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搭档 by 偶然记得(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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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搭档 by 偶然记得(2)
·祖天漾让他逗得直笑,他回想今天在村里的经历,问季言:“今天进村子的时候,我觉得那些村民看咱们的眼神有点奇怪,好像不太友好”·季言说:“这些村民祖祖辈辈生活在一起,有很强的排他- xing -,不光是咱们,基本外村人进去都受挤兑。”
祖天漾感慨了一句:“这要是俩孩子真的被拐卖,卖到这样的村里,想解救都不容易·”·季言说:“拐卖总是活着的,只要还活着,就一定要把她们救出来。”
祖天漾瞧了瞧季言,他说这话的时候正低着头,睫毛压得低低的,看不清表情·祖天漾微微地眯起眼睛,看着季警官倔强着的小脸,心里跟着一颤,他破案就是为了破案,但是季言不一样,季言是为了救人。
关灯之后,没有几分钟,老鼠果然又来造次,祖天漾睁着眼睛,根据它们在棚顶上的声音判断着它们的位置和行为,根据他的推测,上头至少有三只老鼠,每一只都很健硕,这个季节,蛇一类的天敌都找洞冬眠去了,反倒是让它们撒开了欢儿。
他听着哗啦哗啦的声音,判断上面的情况,迎面走过来的这只步伐稳重,应该是最大的一只,但是跑的很慢,大约是只上了年纪的老耗子,不然就是怀了小崽的母老鼠……用不了几天,它就会在暖和的地方,比如被褥里,生下十几只小老鼠仔,这些小崽子会无孔不入藏在鞋里,藏在床底下,会把他的箱子嗑出几个窟窿,顺便在他的衣服里拉几颗老鼠屎……·祖天漾焦虑的搓了搓脸。
屋里的温度很低,人造暖水瓶自从漏水后,季组长就严格禁止宿舍再出现这种东西,祖天漾冻得瑟瑟发抖,露在被子外面的脸凉得扎手,他伸手捂了一会·就快睡着的时候,又被上头的动静吵醒——似乎两只老鼠打了起来,发出吱吱吱的叫声,踩得棚顶砰砰砰响,祖天漾就要抓狂的时候,季言略微沙哑的声音响起:“明天我去食堂要点老鼠药。”
大约是因为天冷,声音都显得单薄一些,又因为安静,穿透力显得强一些,祖天漾说:“要放耗子药,恐怕要把上面的纸棚都拆掉吧”·季言说:“拆掉也没什么。”
祖天漾说:“拆掉是什么,但是我们放好药还要糊起来,万一糊不好,顶棚就会漏风,旁边屋子的老鼠弄不好还会来,而且到时候老鼠药死了很可能臭掉,冬天还好,等春天来了还可能生蛆,要是通风好的话,也有可能变成老鼠干,等蛇冬眠醒过来之后……”·季言说:“闭嘴。”
第21章 藏着汉白玉的深山·上次去裕发村,是沿着公交车的方向从村东面进去的,这次祖天漾跟季言特意绕了一下上了主干道从村子西边进去,裕发村的形状有点像是马蹄,中间被山跟大片的田地隔开,祖天漾看着一望无际的稻田:“既然修路,为什么不在这一片修一条这样村子走动起来会很快,而且离主干道也近。”
他眯着眼睛看了看,对季言说:“要是俩个孩子从这边被带走,有两个小时就会离开县城·会不会是王晓梅到这边找她男朋友的时候遇害”·季言说:“当初我们做过测试,虽然这边离村东很近,但是中间的田地里面都是淤泥,这一段天气又经常下雨,汽车根本无法通行,一进去车轮就会被陷。
如果靠步行的话,少说也要走一个多小时,会很危险,况且当时天色不早,她们俩不会徒步穿越荒田到邻村来·”·祖天漾眯起眼睛,看着田地中搭建的几个小窝棚:“这是干嘛的”·季言说:“看秋的,秋天农作物都下来了,村里会派人来看着,怕有人偷粮食。”
他看见祖天漾若有所思的样子,心里有点搓火,不客气地说:“看秋的窝棚在田地中间,除非两个孩子自己走过去,这太不可能了,破案要看证据,不是想当然的,不能你想出一百种可能,我们就得把这一百种实验一遍。
这么做只会浪费时间·”·祖天漾眼看着季组长炸毛,只能好脾气的伸出两只手表示屈服:“好的好的,你说的有道理,我只是随便说说·只是案发地点模糊的话对咱们破案实在太困难,还是确定了好。”
季言把脸转过去不想搭理他,祖天漾走到路边看了看淤泥,内心对季言的话表示认同,这边的泥土不仅贫瘠而且泥泞,而且田地宽广,尽管没有农作物遮挡,但是在冬日漆黑的傍晚,两个女孩穿越过来的可能太小。
·季言发了脾气,又有点后悔,他并不是针对祖天漾,只是一想到案子还有可能有那么多横生枝节他不免有些泄气,祖天漾来了以后对他们之前对案件的判断都持有怀疑态度,仿佛否认了他们的努力,但是季言心里也明白,祖天漾也是为了破案,他说自己说的对,自己还是掺杂了个人情绪在这个许久破获不了的案子里。
祖天漾看完土地,抬起头看见季煤气罐像是被人放了气,蔫头耷拉脑的站在他后面,连忙左右环顾了一番,心说自己也没敢说什么啊,怎么就把季领导给得罪了·村西面的河水丰沛,道路较东面泥泞,虽然铺了碎石头但是依然不算好走,重新上车后,两个人一路无话,季言沉默地开着车,祖天漾眯着眼睛往两边的山上看去,比起村东,村西明显要富裕很多,房子大多翻新过,远处的山被开垦出几个大坑,几辆巨大的吊车在里面搬运石料,之所以这里修路,就是为了方便汉白玉往外运输,车子很快开过去,季言把车停到一排瓦房前面。
季言敲了门,从瓦房里出来个中年男子,裕发村的村委会在东面,西边也有个办公的地方,屋里的人也是个村干部,眼圈发黑,嘴里还叼着根烟,他虽然很快把门关上,祖天漾还是看到里面还坐着三个人,似乎在打麻将,那人眯着肿眼泡问:“有啥事吗”·季言穿着制服,但是村干部似乎并不太把他们当回事,他口气中透着点不耐烦,大声地揩了一把鼻涕。
祖天漾轻笑了一下,没有说话,季言说:“我是负责马玉芬王晓梅失踪案的,找你来打听点情况·”·话刚落音,那个刚刚还一脸烦躁的村干部立刻挤出几道褶子笑道:“哦哦,原来是镇上的同志,那什么……,有什么你们尽管问,我们一定配合。”
·在村干部的带领下,祖天漾和季言找到了王晓梅定亲的那家,看得出条件还不错,但对方态度十分不好,连门都不让进,直言说,定下这门亲事算是倒了大霉,以后不管这王晓梅找不找得着,他们家都不要了。
大姑娘出去一遭,谁知道能碰上什么事··警察的威慑仅限于有文化的人,在一些深山村落,人们对村长的恐惧多过于警察,这次若不是村干部陪着,说不准他们还会被村民们轰出来,村干部抽着烟送他们俩出来,意味深长地说:“警察同志,我们这农村人见识太少,没啥文化,家里过日子的这个人顾个人,我们也管不了,这村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人家都说我们马村长家的那个妮子就是被王晓梅带坏了,要不好端端的怎么能丢了呢我们这村干部也不好当,自从出了这事,这里一天到晚的查我们,村里的脸面都没有了,还有镇子上,丢了人怎么也不好看,再者说这闯子家里够倒霉的了。
那么多彩礼钱都打水漂了……”·祖天漾不抽烟,顺手从季言兜里掏出一盒,给村干部点上:“大哥,我们没有别的意思,我们就是了解了解情况,这个王闯我也没瞧见,小伙子怎么样啊”·村干部说:“小伙子正经不错呢”·祖天漾说:“这两人说了媒多长时间了”·村干部说:“这我不知道,有半年了”·祖天漾说:“两个孩子都挺愿意的”·村干部说:“愿意的,现在可不是旧时候父母说,组织介绍了,现在都是他们年轻人愿意。”
祖天漾说:“对了,我还要找你们村长去,他在村东边”·村干部说:“应该是的,出了事之后,我们都劝他休息几天,好好找找娃儿,但是他非不听,一心扑在工作上,为了给人民解决问题,为了给大伙提供帮助,他不是在为人民服务就是在为人民服务的路上……”·祖天漾实在听不下去了,忍不住打断他说:“那个……您是负责文字撰写工作的吧”·那村干部说:“对,我负责写公文和接待。”
祖天漾连连点头:“看得出来,您这谈吐不凡,必定雄才大略,领导好眼力,那个我们两个还有事,您继续去工作吧,看您这为了服务人民敖红的眼睛,我们心里都不落忍。”
村干部打着哈欠回去了,季言让祖天漾白话那几句逗得直笑,祖天漾一看他,他又立刻绷紧脸,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去,祖天漾心说他的搭档怎么别扭成这样,忍不住伸手顺他的头发,季言本来想给他一拳,后来一想白天对着人家平白无故地发了一顿脾气,有点不好意思,也就哼了一声忍住了。
祖天漾觉得季队有时候像只巨大的猫科动物,动不动就亮出尖锐的爪子,但是熟悉了之后,偶尔还是可以让人蹂躏两把,看着多不乐意,但是心里还是挺美滋滋··季组长短短几天在祖天漾心里外号变了好几个,此刻还浑然不知,带着祖天漾一直走到开矿山脚下。
一路上两个人又聊起案子,季言说:“王闯这孩子我见过一次,长得又瘦又小,和王晓梅看着也不般配,当时我也想过,王晓梅对这门亲事可能不太满意,但是就算是她跑了,也不应该带着马玉芬一起。”
祖天漾点点头:“恩,还有王晓梅出身,这个村里人心齐,不大好问出来,但是我总觉得这孩子和王寡妇不亲,王寡妇用她换彩礼也不是不可能·会不会有人利用了她的这个心思呢”·季言说:“你说的这些可能是熟人作案才会发生的,万一是陌生人呢那咱们查的这些都没有意义,咱们就是在做无用功。”
祖天漾说:“嗯,但是这么大的姑娘了,被生人带走的可能其实是低于熟人的,你说的那种多是拐卖儿童,这两个姑娘,一个有文化,一个有生活阅历,不会轻易上当的,别灰心。
一定会破案的·”·两个人一路走一路说,一直到了开矿的地方,矿场被层层围住,几个带着安全帽的人发现他们,大声叫他们离开,季言出示了警官证,一个看上去领头的人,上下打量了他们好几次才说去跟负责人商量。
发现汉白玉的几座山已经被垄断承包,平时不让外人进入,季言和祖天漾因为查案,特许带上安全帽到施工现场去看·祖天漾捡起工地上炸开的碎石,又从兜里掏出一把石头仔细对比,季言好奇的凑过来:“干什么呢”··祖天漾眯起眼,把石头放在季言手里:“看出有什么不同了么”·季言拿着看了看:“颜色不太一样。”
祖天漾说:“这块是我从裕发村捡的·”·季言说:“石头有差别,也不能说明什么吧,再裕发村也不一定是用这里碎石铺路的啊·”·祖天漾点头:“说的就是呢,裕发村铺地的石头是从哪儿来的”·季言听他这么说,也疑惑起来,他明白了祖天漾的意思,矿场离裕发村近,费石料又多,裕发村铺地如果从这里弄石料似乎是最快最便宜便捷的方法,甚至可以说是理所应该的,他拿过祖天漾手里的石头:“走,找个专家去问问。”
在此开矿后,省里派驻了几个技术人员,其中就有地质学的专家·之前这些技术人员驻扎到此处的时候,曾经跟当地的公安机关打过招呼,季言跟他们也算是有一面之缘,他带着祖天漾找到了技术人员的工作站,说明来意,把石头交给他们。
技术人员拿起两块石头,稍微对比了一下就告诉他们,一般来说既是的同一矿脉不同矿区的石料也会存在着密度质量上的差异,即便是同一矿区,不同的层次也会出不同的石料,尤其是白色石料,特质能容易看出来,这两块石料很可能不是同一矿区,一块明显已经玉化,但是另一块只能做毛石料处理。
技术人员说了半天,季言和祖天漾还是满脸问号,技术人员最后说:“其实最初这些山石都是普通的石灰岩,但是有的山低有岩浆,有的没有,所以有的山石被烧成碳酸钙岩石,也就是俗称汉白玉,有的依然是石灰岩,根据石头判断出处这个议题有点大,需要大量的比对和研究,根据”。
它主要由CaCO3和MgCO3以及SiO2组成,也包含少量Al2O3、Fe2O3……”·祖天漾咳嗽一声打断他:“那个那个……同志,我就是想知道,隔壁村子铺路的石头,会不会是从您这里拉的炸山的废料呢”·技术人员说:“精准的结果需要大量的实验,但是从肉眼来看,我觉得不是。”
·祖天漾吁了一口气:“好的,太感谢您了·”·第22章 火腿肠和咸鸭蛋·折腾了一天,累的人仰马翻,祖天漾来回来去的摆弄他捡的那两块破石头,季言看的脾气又上来,忍了半天还是说:“我觉得石头跟案子好像没有什么关系。”
祖天漾仰头躺在车座椅后背上:“话不能这么说啊,季领导,真相在证据里,证据在细节里,既然咱们没有目击证人,就得把注意力放在证物上·”·季言冷哼一下:“你除了证明裕发村铺路的石头不是炸山的石头以外,还证明什么了你说说我听听。”
祖天漾说:“好好好,你说的对,明天咱们还是专攻人证,从马玉芬家属那边下手,你发现没有,这个村里不管男女老少都对马村长挺崇拜的啊”·季言说:“嗯,越是这种村子里,越是把村干部当成土皇帝。
别说他的村民这样,附近的派出所都对村干部很敬畏,他一声令下,一个村的村民都敢跟人玩命,非常不好惹·”·祖天漾嚯了一声:“那谁胆子这么大,敢拐卖他家姑娘,太岁头上动土啊,这得多有勇气。”
裕发村西的公路很好走,很快他们就到了县城,回到单位竟然还赶上了晚饭,季言去跟处长汇报工作的时候,祖天漾闲来无事去逗狗,虎子已经认识了他,并不咬他,但是也不怎么爱搭理他,好在祖天漾早有准备,从后腰上摸出一根火腿肠,虎子没见过,也没吃过,远远地看着,等到他把火腿肠的外衣扒开,虎子顿时缴械投降。
不断地摇着尾巴,讨好谄媚,祖天漾蹲在狗窝门口跟虎子讲条件,必须让他摸头才能吃··刘旸端着饭盆路过,看见心中一直憧憬的偶像这个模样,不由得张大了嘴。
季言从处长屋里出来,正好碰到丁东和王天明,今天这两位去调查的事发当天的公交车,但是并没有什么大收获,丁东说:“当天下午的那辆车,裕发村乘车的人很多,都可以证明两孩子不在车上,晚上那趟虽然天黑,但是还是有几个村民,也表示没注意到俩女孩,售票员挨个卖票也没有看到两个女孩。”
王天明说:“我们问了,当时天很黑,下车的地方又没有灯,但是大家都是一起往村口走的,有家里去接的,有自己走的,但是谁也没有发现这俩姑娘·应该就是没有上车。”
季言点点头,三个人边说边往食堂走,途经门口的时候,丁东的脸一下就黑了,季言顺着他的目光看,正看见刘旸和祖天漾两个跟虎子玩的开心,刘旸姑娘的笑声让冬日的夜晚都多了一丝暖意。
王天明坏笑着冲季言挤挤眼,赶紧脖子一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丁东跟个压路机一样横着走过去,对祖天漾就开炮道:“祖哥,神探鹰眼,今天收获怎么样啊”·其实他早就从季言那里知道今天没有什么收获,这会儿诚心要让祖天漾在刘旸面前出个丑,祖天漾那是什么反应,看看丁东看看刘旸一下子明白怎么回事,他赶紧站起来,几步走到季言身边,伸出胳膊一把揽住季言,嬉皮笑脸地说:“工作做得不怎么样,但是跟你们季组长的感情突飞猛进,这不等着他带我去吃饭呢,我们先吃饭去了哈,你们聊。”
季言被他勒住脖子走了十几米,才挣扎开,他一把推开祖天漾,嘲笑道:“破案能力不怎么样,倒是挺会来事·”·祖天漾苦笑:“破案毫无头绪就够惨的了,革命友情再出现考验,还让不让我活了。
还是虎子好,从来不打击欺负我·”·季言闻言扬起眉毛:“看不出来啊,你那么喜欢狗呢”·祖天漾说:“喜欢啊,动物接触多了,比人更可靠,比方说它就不会在我有困难的时候站在一边看笑话,是吧季组长”·季言拍拍他的肩膀,反手一个擒拿把他摁在墙上,在祖天漾嗷嗷叫疼的时候冷笑:“没错,也不会让你的革命友情承受肢体的考验。”
这边条件差,到了冬天,食堂的饭菜更是种类稀少,基本都被土豆萝卜承包,老三样来回来去的炖,祖天漾趴着饭盆上,看着里面的乱炖,难过地说:“早知道我就不把火腿肠给虎子了。”
·这根火腿肠本来是他们俩中午买来夹烧饼的,季言看着他那副模样,摇摇头,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他··祖天漾兴奋地拿过来,原来是个咸鸭蛋··咸鸭蛋这种东西,在北京时候祖天漾就很喜欢吃,不过仅限于吃冒油的黄,如今他连蛋壳都想嚼嚼看滋味,他拿着这颗蛋兴奋地看着季言,表情和刚刚的虎子如出一辙。
季言实在看不了他这副模样,干脆低头吃饭,祖天漾兴奋地叩开壳:“哪来的哪来的中午你偷吃小灶了是不是”·季言咬了口馒头:“胡说八道什么呢,刚刚处长给的。”
