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搭档 by 偶然记得(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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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搭档 by 偶然记得(4)
·大约是颜色的关系,他没有敏锐地察觉到那衣服的来历,魏超雄拿着一本塑料影集出来,翻开,里面果然有他妻子穿着一条蓝色裙子的照片,祖天漾翻看了一下,还有抱着狗的照片,这条狗是黄色的毛发,跟在陈小红坟前以及包立柱家中发现的动物毛发温和。
季言看了两眼,合上影集,祖天漾说:“魏超雄,陈小红的这几张照片可以给我们用一下么”·魏超雄面露难色:“这不好吧,我这媳妇已经都死了,上次那事之后,本来我都想把她的照片一并烧了,也是没有舍得,你们用这照片干什么”·季言低下头没说话,祖天漾冲他抿了抿嘴:“……上次闹鬼,没准不是她那条狗的缘故……”·魏超雄和王老太都睁大眼睛。
·祖天漾说:“我们这次,一定让陈小红沉冤得雪,踏实长眠·”·第60章 恋尸癖·两个人坐在回程的车上,季言看着手里的照片:“要真是这样,一切可能就合乎情理了。
想不到我们折腾半天,原来是在破另一桩案子,要不是因为马玉芬王晓梅的案子,这件事儿怕是一辈子不会有人知道,你说包立柱,他会是初犯么”·祖天漾摇头:“说不好,尸体要说话必须经过法医的手,但是他把本就是死人的尸体再次掩埋,被发现的可能太小了。
这个包立柱啊,怕人发现他有恋尸癖,所以不肯说尸块的来历,宁愿稀里糊涂地承认杀害了两个活人,杀人灭口可比侮辱尸体罪大多了·”·季言说:“你要想想,如果他恋尸癖的事情被人发现,即使不判他死刑,他在这个村里还怎么生活他盗尸的对象的丈夫可是个屠夫,人家能饶了他么况且之前咱们一供的时候,他交代过,强女干犯在里面的日子很难过,被人看不起,挨打受骂是家常便饭,死也不想回去了。
杀人是死罪,一枪下去也就结束了,但如果因为女干尸进号子,那日子就更不好过了·”·祖天漾转了一下方向盘:“接下来怎么办”·季言把照片收拾好:“什么怎么办申请补充侦查,如果尸块真是属于陈小红,重新立案侦查。”
祖天漾看着季言的侧脸,不着痕迹地笑了一下,他的搭档,就是这么可靠··只是话虽如此,这件事做起来却不可能是这么简单,祖天漾轻叹一下说:“季言,这个案子本来就有很多疑点,但是依然到了落实口供这一步,白师兄的阅历只会比我们多,他不可能看不出包立柱身上的疑点,但是他也没有说。”
季言看着前面:“你想说什么”·祖天漾说:“马玉芬和王晓梅的失踪现在不单纯是一起走失案件,而是国家提出打拐号召后第一个被拐案件,案子的一举一动都牵着很多人的目光,五个多月没有破案,已经惹得上面不高兴,如今马上就要结案,咱们一个申请交上去……”·季言微微偏过头:“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不交上去知道真相还任由它错误下去”·祖天漾还没说话,季言的声音就生硬起来:“祖专家,你既然是来完成任务的,那么你完成了,尽可以马上写申请调回去,但是我当上警察的第一天起就是了救人,既然咱们看法不同,我不勉强你,但是案子我会查下去,这是人命关天的事这是冤假错案你联系这算上包立柱三条人命就为了能快点结案,所以……”·祖天漾眯着眼睛打断爆炸了的煤气罐:“嘘嘘嘘,我又没说不交上去,这火爆脾气,我要真是这么打算,压根不会跟你跑出来找线索,要吃人啊这是,就你变脸的速度,比我们那那个更年期的女领导都快,头来之前我听说你是个特别成熟稳重的人,怎么相处下来我看你一天到晚张牙舞爪的”··季言狠狠地把脸扭到一边:“少说废话你到底想说什么”·祖天漾说:“我是想告诉你,白师兄之所以有疑问也没有表态,一定是接到了哪个部分上面的意思,要尽快结案。”
