拿话安慰他。
他们和大部队断了联系,天麟死了,蓝沛和沈霆连通话的机会都没有了··和魂主彻底隔绝,超过一个月,蓝沛的生命就岌岌可危了··蓝沛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那条断腿,现在腿已经不像一开始那么疼了,但是伤病的痊愈,非常消耗灵魂力,他本来就和沈霆隔绝,这么一来,恐怕连一个月都撑不下来。
“……议长,如果我死了,你不要停,继续向前走·”蓝沛轻声说,“只要走到集合地点附近,他们肯定能找到你·”·左海洋皱了皱眉头,他坐起身来,脸色异常严肃,沉声道:“蓝医生,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吗”·蓝沛慌忙也坐起身来:“议长,你别误会……”·“那就不要说这种丧气的话。
我就算背,也要把你背出这片丛林·”·情有独钟年下科幻·他停了停,才又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可你也要体谅一下沈秘书的心情,他决不会那么轻易就放弃你。
魂主和你们魂奴是不一样的·”·蓝沛看着左海洋,他张了张嘴:“……议长,我也做过魂主·”·左海洋有点尴尬:“抱歉。
我忘了·”·蓝沛摇摇头:“整个星域,有过这种经历的恐怕只有我一个·”·左海洋忽然好奇:“蓝医生,你还记得做魂主的滋味吗”·“当然记得。”
蓝沛笑道,“比做魂奴有底气多了·而且也不会像魂奴这样,一天到晚想着对方,停也停不下来·”·左海洋怔了怔,突然问:“蓝医生,你在想着沈秘书吗”·蓝沛低下头,过了一会儿,他轻轻嗯了一声。
左海洋看他这样子,心底无端地翻涌出一股酸涩··他早就留意到蓝沛指间的那枚婚戒,之前左海洋确定他从没在蓝沛手上看见过这玩意儿,包括沈霆也没有·但是出发那天,婚戒就出现在了蓝沛二人的手上。
……所以,是真正确定感情了,是么左海洋突然想··系魂两个月,才确定彼此的感情,这俩人之间,究竟出现过多少周折·他努力笑了笑:“放心,沈秘书也一样在想着你。
昨晚你都睡了,他还在通讯机上找你·”·蓝沛一怔:“是吗”·“嗯,他很惦记你,生怕你受我的欺负·”左海洋故意说,“我向他保证过了,决不欺负你。”
·蓝沛的脸都烧起来了·“那小子就喜欢胡思乱想·”他喃喃道,“以前在黑崖星,小霆就总是怪我,被人欺负了不知道反击。
其实成年人哪来那么强的报复心又不是小孩子吵嘴,忙着补漏还忙不过来呢·”·左海洋忽然道:“我家小惠她爸也说过一样的话。”
“是么”·左海洋低下头,有点羞涩地笑了笑,篝火在他蔚蓝如海的眼睛里,明灭闪动··“他总说我,别像个麦芒似的,成天找针尖去对。
‘你不当麦芒,针尖不就找不到你了吗’他每次这么说,我都嫌他没骨气,觉得这是魂奴的惰- xing -·现在想来,并不是他没骨气,是我以前太好事了,从小家里宠着,仗着父母背景强大,从来不肯让人一步,为了争那口闲气,不知做了多少蠢事。
所以后来自己反省,就慢慢把这点毛病改过来了·”·蓝沛极少听见左海洋谈起死去的魂奴,上次是他主动询问,左海洋才简略地提了一句·那是唯一的一次。
后来,无论是大家一起聊天还是单独俩人的场合,左海洋再没提过·他也知道,左海洋这是不愿总把自己的伤心事挂在嘴边上,免得人家嫌烦……以前蓝沛也是这样,从不在人前提及沈枞,简直仿佛沈枞不曾存在。
他们俩都是非常内敛的人,内敛而且骄傲,自尊心太强了··想来,在过于优秀的父母跟前长大的孩子,全都是这个样子··但是蓝沛也明白,这样并不好。
一味把伤口往心底埋,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那只会让它始终溃烂流血,怎么都无法愈合··……倒不如学习那些祥林嫂,逢人就说,把伤口敞在太阳底下,反而好得快一些。
他想到这儿,就忍不住道:“议长,苏湛说的也没有错·您不要觉得人生就这么结束了·”·左海洋非常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蓝医生,你也被苏湛他们收买了吗”·蓝沛苦笑:“怎么会。
我只是想到什么说什么·议长如今这样,总不能称之为幸福吧”·左海洋把脸转向篝火,火焰热腾腾烤着,烤得他脸发干,火光太明亮,以至于蓝沛看不清他的神色。
“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有一个沈霆在身边·”·左海洋这突如其来的一句,把蓝沛说得发窘··左海洋自觉失言,他又沉默了片刻,这才道:“我不喜欢那样的交往:以驱散孤独为目的,或为了结婚而结婚。