伙食方面,处长基本都跟大家一致,但是毕竟他的级别在,厨房偷摸腌的鸭蛋,挂的腊肠时不时就要给领导补补脑,今天处长瞧着季组长风尘仆仆满脸疲惫,顺手就把夜宵给了他,谁知道他还没舍得吃。
转手给了祖天漾,祖天漾摇摇头:“有偏有向咱们俩吃住一样干活一样,而且你还致使我干着干那,结果呢亲生的和后娘养的就是……”·话还没说完,季言就抬起头:“哪儿来那么多废话不吃拿过来”·祖天漾换上一副笑脸:“吃吃吃,虽然处长不待见咱,但是季组长疼我不是这不仅仅是个蛋,这是一种舍己为人的精神,我感受到了春天般的温暖。”
季言轻笑,低头吃饭:“还成,知道感恩,可惜啊没有尾巴·”·祖天漾被季言扳回一局,也不在乎,他看着季言低着的头,和长长的睫毛,轻轻地也笑了一下。
吃过饭,祖天漾去了档案室,把案卷关于王闯的部分看了看,根据口供,如果不出这次意外,年后王晓梅就会嫁过去了,这家人倒是倒霉,生了四个孩子,三个都有毛病,资料上显示这个王闯的三个姐姐,一个弱智两个残疾,这也太不幸了吧。
“他姐姐们都没有毛病,当时大约是为了生儿子才开了假证明·”晚上回宿舍之后,季言告诉他:“这种情况还是挺多的,前几年人口普查的时候,村里好多家都把媳妇孩子藏到山里头去,检查部门也就睁只眼闭只眼,这种村子惹急了他们敢抄起锄头砸车砸人,你还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祖天漾眯着眼睛:“这么野蛮,赶上黑社会了·”·季言说:“你以为呢真碰上黑社会,出警还能开枪用警棍,在这种地方,最多放空枪吓唬吓唬人,申请了这么多年,就给处长配过一把,还没有子弹。”
祖天漾下巴差点掉了:“你们可是刑警啊,不给配枪啊”·季言说:“一直申请不下来,我们这地方,夹缝生存,可能是因为平时没有大案子。”
祖天漾仰面躺在床上:“哎,哪儿都不容易啊·”·季言突然觉得自己话似乎要比往常多了一些,他沉默了一下,没有继续话题·祖天漾也什么都没有说,季言不知道他是真的没在意,还是别的。
临近睡觉的时候,棚顶又开始发出咔咔咔的声响,他们自从调查案子以来,很难得这么早回来,次次都是累的洗漱后栽到床上就睡得不省人事,也不那么注意楼上邻居们的动静,今天邻居们似乎特别开心,除了咔咔咔的刻纸声,还有哗啦哗啦的跑动和弹跳。
季言望着头顶:“它们在上头搬家呢么”·祖天漾摇摇头:“眼看就要春天了,说不好它们在上头洞房……”·季言睁大眼睛:“啊”·祖天漾说:“啊什么又不是未成年,洞房你不懂啊,恭喜恭喜,咱们邻居很快就要当爸爸妈妈了,以后就不是一只两只了,是一群两群,而且母耗子下崽专门挑暖和的地方,以后咱们起床先磕磕鞋,以免一脚踩死一窝。”
季言皱眉:“你可真恶心”·祖天漾笑:“我说的是事实啊,我之前的一个案子,尸体在家放了三个月没有被发现,后来母耗子在尸体里下了一窝……”·季言拉开抽屉从里面抄出一把水果刀,祖天漾里面后退一步:“有话好说啊季组长,都是我嘴贱,但是也不至于为了这个杀了我喂耗子啊”·第23章 稳准狠·季言理都不理他,搬了把椅子,拿着水果刀爬上去,对着一块纸就要往里戳,祖天漾一把抱住他的膝盖,从椅子上抱下来。
季言吓了一跳,连忙握紧水果刀,呵斥道:“干什么你放我下来”·祖天漾说:“大哥那是水果刀你宰了耗子,回头拿什么切心里美萝卜吃我来,我来。”
季言从他身上跳下来,对着他的膝盖就是一脚:“那你也说一声,这多危险,万一刀拿不住扎到人怎么办·”·祖天漾噗嗤一笑:“你还知道危险,这么捅是抓不到的。
你去拿个不要的盆,深一点,在我下面接着·”·季言抿了抿嘴:“……接着血啊”·祖天漾忍不住对着他的脑袋拍了一下:“接什么血啊接老鼠。”
祖天漾在地上搬了三个椅子,还是觉得不够用,又从隔壁丁东他们屋里借了两把,丁东李茂王天明三个臭皮匠听说他要抓老鼠,都纷纷来看热闹··季言端着个铁皮大盆在下面跟着他转圈,觉得十分像电视里耍猴的跑江湖,祖天漾在上头杂耍,他捧着盆要钱,搭配得十分默契,祖天漾在椅子上站住了,慢慢地往前挪动,走到一个墙角的时候,停住了脚步,大家都屏住呼吸看着他,他冲着季言使了个眼色,季言只得叹了口气从地上重新捡起那个生锈的破铁盆,走到他下面接着,大约过了一分钟,季言忍不住要放手的时候,突然棚顶上又响起窸窸窣窣的的声音,仔细听竟然还夹杂着吱吱的叫声,祖天漾对季言比划了一下手指,季言往左动了动盆,祖天漾拿着他贴身的那把裁纸刀,手起刀落,狠狠地往棚顶一划,只听啪啦一声,两只叠在一起的耗子从纸糊的棚顶口子啪啦掉出来,正摔在季言手里的铁盆中。
大家都发出惊叹,一拥而上·季言看着盆里的一对大耗子,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两个耗子本来叠在一起,受了这样的惊吓,吓得一下子分开,雄耗子下体还微微挺着,丁东哇靠了好几声:“这交配呢吧”·几个男同胞顿时猥琐地嘿嘿笑起来,季言把大盆放在地上,两个大耗子啊在里面一圈一圈的跑,小小的圆眼睛露出凶光,冲着几个打搅它们好事的人类发出恐吓,祖天漾从椅子上下来,看了看盆:“个头不小啊。”
王天明说:“祖哥,你就缺德吧,春宵一个值千金,你这毁了人家的幸福啊”·丁东拍着祖天漾的肩膀:“祖哥,我服了,不愧是鹰眼,这个鹰就是抓老鼠的吧那比猫可强多了一刀抓俩”·李茂接过话茬:“这可不止是俩,这要是由着它们,子子孙孙无穷尽也”·大家这一段工作压力都太大了,除了高强度的侦察任务,他们还背负着心理压力,难得有个让他们觉得有趣的事情,季言也就没有多说,任由他们打趣祖天漾,祖天漾也乐于跟他们打成一片,几个大老爷们围着两个肥大的耗子,玩的还挺开心。
祖天漾看看棚顶:“耗子擅长打洞,这两个不在这里了,别的屋的就有可能过来占地方,革命工作任重道远啊·”·丁东打趣道:“这容易啊,祖哥您义务帮我们都抓了呗,灭鼠灭四害那是中央号召的精神。
先从我们屋灭起,我这两天就听着它们动静不对,敢情是干这种事,比咱们强啊,咱们这一个一个都是光棍睡宿舍,睁眼闭眼都是老爷们,人家老鼠住高层还是单间,有粮食有媳妇。”
他们正说着,王天明一指铁盆:“哎我- cao -又配上了嘿”·他这一嚷,丁东和李茂都凑过去看,季言对他手下的几个兵实在是无语,致使祖天漾:“你去找个地方给它们淹死吧。”
祖天漾拿着块布擦拭着他的小刀:“别淹死啊,好歹两条命,扔外面去吧·”·季言说:“你没看过猫和老鼠么你扔外面它还回来呢。”
祖天漾说:“那你来,我可下不了手·”·季言说:“你不是神探么,什么凶杀场面都见过你不敢杀耗子”·祖天漾说:“那凶杀场面也不是我杀的啊,你看那小黑豆眼,还挺好玩的。”
季言看着两个灰了吧唧的土耗子摞在一起,两条一节一节的尾巴拼命耸动,只觉得胃里翻滚:“好玩个屁,你赶紧去处理了”·祖天漾把小刀揣回兜里,走过去端着盆:“怎么处理啊,要不交给食堂大姐,给咱们炖了吃了吧。”
李茂说:“耗子还能吃呢”·祖天漾说:“怎么不能,之前我们那抓了个小商贩,用耗子肉冒充羊肉串,卖了七八年了,要不是赶上有一批耗子得了鼠疫,吃死了人,根本发现不了……”·季言猛地一拍桌子:“给我扔出去马上”·祖天漾嗖地跑没影了。
英雄就是英雄,英雄就算抓的是老鼠也能得到打老虎的荣耀,祖天漾一战成名,鹰眼的绰号当之无愧,连食堂大妈都听说了祖天漾的英雄事迹,跟处长说了两次能不能借去抓抓老鼠——食堂的老鼠越来越精,普通的粘鼠板和捕鼠笼已经很难抓住它们,能不能派这位高人去抓一抓,一个咸鸭蛋换一个老鼠。
季言忙案子忙得焦头烂额,看见祖天漾竟然还有时间去抓老鼠,恨不得把他锁在门口让他跟大虎搭伙睡觉,他比狗还爱多管闲事,祖天漾倒是无所谓,去忙活了一晚上,给季组长换回来半坛子咸鸭蛋,让季组长拎着耳朵训了半夜。
祖天漾休息够了,又开始摆弄他的人物关系图,图纸越来越多,蜘蛛网越织越密,半面墙上几乎都铺满了,季言倒水的时候给他的大茶叶缸子也满上,站在他后面看了看:“怎么样”·祖天漾伸了个懒腰:“还是乱啊,丁东他们那边有什么线索吗”·季言说:“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俩孩子上车了,但是可以排除在车上遇害的可能,司机售票员都排查了,按时收车没有问题,有个别人说看着有点像但是仔细一问又说不出什么特征,所以还是不能确定第一现场。”
祖天漾喝了口茶说:“同行的有裕发村的村民么”·季言说:“有·”·祖天漾点点头:“要是这样的话,如果裕发村的车站是第一现场,那么十有八九是熟人犯案,但是就算是天黑了,要带走两个女孩不被发现,也是个问题,最起码要有机动车吧不可能步行带走吧如果有机动车的话,那么公交车司机有没有发现可疑车辆呢还有一个问题,就是马村长在发现孩子没有回家之后,马上派人寻找,却一点线索也没有,而且我们目前掌握的这些跟案件有关的人,动机不明显,作案时间也不好说。
这么分析她们两个在集市上或者路上被害的可能- xing -更大·”·季言说:“问题就在这里,集市流动- xing -太大了,两个女孩结伴出行的情况又多,开始调查的时候,很多人都来反应情况说见过她们,但是经过排查都是误会。”
祖天漾想了想说:“末班车上不是还坐着几个裕发村的村民么从他们开始调查·”·季言说:“不是说这种可能- xing -很小么”·祖天漾说:“小不是没有啊,等咱们确定这种可能是没有的,再开始下一个地点盘查。
去掉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才是真相·”·季言点点头:“我知道了,明天我去找丁东要名单,咱们一起行动去一一排查·”·祖天漾在纸上又写了公交站,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回头对季言呲牙一笑:“明天又要辛苦季组长当我的司机了。”
季言喝了一口水,站起身子去铺床:“拿你的咸鸭蛋换··第24章 李大贵·第二天一早,二组的五个人挤在那辆破红旗里,浩浩荡荡地往裕发村里走,又是一路的颠簸,丁东屁股给颠的生疼,往窗户外面边看边说:“你说这地方这么难走,裕发村干嘛不想想办法”··李茂说:“想什么办法,再用碎石土铺一条”·丁东说:“不是,你说他们与其在村里修路还不如沿着他们那一拢地开一条小路,这样进城不就方便多了么”·王天明说:“你说的简单,那种水田,一脚踩上去都拔不出来,车轱辘陷进去可怎么办,再说裕发村前几年穷的都快吃不起饭,谁有钱有经历往城里跑别想起一出是一出了,踏实闭会嘴吧。”
祖天漾和季言吃住在一处,整日长在一起,很快就熟悉和适应了对方,季言渐渐不再像最初那么高冷,话也渐渐密起来,平时都是他俩一路走一路斗嘴,今天人多了倒是显出他俩沉默。
没了楼上的邻居,这两天俩人休息的不错,很快就开车的到了村里,赶末班车的村民并不多,季言给大家分配了一下任务,大家分别去调查了··祖天漾和季言去调查一个叫赵桂田的村妇,两个人打听到她的住处,远远就看见赵桂田的丈夫李大贵正在门口蹲着吃饭,看见他们揩了一把鼻涕,扭过头蹲着用手半遮着碗,似乎有点害怕他们来抢东西吃。
祖天漾微微打量了一下这个身体肥胖的男子,觉得他好像不太正常··季言走过去问他:“这里是赵桂田的家么”·那个胖子本来自顾自地埋头吃饭,听到季言这么问,突然怪叫了一声,对着他们连踢带踹的叫唤:“你们是什么人走开走开”·祖天漾一把把季言拉开,冲他摇摇头,旁边一个扛着锄头下地的老农瞧见了,抻着脖子问:“你们是干啥的”·祖天漾说:“大爷,我们是公安局的,找一下赵桂田。”
谁知他不说这个还好,一说完,那胖子疯闹的更厉害:“滚开滚开·”·老农也脸色一变,飞快地走了··季言跟祖天漾对视一眼,都觉得里面有问题,季言几步上去制住哪胖子,祖天漾到门口敲门:“有没有人赵桂田在不在”·里面没人答应,那胖子嗷嗷的叫起来,仿佛季言要杀了他一般,他这么一叫,很快引来附近的村民,大家看到季言把那个胖子拧在墙上,都赶过来,有的甚至还拿着锄头铁锹。
祖天漾一见这个架势,连忙说:“大家别误会,我们不是什么坏人,就是来找赵桂田问点事情……”·他话还没说完,看见刚刚跑掉的老农带着一个男人跑过来,指着季言他们说:“就是他们”·季言认得这个人,也是裕发村的一个村干部,那人也认出了季言,纳闷地问:“你是镇上的警察查马玉芬王晓梅的”·季言没有说话,那村干部掏出烟袋,对着那老头敲了一下:“胡咧咧个啥人家是镇上的警察,给村长找妮子的”·祖天漾挤出个笑容问村干部:“您是”·那人说:“哦哦,我是村里宣传队的主任,这帮村里人没见识,别在意。”
季言说:“我们报了身份了·”·主任说:“我们这个村里就是团结,李大贵是个傻儿,村里怕他受欺负,没啥没啥,你们找他干啥他什么也不知道,是个傻儿。”
季言说:“我们不找他,找一个叫赵桂田的·”·主任说:“哦,那是他婆娘·不知道在不在家,我去给你们问问·”·说罢,他走到门口,敲了敲门:“李老婆子,我是邢主任,你们家儿媳妇在家没有”·不一会,门打开个缝,一个老太太抱着个孩子看见来人才从门缝里走出来:“主任啊,这是咋了”·主任说:“人家公安局的来找你儿媳妇了,在没有在”·老太太摇摇头:“没有,回娘家去了。”
祖天漾问:“她娘家在哪儿”·老太太抱着孩子哄着:“我老太婆也不晓得,叫什么杨树村,都没听说过,穷乡僻野的·”·祖天漾眯着眼睛没有做声,这种地方,已经出嫁的女子,除去年节,想必平日很少有回娘家的,主任咬着大烟袋对季言说:“她一个老婆子骗你们干什么家里这儿子傻,儿媳妇又疯疯癫癫的,哪里还能把人拐跑”·大约是他说话的声音太大,老太太怀里的娃娃哭了起来,她往头上一别头发,一旁的李大贵恢复自由后,也赶紧跑过来站在门口,警惕地看着季言他们,老太太把孩子的往他手里一放,腾出手来关门:“快走吧,走吧,我这儿子有毛病,一会犯起病来伤到你们,我这孤老婆子可管不了。”
主任摇摇头,对四周的村民嚷道:“都散了去,散了散了都看啥热闹散了”·继而又对季言和祖天漾说:“不是我说你们,你们两个人来我们村里也不说一声,就这么来查人,太不把村委会当回事了,这是我出来的及时,要是万一真打起来,出了什么意外,算谁的责任。
这些村民野蛮的很,真把你们两个伤了,怎么办”·他说的冠冕堂皇,最后敲敲烟袋走人了,季言狠狠地出了一口气,眉眼上刚堆起戾气,祖天漾一把抓住他,冲他摇摇头,季言咬着牙又把头低下,祖天漾拉着他走了没两步,院子里面就传出来老太太骂狗的声音:“你这狗东西该看家不看家,拿起耗子来了养着你干啥抓坏人不行,反倒一天到晚来我们这些人家问这问那”·祖天漾看了看在前面缩着脖子走的季言,紧追了两步伸手揽住他的肩膀:“穷山恶水出刁民……成了,吃这公家的饭,挨群众两句骂就挨着吧。”
季言在前面抿了抿嘴,偏了偏头,用一贯冷漠的音调说:“听见了吗该看家不看家,拿起耗子来了说你呢”·回在车上,祖天漾问他:“这边的人对外人还真是不怎么友好,我之前看那个李强,好像也挺受排挤。”
季言说:“镇上还好,村里这种情况更严重,听说这村里一直都没发生过什么大事,自从归并到镇上,因为开矿来了外地人之后才出了问题,所以村民意见很大。”
·祖天漾说:“他们意见还大出了问题不及时报警,自己乱找还有理了,要是当时就介入调查,就算没法半路拦截住人,线索和证据也一定比现在多。”
季言点点头··祖天漾突然问:“你知道她娘家是哪里的”·季言说:“不知道,但是农村这边嫁出来的女儿其实很少回娘家的。”
祖天漾抿了抿嘴:“你也发现了,不是逢年过节,她怎么会回娘家呢”·季言说:“她婆婆连屋门都没有开,她不见得是真的回娘家了,只是不让咱们见她。”
祖天漾点头:“我也这么觉得,这个村子防外人跟防贼似的,当地派出所是不是欺负过他们,比如说因为开山损害了他们什么利益”·季言说:“应该不会吧。”
祖天漾说:“他们对警察的态度,还有遇事不报警,总有点原因才会这样吧”·季言思考了一下:“这样吧,等那个马村长回来,咱们让他带着去赵桂田家问问。
有村长带着,她们总不能不开门吧”·祖天漾说:“成,这个村长是有点意思,孩子都找不到了还有闲心开会”·季言说:“没准人家大公无私呢。”