季言说:“省里”·祖天漾说:“有可能,案子一天不破,多少人的心都跟着揪着,你在这里你不知道,如今媒体可是厉害,这案子刚刚捅上去的时候,连着一个礼拜报纸都在报道这件事。
说不准那个领导的仕途就卡在这件事上,也没准哪个领导跟上头立下了军令状,里面的条条框框太多,咱们这时候翻案,不会很好办·”·季言嘟哝了一句:“有多难办”·祖天漾说:“白师兄昨天口供一拿下就直接报到了省里,你说有多难办”·季言说:“那也不能草菅人命吧算了,先跟处长申请调查。”
祖天漾说:“挖坟啊”·季言说:“不然呢”·祖天漾叹了口气:“这姑娘命还真苦,年纪轻轻就没有了,死了还受这种侮辱。”
季言没说话,他偏头看看祖天漾,心里涌起一种异样的感觉,祖天漾来的目的其实跟白泽源差不多,白泽源来了一天就迫不及待结案回去,何况祖天漾,但是他却没有放弃寻找真相,季言知道自己从来都死心眼,但是这次,他真的很高兴祖天漾愿意跟他站在一处。
他想了想,他们俩搭档以来,每次都是自己压不住火,对祖天漾大呼小叫,他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祖天漾既不是他的手下也不是他的同事,大家认识了这么久,是不是可以算是朋友了·到了队里,季言把他们掌握的情况对处长一说,处长差点把杯子摔了:“你们说什么”·季言说:“处长,包立柱屋里的尸块可能不是10.6失踪案的。”
处长说:“你们怎么知道不是她们的,会是谁的”·季言说:“我们怀疑是裕发村前不久暴病死亡的陈小红的。”
处长说:“什么”·季言说:“处长,包立柱的口供有问题,根据他的供述,当天两个女孩从山洞里出来后被他挟持,但是我跟祖天漾曾经去过那个山洞,山洞里的锁是在外面锁住的。”
处长说:“这有关系吗”·季言说:“处长,只有从村里到村外去,才有可能从外锁住,但是这个通道的钥匙,包立柱没有,他口供也说他没有从这个通道出去过,所以不可能,另外当时在包立柱家里发现的棉布碎片,应该是一件衣服的残片,跟死者陈小红下葬时候穿的衣服颜色相符。”
处长伸出手指敲了敲桌子:“你想跟我说,你之前跟我汇报的那些都是错误的是吧她们两个压根不是从这个通道回来的”·季言低下头。
处长伸手抄起桌子上的文件就砸他:“你是不是要气死我眼看都要结案了,你说案子有问题当初信誓旦旦说她们从这里走回来的也是你们”·祖天漾连忙挡在季言前面:“处长,严处您消消气,这事跟季组长没关系,是我判断错误,我误导了季组长。”
处长心里当然知道这事百分之八十都怪祖天漾,案子没进展也就罢了,眼看破案了来这么一出,省里已经知道案件的进展,如今这么一来,不仅是他们难办,队里也要收牵连,他现在对季言发的火,比不上省里对他发火的一半。
·季言说:“处长,我知道您的难处,但是白泽源已经拿下口供了,如今要是不快点办理,可能就要变成一个冤假错案了·”·处长摁了摁脑袋:“你早干什么去了现在所有人都认定包立柱是杀人凶手,已经惊动了省里,你现在让我怎么去汇报跟省里说咱们弄错了,人是屈打成招的,其实案子是错的!”·季言说:“处长,您别为难,尸块拿去检验了,等检验回来一切就不攻自破了。”
处长看着季组长不谙世事的脸,差点伸手去抄水杯砸人··祖天漾咳嗽一声把季言拉倒身后:“处长,您看这样成吗,我去省里汇报,相关情况我会跟省里讲明,案子是我判断的,口供是白泽源问出来的,出了事也是我们两个担着。”
处长揉着眉心:“小祖,你在我们这待了前前后后算起来也有四个多月了,我们这么个小单位,跟这个小裕发村差不多,要不是这次这案子撞到枪口上,压根就是个不起眼的角色,我可能都轮不上去省里见领导,哎,你们说的我都明白,这样吧,你们先去找找证据,总不能你们说一句我就去挨一顿骂吧等问题都整明白了,咱们再说。”