我图人家的青春靓丽,人家图我的家世地位和灵魂力,彼此在这样的基础上达成协议——蓝医生,你不觉得这像做生意吗”·蓝沛无言叹息,他说:“我并没有劝议长您和不合心意的人结合。
我不是那个意思·但是人总会有看着顺眼的,心里有好感的,对不对”·左海洋低下头来,他用一根细小的枯枝,轻轻划着潮- shi -的地面。
“我和小惠她爸,从十五岁就在一起·我从没在他之外交往过别的人·除了他,其余对我而言都只是普通朋友·如今就算打着亲密的目标去交往,我都不知道怎么面对人家……”·蓝沛一阵没来由的伤感,左海洋这些话,活像是在说旧日的他和沈枞。
“那么,您不妨问问小惠她爸·”·左海洋诧异地抬起头:“什么意思”·“就是说,让他来帮您一把·”蓝沛温言劝慰他,“虽然他已经过世了,但是你们在一起那么多年,到现在议长您还念念不忘,这说明他依然活在您心里。
所以下次,如果真的遇到了感觉不错的人,议长,您可以在心里问一问他·”·左海洋愕然望着蓝沛:“怎么问”·“夜深人静的时候,您就在心里问问小惠的爸爸。
比如说,可以这样问,‘你觉得今天聚会里遇到的这个年轻人,他怎么样’议长,您和小惠的爸爸共同生活了那么多年,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您应该了如指掌才对。
做了这么久的夫妻,又养儿育女的,恐怕他说上句,你就能知道下句·”·蓝沛说到这儿,笑了笑:“如果小惠的爸爸回答说:这个不行,我不喜欢他,不要和他交往。
那么,就算了·既然是他讨厌的,恐怕也不适合您·但是也可能他会说:这个看上去还不错,先交往看看吧·既然小惠的爸爸是这个意见,议长,您可以听从于他。”
情有独钟年下科幻·左海洋深受震撼·蓝沛又说:“议长,我相信小惠她爸爸一定是为您好的·他不可能狭隘偏激到阻拦您获得幸福。
所以您完全可以将裁决权交给他,不要一味拒绝新的机会·”·左海洋看着蓝沛,他慢慢道:“如果是别人和我说这些,我肯定会生气·但既然是蓝医生你和我说这些,我想,你是认真的。”
蓝沛低下头,过了一会儿,他才轻声道:“……其实,这是阿枞教我的·”·左海洋一怔:“是么你是说沈枞”·蓝沛点点头:“刚刚系魂那段时间,我成天往公共墓地跑,一天到晚守在阿枞的墓碑跟前,我是去忏悔的。
那阵子我总想,要不要想个什么法子,把自己弄死算了·我觉得对不起阿枞,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左海洋默默听着,他觉得蓝沛说的,仿佛是他的心路历程。
“最后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我梦见阿枞骂我……”·“他骂你”·蓝沛点点头:“他说,他根本就不想让我陪着他死,他骂我死脑子不开窍。
他还说,木已成舟,我为什么还要后悔呢,老老实实的接受现实就是了·”·蓝沛说着,笑起来:“阿枞指着我的鼻子骂:‘你把我害死了,还想把我儿子害得去坐牢吗我们父子俩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你蓝沛,你简直是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混蛋’我被他这么一骂,吓得差点从床上摔下来。”
左海洋也笑起来··蓝沛慢慢收敛笑容,他垂落眼帘,轻声道:“那是阿枞死后,我第一次梦见他·这么多年,不管我怎么渴望,他从没有进我的梦里来过。”
黑暗的夜,火焰裹挟起的温暖气流,在狭小的山洞里慢慢迂回,夜色温柔而宁静,这让左海洋有几分出神··蓝沛看看他,试探道:“苏湛说的那两个,说不定真的很不错呢,要不然,议长就去见个面吧。”
·左海洋回过神,他摇摇头:“对付小孩子,我终究还是不太在行·再等等看吧,要是能遇到出色的老光棍,我就考虑考虑·”·他往篝火里又扔了两根枯树枝,这才温声道:“睡吧,明天如果你的腿能动了,咱们就继续赶路。”
    (未完)··情有独钟年下科幻文案:·快要坍塌的老房子被人蓄意纵火,还好,烧出了一个幸福的结局··本文是《系魂》的续集,主角是蓝沛与其养子沈霆。
这是个养子咔吧咔吧吃掉养父的故事,卷进来的还有一群人的悲欢离合··爱得所愿,幸福幸福~·内容标签: 年下 科幻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蓝沛、沈霆 ┃ 配角:江昶、贺承乾、左海洋、苏湛、简南方 ┃ 其它:·第1章 第 1 章·……大比例系魂(灵魂力贡献40%以上),必然会造成双方- xing -格的改变,但是它对魂奴的影响,远超过魂主。