祖天漾嗤笑一声:“人之常情,要真是这么主次不分、本末倒置,他这个人肯定有问题·对了,我看那个赵桂田的男人看着不太正常”·季言说:“是有点,跟人交流起来好像有点吃力。”
祖天漾啧啧道:“我说你们这边怎么回事,男的不是傻划子就是病秧子,要不就是个煤气罐,一点就炸·”·季言冷笑:“总比半夜去食堂逮耗子的强些,对了,最近组里都在传,你的那个鹰是猫头鹰的鹰,俗称夜猫子,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对你的评价很高啊。”
第25章 落跑的嫌疑人·两个人开车回到单位,屁股还没坐热,小刘就跑过来:“季组长季组长,上午丁东打电话回来说,卖瓜子的那个小商贩跑了处长说让你们回来之后赶紧去看看。”
季言腾地站起来:“什么”·两个人重新上车去跟丁东他们汇合,祖天漾看看手表说:“我说咱们警队是不是应该高科技啊,咱配不起大哥大怎么也弄个传呼机或者对讲机啊,这真有点什么事全都耽搁了不是”·季言一脚油门冲出单位大院:“没有那个条件,就算上头给配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也用不了,没有信号。”
祖天漾看着季言的侧脸,突然问:“你之前在哪儿上班”·季言顿了一下,看着前面:“我在北京念过书,也工作过一段,后来就分到这里了。”
他这几句话说的很快,概括的也全面,很明显是不想继续话题,祖天漾看到煤气罐脸上又挂上熟悉的冷漠,也不知道戳到他的那个痛点,赶紧换了个话题:“当时我就觉得这小商贩说话有问题,你还记得当时他在那个炒瓜子的炉子上头挂着个纸壳么上面写着个烫字的那个,周围墙都给熏黑了,那纸壳上的字还能那么清楚,那肯定是刚刚挂上去的,为了是怕人接触到那个炉子,你说会不会他们用那个处理了俩孩子”·季言的火腾地就起来了,咣一声煤气罐就炸了:“你当时就觉得了你不早说你为什么不跟我汇报”·祖天漾被吓得缩在椅子上一动不敢动:“我、我、我是想跟你汇报来着,但是后来我一想这不太可能,那个炉子炒瓜子的温度是不可能把人烧化了的,顶多烫个水泡……而且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有可能李强经常更换那个纸壳。”
季言没好气地一个急转弯,祖天漾的脑袋又撞在玻璃上了··李强两口子在这个节骨眼上跑路,很大的可能是因为心虚,祖天漾本来对他们俩并没有太大的怀疑,但是这么一跑倒是让他觉出问题,他来这里转眼已经两周半,总共就找了李强一次,而且基本没有什么收获,要说是不堪骚扰未免有些过分。
据这两天一直蹲守的丁东说,李强的瓜子摊并不像他们说的那样生意冷淡,出事之后很快就恢复了往日的红火··这么着急跑路,肯定是有什么事情没有交代··等他们赶到市场跟丁东汇合才知道,他们今天到李强摊位发现换了人才知道,李强两口子两天前就把摊位卖出去了,今天正式跟他交接,他们又找了李强租房子的房东问,只说两个人觉得生意不好做,回家里去了。
房东并不知道李强的老家在哪儿,只说李强之前曾半夜出去排队买火车票,应当是坐火车走的·季言只觉得两眼一抹黑,火车票,通往全国各地都有可能,这要去哪儿找人。
祖天漾听完丁东的话,想了一会,伸手拉住季言:“走·”·季言看着他:“去哪”·祖天漾说:“去找”·季言和祖天漾赶到火车站,询问了列车员最近去四川的车次,好在这边的车站很小,途径的车次并不多,很快就查到了前天晚上和昨天早晚喝今天早上各有一趟列车,房子在两天前就退了,这期间李强夫妇如果不是搭乘前天晚上的或者就是住在火车站附近,他们归家心切,半夜上车的可能- xing -比较大,季言和丁东负责站台查询,王天明和李茂负责周围小旅店的调查工作,火车站小也有小的好处,就是从此上车的人并不多,很快在站内工作的人员就有人回想起,曾经看到过一个- cao -四川话口音的女人带打公用电话,根据工作人员对样貌特征的描述,基本可以肯定,这个人就是李强的妻子,他们确实是达成前天夜里的火车去往四川方向。
但是工作人员并没有看到李强,季言猜测也许李强带着两个女孩不方便露面··季言马上跟列车长核对了时间,值得庆幸的是他们所乘的这趟车是绿皮慢车,一路上走走停停,速度不会太快,但是根据时间推算,距离发车也已经经过了二十几个小时,他们要追过去是肯定赶不及的。
·眼看线索就要中断,丁东在原地转圈:“要不咱们开车去追”·季言摇头:“火车再慢也是火车,追不上·”·祖天漾从站台拎回来一兜子火烧,递给愁眉苦脸的季组长:“这是怎么了吃个烧饼”·季言看他这时候还惦记着吃,简直要被气笑了,他忍了忍没有发火,转过头去没有搭理祖天漾。
祖天漾哪里知道自己怎么得罪了季大煤气罐,但是本着自保的原则,跳开两米远,给二组其他人发火烧:“中午就没吃,眼看太阳落山了,都不饿么”·王天明和李茂拿过烧饼咬了两口,没做声,丁东一边苦大仇深的嚼着一边没好气的说:“能不饿么,气都气饱了”·祖天漾疑惑的看着他:“那你倒是饿还是不饿”·丁东觉得祖天漾跟他抬杠,趁着处长不在跟祖天漾犟了两句嘴:“好不容易发现可疑的线索了,又把人跟丢了,你说我饿不饿”·祖天漾慢条斯理地咬着烧饼:“谁说跟丢了”·季言立刻看向他。
丁东说:“人家还有十分钟就到站了,到时候去哪儿找人,就算现在马上启程去追,到了那边也是没头苍蝇”·祖天漾拍拍他的肩膀:“别担心别担心,丢不了。”
季言一只手摁在祖天漾的胳膊上,往前一拧就镇压了他,祖天漾被他摁在墙上,差点被嘴里的饼噎死:“别别别啊季组长,我说我说·”·季言松开他,祖天漾揉着肩膀:“季组长,好歹咱俩也是一个被窝睡着的,你这动不动就体罚,有碍咱们革命的……”·季言一瞪眼,祖天漾立刻投降:“我刚刚啊跟上面联系了一下,找到了他们下车那站的管片民警,他们那边答应支援,下车就能把他抓到,放心吧。”
季言闻言放松了表情:“真的”·祖天漾伸手揽住他:“大哥,这我要是敢骗你,就不是扭胳膊这么简单了吧大腿得给我卸下去一根,真的,咱们回去马上打报告,出差去一趟四川,另外我跟房东聊天的时候发现李强两口子把一辆面包车卖给他了。”
季言眼睛一亮:“面包车”·祖天漾点头:“对,李强他们有私家车·”·季言说:“那炉子呢”·祖天漾说:“炉子卖给后来那家了,我叫丁东带人去查了,要是有问题就当证物给扣下。”
回去之后,季言立刻找到处长说明情况,要求去四川出差·处长答应了他的请求,本来要让丁东或者王天明跟他一起,但是季言想了想说:“能让祖天漾跟我一起么”·处长说:“他是上面派来的,能愿意出差折腾么”·季言说:“他不是那种人,他愿意。”
处长说:“好吧,这次也多亏了他,不然就靠我,哪里去给你们找门路关系让人家协助咱们·”·季言说:“您别这么想,他来本来就是为了协助破案,这也是他分内的事情。”
处长说:“你小子倒是向着他说话了,怎么不看见上头的人就躲了”·季言不好意思的抿抿嘴:“我也是为了早点破案·”·处长点点头:“恩,希望这次能一举把案子破了。
去吧,早点休息,车票是早上九点的,直接过去就成,晚上你们好好休息一下·”·第26章 询问·晚上季言回宿舍之前去丁东宿舍跟他们交代情况,李强的事情已经传开了,大家都很兴奋,期待能尽快破案,季言进门之后,发现气氛有点尴尬,丁东正闷头抽烟,李茂把季言拉开小声说:“今天在食堂,大家都夸祖哥神勇,尤其是小刘一直说鹰眼名不虚传,东子吃心了。”
季言简直哭笑不得,他走过去拍了拍丁东:“怎么着嫌菜太咸了还放点醋你说你一天到晚有没有正经事。”
丁东有点脸红,辩解道:“不是我小心眼,你说这算是他的功劳么不还是靠着上面的人么哎人家是大地方来的,有人脉有关系不是正常的么,又不是多大的能耐。”
季言无语的看着他:“你也知道人家是大地方来的啊那他可能在这长待么我发现你这个脑子……”·丁东说:“他不能长待,万一回头把小刘也调走呢”·季言简直对吃醋的男人无奈到了极点:“人家是查案子来的,又不是搞对象来的可能回去的时候带着个女孩走吗别给我想这些没用的”·丁东哼哼唧唧地嘟哝:“你就是偏心眼,我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姓祖的以来,把你们的魂儿都勾没了,小刘小刘那天天鹰眼鹰眼的,你这也偏袒他……”·季言照着丁东脑袋扇了一巴掌:“别给我废话明天我跟祖天漾就要去四川了,这期间,早市那边不能有松动。
天天还是盯着,一天不抓到坏人一天就不能撤,还有裕发村那边,有什么情况及时跟处长沟通·我不在二组,你就得替我带着二组,再给我弄这些没用的,你看我收拾你。”
他又压低声音说“正好趁着我跟祖天漾不在,你好好跟人小刘处处,挽救挽救你的形象”·等季言出门后,微微长大嘴巴的丁东杵杵王天明:“哎,你觉没觉得季老大今天话特别多”·王天明说:“何止是多啊,我觉得他还挺兴奋”·李茂端着暖壶倒水洗脸:“废话啊你俩,这案子终于有点眉目了,能不兴奋么”·季言洗漱结束回宿舍之后,看见祖天漾正在收拾东西,一瞬间他有点恍惚突然想到如果案子真的破了,祖天漾就要离开了,大约也是今天的这副场景,他又觉得自己可笑,破不破案祖天漾都会有一天离开的,他跟丁东他们不一样,不是可以长时间陪在身边的伙伴。
其实丁东他们也不是,人生来孤独,能有一时的相聚就已经很好了·他摇摇头,又觉得自己矫情,刚才还在骂丁东闲的没事干,这么快就传染自己了···祖天漾一边收拾一边对他笑:“季组长我的大恩人。”
季言也拿出个旅行包装衣服:“吃错药了吧”·祖天漾说:“刚刚我在水房看见东子,破天荒没有怼我,季组长你刚刚肯定狠狠地批评了他一顿吧”·季言哼了一声:“我是劝告他,别跟你这种白痴一般见识”·祖天漾说:“季组长,你这嘴硬心软的- xing -格和你外冷内热的本质很像。”
季言说:“什么外冷内热”·祖天漾笑:“煤气罐啊·”·然后屋里响起了两声惨叫··季言和祖天漾一早就搭上了去往四川的火车,昨天半夜电话辗转打到处长的办公室里,李强夫妇已经被控制,但是鉴于不得扣押人员二十四小时,要求他们尽快赶到。
为了尽快到达,祖天漾主张在中途换乘一趟较快的车,季言赞同,两个人对这次审讯都信心满满··到了地方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两个人顾不上旅途辛苦,直奔当地派出所,见到了李强夫妇。
经当地公安人员证明,在车上只有李强夫妇两人,并没有被胁迫的少女,季言失望的叹了口气,打起精神更跟祖天漾一起对李强夫妇进行了询问··李强夫妇坐在派出所里,眼神里都是慌乱,季言跟祖天漾分别提讯夫妻两个人,季言走进审讯室冷着脸问:“知道为什么要抓你们么”·李强的妻子黄彩云瞪着眼睛嚷嚷:“我还不晓得呢我们是咋滴了么我们在哈受你们的气还不成,回家来不都让的么”·季言说:“好,那你说说你们为什么要回来”·黄彩云说:“买卖不好做哟,名声都莫得了,不回来难道去喝西北风么”·季言说:“那边的买卖不好做我看天天去你小摊上买瓜子的人可不少,眼看就要过年了,你的生意会不好做我劝您还是老实交代吧马玉芬和王晓梅是不是你和李强囚禁起来了”·黄彩云眼睛睁大:“莫得莫得你们不要冤枉人,欺负我们是外地的……”·季言说:“少废话心不虚你们跑什么”·祖天漾询问前,从当地派出所大致了解了一下李强的情况,他坐到李强对面,递给他一根烟:“李强,事已至此,还是老实交代吧。”
李强说:“我该交代的都交代了,我莫得话说,你们不要太欺负人了,晓得这不是在北边了,这是在我们儿家里·”·祖天漾轻笑:“您也知道这是您家,外面再怎么受欺负家里人也看不到,但是这可不一样,李强,你这么着急回来肯定是有事情瞒着我们,我们破案是为了救两个无辜的孩子,你要是真想证明自己是无辜的,那就把你知道的情况都告诉我们。”
李强沉默了一下:“我真滴都说了,莫得了……”·祖天漾说:“李强,据我所知你在四川日子过得不错,自己弄着个小营生,也不少挣钱,亲人朋友也都在这边,干嘛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吃苦这跟你没有孩子有关系么”·李强抿着嘴,皱着眉头撑着脑袋。
祖天漾站起来:“你自己好好想想,过二十四小时我们就得释放你,但是你一天不说,我就得上门找你一天,到时候你家里的亲人附近的街坊都看在眼里,那时候你就真没地方再去了。”
李强被季言的目光看得终于低下头,把一双因为常年劳作变形得厉害的手掌照在脸上,呜呜呜地哭起来,祖天漾倒了杯水,看着他,表情却没有一点松动··第27章 新线索·季言说:“黄彩云,你跟李强这么急匆匆的跑回来,连车都不要了,是不是这辆车上有什么证据”·黄彩云说:“有啥子证据哟,你们让不让人活了我们回家也不能够哦”·季言说:“当然可以,但是之前我问过你那么多次你都没有回来,这次不过是问你们那个炉子的事儿,你就这么着急跑回来,到底是怎么回事”·黄彩云说:“就是那样子么,我哪里晓得……”·季言一拍桌子:“我告诉你黄彩云,这件事要是你做的,你怎么都赖不掉,你就算是跑到天涯海角我都能把你抓回来你给我老实交代,是不是你跟李强两个绑架了王晓梅和马玉芬那天问道你们炒瓜子的炉子,为什么李强语无伦次,为什么你突然就跑出来打断老实交代,你们是不是做了不可告人的事”·黄彩云突然嗷地一声哭起来:“我滴老天爷啊,我这是造什么孽,我卖啥子瓜子啊,我怎么惹上了这样的事情,那天那个扫门星娇小姐是被我炉子烫了一下,但是我真的没有害她啊”·季言眼神一变,皱起眉头:“到底怎么回事”·黄彩云哭哭啼啼,一边捯气儿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那天,我男人在外面卖瓜子,我就在棚子里炒,那个娃儿说刚炒好嘞好香,就到棚子里等,我去解手滴工夫,那两个娃就自己去炒,她们哪里会炒,一下子把沙子全都倒出来了,王晓梅那丫头精得很,一下子跳开了,马玉芬憨得很,两盆的沙子瓜子全都泼在她滴手上咯。”
季言说:“她烫伤了”·黄彩云说:“那沙子刚从锅里出来,那娃儿的手上起了好几个水泡,那王晓梅不依不饶地,我也是急脾气跟她们嚷了两句,我男人听见了,喊了我一顿,那毕竟是村长滴娃儿,我们两个虽然不在裕发村住,但是也不好跟人家结怨,后来我男人给她们拿了好些个吃的。”
季言说:“都拿什么了”·黄彩云揩了一把鼻涕:“好滴呗,花生瓜子,还抓了一大捧松子和榛子,还求她不要跟别人说起,老天爷,松子卖七块一斤啊……”·季言敲敲桌子:“那你为什么不早说”·黄彩云擦着眼泪:“没两天我就听说这俩娃儿走失了,说是本来要坐中午的车回去,我估摸着就是因为娃儿烫了又跟我拌了几句嘴才没赶上。
当时摊上没有几个人,她们就是在后面跟我拌嘴,我就寻思也莫得人晓得,我怕你们怀疑到我头上,还有辣个马村长,不好惹哦,他们村里的男人都听他的,要是他知道是因为我们两个弄丢了他的娃儿,我们怕是都回不来了,我也是害怕哦……”··季言咬着后槽牙:“我前前后后问过你那么多次你一口咬定不知道,你现在说的是实话么”·黄彩云哭着说:“是的是的,我在那边没胆子说,怕马村长报复我,这边我说得都是实话,”·祖天漾看着李强抱着脑袋,站起身子,走到审讯室旁边的窗户上,窗户外面镶嵌了铁床,把这间小小的屋子衬托得像牢房一样。
祖天漾说:“让我猜猜,是因为孩子,因为没有孩子,你们两口子觉得在这生活下去面上无光,所以就想找个地方去隐居,或者说你们两个人其中有一个知道自己有毛病,想用点别的歪门邪道弄个孩子,在外面待几年再抱着孩子回来,这样别人就不会再对你们说三道四,是不是”·李强闭上了眼睛,似乎在眼角闪出一点泪光,祖天漾知道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他走过去撑住桌子:“我也不能理解,如果今天裕发村丢的是两个三四岁哪怕是七八岁的孩子我都能明白你们的目的,但是这两个孩子已经接近成年人,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不是想囚禁她们,让她们给你生孩子”·“不是”一直被动着的李强终于被这句话激怒了,他用双手捶打这桌面:“老子是人不是牲口”·祖天漾坐回去,双手交叉着放在自己面前:“如果你再不说实话,那我只能这么认为。”