第61章 顶罪·季言跟祖天漾从处长办公室出来,季言把手放到兜里想摸烟,但是不想却摸到陈小红的照片,他看看照片,上面的女人生得清秀俏丽,的确是个美人坯子,季言想想在证物室看到的残肢,叹了口气。
祖天漾伸手把照片接过来:“去问问包立柱·”·季言说:“恩·”·祖天漾跟季言到审讯室的时候,已经过了饭点,白泽源正好跟他们走了个对面:“哟,有什么新发现没有”·祖天漾说:“我们想重新提审一下包立柱。”
白泽源纳闷地看了他们一眼:“怎么了”·祖天漾说:“白师兄,我怀疑这个案子有问题,包立柱是被冤枉的·”·白泽源嗤笑一声:“我说祖天漾,你在国外留学把脑子也学坏了吧这个案子我要是没记错,当初怀疑他的就是你吧现在证据确凿人都招供了,你要翻案你不能是觉得你来了几个月都没有什么起色,我来了三天案子就结了心里不平衡吧没那个人是抓的,案子是你破的。
我呢就是借你的光问了个口供,这个案子已经结了,明天我就要回省里去了,我劝你不要想东想西的,还有季组长,我这个师弟一天到晚就喜欢胡思乱想,这案子要是太简单了他还受不了呢。
我劝你别跟他一起胡闹了·”··季言说:“白专家,案子的确有疑点,就算是包立柱自己承认了,也有可能是他在说谎,而且我们有证据……”·白泽源脸色微微一变:“什么证据”·祖天漾说:“白师兄,我知道要是翻案会对你声誉造成影响,其实不光是你,季言,二组,尤其是我,都会声誉受损,因为我们冤枉了包立柱。”
白泽源说:“冤枉了他那尸块是哪儿来的别告诉我祖天漾是你去埋的·”·祖天漾叹了口气:“既然说不通,那就算了,这事关人命,报告我一定要打。
你既然不信我,那么我后面的审讯我自己来·”·白泽源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祖天漾,你是真傻还是装傻这个案子到了这一步,谁是凶手都不要紧,重要的是要给上面一个交代,给底下那么多呼叫着严惩凶手的人一个交代要是这包立柱是个老实人也就罢了,你看看他是什么德行”·季言说:“白专家,他的确不是好人,但是如果我们任由他做了替罪羊羔,那么真正的凶手会逍遥法外,况且如果尸块真的不是那两个女孩的,她们就有可能还活着。”
白泽源的烟从鼻子里出来:“不是她们的是谁的”·祖天漾说:“可能是一具女尸的,他从女尸身上分割下来的·”·白泽源皱起眉:“你说他偷尸体”·祖天漾说:“我们推断而已。”
白泽源碾灭了烟头,嗤笑:“那你们去问吧,关于各种细节,口供都清清楚楚,也已经叫人送到省里去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祖天漾从看守那里把包立柱带上来,大约是带了一些冤枉他的愧疚倒是觉出他有几分可怜,事后季言听小李说,白泽源连续熬鹰一般夜审,,他说不出尸块的来源,白泽源就用了诱导法,根据祖天漾的推断,诱导他承认其余尸块沉塘后消失。
诱导是很危险的,尤其是在嫌疑人高度疲倦的时候,祖天漾怀疑包立柱在高度紧张的情况下,唯恐自己偷尸女干尸的事情败露,觉得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加之受不住身体和精神上的折磨,所以干脆承认了10.6少女失踪案是他所为,以求对方不再追查尸块的来历。
如今的包立柱,既没有之前的蛮横,也没有上一次的惊恐·他像是个失去思想的人,木呆呆地坐在审讯椅子上,不说话也不动,祖天漾放下笔:“我看了你的口供,你真的杀死了王晓梅和马玉芬么”·包立柱目光呆滞的望着前面,仿佛已经死了一样,很久才点点头。
祖天漾说:“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么”·包立柱摇摇头,过了一会才说:“哪天枪毙我”·祖天漾嗤笑一声:“包立柱,死这种事,不是解脱,就算你死了,很多事还是瞒不住。”