灵魂力失去的比例越大,魂奴受到的冲击就越明显,甚至会发生人格解离现象·尤其那些常年严重自我压抑的魂奴,他们的身体和大脑,在经受极为危险的考验时,常常为了自保,产生难以想象的奇妙变化。
摘自《灵魂医学》第289期,《系魂对魂奴人格的影响》·作者:蓝沛·1.·高等学院的礼堂,座无虚席··新芝加哥市的现任市长江昶正在发表演讲··这位在位接二十年的市长,被认为是天鹫副星历史上最出色的领导人之一。
他儒雅的风格,充满体恤却又不失分寸的政治纲领,以及他为人的大公无私,极度的诚恳……都被市民津津乐道·虽然江昶本人永远会谦逊地表示,这只是前人种树后人乘凉的结果——他更喜欢归功于上一任市长岑悦。
就连他早年孤寒的出身,以及两度和同一个魂奴系魂的八卦,都被当做这位市长个人品行的优点,至于当年他不顾危险出使母星,于整个星域灭顶之灾中,力挽狂澜保住了八百万人的- xing -命……这些就更是不可磨灭的勋章了。
因此今天这位市长的演讲,引来了大批高等学院的学子,甚至还有没抢到票的学生站在礼堂外面倾听··那天江昶的发言,十分诚恳,带着恰到好处的幽默感,他说他这段时间为了今天的演讲,很是犯愁,助理拟了好几篇初稿都没能让他如意。
“……有的稿子是纯吹牛的,仿佛我不是来演讲而是来拉生意·”江昶说,“而有的稿子呢,又像是招聘启事,通篇都在招徕应届生报名实习——市政大厅缺人缺到这个地步了吗”·哄堂大笑。
江昶微微一笑:“话虽然这么说,我今天回到母校,也确实带了一点私心·毕业季眼看就要到了,如果有毕业生想来市政大厅,我会优先考虑·反正都是要拉拢的,总比让国会那帮子家伙抢了先的好,在这里我可以透露一个我们市政大厅的优势:我们的咖啡,真的比国会的好喝很多。”
更多的笑声··其实这话说得非常谦逊,谁都知道首都星的市政大厅门槛最难进·必须成绩极为优异,而且自身还得有独特的专长才行,连江昶自己,当初都是以年级第一名的优异成绩考进去的。
然而好听的话,谁都乐意听,下面坐着的学生们,不由被江昶这番话说得齐齐心动··虽然已不年轻了,但江昶的外貌依然维持在二十五岁的样子,而且江昶容貌俊秀轩朗,是少见的漂亮男人,放在人堆里显得格外扎眼。
他是超高灵魂力的人,罕见的强者,所以维持年轻外表,并非什么困难的事情··因此这也显得江昶不像比学生们年长二十多岁的叔伯辈,却像刚毕业没几年的大哥。
有这样一个优秀到夺目的上司,哪怕是满足虚荣心,那也是一桩美事啊·演讲完毕,江昶又回答了几个学生的提问·主持人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于是笑道:“还剩下最后一个问题。”
他翻了翻申请列表,随意指了其中一个:“2082号同学·”·一个男孩子站起身来··当江昶的目光落在那个男孩子脸上时,他的心不知怎么,咯噔一下·那是个二十岁左右的男孩子,看上去应该是应届生。
只见他一头银色的长发束在脑后,明亮而快乐的黑眼睛,正炯炯有神地望着江昶··“市长先生,下午好·”男孩用轻快的嗓音说,“很多人都说您这一生,除了早年有过一些艰辛之外,可以说是一帆风顺的。
那么市长先生,您对自己的过去,有过懊悔的时候吗”·这个问题听上去,显得很平常,好些人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这种心灵鸡汤的提问通常价值不大,回答者多半只会泛泛而谈,发发个人的感慨罢了……这么好的机会,近距离询问首都星的市长,最后一个机会了,竟然就这么浪费掉,真是太可惜了。
然而,奇怪的是,有好半天江昶没有任何反应··大家这才注意到,前一刻还满脸微笑,侃侃而谈的江昶,此刻脸色竟然有些发白·过了一会儿,大家终于听见了市长干巴巴的声音:“这位同学,请问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沈霆。
是高等学院七年级学生,专业是灵魂医学·”男孩子停了停,“家父沈枞,是市长先生您的故交·”·江昶的耳畔,轰然一声·所以,这是真的了·难怪容貌如此相似……他竟然是沈枞的儿子·江昶的脑子轰轰乱响·他的手指尖都在发抖·他努力克制住颤抖,突然问:“那么你……我是说,你一直都在首都星生活吗”·叫沈霆的男孩摇摇头:“我是从黑崖星考进高等学院的。
这些年我一直跟着养父生活·”·“你的养父”·沈霆微微停了一下:“我的养父是蓝沛·”·终于,有窃窃私语出现在会场内部,这两个尘封已久的名字,终于勾起了一些博闻广记的学生的回忆,他们开始和同学讲述“沈枞”以及“蓝沛”这两个名字代表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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