李强用手扶着自己的额头:“是的,都是的,我没有本事,生不出娃娃,这些年我们老两口去看了好多医生,什么药都吃,什么苦都受了,还是没得娃娃,在家里这边抬不起头来,我们两个听说,听说那边有卖娃娃咧,一商量就去了……”·祖天漾皱眉:“卖娃娃的”·李强点点头:“我们打听了好几次,都没有人要卖娃娃,当时我们两个走滴时候,就说我老婆有娃娃了,这么回去又不甘心……”·祖天漾说:“你们听谁说那边有卖孩子的”·李强说:“也是听旁人说的,说是那边卖女人卖娃娃的多,穷,养不起的娃娃就卖了,谁知道我们去问了,没有一家肯卖娃娃的。”
祖天漾说:“当然没有,谁家能把自己的骨肉卖掉这都是什么年代了,怎么会有这种事”·李强说:“我也是受骗了,我也莫得想到,娃娃莫有买到,还惹上了这么大的事,我的命咋就这么不好呢……警察同志啊,真不是我做的,我就是想要个娃娃,我绝对不是做那种事的,而且……”·祖天漾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了,但是现在不是保全涉案人颜面的时候,他没有做声。
李强咬了咬牙:“没得娃娃是我的问题,我在弄几个幺妹也没有·警察同志,真个不是我做嘞,那天就是两个娃娃在我们摊子上买瓜子,后来那个马玉芬让锅炉把手烫了,那个王晓梅就跟我屋头那个拌嘴,后来我给她们抓了点吃的,又给她们上药,才哄走人了,后来说人丢了,我们两口子怕马村长报复,不敢说。
真嘞,警察同志,莫得了,我们都是老实人啊·”·祖天漾两只手交叉在脸前面,微微皱眉:“当时几点”·李强说:“约得有两点钟咯。”
祖天漾算了一下时间说:“她们本来是想从你这买完瓜子就坐车回去,没想到烫伤了,所以耽误了时间,没有赶上车,是不是这样”·李强低下头,小声嘟囔:“不能怪我们的,她们两个自己要去动锅炉的……”·祖天漾叹了口气,陷入沉思。
第28章 马村长·两份口供比对了一下,基本没有什么出入,加上李强夫妇说话时候的表现,这份口供的可信程度还算比较高,季言拿着口供半天没有出声,祖天漾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别这样。”
季言叹了口气:“我以为他们是畏罪潜逃,我以为案子能就此了结,在火车上的时候我甚至还想,也许……也许我们这次回去能带回两个姑娘。”
祖天漾说:“也不是全无收获,至少我们知道这俩孩子的伤是怎么造成的,知道她们为什么坐了晚上那班车,而且这回算是彻底洗清李强和黄彩云的嫌疑·”·季言说:“他们的嫌疑洗清了,我们的线索又断了……”·祖天漾摇摇头:“不会的,把所有的不可能都排除,最后剩下的那个就是真相,咱们离真相又进了一步。”
季言把脸埋在手里:“你说,如果那两个孩子还活着,咱们这样走弯路耽误时间,她们生还的可能……”·祖天漾伸手揽住他说:“季言,这句话可能有点残忍,但是她们活着还是死了,不是你能掌控的,她们活着,我们就尽力把她们救出来,她们死了,我们就要把犯人绳之以法。
我知道你自责,但是谁也不是万能的,这不是你的错·”·季言靠在祖天漾的身上,无意识地把那句堵在他心口已久的话轻声吐出来:“是我无能……”·祖天漾难得听到季组长撒娇一般的示弱,心里却是一阵微微的酸楚,他把脑袋贴近季言的头:“怎么会,季警官天下无敌,一定会把坏人绳之以法的。”
季组长被祖鹰眼安慰了一句,又别扭起来,张牙舞爪地问:“你别跟我来这套,你当初就觉得不对劲了,你为什么不跟我说非得人跑了,你才开始马后炮,无组织无纪律我警告你,下回发现什么都要跟我报告”他小声的嘟哝了一句:“我跟你是搭档。”
祖天漾小鸡叨米一样点头:“是是是,都是我的错·没及时跟组织汇报情况,这次口供我还发现个事,据李强交代,他们之所以来这个地方,是听说这边有买卖儿童的。”
季言“啊”了一声··祖天漾说:“你们之前接到过相关的报案么”·季言说:“我来的晚,不是很了解,这样,我们回去之后问问处长,找找相关的情况。”
·祖天漾说:“成了,难得出来一趟,走,我请你去吃麻辣火锅·”·季队没好气地打开他的手:“吃就知道吃,白出来一趟你还有心思吃。”
祖天漾说:“别这么说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走了走了,回去之后又上顿白菜下顿土豆,你看我都饿瘦了……”·祖天漾和季言信誓旦旦的来,带回去的只有两本口供,回去之后,尽管知道可能- xing -不大,季言还是带着人仔细检查了一边李强炒瓜子用的炉子,里面的确没有任何人体组织结构和血迹。
李强这条线彻底结束,大家都有点垂头丧气··到了单位,丁东跟季言说马村长终于忙完了省里的会议,回到裕发村了,两个人顾不上刚下火车的风尘仆仆,连忙又往裕发村赶。
祖天漾来报道后还没有正式见过马村长,季言带着他到门口的时候,祖天漾想到上次被马村长父亲赶出去的事情,有点心有余悸·季言冷漠地说:“你少说两句话就不会被轰出来了。”
两个人直奔裕发村东马村长的家,进到屋里,马老爷子大约是还在生气,看到他们就转身回到屋里,马村长站在院子中央,季言做了介绍,马村长倒是跟他的村民们一点不一样,他满脸堆笑,待人热情,没有一点官架子,甚至在季言说完后,一把拉起祖天漾的手:“祖同志,可把你盼来了”·祖天漾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马广德,他父亲矮小,他倒是很高,而且清瘦,颧骨突出,一双眼睛熬出了血丝,他抓着祖天漾的手一直不撒开,嘴里也不停地客套:“真是对不住,前几天的事情我听我老父亲说了,你们是正当办案,我老父亲也是急糊涂了,怎么能把您赶到外面去呢我一定向你们道歉”·祖天漾轻轻笑了一下:“哪里哪里,您言重了。”
马村长的院子里有个破了脚的八仙桌,几个人坐了下来··祖天漾说:“马村长辛苦了,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还整天- cao -劳·”·马广德苦笑了两下:“都是瞎忙活,孩子丢了,我这个心都要死了,我这辈子就留下这么两个孩子,这个妮子是我的心头肉,说丢了就丢了。
我心里不好受啊·”·祖天漾说:“您别太伤心了,我们一定尽力,这孩子平时听话吗”·马广德说:“听话,你在这村里打听打听罢,不是我自夸,就没有这么好的孩子,就认学,第一份,全村里第一份考上大学的娃娃。”
祖天漾说:“她跟王晓梅两个关系好”·马广德说:“挺好的,一块玩大的小姊妹·”·祖天漾说:“据我所知,这两孩子平时去赶集,中午就回来了,怎么那天晚上都没回来,你们也没注意么”·马广德说:“哎,我在村委会上班不知道,我那屋里的,就是个木头,孩子晚没回来也没当回事,就以为孩子去谁家耍了。
也是有时候她上别人家串门子了·”·祖天漾点点头:“马村长,我听说孩子刚开始找不着您这边没有报警,这是什么原因”·马广德说:“哎,我想着,她可能就是去哪玩一下子,后来村里帮着找,我想着别给政府惹麻烦。”
祖天漾笑了笑,眼神却依然犀利:“当地的派出所不是也出动找了么只是没有立案”·马广德一噎,说:“不瞒你说,这娃娃考上大学了么,我听人说要是立案之后,就放在孩子档案里头,以后要受影响的,我想着别让妮子还没上学先受影响。
就没有报案,但是派出所的帮忙找了几天,这眼看丢的时间太长了,实在是找不到了,她爷爷奶奶都犯病了,不得已才往上报案了·”·祖天漾说:“马村长,政绩固然要紧,但是孩子的安全更重要,您说呢”·季言抿着嘴没出声,马广德被他说的脸色微变,祖天漾又笑起来,转移了话题:“马村长,我看您村里治理的真不错,老幼妇孺就算没有劳动力的,生活的也不错。”
第29章 赵桂田·他们正说着,一个中年妇女从屋里出来,她眼睛红肿,目光呆滞,手里拿着跟劈柴直眉楞眼地走到厨房里,蹲在地上劈开准备烧火··马村长站起身子骂道:“家里来人也不知道应一声,多做点饭。”
说罢,对季言他们介绍:“这是我屋里的,就是这么个戆头,憨货·”·祖天漾走过去:“马大嫂,我是公安局的,是来打听马玉芬失踪的案子的,您有什么线索没有”·马大嫂劈了两把,抹了一把眼泪:“都是报应,都是命”·马村长站起身敲了敲手里的烟杆:“胡咧咧什么娘们家家的就知道哭,你看看你弄的劈柴,这么潮怎么生火赶紧进去做饭去”·季言看了看祖天漾,祖天漾不动声色地站起来:“马村长,我想再看看马玉芬的东西,上次我有个疑问,就是马玉芬……”·他边说边跟马村长进了屋,季言飞快地闪进厨房,看见马大嫂正蹲在灶台边生火做饭。
·季言说:“马大嫂,您有什么话就直说,这关系到马玉芬的安全·”·马大嫂蹲在灶边也不说话,只是一直擦眼泪··马村长是个聪明人,他带祖天漾进屋却没看到季言的身影,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他叹了口气说:“祖同志,不怕你笑话,我这个老伴,哎一直有疑心病。”
祖天漾哦了一声··马村长说:“也不知道听谁说的,她老是怀疑我外面……”·祖天漾笑了笑:“大嫂这是多虑了。”
马村长说:“可不是孩子丢了本来就闹心,她还偏说是报应这个老娘们”·祖天漾说:“大嫂说是报应,别是说您跟王晓梅的妈妈……”·马村长脸色绿了绿,祖天漾马上说:“您看,我又不会说话了,我们季组长昨天批评了我一天,女人想的就是多,这王寡妇也不容易,从古至今寡妇总是被人说闲话。”
·马村长勉强笑了一下:“哎,我这村长当得,不容易啊·不管吧,孤儿寡母的于心不忍,这村里的吐沫也淹死你,管了吧,这吐沫照样淹了你·”·祖天漾点点头:“说的是,您这里被人说三道四的,两个孩子那儿心里头肯定就更难过了。”
马村长一愣,祖天漾笑了笑看向了别处··从马玉芬的屋里出来,祖天漾看到季言正在研究马大嫂倒出来的草木灰··他们并没有把草木灰随意丢弃,而是收集在一个废旧塑料桶里,祖天漾问村长:“这是干什么用的”·马村长往里敲了点烟灰:“这里烧的都是草木灰,用来种田时候当肥料。
你们中午就留在这一起吃个饭罢·”·季言摇头:“还是算了吧·”·祖天漾说:“对了,马村长,上次我们去赵桂田家,她不在,说是过两天就回来,回来了没有”·马村长眯起眼睛说:“她没在”·季言说:“是的,她婆婆说的。”
马村长笑了笑说:“哦哦,怕是不愿意让她看生人,这个赵桂田啊,脑子不好用,她男人李大贵也不是个灵光的,多亏了她婆婆可是个厉害人,你们找她做什么呢她跟这件事有关系”·祖天漾说:“哦,我们就是了解点情况,看到他们家大门紧闭的有点奇怪。
您能不能带我们去一趟,也就是问两句话的事儿·”·马村长听完祖天漾的话,“啊”了一声,说:“走,我跟你们走一趟·只是我不大明白,这两个娃娃不是在集市上丢的么。
怎么还牵扯到村里了”·季言说:“祖专家提出了疑点,现在我们也确定不了案发地点,有可能是在村口公交站的地方·”·马广德茫然地看着他们:“不能够的吧,要是到了村口出了什么事大声嚷嚷别人都知道了。”
季言说:“末班车的时候村口那那么黑,会不会没有人注意到呢”·马广德摇摇头:“不能的,就算是让人拉走,也要走车,要是走车,开着灯,咋不会让人发现呢孩子刚丢的那时候,我问过班车司机,没有看到有后面有车。
再者说后面有车绕到镇子上,不是白多绕这一段路么”·祖天漾说:“村里不是有另一条路能直通省道么”·马广德说:“那不中,那在村西头,东头到西头要穿这么大一片田地,走路走不脱的,再说两个女娃子也不敢的。”
之前季言也跟他说过相似的话,祖天漾点点头,照这样看,案发地点还是在集市上,只是时间还不太确定,祖天漾跟着马村长往赵桂田家的方向走,又想到要是地点确实在集市上,似乎这些搭乘末班车回家的人,也没有什么询问的必要,不过这家人行为躲躲闪闪,这个村子都遮遮掩掩,祖天漾眯着眼睛,没有出声。
赵桂田的婆家姓李,李老太看见他们本来不想开门,村长用烟袋锅敲了他们家的门,她才不情不愿地打开·上次看到的那个李大贵正坐在小凳子上,跟一个小姑娘一起玩羊拐,一边的一个瘦小的女人正在搓洗衣服,看到有人来,她茫然地抬起头。
祖天漾走上前去:“您是赵桂田”·赵桂田连忙站起来,从围裙上擦了擦手:“是我·”·赵桂田生得眉清目秀但是很清瘦,她看看祖天漾又看看季言:“警察同志”·季言冲她点点头,祖天漾用余光看到赵桂田的婆婆李老太撇了一下嘴。
季言拿出记录本说:“赵桂田,不好意思要麻烦你配合一下,我们就问几个问题·”·赵桂田局促地说:“让我配合什么”·村长走过来,吧嗒吧嗒抽着旱烟说:“说说马玉芬和王晓梅的事情么。”
李老太纳闷地说:“啥咋问这个呢”·赵桂田也是一脸茫然:“我啥也不知道啊·”·祖天漾说:“我们就是随便问问,你不用紧张,你十月八号也去了集市上是吗”·赵桂田惶恐地点点头:“是的。”
祖天漾说:“你是坐哪班车回来的”·赵桂田说:“我出村子的次数少,哪里都不认识,逛着就晚了,坐末班车回来的,之前都问过了。”
祖天漾说:“末班车上瞧见两个女孩没有”·赵桂田摇摇头:“没有瞧见,好多人在车上呢·”·祖天漾说:“当时车上黑吗”·赵桂田说:“黑。”
祖天漾说:“那你是没看见她们还是没注意看”·赵桂田说:“没注意看·”·祖天漾点点头:“车站晚上也很黑”·赵桂田说:“嗯。”
祖天漾问话的时候,季言在一边记录,他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这家,看得出境况一般,两间小草屋,院子里有个大石磨,院里的树上绑着两根绳子,上面挂着几件衣服,穷成这样竟然还防贼一样防着他们。
季言无语地转过头,他看到李老太和傻李大贵都戒备的盯着他看,村长抽了口烟袋,问李老太:“那个二小子呢”·老太太说:“在屋里呢,炕上呢。”
村长说:“抱出来我瞧瞧·”·老太太说:“孩子小,不能见风·要是想瞧村长上屋里瞧瞧去·”·村长摇摇头:“不看了,不看了。”
祖天漾说:“大嫂您别害怕,我们就是了解点情况,您认识这俩姑娘不认识”·赵桂田说:“认识,这全村都认识,光荣啊,村里头一份考上大学的。”
“那王晓梅呢”·“也认识的·”··“平时你们聊天过吗她们俩有没有说过什么”·赵桂田想了想:“我也没见过几次,有时候洗衣裳碰到了,听人家说想要打工什么的。”
“是谁说的”·“王晓梅说的·说是县城多好,比村里要好·”·祖天漾点点头:“行,谢谢您提供的线索。”
第30章 案发地点的质疑·季言站在一旁,正默默地发呆,一个羊拐摔到他脚下·他俯身捡起,递给怯怯走过来的小姑娘··小姑娘看了看他,抿着小嘴说:“谢谢叔叔。”
看得出赵桂田把孩子教的不错,在这样一个强势骂街婆婆和弱智丈夫的家庭很是难得·季言冲她笑了一下:“你真懂事·”·小姑娘背着手,扭扭捏捏地问:“你是警察叔叔吗”·季言点点头。
小姑娘突然张开手:“你不许把我妈妈带走”·赵桂田在旁边叫了一声:“大妞儿”她把孩子抱起来,尴尬地解释:“这孩子听她奶奶说的胡话,真对不起。”
祖天漾笑笑:“小姑娘,我们不会把你妈妈抓走的,警察叔叔只抓坏人,不抓好人·”·小姑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赵桂田把孩子递给丈夫:“去,把大妞儿抱进去,去看看皮蛋睡没睡醒。”
李大贵接过孩子傻乎乎地说:“我不去·”·赵桂田说:“快去·”·李大贵说:“不去我娘说了不看住你了,你一会就跟人跑了跟那个老光棍子跑的臭娘们”·赵桂田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季言跟祖天漾都没出声,马村长站起来拿着烟袋锅子就打了李大贵一下:“我叫你胡说八道你娘不是东西,你也不是东西那是包立柱强迫你媳妇的”·赵桂田那边已经抹开了眼泪,她捂住脸,哭着跑到屋里,李大贵傻乎乎地要跟着,被马村长拦住打,李老太在屋里看见儿子被打,赶紧出来拦住:“哎呦,村长你干什么他是个傻儿,你跟他计较什么”·马村长狠狠地在石桌上敲了几下烟杆:“李婆子人家赵桂田嫁到你家就短了你们什么勤勤勉勉的一个好姑娘,又给你们家生儿育女的,多不容易,当初那事,谁也不许提了再说,那包立柱又没得逞,不还是个清清白白的大姑娘么你说你”·李老太跺了跺脚:“怎么又赖上我了我现在都不管她了,她爱干啥就干啥去了,她回娘家去我都不管,我有孙子了,我还哪里顾得上她了成啦成啦,村长,该看的该问的都看了问了,能走了吧我家这儿媳妇去赶个大集还赶出毛病来了这就是非要出去,要是老实儿在家待着,哪儿能引来这么多是非”·祖天漾点点头:“我们这就走,打扰了。”