包立柱没有做声,依然那么木讷地坐着··祖天漾对季言使了一个眼色·季言站起来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走到包立柱面前:“你认识她么”·包立柱眯起眼睛看了一下,只是这一下,脸色唰地就变得惨白,本来无神的眼睛也闪出了慌乱,他两只手一下子抓紧小桌板,身子一挺想要站起来,两旁的狱警连忙抓住他,季言往后退了一步,把照片收起来。
祖天漾看着他的反应,伸手敲了敲桌子:“这人叫陈小红,几个月前刚刚因病过世·包立柱,事已至此,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你老实交代从你屋里挖出来的尸块,是不是她的”·包立柱眼睛睁得老大,目光游弋在桌子和地面上,慌忙地摇了摇头:“不认识,不知道,不知道。”
他伸出双手捂住脸,发出一阵呓吟:“是我杀得,我已经承认了,不要再问了·”·看来之前他们高看了包立柱,他并没有他们想象得那么冷静睿智,之所以当时看不出问题,不过是因为10.6的确不是他做的,说来也矛盾,这种人说他胆小他敢去偷尸体,说他胆大他却惧怕活人,大约是在底层生活太久了,思维已经扭曲了,就好像在大饥荒的时候,一些人为了活下去不得已要吃人,甚至易子而食,全然没有了人- xing -,比起鬼神报复之说更惧怕来自活人的毒打和折磨,只能将怒火全部放在不懂反抗的弱者上。
·季言冷着脸说:“包立柱,你少给我们来这套,敢做不敢承认是吧”·包立柱捂着脸一声不出,他似乎是打定了主意不再抬头。
季言不是白泽源,刑讯逼供的事情他做不出来,况且包立柱既然已经承认杀害了王晓梅和马玉芬,已经是抱了必死的决心,这种情况下,让他承认盗尸的事情,更是困难··祖天漾哼了一声,眯起眼睛看着包立柱:“包立柱,你要想清楚,如果少女失踪案不是你做的,这两个女孩可能还活着,可能还有救,你确定要承认自己没做过的事情,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么”·包立柱依旧原来的姿势,仿佛没有听到一样。
祖天漾放下手里的材料说:“你不说也没关系,王晓梅和马玉芬这事,我们之所以问不出来,是因为这事的确不是你干的·但是陈小红的这件事,包立柱,就算你一句话不说,我们也能找到足够的证据,让你零口供结案。
你不要以为你承认了10.6是你做的,就不会追究你侮辱尸体的事情,你偷尸的事情的确有悖人伦,但是这比杀人分尸要强多了·你现在老实交代问题,才能救你自己”·包立柱把脸埋在手心里,许久才小声说:“救谁还能救谁我也不想活着了,死我一个也值了,你们别问了,我也不想说。”
季言冷声道:“你不想说你觉得自己还挺伟大的是不是我告诉你,你当了这个案子的替死鬼,只会害更多人”·包立柱没有说话。
祖天漾眯着眼睛,手在桌子上敲了两下:“包立柱,挺舍得自己啊我真是想不明白,你这么恨马广德,当初他告你强女干赵桂田的时候,你怎么不告他包庇拐卖呢是当时你告了没人理你,还是你有什么把柄被他抓住了什么把柄呢包立柱你从大狱里头出来,马广德让你去看秋你就去看秋,你这么听他的话是为什么”··包立柱依旧不言语。
祖天漾说:“不说话是吧不说我替你说,是不是因为马广德发现了你的秘密你是不是从十年前就有恋尸癖喜欢猥亵女人的尸体,人家家前脚埋了,你后脚给挖出来了,还给肢解了,你可真够缺德的你,你怕他说出去所以蹲监狱的时候没敢说是不是”·第62章 裕发村的秘密·包立柱猛地用拷在一起的双手锤了一下桌子:“不是哪个喜欢死女人我也是,也是没办法。”
祖天漾不动声色地问:“没办法怎么会没办法”·包立柱说:“都是这样了,横竖都是死罪,说了有什么意思”·季言一拍桌子:“包立柱这不是你讨价还价的地方,别给你好脸你又拿起来,死不死不是你说了算的到底是怎么回事,赵桂田真的是被拐来的么是谁把她拐来的是不是马广德”·包立柱说:“都是王寡妇那娘们儿弄得,她跟马广德两个搞破鞋在一块,弄回来好几个女娃子,那么多都从了的,偏偏她的- xing -子烈的很,到了这里不吃不喝,又哭又闹,是马广德说让我去让那女娃老实点,我才刚弄她一下子,谁知道那女娃子咬了舌头根子,送到医院去,招来了警察,白白把老子搭进去。”