出了门,祖天漾问村长:“我看这赵桂田长得白白净净的,怎么就找了李大贵了呢”·村长叹了口气:“还不是穷闹得,这赵桂田娘家穷的揭不开锅,这姑娘也是倔,好强,不过她受过刺激,脑子也不好使。
唉,都是几年前的丑事了,不说了,不说了·”·祖天漾说:“她名声不好”·村长说:“李大贵是个傻儿,他的话能当真么不是她名声不好,刚嫁过来的时候,有个老光棍子看她俊,想占她便宜,后来给抓了,这新媳妇碰上这么个事,总是让人嚼舌头。”
祖天漾说:“这样不对,赵桂田也是受害者·”·村长说:“谁说不是呢可是这农村人就是这样·哎,专家,你实话实说,我的那个妮子,还能不能找到啊我这天天一闭上眼睛,我满脑子都是她,我这是做的什么孽我听说镇上的那个炒瓜子的跑了是不是他做的”·祖天漾安慰他两句:“不是他,但是我们掌握了新的情况,您放心吧,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找回她们的。”
晚上回去之后,祖天漾起身从墙上撕下第一张纸,季言凑过去看,祖天漾把上面的连枝一一指给他:“这两个女孩既然没有乘坐公交车回村,那么就有没有回村子和用其他方法回村子的两种可能,我们需要调查一下这个村里当天用其他交通工具去集市的人,还有可能是她们两个沿着庄稼地走回来,明天我打算走一遍从县城到村里的田地,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季言摇头:“这种可能- xing -太小了,之前我研究过回来的路程,沿着公路走,光出镇子就要一个多小时,而且进村要徒步翻山,加在一起少说也要多半天的时间,体力也耗费的厉害。
两个姑娘这么走也不安全·”·祖天漾说:“按理说是这样,不过她们从小生活在山里,马路修好之前她们要出村子不都是这么走的么明天咱们走一趟试试看,没准能有新的发现。”
季言说:“你怎么就是这么纠结这个问题你每提出一种假设,我就要跟你去试,结果怎么样公交车上不对,公交车站不是,现在又怀疑在走路,你用脑子想想,她们会走大半天回去么又不是没车了”·祖天漾被季队训了个狗血淋头:“别动气别动气”他指着纸上的蜘蛛网说:“你看,这么两个大活人怎么也不可能凭空消失,她们既然没有搭乘公交车回家,要么就是在集市上被人开车带走了,要么就是选择走路回去了。
在集市上被带走的话,熟人作案的可能- xing -虽然最大,但是熟人应该知道马村长在镇上的地位,如果是生人作案,那一定是个比较偏僻的地方,因为两个这个年纪的女孩,尤其是马玉芬还是个大学生,素质应该算比较高的,不会轻易跟陌生人走,如果发生争执和强迫集市上这么热闹不可能没人看见,也许是她们沿着马路走,打算路上拦一辆顺路乡亲的车,但是在途中人烟稀少的地方,她们可能被某个陌生人抓上了车。”
季言看着纸上关于各种可能的描述“你就是这么破案的一个一个试么如果不是这样,我们就又浪费了一天·”··祖天漾拍拍他的肩膀:“道理是这个道理,不过咱们掌握的线索太少了,一个一个去试总比什么都不做的要好。
况且咱们这几天也不是全无收获,而且你看这个马村长,说话含含糊糊,举止遮遮掩掩,人在县城开会,镇里发生的大事小情他第一时间都能掌握,这么一个能人,他的女儿丢了,会不会不是单纯的拐卖案”·季言冷着脸几分钟,叹了口气:“对不起啊,我不应该跟你发脾气。”
祖天漾噗嗤一下笑了:“跟小学生似的,还说对不起啊经受不起煤气罐爆炸的搭档不是好搭档,啧啧看着小脸别扭的,适当的发泄有助于身体正常运转。
别放在心上·”·季言一巴掌打掉祖天漾摸过来的手:“滚蛋”·第31章 裕发村的女鬼·天很快就黑了下来,整栋办公楼的灯慢慢都灭了,后面是给单身汉们预备的宿舍灯一盏盏亮起来,这里条件艰苦,宿舍里面冷得厉害,季言吃饱饭也不想回去受冻,更不想再对着祖天漾的脸,他趁着祖天漾去逗虎子,溜回办公室打算再看看案卷,刚进楼里就跟正拎着暖水袋的丁东撞了个满怀,丁东瞧着季言疲惫的脸,打趣道:“怎么季组长,又让鹰眼神探给欺负了”·季言一巴掌把他推到一边。
丁东笑呵呵地说:“别愁眉苦脸的了,跟你说个好玩的新案子·”·季言愁的一个头两个大:“旧案子还没完呢,怎么又来了个新案子”·丁东说:“别怕别怕,不是咱们负责的重案,是今天听送卷的派出所民警说的,说是裕发村前两天闹鬼了。”
季言鄙视的看向丁东:“……多大了你,还相信鬼故事”·丁东抱着暖水袋,一脸的正经:“真的,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说是上上个礼拜有个送石料的司机去裕发村,半路还下雨了,本来就模模糊糊的看不清路,也不敢开太快,路过他们村里那片田地的时候,闹肚子了,下车找地方蹿稀,结果裤子刚脱下来,隐约就看见从坟头里钻出来个人,这老板吓得啊,腿都软了,就在这时候,一个霹雳闪过来,只看见全身都是血,当时吓得一下就尿了,连滚带爬的上了车,一脚油门就跑了,派出所一去查,更热闹,那坟头还真埋着他们村里最近死了个新媳妇,听说身上还穿着下葬时候的衣服……”·季言一脸的不屑,还没说话,先听见后面传来个慢慢悠悠的声音:“那后来呢”·丁东正跟季言说得眉飞色舞,突然听见祖天漾说话,吓了一跳,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祖天漾站在季言后面,把下巴靠在季言肩膀上:“后来案子破了吗”·季言虽然脾气冷漠了一点,但是平时跟兄弟同事们打打闹闹也是有的,只不过祖天漾才跟他认识没两天就这么自然的肢体亲近,让他很是别扭,他动了动肩膀想甩开祖天漾,谁知道祖天漾的下巴就跟粘在他肩膀上一样,纹丝不动,笑眯眯地看着丁东。
丁东跟王天明搭档,大家白天各忙各的,晚上累的倒头就睡,他对俩人关系的记忆还停留在他们因为打架斗殴进了派出所,怎么睡了没几夜,他们的关系突飞猛进了,他上下打量着这俩人,狐疑地说:“这种事情一般都是以讹传讹,您这见多识广的。
要不给我们分析分析”·祖天漾那招猫逗狗的- xing -格·忍不住想戏弄丁东,只见他一脸正色地说:“我觉得可能是诈尸,借尸还魂,要不就是鬼上身。”
季组长已经看穿了祖天漾的打算,偏过脸不搭理他,那边的丁东倒是老实,听了这番话,对这位大名鼎鼎的破案高手鄙视之情溢于言表:“啥鬼上身想不到堂堂鹰眼也相信鬼要是这样也不用破案了,但凡破不了的案件就往鬼身上推好了。”
祖天漾笑眯眯的说:“这好些事儿啊,你不能不信,那常理是解决不了的,不然也不会有风水一说,之前我们组里戾气重,可能是破案破的多,孤魂野鬼都来投奔,对面是个厂房,开什么买卖黄什么买卖,后来一个香港来的商人不信邪,弄来一对石狮子对着我们门口,还摆了八卦阵。”
丁东张着嘴:“还摆了阵”·祖天漾说:“可不是么,结果我们组里就开始倒霉,干什么不成什么,案子也破不了,大家整天都蔫头耷拉脑的没有精神。
老是这样也不是办法,我们就跟对面老板商量,让他把石狮子和八卦阵给撤了,但是老板不同意,他说自从有了这个阵,他的生意好得不得了,绝对不会撤的·”·丁东说:“那后来呢”·祖天漾说:“后来我们处长怒了,弄了两尊小钢炮竖在门口,一个礼拜的时间,对面的买卖就黄了。
香港老板屁滚尿流的跑回去了·”·丁东啧啧了两声:“真事假事啊这么神奇吗”·祖天漾说:“还有更邪门的呢我们单位有个老同志,又一次从越南弄回来一尊铜公鸡送给太太做礼物,谁知道自从那天起,太太就变得- xing -情暴戾喜怒无常,经常在早上天刚亮的时候气急败坏的跟我们这个同事吵架,走路昂着头,时不时还要蹭蹭脚,后来找了风水大师看,说是被铜公鸡上了身。”
丁东张着嘴:“上了身”·祖天漾说:“对啊,你想想,他太太为什么总是在凌晨四五点钟跟他闹,因为公鸡正好在那时候打鸣,你也知道,斗鸡斗鸡,公鸡生- xing -好斗,所以他太太就总是跟人打架。”
丁东恍然大悟到:“那么他媳妇经常昂首阔步走路也是像公鸡,对了,公鸡就喜欢用爪子刨地”·祖天漾说:“可不正好他太太也属鸡,八字又轻,后来大师给想了个办法,找了块黑布给铜鸡蒙住了眼睛,它一看天黑了,就老实了,也不打鸣了,也不闹腾了。”
丁东摇着头:“太邪门了,要这么说,我小时候有一次发烧,怎么也好不了,后来我妈找了个大神给我叫了叫魂儿就好了·”·祖天漾说:“就是这样,所以说这些个离奇的案子,有时候还真不好说,有一次我办了一个案子,一个哥们死在医院的电梯里,当时他面目狰狞,好像是看了很恐怖的东西。
当时这个电梯的地下二层是太平间,他要去的是地下一层,但是怎么摁电梯都去了地下二层·就在这时候,电梯门缓缓地打开了……”··丁东喉结上下动了动,不由自主的往季言身边靠了靠,生硬地打断他:“那,你们查案子没查出问题来么”·祖天漾说:“啊,那个,正好,这个医院的电梯很高级,里面有监控,我们发现其实是他自己吓唬自己,事实上是这个人工作的太疲惫了,靠在电梯里睡着了,那些都是他做的梦,所以说心理暗示其实比鬼怪更可怕……”·丁东脸色微微发青:“那,那什么,我先回宿舍去了,祖哥你真是的,真不愧是破案高手,这都被你破获了……”·季言冲着天花板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等丁东飞奔出去之后,祖天漾笑了笑转脸对季言说:“所以说,暗示对人的影响很大,还有传递话语的主观- xing -,都会影响对事物的判断·”·季言冷漠地说:“那你也弄来一尊小钢炮,没准明天被拐的女孩自己就回来了。”
祖天漾说:“我后来不是说了嘛,是心理暗示的作用”·季言冷笑一声:“哦,那么破案的时候这个人已经死在了医院的电梯里,你是怎么知道他梦见了什么”·祖天漾冲着季言一挑眉毛,噗嗤一声笑出来:“不错么季组长。”
季言把他的脑袋拨弄到一边:“白痴·”·第32章 原路侦查·早上祖天漾在食堂的时候特意拿了个包子带给虎子吃,他来了已经有半个多月了,虎子再看见他,虽然还叫,但是在吓唬人的同时,不由自主地就要摇一摇尾巴,肢体语言已经出卖了它对祖天漾的看法。
祖天漾把肉包子扔给它,它一口叼住,囫囵吞枣一样吃下去··狗这东西,对人类总是忍不住示好·季言路过的时候,虎子立刻站起身子,两只爪子使劲的挣扎,想要够到季言,看得出它跟季言的感情很好,季言从兜里掏出一个鸡蛋,壳还没剥好,就被虎子顶着手,连壳吃了鸡蛋,尾巴摇的像电风扇一样,蹦着高的想要舔人。
祖天漾看得出,虎子是- xing -情中狗,这种狗家养是非常好的,但是不适合当警犬执行任务,它太容易兴奋了·季言摸摸它的头,从它身边走开,不甚在意的拍打了几下印满了爪印的裤子。
早上点名的时候,季言跟处长请示他要祖天漾去裕发村到小镇的路上查看,丁东几个都跟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处长倒是没说什么,就是眉毛老自己个儿拧着劲儿,早会结束之后,季言分配了组里的任务,丁东依旧跟王天明去市场蹲点,正好祖天漾的意思也是从集市上一直走到裕发村口,能顺道拉着他们。
四个人挤上了红旗车,丁东不停地摇脑袋:“我说季老大,你这太拼了吧别是老破不了案子把你折腾成傻子了,你们要走路去裕发村,走一大段路不说,还要翻一座山鹰眼大专家,怎么可能啊俩小丫头走着回去”·祖天漾昨晚上想案子睡得晚,这会儿坐在季言身边,眼睛已经虚虚地合上:“万一没钱了呢,半天的工夫也还好了。”
丁东说:“你这种可能太站不住脚了,照你这么说,还可能被外星人的UFO给照走了,难道要去外太空找老大,你是不是太惯着他了,他这是查案子吗是瞎胡闹啊”·季言没出声,他看了看祖天漾的已经睡着了的脸,放慢了开车的速度。
车子很快开到了镇上的公交站,两个人下了车,这个位于镇上市集外的公交车站很大,除了公交车还有几路长途车的站点都在这里,自从这边山里能开采汉白玉之后,附近镇子村落的人都大批量往这边涌入,人员变动十分复杂。
案件办理初期,季言带着组里的人把这边每一班长途、公交客车都做了调查,两个女孩结伴同行的很多,但是每个都不是丢失的那两个,她们仿佛真的就这么消失在了这个小镇上。
集市依然人声鼎沸,只是大家议论纷纷的话题从丢失少女变成了少妇诈尸,看来够派出所忙活的了··丁东和王天明压低帽檐,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中,季言看着他们俩一晃就不见的身影,有点失望的想,这么车水马龙的地方,就算有人看到她们俩也会很快忘掉的。
祖天漾补了个回笼觉,精神恢复起来,他揉揉冻红的鼻子,对季言说:“走起来吧”·外面的天- yin -沉沉的,仿佛在酝酿着一场风雪,天越来越冷,光秃秃的枝头上甚至冻出了冰锥,季言和祖天漾两个穿过人来人往的车站,沿着公路往裕发村的方向走,开始的时候,路上还能看到些过往车辆和人流,渐渐地人烟消失了,车也许久才能遇见一辆,行驶的都很快,一晃就不见了。
前面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马路,两边是荒芜的稻田·祖天漾走的很慢,他边走边观察路边的情况·马路弯弯曲曲,但是如果从田地里横穿应该会近很多,他走到田间往里看:“你看那边,咱们要是从田地里穿过去,应该会节省不少时间。”
季言说:“现在是冬天,几个月前这边应该种了很多玉米高粱,不会一眼望到头,她们也不知道穿过去能到哪儿·”·祖天漾说:“穿过去看看,没准她们走路走饿了,还能在地里掰两穗玉米吃。”
季言无语的跟上他,越来越怀疑祖天漾破案是靠着运气··这边土地的黏- xing -很大,田地里十分难走,好在天气较冷,土冻得比较干硬,饶是这样,两人走了几公里田地后,小腿上也黏满了泥土。
西北风很快将黏土吹干,箍在小腿上邦邦硬,祖天漾和季言穿过最后一块田地,只觉得腰酸腿疼,俩人坐在马路上,微微喘息··季言找了两根树棍,递给祖天漾一根,在路边开始刮裤管上的泥土。
祖天漾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田地,承认自己判断失误:“看来这俩丫头自己走回来的可能- xing -的确很小·”·季言早就跟他说过这种可能- xing -不大,因此对他的抱怨也熟视无睹,他沉默地刮着小腿上的硬泥,一阵寒风吹过,只觉得微- shi -的腿肚子更加难受。
季言看着广阔的田地,心里只是在叹息,他不怕辛苦,不怕受罪,只是怕他们辛苦受罪了半天,还是没有线索,不能破案···受害人也许还活着,这比命案还要窝心,每晚一天破案,受害人就更危险一天。
也许过个几年他们意外破了案,但是两个女孩却已经失去对生活的勇气··风中似乎带着些- shi -润,季言抬起头,原来是下雪了,雪花飘飘荡荡地落在他们的头上,很快就斑驳起来。
腿上带着箍住的泥土,仿佛带上了沙包,之后的每一步都很沉重,寒风刺骨,祖天漾眯起眼睛往前看,天空仿佛和大地接连上了,像是一条笔直的通道,没有尽头,远处的山明明看着很近,走起来才知道非常的远,天很空旷,马路也很空旷,他们走上十几分钟都不见得能看到一趟车,要不是旁边跟着一个一起喘气的,祖天漾简直怀疑这是自己做的一场梦,这几年城市发展的很快,高楼大厦雨后春笋一样平地崛起,祖天漾很久没有看到过这样的景色,这里虽然美,却很难辨别方向,因为四周的景致太像了,一眼望去全是田地,好在有一条公路帮他们辨别方向,可以一直沿着路走,祖天漾感慨地说:“难怪以前这个村子穷,修路之前恐怕没人愿意来这里,”他看看裤子上的淤泥说:“这要是都是这么泥泞的路,别说车子要陷进来,人都很难走出去。”
·季言虽然几次出入裕发村,但是也头一次亲自体验裕发村的泥地,他边走边说:“那个马村长,给他们村里铺碎石路真是劳苦功高·”·祖天漾点头:“难怪他有威信,人家还真是办过事实的。”
两个人边走路边说,开始好像还能开着玩笑,走到后面,腿跟灌铅了一样,寒风卷着细小的石头吹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更惨的是走到一半,天空竟然开始飘起雪花,很快就挂满两个人的头发,前面的景色明明那么近,却怎么也走不到头,他们不知道走了多久,只觉得饥肠辘辘,祖天漾和季言的体质都很棒,走起来尚且不容易,更不要说两个小姑娘,况且他们要去裕发村还要翻山越岭,他看着累的满头大汗的季言,心里有点愧疚,丁东骂他骂的没错,他真的是想起一出是一出,以前是他自己作死自己收拾,现在连累了他的搭档,祖天漾几次想道歉,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一辆拉着石料的运输车从他们身边驶过,季言往里面看了一下,脚步停顿了一下,祖天漾回头:“怎么了”·季言说:“车上好像是王晓梅的那个对象。”
祖天漾往车驶向的方位看去:“他怎么从这边走”·季言说:“这条路通镇里,肯定的刚从镇里回来·”·祖天漾看着那辆石料车盘旋着爬上了盘山路,祖天漾眯起眼睛问季言:“前面就是进裕发村的山”·季言点点头:“咱们跟着他上盘山路吗”·祖天漾说:“咱们不跟他走,他是开车,咱们是靠着两条腿,要是这么走下去,进村子怎么也得天黑了吧”·季言说:“我没试过,但是听说很不好走。”
祖天漾跺了跺脚,眯着眼睛看着天空:“虽然可能- xing -特别小,不过……咱们掉头回去,还是走完全程”·季言没有说话,他看了看不远处的山,坚定地往前走去。
祖天漾瞧着他坚毅的背影,轻笑了一声,算了,他的搭档用不着道歉··第33章 寻觅·这边的山很多,连绵不绝地把村庄包围在里面,如果不是意外发现这边的汉白玉,恐怕这个村落永远都与世隔绝,公路修的兜兜转转,沿着山脉蜿蜒,在山下依稀可以看到对面的矿场,尽管规模不算很大,但是在这样一个小山村中,也算是相当醒目。
山体被炸开大大小小的山洞,地上是成块的山石,这些山石看着貌不惊人,但是经过加工后就会变成价格不菲的汉白玉··他们很快走到了山里,虽然之前经过了大段的行程,但是真进了山,走路倒是比开车省了很多路程,他们两个顺着山路爬上爬下,村子若隐若现地被挡在山后,季言眯着眼睛说:“要爬上这座山么”·祖天漾想了想:“这得多长时间啊,不如咱们找找有没有什么近路。”
季言说:“山这么大,又没有人领着,这么乱转很容易迷路的·”·祖天漾看看太阳:“沿途找找看,人走过的地方不可能没有痕迹,要是找不到咱们就再作打算。”
季言无奈地叹了口气,跟着他往前走·雪越下越大,雪花也从开始馒头渣一样的大小变成一片一片的,祖天漾冻得满脸通红,俩人哆哆嗦嗦地往前走,呼出的热气都觉得奢侈,这座山的植被很茂密,尽管是冬天,干枯的树枝和未落下的树叶依然把前方的路挡的密密实实,薄薄的积雪踩在脚下沙沙作响,祖天漾走着走着突然蹲下身子,季言以为他扭伤了脚,连忙走上前去:“怎么了”·祖天漾说:“你看,这是不是有条小道儿”·季言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并没有看出什么,祖天漾拉着他蹲下,他才发现,祖天漾蹲着的地方果然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说是小路也有些牵强,只是因为那里没有生长植物,但是两侧植物横生枝节,把这小路遮得密不透风,若不是蹲下观看,很难发现。
两个人对视一眼,季言说:“这是人为的么”·祖天漾说:“鲁迅先生说过,世间本来没有路,走的人多了就形成了路,两边都是荒草,就单独这么一条空着,这不光是人为的,至少秋冬来之前还有人走过。”
季言点点头,两个人扒开两侧的枯枝杂草,顺着路往前走,因为有了新的发现,一时也觉不出疲倦,这边走过去是村子东面,据说当时没有探测出汉白玉,所以没有开发,能发现这样一条小路,让他们很兴奋。
走着走着,祖天漾伸手拉了季言一把:“你看那边·”·季言跟着看过去,山脚下在一堆树木和野草的屏蔽里,赫然有个一人多高的山洞··周围的野草已经枯黄,树叶也落尽,不能将山洞完全掩盖,但是就山洞周围的情形看,应该荒废了很久。
自从这里修建了马路,很少有人会到山脚下,更不要说注意这个山洞了,季言跟祖天漾扒开野草,往洞口走去·这里的山多是石头,山上的植被少的可怜,山体却是比较坚固。
祖天漾摸摸石头的边缘:“不是天然的,应该是炸开的·”··季言皱起眉:“会不会是他们在这找汉白玉炸开的”·祖天漾说:“不太可能,一般来说,炸山都不会在山底进行,从这作业危险系数大,就算炸出来也不方便开采。
古北镇开采汉白玉上面有专家指导作业,不会这么冒失,在这种地方炸·”·季言说:“会不会有人非法开采”·祖天漾点点头:“有可能,这个山洞这么深,不会是只炸了一次,”他眼神微微一凛:“山对面就是裕发村,会不会炸了一条隧道”·季言抬头看看山:“……不会吧”·祖天漾摸摸洞口:“季言你看,这个位置石头这么厚,炸开的地方全都是石头,要是为了开矿,绝对不会再往里走,简直是浪费炸药,这里应该是一条小路,能通到裕发村里头。
周围没有碎石,又在这么隐瞒的位置,可能是裕发村不想被外人发现这条通道·”·季言点点头:“我倒是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个·裕发村的犯罪率很低,一般都是些鸡毛蒜皮的问题,村委会也就调节解决了,”他低头钻进山洞:“地被人工挖过,的确是条通道。”
祖天漾跟着他钻进去,两个人借着洞口的光芒往前走,开始空间很小,走了一会渐渐开阔了一点,大约是因为外面很冷,山洞里倒显得暖和一些,只是光线越来越微弱,洞里的样子不能很能看得清,祖天漾感慨:“裕发村还真是本事大,那个马村长当村长多长时间了这洞会不会是他带着村里人弄的这么大的工程,要是全靠人手的话,没十来个小伙子也干不下去,愚公移山也就这两下子了吧”·季言说:“这里也是前年才发现的汉白玉。
在这之前,这村子是古北镇里最穷的·虽然划分给古北镇,但是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这几年因为汉白玉,古北镇集中精力开发这里,裕发村才渐渐被重视,你说村里的人排外,我想可能跟开发矿产影响到他们的生活有关。”
祖天漾说:“马路也是因为这里出产汉白玉才建的”·季言说:“那肯定是啊,村东还是沾了村西的光·”·祖天漾说:“岂止是村东,裕发村发现了汉白玉,整个镇子都跟着沾了光,难怪这个马广德丢了孩子都不报警,以他的影响,号召村里人帮他找孩子易如反掌,难怪这边管片儿派出所不立案都帮他,这要是熟人作案不会不考虑到他的影响。”
季言说:“如果是生人作案,没有目击者的话,就太难找线索了·”·山洞里越走越黑,渐渐地只能依稀看得出人的大概轮廓,季言从兜里掏出打火机,噗地点亮,祖天漾环顾四周,山洞很明显是被用火药炸开的,周围参差不齐的石牙横七竖八,祖天漾拿过打火机,对着地上照了照,地上多是石块很不容易留下脚印,祖天漾一时判断不出来洞里有没有人或者生物来过。
石壁上噙着水珠,空气是温暖潮- shi -的,氧气也充足,这个山洞虽然没有开采到矿石,但是却是个很好的通道,甚至可以用来暂时居住··通道的另一头到底能不能通向裕发村他们并不知道,会在洞里看到什么也是未知数,两个人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往前走,心里隐约还生出一丝探索的心情,季言走着走着,突然被祖天漾一把抓住,他吓了一跳,回头看祖天漾。
祖天漾伸手指前面,季言顺着祖天漾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顿时身上起了一片鸡皮疙瘩,在一块岩石上散落的稻草堆里,正赫然盘着一条蛇·那条蛇有成年女子的胳膊粗细,看不清身上的花纹。
第34章 山洞里的秘密·季言吓了一跳,祖天漾冲他摇摇头,大约因为是冬季,那条蛇盘城蚊香样睡的正熟,并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存在··祖天漾拉着他快步往前走:“这个季节,山洞里冬眠的动物多,尽量在路中间走。”
季言点点头,他用打火机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给自己提神,两人在一跳一跳的火星照亮下,谨慎前行··前面依稀有了光亮,他们就快走到山洞的时候,突然发现在那里有一道铁门。
铁门深深楔进石头里,将这条通道阻隔住,洞内潮气大,铁门上早已经生满了锈,祖天漾走过去晃悠了两下铁门,整个山洞都发出巨大的吱拗声音,纹丝不动·铁门很结实,一道一道的铁柱焊在上面颇像监狱里的栅栏,祖天漾看到挂着一个巨大的铁锁,他拿起来看,锁芯还算干净。
好不容易走到这里,却被个铁门困住,季言不甘心地晃动着铁锁,祖天漾眼看季煤气罐就要爆炸,连忙把他推到一边,借由着打火机照亮,仔细看了看锁芯··“一字锁。”
季言回头看他··祖天漾冲他笑笑:“给我照亮·”·季言举着打火机,看着祖天漾掏出上次那把瑞士军刀,从里面抻出弹簧模样的铁丝。
祖天漾熟练地把两根铁丝绑在一起,一根勾住,另一个捅到锁芯里,拨动了几次,但是铁锁依然纹丝不动··季言开始还努力自我安慰他跟祖天漾不一样,不是同伙,但是瞪了一会看还是撬不开,忍不住说:“是不是锈得太厉害了,不然想想别的办法……”·祖天漾盯着锁芯,擦了擦鼻尖上的汗:“不是生锈,但是怎么这么难开”·一字锁的原理不难,祖天漾把铁丝重新窝成勾装,一下一下拨弄着锁眼,打火机的火苗越来越微弱,终于在祖天漾第三次尝试的时候,那把大锁传出来咔嚓的一声。
祖天漾把锁卸下来··季言推开铁门,祖天漾没有着急出去,他拿着锁掂量了一下,这把大铁锁连铁链都没有拴,是直接挂在两根铁条上的,这样的锁法铁门连一个缝隙都不会有的。
季言走到铁门的另一侧,点亮了打火机,这边相较于对面,似乎更宽阔一点,洞里扔着一些稻草,季言怕有蛇,不敢上前去翻看,他在一个凸出来石板上,发现上面依稀有些凝固的物体残留,祖天漾凑上去闻了一下:“蜡油。”
看来以前这里有人看守,季言说:“是不是开了这条道后怕有外人擅自进村子,所以这里一直派人看守”··祖天漾点头:“有可能。”
打火机上的火苗跳了两下,很快报销了,好在洞内已经不是很黑,不远处已经见光,祖天漾说:“这不是个小工程,炸出一个洞,再往前炸,但是这还挺危险,而且需要大量劳动力。”
季言也想不通到底是怎么回事,渐渐地他们看到了前面的出口,两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出了口气,亮光了起来,洞里的模样也渐渐清楚,洞口已经杂草丛生,几乎完全掩盖了这里,季言扒开干草从洞里钻出来,外面已经银装素裹,眼睛在山洞中久了,猛地一出来,只觉得白光刺眼。
过了好一会,季言才渐渐适应,他眯着眼睛往前看,透过密实的干草,前面是一片稻田,祖天漾也从山洞里钻出来,他眯起眼睛,看着前面白茫茫的稻田,一时也分不清这是什么地方。
季言回头看看,山洞内曲折,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从哪个方向钻过来,根本不知道这里是不是裕发村·山脚下的视线太差,祖天漾带着他往前走,他们沿着田垄走,很快脚上又是厚厚地一层淤泥。
村里的田地很宽广,一眼望不到边际,寒冬腊月,地也荒废着,看着更加萧瑟,路边竖着两三个稻草人,有的还穿着人的衣服,它们被深深地插在地上,木桩底下还堆放着一堆石头块,笔直地站立着,身上也落了厚厚的雪,落了雪鸟也不怕他们了,偶尔还站在稻草人的脑袋上四处张望,除了稻草人,这里的田地里还垒着一个一个的土坟包,在雪里映出一片凄凉景色。
他们穿过稻田,很快走到公路上,祖天漾往后看,这条路是从刚刚他们穿山洞的那座山上绕下来,正是从集市到裕发村的必经之路,路两边是广阔的田地,笔直的马路一直通到裕发村的村东口。
两人沿着公路走着走着,季言突然停下了脚步:“那干什么呢”·祖天漾也发现了,前面的一块田地里,一群人聚在一处,好似正围着个什么东西。
祖天漾裹紧衣服:“过去看看·”·光秃秃的庄稼地里,除了插着稻草人,还有很多坟土堆,北方农村的习俗,很多农民死后都会埋在自家的田地里,每个坟头上都用石头压着块黄布,这边立碑的很少,大多是草草埋了。
有的讲究一点的在坟周围挂上个纸幡,或者串成一串的纸钱元宝·这些坟头大多数都长了些野草,天气一冷,草已经干枯发黄··前面的一个歪歪扭扭的稻草人前面,几个人也正是围着一座新坟,原是些上坟的人。
农村上坟讲究比较多,一般多在节日里烧纸,且多在夜里进行,这家倒是不走寻常路,祖天漾眯起眼睛看他们前面的坟堆,看得出是精心打理过的,上头没有一棵杂草,坟头上花花绿绿的围了好几圈纸花,前面又摆放着好几盘水果贡品。
上坟的是个魁梧的汉子,带着个身材矮小的老太太,旁边跟着个穿着一身黑褂子的妇女,身上还背着个麻袋,在坟前走来走去·这本也没有多奇怪,但是他们在坟前摆供品,后面还围着七八个看热闹的。
季言跟祖天漾对视了眼,走到人群里,压低声音问其中一个人:“大爷,这是干什么呢”·老头看了看他,摇摇头,倒是旁边有个抱着孩子的妇女:“看大神抓鬼呢”·抓鬼祖天漾微微扬起一边的眉毛,只觉得这个词最近出现的频率大。
正在这时,只见那黑色穿着的女人念念有词,突然从麻袋里头掏出个木头剑一类的东西,在坟头前面摆上一个女人的照片,对着这张照片比比划划,嘴里还念念有词·一会就喝了一口水噗地喷在上头。
祖天漾看了一会,小声跟季言说:“丁东说的那个什么闹鬼诈尸的,就是裕发村吧”·季言也在想这件事,这类装神弄鬼的小案子,多数是由派出所负责,既没有伤人有没有敛财,派出所大多也走个形式,不会投入太大的精力,但是群众显然不这么认为,鬼神这一类徘徊在有没有的神秘物种,最能勾起大家的兴趣。
谈论的频率很快就超过了少女失踪案,成为小镇里茶余饭后的消遣··昨天丁东说的时候,他没有上心,谁知道从山洞出来没多远就是鬼故事的发源地,季言意识到了这件事的不简单,旁边的祖天漾已经开始跟妇女们打听起鬼故事的来龙去脉。
第35章 闹鬼的坟地·原来这个汉子姓魏,是村里的屠夫,刚娶了个年轻漂亮的小媳妇,谁知好日子没过两天,这小媳妇突然得急病死了,这汉子疼爱媳妇,每天都带着东西上供,谁知昨天的供品今天就吃的一干二净,开始他也怀疑是人干的,白天在地里蹲一天也看不见个人,有一次来得晚了坟头上面竟然出来个一个大窟窿吓得他再也不敢来。
供品吃了也就吃了,本来就是给她吃的嘛,谁知道她半夜还总是出来,村西边开矿场老板的一个司机,回回从西边省道走都没事,就一次去集市上- cao -办东西,耽搁了时间,一直等到了晚上才交货,他又心疼钱不肯在镇里的旅社住一夜,自己抹黑开着小货车回来,绕道村东这条路上,路过这片田地里,他又想解手,刚蹲下,就看见前头有地方有动静,看着好似的冒了鬼火。
他当时吓得站都站不起来,蹲在田头把知道的上仙大老爷都拜了一个遍··这鬼火闪了两下,也就灭了,结果没一会儿又听到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他再抬起头,才是吓得魂飞魄散,原是在坟地上头直杵杵的立着个人。
吓得他一屁股坐在自己刚刚拉的那一滩东西上,他还算是胆子大,顾不上提裤子,光着腚就跑到了车上,再也没敢回头··这妇人把故事讲得惟妙惟肖,周围的人不时发出惊叹声,季言揉揉脸,无奈地叹了口气,回头看见祖天漾蹲在地上,似乎在研究什么。
季言走过去,用脚踢了踢祖天漾的屁股:“干什么呢”·祖天漾掏出他得小刀,在地上挖了几下:“这埋着东西·”·季言神色一凛:“嗯”·祖天漾没抬头:“埋着骨头呢。”