季言跟祖天漾对视了一下:“胡说八道你要是清白的,会白白去做几年牢”·包立柱说:“做几年牢就出来了,当年那狗娘养的许诺说等我蹲大狱出来就给我搞一个女人,不要我的钱,我才没有把他们给供出来,谁知道我出来之后,他又说现在管得严了,弄不到女人。”
季言说:“他们从外面弄过几个女人”·包立柱说:“弄过好几个,他说不跟我要钱,他想办法给我弄一个,结果我出来什么都没有,娶不上媳妇,他也不管了。”
祖天漾说:“都是谁你马上把名单告诉我”·包立柱说:“我记不清了,这马广德丢了丫头,为啥过了这么久才敢去公安局报案,那是因为他真的没招了。
他自己也知道是报应,怕你们一查把他牵扯出来,这要不是他家里老爹老妈都要死要活,他还不见得会报警呢·”·季言说:“你到底知不知道你们裕发村坟头那边的山洞是怎么回事”·包立柱眯着眼睛:“当年马广德当村长,这个洞是藏女人用的,上面一来人检查,就把买来的女人都藏在洞里,要进山不好进,马广德就带着村里的几个光棍炸了这个洞。”
季言说:“这些女人是从那弄来的”·包立柱说:“这我不知道·”·季言说:“你说的都是实话么”·包立柱说:“我要死的人了,我糊弄你们干什么”·祖天漾说:“死不死的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要政府说了算,要公理说了算。
成了,包立柱,别人的闲话说完了·是不是该交代自己的问题了你们家里的尸块到底是谁的”·刚刚还在喋喋不休的包立柱,听到这个立刻又低下头,恢复原样,季煤气罐一下子就爆炸了,猛地站起来,祖天漾连忙伸手拉住他。
冲他轻轻摇头:“成啊,包立柱,那你就耗着,我告诉你,如果这件事真的是你做的,你绝对跑不了,如果不是你做的,你认了也没用·”·出了门,季言重重地出了一口气:“这到底什么情况,他说的会是真的么你老是说裕发村不对劲,要是他说的是真的,裕发村才是一个买卖人口的地方,马广德以及王寡妇等人,他们都参与过妇女买卖”·祖天漾点点头:“我知道,我知道,冷静冷静,你先跟谁都不要说,别跟领导汇报,咱们这次要把事情查清楚,会真相大白的。”
季言闭了一会儿眼睛又睁开:“案子越查越乱,本来就是丢了两个孩子,后来又牵扯出来盗尸辱尸,现在又扯出一个拐卖团伙……”·祖天漾眯着眼:“你记得李强和黄彩云么”·季言一愣,跟祖天漾用时说:“为了买孩子才来的这。”
祖天漾说:“山洞,为什么上锁,为什么只能从外面打开你那时候跟我说这里人口普查的时候会把超生的妇女儿童藏起来,藏的真的是超生的么”·季言“我- cao -”了一声:“你别说了你,我现在要是信你,回头你再一番案,我们整个大队都没法在这待了。”
祖天漾说:“好了好了,光说不管用,咱们得找证据,现在时间紧任务重,首当其冲的是要想办法拦住马广德案件的进度,村长的事情先放边上,咱们还是先从陈小红入手。”
·季言说:“怎么入手人都没了,难道找跳大神的借尸还魂”·祖天漾说:“别胡说,现在证物都送到省里化验了,也没法让魏超雄他们来辨认,不然跟他们商量一下开棺验尸吧。”
季言摇头:“不可能,这些村民思想太保守,绝对不会让咱们这么做的·”·祖天漾说:“可是这是最简单的办法了·”·季言说:“包立柱这件事咱们已经推测错了一次,如果陈小红这次还是失误,怎么跟人家家属交代”·祖天漾想想也是,这万一是误会,他还不被那个屠夫当成猪肉给剁了:“啧,不好办啊。”
季言说:“不然咱们先把马村长和王寡妇、赵桂田都弄来调查一下”·祖天漾说:“先别着急这个,少女失踪案分秒必争,白泽源的态度你看出来了,他的态度就是省里的态度,加上包立柱不肯配合,一旦这事真的结案,再翻案就难了。