季言连忙蹲下,捡了个木棍也跟着挖:“你怎么知道”·祖天漾拿起一块小小白色的骨头渣:“看,我在这附近看到的,这块土高出了这么一块,又软成这样,肯定剩余的埋在下面。”
·季言看看他看看骨头,把木棍仍在祖天漾脸上,站起身子走人了··跳大神的大仙上蹿下跳嘴里念念有词,一边挥舞着木剑一边往后退,正赶上祖天漾背对着她挖坑,大仙一个没有预测到,被蹲在地上的祖天漾绊了一个踉跄,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大仙大发雷霆,指着祖天漾说:“你是什么人,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看热闹去那边真是不怕死”一旁的那个汉子看见祖天漾,急忙拉住他:“别打搅大仙做法”·祖天漾手里还攥着那半块骨头:“呃……这么多家坟头,怎么偏偏对着这一个做法,别是弄错了,这个没送走,又招回来一个。”
正在这时候,那个大仙发话了:“我算了一卦,这姑娘命比纸薄,年纪轻轻就没有了,她心有不甘,所以爬出来,如今她人- xing -未灭,只是出来转转,以后- yin -气过剩可就要来找人索命了。”
屠夫魏超雄一脸惊恐,祖天漾在旁边听得也挺入神:“大仙,您可真神了,您怎么知道是这家的鬼魂索命”·大仙说:“我掐指一算……”·魏超雄说:“这里头好几个坟头,就这个的土被抛开了”他吸溜了一下鼻涕:“之前就邪门,贡品总是少,我想着可能是被什么野物吃了去了,可是后来我来烧纸,看见土全给扒拉到一边了,就像是谁刨了坟”·祖天漾说:“里面是您家里人”·魏超雄点头:“啊。”
祖天漾说:“过世多久了”·魏超雄说:“死了得有个把月了吧·”·祖天漾哦了一声:“您供奉的都是什么贡品”·男人说:“我前两天放了一只烧鸡,结果第二天来看,一点都没有了骨头都碎成渣了”·祖天漾把手里那块骨头给他看:“这个”·男人点头:“对就是这样的骨头渣渣。”
大仙凑过来看,举着骨头念念有词:“你们看看看看这是人吃的吗人会吃肉不吐骨头么只有鬼才是这样。
你们快走开,你们这些外来的男人在这打扰了她的清静,他日必有血光之灾,如果不作法,七七四十九天之后她的怨气不散就会成为鬼行,爬出来作乱,如今她吃的是鸡,日后怕是要吃人了”·那亡者的婆婆惊恐的睁大眼:“我的老天爷,她嫁过来之后,我们家好吃好喝的待她,可没有亏待过她,也就是她得了病之后,说过几句重话,那也是一时生气着急,我们家为了娶媳妇花了那么多钱,谁知道她刚过门没几天就咽气了,钱全都打了水漂,”她边说边呜呜地哭了起来:“我这是什么命啊,攒了一辈子的钱给儿子娶媳妇,谁知道娶来之后就一直病着,死了下葬了又闹腾起活人来,我也一起死了得了。
呜呜呜·”·周围观看的人大声议论起来,一个妇女说:“我的老天爷,鸡骨头一口就咬断了,这不是鬼就是狼啊”·另一个说:“村里哪里有狼就是闹鬼,那天不是说还看见坟头上立着一个人吗魏老太太啊,你别自己亏待了儿媳,祸害了村子啊。”
“可不是,咱们村这是怎么了丢了姑娘,死了媳妇,如今又闹开鬼了·”·季言刚刚看到祖天漾手里的骨头是鸡骨头都就懒得理他了,偏偏这个人还不知趣,拎着骨头过来跟他搭话:“季组长,你看这骨头茬口眼熟么”·季言眼睛看向别处,不惜得搭理他,祖天漾又从手里捏起一根刚刚从坑里挖出来的短短的黄色毛发:“哎,大仙,您受累看看,这是不是鬼身上的”·大仙被他们搅合了生意,十分愤怒,她扔下桃木剑,恶狠狠地说:“魏老太太,我不是不做你的生意,今日妖魔鬼怪横行,我是管不了了,这些外村来的东西,在这里胡说八道,自从修路之后,什么歪门邪道不撞到村子来马家那个丫头怎么丢的就是报应”·季言唰地转过头,祖天漾面不改色地接口:“马村长,怎么会有报应”·大仙念念有词:“要不是他非要修路怎么会引来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这一路两边都是坟地,那大喇叭滴滴一响搅合地鬼神都不得安宁。
当然要出来惹事”·大仙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了一通后,披上大棉袄准备走人··第36章 祖半仙儿·她这一动作,大家有点慌了:“张大仙你不能走啊,这要是过了七七四十九日真成了鬼出来害人怎么办啊”·“就是说啊,派出所都没人管,你再不管,我以后可不敢在这种地了。”
魏超雄平时用来杀猪的大手,一把抓住祖天漾的胳膊:“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赶紧滚”·那魏老太太对祖天漾的突然出现更是大发雷霆:“你们是什么人不要多管闲事,惹了灾祸怎么办”·祖天漾拍拍抓着他胳膊的大手:“好好好,我这就走,这位大仙说的也有点道理,这应该不是人干的,不过我觉得这个鬼不应该是个女人的样子,应该身上长了毛,就是这种黄色的短毛,牙齿应该很尖锐,能直接咬断鸡的腿骨,而且两条手臂很有力量,能蹲守在这挖出个够它藏身的洞……”·季言实在不想听他继续胡说八道,转头想走,祖天漾伸手拽住他:“季组长,你觉得呢”·季言冷漠地说:“我觉得是狗。”
季言身上还套着警服大衣,魏超雄看到他,面红耳赤地对着祖天漾嚷嚷道:“听见了吗人家公安局的人都说你是狗”·祖天漾说:“他不是说我是狗,而是这个鬼是狗。”
那汉子眼看就要动手:“你敢侮辱我媳妇是狗”·祖天漾身子一闪,从汉子手里拿过鸡骨头:“冷静冷静,来,大家看看这个,很明显这不是人干的,人会把肉从骨头上撕扯下来,而这个两头都是被直接咬合生生咬断的,还有这几根毛,毛呢是我从那块那个洞里挖出来的,从毛色上看有可能是野狗,黄鼠狼,这些小动物的习- xing -就是打洞。
所以坟头上才会有个窟窿·动物一般都藏食物的习惯,大家发现没有,田垄的土都是压平的,但是这块却是松软高低错落的,土明显比别的地方松,要不是下雪我也没有注意到。
至于说吃东西不吐骨头,我觉得很可能埋在下头·”··那汉子开始还横眉怒目,渐渐地眼睛里流露出一些信服:“原来我也怀疑是什么鸟之类的吃了供品,还想过办法,但是也没有用,你要是说狗,家里是有条老狗不见了……”他看看那坟头:“是我这媳妇从家里带过来的,她下葬之后,狗夜里老跑出去,我以为它是跑回我老丈人家去了,敢情是跑这里来了”·祖天漾点点头:“狗这种东西灵- xing -比较强,可能是意识到主人过世了想来陪伴,你们之前看见的洞,有可能就是它挖的。
东西也是它吃的,至于鬼哭狼嚎的声音,可能是狼狗的嚎叫,我们单位那有条警犬,也有这个喜好·”·那老太太怔楞着听着,也不哭了:“照你的意思,这不是我儿媳妇诈尸不是她跑出来找我们索命了”·祖天漾说:“老太太,您这么想,她要是真找你们索命,一家子都成鬼了,那以后谁来给她烧纸钱摆供品,谁来请大仙作法啊,是不是”·周围的人都发出低低的议论声,祖天漾围着墓地看了看:“不是说有个大洞么在哪儿呢”·汉子挠挠头:“原先是有一个,后来我给填平了。”
祖天漾点点头,在刚刚蹲着的地方挖了一会,果然挖出些细碎的骨头··周围人发出“啊呀”的惊叹,祖天漾把骨头摆在地上:“这是剩下的鸡骨头”他眯着眼看了一会,捡起一块最大的:“这块上头还有牙印。
这是犬齿,它是一个圆形的齿痕·”·一边的张大仙儿脸上红一块白一块,转身就走,人群里发出哄笑声,一个带着头巾的女人问:“可是警察同志,之前可是说看见这坟地上有个人影啊”·祖天漾说:“这我就没法解释了,不过我猜想也许我们现在也都看到了这个人影,只不过它当时在的位置不是坟地上,所以大家没有害怕。”
大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在稻田附近摆放的稻草人··祖天漾走过去,伸手摇了摇附近一个微微歪着身体的稻草人:“附近的几个稻草人都扎根很深,还用石头压住,这个倒是……”他稍微用了点力气,把稻草人拔出来。
周围的人再一次发出惊叹声,大家已经开始议论纷纷··“是不是张大仙儿干的”·“可别胡说,万一得罪了神明咋办,呸呸呸。”
“这也太缺德了,谁这么缺德·”·“闲的没事搬它干什么……”·祖天漾看了看那个面红耳赤的大汉,冲他笑了笑,魏超雄不自然地转开眼睛,老太太冲着天上摆了几摆,祖天漾伸伸胳膊叫季言:“走了。”
走出了几步,祖天漾歪着头逗季言:“你说谁那么无聊,会把稻草人插坟头上”·季言说:“这有什么奇怪的,还有人无聊到蹲在别人的坟前挖鸡骨头。”
·祖天漾说:“哎,有些事情做的时候本来没有什么恶意,但是造成严重后果之后,当初做这件事的人就没有勇气承认了·”·季言抿抿嘴:“到裕发村了。”
祖天漾也收了嬉皮笑脸的面孔:“看来这个山洞真的能直接通往裕发村·”·他四处张望了一番,在不远处的田地上,有个用茅草碎砖简单搭建的小房子。
正在这时,那个魏超雄搀着老娘走过来,看见他们冲他们点点头:“谢谢,谢谢警察同志了·”·祖天漾冲他笑笑:“这神鬼之说平时自己听听就成了,别太当真,让人趁机敛财就不好了。
还有,千万别在往坟头上插稻草人了,这多危险,万一真把人吓出个好歹可怎么办”·一边的季言,微微转头看祖天漾··魏超雄红着脸说:“不能不能,真神了,你怎么知道是我把稻草人插坟头旁边的跟看见了似的。”
祖天漾说:“我也是猜的,你说你怀疑动物来偷东西吃,又说把坟头上的洞埋上了,我想可能是你·”·魏超雄说:“我真的没有恶意,不是为了吓唬人。
就是开始我也想是不是啥野物来抛坟,我怕我媳妇的尸骨再让它们叼走了,就树了个稻草人谁知道把人吓坏了……”·祖天漾漫不经心地说:“不过再有一次,别人家可就真的吓得不敢在这种地了,那你们家可就发了。”
那大汉耳朵根都红了:“不会的,不能不能·”·季言往前看,前面大约十分钟的路程就是村东口附近的车站,他若有所思地打断祖天漾的戏谑:“大哥,跟您打听一下,你们村里现在还有人看秋吗”·魏超雄说:“现在没有了,粮食都打了,秋天的时候有。”
季言指着在村口附近的那个小茅屋:“谁负责这一片啊”·魏超雄抓了抓脑袋:“好像先这村里总共也没有几个看秋的,现在都不爱种地了,哦,好像是那个包立柱,那个二流子看着。”
季言表情微微一僵:“包立柱”·魏超雄点点头:“是的·”·祖天漾等魏超雄母子走远,村里人也散得差不多之后问季言:“怎么了”·季言说:“这个人,有猥亵妇女的前科。”
第37章 包立柱·古北镇的刑事案件本来就不多,零星的几个季言都有点印象,本来猥亵妇女算不上刑事案件,但是当年正赶上严打,此人还被判刑了,季言没有经手这个案子,少女失踪案刚发生后,当地派出所曾怀疑过此人,但是随后调查后发现此人并没有去过集市上,由于当时把案发地点定在古北镇的大集上,所以他们并没有深入调查过包立柱。
季言当时跟派出所合作,一起问过口供,所以对包立柱这个名字也有印象,·回到组里后,季言翻出当时给包立柱做的口供材料,祖天漾一边翻看一边问:“他什么时候出来的”··季言说:“我不知道,之前刚刚立案的时候,他被当过重点人,但是他当时有不在场证明。”
祖天漾说:“不在场证明”·季言说:“这俩女孩最后一次出现是在镇子的集市上,所以一般认定案发是在集市上,但是他那天没有去镇上。”
祖天漾说:“那么如果说这两个女孩失踪的地点是在裕发村村口,就有可能被这个包立柱遇到”·季言点点头··祖天漾问:“还能找到他当初猥亵妇女案的案卷么”·季言说:“应该可以,因为是旧案子,案卷都统一存放在分局档案室,我现在去跟处长说,咱们去借卷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祖天漾拍拍他的肩膀:“天都黑了,明天,明天咱们就去·”·案件又横生出一个小枝节,总好过毫无头绪,季言坐在办公室里兴奋地翻看资料,祖天漾在外头跟虎子玩了半天雪,直到狗困得眼睛睁不开,怎么逗也不理他,一心钻到狗窝里睡觉,他才抬头看办公楼,季言办公室的灯还亮着,祖天漾晚饭消化的差不多了,走到楼上敲门:“走了季组长,睡觉去了。”
季言举着他列出来的分析报告:“祖天漾你看,有两种可能,一个是她们上了车,但是没有人注意到,下了车之后她们两个往回走了一段路,可是这里有疑点,大晚上的,她们不赶紧回家为什么会往这边走呢还有一个就是她们两个没有赶上公交车,于是走着回来,如果她们也穿山洞的话,不到两个小时就可以到村里,从山洞里出来,是村子里最偏僻的田垄,她们失踪是三个月前,那时候地里种了很多玉米,玉米很高,她们被看秋的包立柱发现了……”·祖天漾点点头:“嗯。”
季言说:“包立柱,他会把孩子们弄到哪儿去呢,他会不会……”·祖天漾打断他:“好了,好了,明天去查查就知道了·该睡觉了。”
季言摇头:“你先去睡吧·我再看看·”·祖天漾看着季言的样子,微微的叹了口气·季言的分析没有错,但是这只是他们的猜测,事情到底是怎么样还要看证据。
季言这个人看着多冷静,实则内心狂热的很,万一这案子不是他们预想的这样,煤气罐非爆炸不可,祖天漾关上办公室的木头门,下过雪后,空气难得的好,他双手插着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第二天,季言一早就去找处长汇报情况,处长给他们开了证明,让他们到分局去拿案卷,谁知道他们两个跑到分局才知道管案卷钥匙的内勤大姐休了年假,两个人扑了个空,虽然没有拿到案卷,但季言跟领导汇报了之前发现的情况,组里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个山洞,处长马上布置会议,让丁东带人去山洞查看情况,祖天漾跟着听完,跟处长说:“裕发村现在这个状态,要去查山洞,应该跟马村长说一声,不然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处长想了想:“也有道理,这样,小祖同志,你跟季言两个再跑一趟,去跟村干部打声招呼,也是为了找他的孩子,应该问题不大·”·季言跟祖天漾两个马不停蹄的又去了村里,好在马村长正在村委会开会,听闻季言他们来了,让他们在办公室里稍等,祖天漾摇摇头:“这个马村长到底是真的这么舍己为人,还是不把自己孩子的安全放在心上”·没一会,马广德满脸倦容的走进来,嘴里的烟抽完了,很快就接上另一根,招呼他们:“快坐吧。”
祖天漾说:“马村长,今天打搅您,是想了解一下您村里的一个叫包立柱的,这是个什么样的人”·马广德吞吐着烟雾,疑惑地抬起头:“咋会说到他呢之前不是查过他一次么”·季言刚要说话,祖天漾就打断说:“我也是昨天听说了这么个人,觉得会不会有什么遗漏的问题,所以从您这里打听一下。”
马广德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们俩半响,说:“要说起来,这个包立柱啊,原本也是个苦命的,他妈在他小时候就跑了,他爹比他还懒,还好喝酒,结果有一年喝死在了炕上,死了得有十来天才让人发现。
他没人管,都是乡里乡亲的可怜他,东给他一口西给他一口,谁知道这孩子生来就是个坏种,这在村里头什么坏事都少不了他,偷鸡摸狗的,那时候我还不是村长呢,也管不了,也是乡亲们可怜他,谁也没想要抓他,哎,谁知道这个小杂种不学好,还偷人,哎,家丑不可外扬,人家家都堵到我门口来了,村里实在是管不了他,做人不能护短不是后来人家就报警了,给判了三年,这不刚出来没多少时候。
村里给他盖了间房子,他又病病歪歪的,说种不了地了,就给他找了个看秋的事情,反正就指望他能老实本分点就得了·前几日还有人说他去扒王寡妇家的窗户,你说说,哎……”·季言说:“他看秋是整个秋天都在那么”·马村长说:“说是用他看秋,其实就是可怜可怜他,这几年生活都好了,除了他别人谁去偷”·祖天漾说:“他的那些事,村里人都知道”·马村长说:“知道,平时村里人也都躲着他,尤其是大姑娘小媳妇的,根本不往他跟前去。”
祖天漾点点头,又说:“马村长,我们在调查的时候,意外发现在裕发村东面那座山山脚下面有个形成的山洞,能直接通往裕发村,您是村长,这件事您知情吗”·马村长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吧嗒吧嗒地抽了两口烟袋:“哎,这也是早的事情了,当时国家还没有给我们这里修路,我们这出山特别不方便,当时村里又穷,眼看着外面都发展了,我们也着急,可是这山挨着山,走山路最快也要半天的行程,更何况是村里人还带着东西想到集市上卖。
后来有个外面来的人,说是我们这山里有汉白玉,想偷偷炸山,我当时也不懂这是违法的,就想着这是两家都好的事情,就答应了,我也存了私心,说先炸通道镇上的这个,但是谁知道那么巧,这座山除了土坷垃什么都没炸出来,那老板一气之下就走了,后来我寻思着,都炸了一半了,要不就干脆炸出来个通道得了,方便我们村里人来回走动,那会儿还没有通车,去一趟镇里麻烦的很,后来我就带着村里的几个小伙子,把山给炸开了,挖了这么个通道,村里的生活渐渐好了,孩子们都出去念书,也是我家丫头说的我才知道私自炸山的违法的,再说这也不安全。
后来省里出钱给建了马路,我们出去进来都方便了,我也就把这山洞给锁了·谁知道这汉白玉没在东边,在西边,原本东边都富裕,现在好了,哎……”··祖天漾说:“照您这么说,村里所有人都知道这条路了”·马村长说:“差不多。”
季言说:“我们在通道里面看到了那把锁,马玉芬知道钥匙在哪儿吗出事的当天她拿没拿钥匙”·马广德说:“哦……是的,我弄的锁,妮子她没有拿啊,我回去看看,我也没有注意。”
祖天漾说:“那这个村里,除了您以外谁还有钥匙”·马村长摇摇头:“这可不好说了,当时上了锁,就是为了不让人在私自走,出什么事我也付不了责任不是那钥匙我开始留了两把,后来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季言说:“那马村长,马玉芬会不会有这个山洞的钥匙呢”·马村长怔楞住:“你的意思是说……”·季言说:“马村长,我们需要你的配合,现在我们怀疑也许马玉芬和王晓梅不是在集市上被人带走,而是在回村的路上或者是村口被人带走的。
因此我们需要彻查一下山洞·”·马村长站起来:“这不可能,从集上到村里一个大男人还要走大半天的脚程,她们两个娃娃走不得的·”·祖天漾眯起眼睛说:“凡事皆有可能,彻查一遍,大家都能放心,您说呢”·第38章 村里的二流子·这个通道不算小,处长派了一组去协助,马村长也找了村委会的几个人来帮忙,祖天漾拉着季言:“咱们俩去看看那个包立柱。”
季言说:“你又打什么鬼主意呢所有人都在这查山洞,你要去问人”·祖天漾伸手揽住季言的肩膀:“就是因为所有人都在查山洞,咱们才去问包立柱。”
季言懒得理他,转身想走,伸手去打祖天漾搂着他脖子的胳膊,祖天漾压低声音:“嘘嘘,你不觉得马村长不对劲么”·季言说:“你看谁对劲你看得上谁”·祖天漾说:“我看得上你啊。
成了,说正经的,查山洞的时候他干嘛横八竖挡着不让最后还带来这么多人一块,我觉得他有问题·”·季言说:“那不更要在这看着他了”·祖天漾说:“这么多人呢,你能看得住谁你发现没有,裕发村的村民看见村长的时候一个样,没看见村长的时候又一个样,这事挺蹊跷,咱们俩别让他带着,咱们自己去查查这个包立柱,趁着他们都在这卖苦力,咱俩赶紧走。”
季言被他拖出去十米远才低声说:“你丫的,你就是不想干活吧你”·两个人鬼鬼祟祟的开着红旗车跑了,一路上季言虽然还在抱怨,但是表现的极为兴奋,一脚油门把车直开到包立柱家,这个地方很偏僻,几乎没有住人,后面是一片荒林,贯穿裕发村的一条小河到此处汇聚成水洼,注入到外面的运河当中。
石块路到此戛然而止,前面是一片淤泥烂土,昨天又刚刚下过雪,车子开过去十分困难·季言停稳车,把在副驾上呼呼大睡的祖天漾摇晃醒,指指那小房子说:“别睡了,到包立柱家了。”
祖天漾揉揉眼睛,迷迷糊糊地胡乱点点头,季言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但是步伐比平常还是快了许多,率先推开车门下了车,祖天漾慢悠悠地打开车门,他看着前面一片沼泽地一般的烂泥塘子,问季言:“怎么前面没有路了”·季言头也不回地说:“裕发村的碎石路就铺到这里,这边住人少。”
祖天漾搓搓冻红的脸颊,昨天那条沾满烂泥的裤子还扔在屋里没有洗,今天又要报废一条:“这地方还能住人呢”·季言说:“这边离树林近,一般都是村民堆放柴火的地方,包立柱刑满释放后,就一直住在这边。”
祖天漾唉声叹气,认命地一脚踩到烂泥里:“这明显是歧视·”·季言说:“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承担后果·”·祖天漾眯起眼睛:“上次听你说,马玉芬王晓梅出事之后,包立柱是重点人,当时去他家里查过么”·季言抿了抿嘴,表情纠结地说:“查过,但是没有找到什么可疑的东西,你一会儿去也要有心理准备……他家里味道不太好。”
祖天漾踩了踩烂泥:“味道”·季言明显不太愿意回忆:“屋子里面酒味很大,而且天冷了之后他似乎会在屋里拉撒,总之味道有点糟糕……”·祖天漾不在意地笑笑:“这算什么,我在学校的时候,因为要接触尸体经常会强行锻炼承受能力,比如被关在农村那种茅厕里几个小时,出来之后,连续几天身上都是排泄物的味道。”
季言没吱声,但是脸抽搐了一下··祖天漾摇着头说:“尤其是上解剖课的时候,你要是踏实的解剖什么事儿都没有,但是如果露出一丁点害怕的表情,老师就会用牙签把尸体的眼皮撑开,让他看着你解剖。
有的尸体眼珠晶体已经腐烂了,弄不好还会掉出来,在地上一弹一弹的,万一蹦到桌子下面,还得趴地上去够……”·季言动了动喉结,不自在地离祖天漾远了一点。
祖天漾望着天:“其实看多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排泄物到底是细菌和身体无用的死细胞组成,腐烂的尸体味道更大,而且有毒,一般来说尸体在腐烂后会生长新的生物,有专门喜欢吃腐肉的蛆虫,这种蛆虫……”·季言脸色铁青地回头:“你给我闭嘴”·村把西头常年暴晒,基本没有住家,稀稀拉拉的只有几间破瓦房子,多数是充当村民的仓库,瓦房外面堆放着柴火垛子,前几日刚下过雪,柴火垛上依然盖着些残雪,下午时候,积雪有些融化,地上坑坑洼洼的水土泥泞,两个人沿着小路走到一间瓦房前,鞋底下都厚厚地积了一层淤泥,生生长高几厘米。
西头少有人烟,几只老鸦哇哇叫着觅食,停在枯枝上,炸着黑羽毛,瞪着黄色的眼睛狠狠地看着他们···走到一个破砖和茅草混合搭建的小屋子前头,季言停了下来。
祖天漾做好了心理准备,他出现场无数,多恶心的场面也见过,也还算淡定,况且如今天寒地冻,想必味道多少能淡点,苍蝇一类的生物也不见踪影,总能稍微让人好过一点。
祖天漾跟着季言走到门口,屋外有个大灶台,红彤彤的砖垒成个四四方方的灶,上面放着一口铁锅,村里的人一般很少把灶台放在屋里,灶台跟火炕一般都是相连的,一个在屋里一个在屋外,一般家庭都会在灶台外也搭个简易的棚子,有讲究的人家还要搭建一间小屋,这样人做饭的时候既可以保暖,又能保证饭菜的温度。
像这样大敞大亮的,除非是非常贫困或者懒散的人·祖天漾往灶里看了看,里面填着跟烧黑了的木头,已经灭了,膛里依稀有些草木灰,他摸了摸铁锅,还算温热,旁边摆放着几根木头,看来是用来烧火做饭的。
大门紧闭,季言敲了半天,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祖天漾看看地上,只有他跟季言两人深坑一般的脚印,他跟季言交换了一下眼神,突然后退两步,照着门就是一脚,门一下就给踹开了,里面传出来一个急促的叫声:“干你娘谁踹老子的门”·第39章 混不吝·祖天漾在门口蹭蹭脚上的泥:“不好意思啊老乡,敲了半天门没人应,我以为你在里头中了煤气,没事就好。”
祖天漾说完大摇大摆的进去了,季言在后面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跟着他走进被踹开的屋子,刚走到门口,两人就被屋里的味道兜头熏了个踉跄·祖天漾仰起头敏感地嗅到一阵血腥味,他戒备地环顾了一下屋子四周,看见过墙上挂着一条死狗,狗头已经被砍下去,皮也剥好了,只剩下红红的一块肉。
临近过年,村里多少都会准备生肉,但是多数都挂在自家院子里,这包立柱的破屋子只有几张瓦片,想必是又穷又懒,连院子的栅栏也懒得弄,因此只得把肉挂在屋里,一者是怕被偷去,再者是这狗未必是没有主人的,他偷杀了别人的狗,被人发现了怕是要挨揍。
祖天漾把目光从狗肉上移开,屋里果然如同季言所说的那样,脏乱不堪,农村的瓦房都很大,但是这间屋子却显得很拥挤,因为堆放着很多杂物,大约是因为天气冷,屋里唯一的一扇窗户用报纸胡死,屋里散发着一股恶臭,混合着血腥味,简直提神醒脑,祖天漾眼神环顾,看见贴着墙根有一处火炕,上头裹着一床旧被褥,被子角黑亮黑亮的,里面悉悉索索的,明显钻了个人。
季言径直走过去,对着还在床上躺着的人说:“包立柱,起来了”·包立柱裹着被子:“你们是干什么的跑到我家来干什么给老子滚出去”·季言冷声说:“包立柱,还记得我么我是公安局的,这位同志是协助侦破10.6案的,现在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
包立柱刚睡醒,头发压得东倒西歪,他一抹脸,破罐子破摔的往床上一倒,嚷嚷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包立柱年轻时候因为猥亵妇女被劳教过,想必在里面也吃尽了苦头,盗亦有道,在大狱里面最让人看不起的就是强女干一类的对妇女儿童伸手的犯人,进去了少不了被修理,一般进过监狱的人,对审讯有很强的抗压- xing -,再者迫于对二次入狱的恐惧,难怪这个包立柱会如此拒不配合。
祖天漾眼睛在屋里转了几圈,走到床前面:“包立柱,我们今天来不是抓你,就是问你几个问题,你要是老实回答,我们问完就走,你要是这么不配合,那我们只能申请再审,你还得跟我们去公安局,你还是配合我们工作,早点破案也能还你一个公道,你说呢”·包立柱靠着被子,眼睛无神地盯着棚顶不说话。
季言冷冷地说:“包立柱,你赶紧起来,你不是说自己是清白的么那就拿出证据来,不然我们天天都会来找你,你好自为之·”·包立柱背对着他们粗粗的喘了几口气,他进过几次局子,知道这这黑红脸对唱是给他的台阶,再不配合弄不好又要被拎到局子里审讯,包立柱想了想,粗声粗气地说:“那就问吧,问完了我还要睡觉呢”·季言说:“10月6日当天你在哪儿”·包立柱说:“我不是都说了么,我在看秋”·季言说:“你看秋的时候具体在做什么,有没有遇见过王晓梅和马玉芬。”
包立柱梗着脖子:“我去哪里看见她们我又没去集上”·祖天漾说:“包立柱,我没说你去集上,在你看秋那片地后山下面有个山洞,你知道么”·包立柱一愣:“什么山洞我不知道。”
祖天漾说:“你看秋天天在田里活动,后山那么大的一个山洞你从来没见过”·包立柱嚷道:“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我看秋从来都不出茅草屋的什么山下,我没有去过。”
季言皱起眉头说:“你嚷嚷什么,你怎么会不知道,后山那块的山洞就在你们村那个屠夫田地的后面,家里刚刚过世了妻子的那个,你……”·包立柱生硬地打断他:“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难道在村里走走都不成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干过村里不分给我地,我怎么活,我吃什么难道政府就要生生饿死我还拿我当不当人了当不当人了”·他越说情绪越激动,干脆转过身子,蹲在床上:“我是蹲过大狱的,蹲过大狱就不给粮食不给地了什么事情都要怀疑到老子头上那你们枪毙我算了”·看着他这副无赖的样子,季言起身就要上前,祖天漾一把拉住他:“别激动别激动,我们只是平常询问,也不是无凭无据的怀疑你,”他想起马广德的话,试探地问:“包立柱,有人举报你扒过王寡妇家的窗户”·包立柱说:“我就是路过么,我打酒回来路过那里,谁知道那个老寡妇看见我就大呼小叫,还叫人来抓我,这个破鞋,老婊子”·季言皱起眉:“包立柱,把嘴巴放干净点。”
·祖天漾看了看包立柱的反应:“那你进她的院子没有”·包立柱抹了一把鼻涕:“进去了又怎么样,那老娼妇的房子钻进去的野男人还少了”·祖天漾看了看屋里的环境,抿了抿嘴没做声。
屋里十分寒冷,包立柱的鼻涕又一次流下来,他很大声地揩了一把,又蹲在床上不言语了,倒是透着出几分可怜,算起来也有四十大几,却还是孤身一人,但凡有点风吹草动总要第一个被怀疑。
季言虽是个嫉恶如仇的人,但是心地却一直很不错,他突然有点可怜包立柱,又觉得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冷声说:“包立柱,只要你好好配合,有什么情况及时跟我们反映,你的困难我负责去跟村长协商。”
包立柱不屑地一撇嘴,没好气地说:“切,跟那个老逼养的协商,这俩个破鞋搞在一起也不是一天两天,双双丢了娃子,就是报应·我就吃了口狗肉,马广德那狗养的吃寡妇肉也没人管着”·祖天漾微微一挑眉,跟季言对视一眼。
季言之前在村里收集情报,大多数人对马村长都是赞不绝口,说他是个带领全村人致富的好干部,村里的大小事情只要找他都能得到妥善处理,自从当上村子之后,马广德对五保户的老人特殊照顾,甚至村里光棍娶不上媳妇,孩子上不起学都想办法解决,但是看包立柱的意思,似乎对他意见颇多。
第40章 无皮的死狗·祖天漾走到床前放低声音:“包立柱,说话要讲证据的,这事传出去好说不好听的,到时候还不得挨揍·”·包立柱仰起脖子,大声道:“哪个乱说,这个村里谁不知道王寡妇跟马广德不干净就是他们都看着姓马的脸色,不敢说。”
季言突然问:“你亲眼见过么”·包立柱毫无反应,张嘴就说:“我见过”·祖天漾问:“你见过什么时候见到的”·包立柱立刻噤声,他慌忙地抓了抓脸,不自然地说:“老久以前了,我也不记得了。”
祖天漾说:“这种事怎么会不记得呢就算记不清具体日子了,白天还是晚上总记得吧”·包立柱找补道:“我真记不得了,再说又不光是我见过,村里好些人见过,马广德一去,那王寡妇就把丫头轰出去放羊,要不这十几年王寡妇都不招人呢你们公安局要抓应该去抓这种人,搞破鞋的,抓住了就游街。
该交代的我都交代了没什么了,你们走吧”·季言还要再问什么,包立柱已经重新裹上被子缩在被窝里头了··他虽然睡着火炕,屋里却不见温暖,薄薄的一层红砖,并不能将恶劣的天气隔断。
加上屋里恶臭扑鼻,还不如在外面待得舒服··祖天漾看看火炕,突然问道:“包立柱,你的炕怎么不跟灶台连起来”·当地由于天气冷,都习惯把灶台和火炕打通,这样做饭的时候捅开灶能大火烧饭,平时闷住小火把炕烧的暖洋洋,祖天漾刚刚摸过火灶上面明明还有余温,但是炕去一丝热乎气儿都没有。
包立柱说:“家里穷,没柴火”·祖天漾微微眯了一下眼睛,拉住季言,对背对着他们的包立柱说:“成,那你接着睡觉吧,我们走了。”
又是无功而返的一天,季言心里有点焦虑,迈着大步在前头走··祖天漾路过门口,把眼光移到门口挂着的狗肉上·狗的外皮一直剥到狗腿的地方,冻得邦邦硬,一条狗腿被斩断,狗肉表皮已经渐渐风干,切口的地方鲜红的肉微微翻起,中间是白色的骨头茬子。
祖天漾眯了眯眼睛,从兜里伸出手摸摸狗肉的切口·又动手把狗翻了一个个儿··他站在门口研究了一会,对着包立柱的后脑勺说:“这狗肉放几天了”·包立柱那边没有做声,祖天漾不像季言那样一点就炸,他有的是耐心,包立柱不出声,他就一遍一遍的问:“到底几天了”·季言本来已经走出去了,他听见祖天漾的话,又返回来,他不想再受一边荼毒,干脆屏住呼吸。
包立柱被祖天漾问得实在烦了,腾地坐起身子,哑着嗓子说:“也就三五天干什么”·祖天漾说:“你从哪儿弄得狗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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