不过话说回来了,赵桂田的来历的确可疑,之前我想带她来录口供她婆婆把我轰出来,当时我想也许是他们这村子太保守,不让女人随意出门,如今看来,有可能是因为他们对警察戒备。”
”··季言皱起眉:“什么都让你说了·赵桂田又能去集市,又能回娘家的,应该没有被限制自由,这种村里的女孩子,被拐卖到这里结婚生子后,也许思想就发生了转变,舍不得孩子,不想走了。”
祖天漾拍了拍季言的肩膀:“打起精神来吧季组长,接下来有得干·真是对不起,这次是我连累了你·”·季言说:“我到是无所谓,大不了不干这个组长。”
祖天漾冲他笑笑:“这么正义的季组长要是因为查找真相被撤职,那我也不干这个了,专职去上访·我在北京熟人多,不吝他们”·季言被他气笑了:“别胡说八道了,你跟你师兄吹了半天牛,狗屁也没问出来,接下来怎么办”·祖天漾说:“明天,咱们去找魏超雄,争取一下能不能把他说动。”
季言说:“要去你自己去·顺便为了安全,你最好配枪去·”·“你也太夸张了,还配枪抓逃犯啊”·“听说他在村里不光干屠夫,还兼职骟猪,手艺还不错。”
季组长说完就扬长而去,留下一脸哭笑不得的祖天漾在后面追他:“嘿,季言你今晚上不想睡踏实觉了是吧”·第63章 地头蛇·然而事情进展的并不顺利,祖天漾和季言两个赶到了魏超雄家里,为了避免刺激他,没有说陈小红被侮辱的事情,只是简单说明希望能对陈小红开棺验尸,结果当时魏超雄就不干了,脸色都变了,在他们的眼里,开棺验尸简直是天大的侮辱,除了迁坟不然绝不能走这一步,加之他们家这一段刚刚太平下来,魏老太太还张罗着给儿子娶一个新媳妇,更是不愿再跟前儿媳有什么瓜葛,生怕这件事又被传开,被人指指点点。
祖天漾被逼无奈,又因为其是裕发村的村民,不能泄露包立柱的事情,只能推说怀疑有人偷了棺材里面的陪葬,结果人家更是愤怒,原来这这里,刨祖坟是最忌讳的事情,说是断了人家的根,说是谁敢做这种事,会被村民活活打死,这个村里对死者很敬畏,所以才会有几个大神儿坐镇,沟通- yin -阳两界。
俩人被撵出来之后,祖天漾感慨道:“难怪没人会发现包立柱的事情,这的死了人下葬之后都不敢惊动·”·季言说:“这有什么新鲜的,就算不是这里,谁家还会把下葬的人翻出来看看。”
祖天漾一本正经地说:“有啊,非洲有的民族就会把去世的亲人每隔五年十年的挖出来打扮打扮再埋进去·还有的部落,直接将敌人或者是本族人吃掉,一般要熬骨头汤……嗷”·季言看着单腿蹦着的祖天漾冷漠地说:“下次我就不用脚剁了,直接用刀剁,然后熬骨头汤给你喝。”
陈小红这边看来暂时行不通,为了不打草惊蛇,祖天漾决定他们先把陈小红的事情放一放,根据包立柱的口供,赵桂田是被拐卖来的,他们决定从赵桂田下手·试试能不能挖掘出有价值的线索。
晚上,季言通知二组的人开会,二组这灰头土脸地挖了好几天泥塘一个一个累的都直不起腰来,季言把包立柱的事情跟哥几个一说·大家立刻就炸了,丁东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说:“鹰眼什么啊鹰眼,这回是现眼了吧我说祖神探,哥几个可全是把你当偶像崇拜呢你也给咱们整的差不多啊,这叫什么事啊你去挖泥塘试试,这种天气,到泥塘里面跟进冰窟窿一样一样的老子的这双腿都要废了”·祖天漾还没说话,季言已经拉下来脸了:“哪儿那么多废话要不是祖天漾及时发现,你们现在还在挖泥塘呢”·丁东头一次瞧见自己家队长帮着外人说话,而且还是祖天漾,一时间都忘了反驳,季言说:“包立柱不说实话,事情的真相我们也不能完全掌握,大家出去干也是白干,还是休息两天吧,休息的时候要低调知道么”·李茂说:“季组长,你也辛苦这么长时间了,这样吧,明天我多带两个人把赵桂田给带来,咱们又不是去抢人的。”
季言说:“还是我们去吧,这个村子的人犯起混来不好对付,况且这次咱们不光要带赵桂田,马村长和王寡妇都要带回来询问,还有镇上的那个李二婶子,李茂明天你跟丁东、天明把她带到队上来。”
丁东挠挠头:“我说季组长,我知道你想弄清楚包立柱到底哪句话是真的,但是10.6案子怎么办啊我怎么觉得咱们偏离方向了啊咱们这到底是破哪个案子啊,我怎么看着案子越破越多啊这是”·季言整理案卷的手停顿了一下:“我知道……按我说的做吧。”
大家互相看看,都点头“明白·”·马村长的老婆醒过来了,但是一直都在住院,季言跟祖天漾去看她的时候,她也不说话,也没有表情,案子到了这一步,季言才觉得祖天漾当初说的鲁莽是什么意思,他无法跟受害者的家人再多说案件的疑惑,怕给了他们希望又要让他们失望,只能走到走廊上叫起靠在门口抽烟的马村长。
马村长瘦了一圈,但精神状态还算正常,祖天漾对他说要询问赵桂田的时候,他眯着眼睛:“娃娃都没有了,还审问有什么用·”·季言要说话,祖天漾冲他轻轻摇了一下头:“您不要听信那些谣传,还是配合我们的工作吧。”
马村长说:“配合什么,我配合了半天,你们找到我那丫头了吗配合不了了,你们走吧,我不想看见你们·”·祖天漾说:“马村长,您别这么说,我们很抱歉没有及时破案,但是我们一直在努力,还是请您协助我们一下,让赵桂田跟我回去配合一下工作吧。”
马广德斜眼瞟了祖天漾一记,冷笑道:“配合你们工作我一直多配合你们,查了半年多就查出这么个结果,你们还有脸到我跟前来,当时我娃娃写信回来,明明还活着,就是你跟那个小刑警,非说信有问题,现在娃娃让人杀了,你们倒是来劲了我好端端的家让你们给查没了,我好端端的姑娘让你们给查死了,还要查查什么”··季言说:“您不要生气,我们只是听到传闻说赵桂田的来历有点复杂,想了解一下情况。”
马广德一听,顿时红了脸,从椅子上蹦起来骂道:“听哪个在放屁,我们村长本来好端端的,都是你们查来查去的,赶紧滚蛋不然我不客气了”·自从发现包立柱家里的尸块后,马广德对季言和祖天漾的态度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开始只是端架子,如今跟对待杀人凶手也差不多,这种反应也算是正常,很多被害人的家属一时接受不了事实,都会一股脑把火气撒在办案民警身上,若不是牵扯包立柱的举报,他们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跟马村长发生争执。
祖天漾微微动了一下眼皮:“您冷静点,还是配合我们的工作吧·”·马广德看着和祖天漾并排站在一起的季言,这不是他的村子,不是他的地盘,无论如何他是干不过两个高大小伙子的,他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下:“干你娘的还调查个球,不是人都死了吗快把包立柱那个畜生给枪毙了,比什么不强”·祖天漾说:“您冷静一点。”
马广德指着门口:“赶紧滚”·祖天漾说:“您为什么这么反对我把赵桂田带走难道赵桂田身上真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没等马广德说话,祖天漾又说道:“还是说,你们对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话还没说完,马广德竟然对着祖天漾挥了一拳,祖天漾猝不及防,反应过来躲闪的时候,依然被蹭到了面颊,马广德丝毫没有冲动后的后悔反而大吼了一声又扑过来,论体力和能力,马广德显然不是祖天漾的对手,但是祖天漾此刻是出警,一言一行代表的公安局,尤其是几个人迅速围过来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之前丢孩子的时候当地媒体轰轰烈烈的报道,他不知道马广德的手具体能伸多远,但是此刻反抗不光丢了道理还可能节外生枝,他只能收回自己的拳头,任凭闻声赶过来的两个马广德的同伙打了几拳。
祖天漾虽不能还手,但是还是知道躲闪,他边躲开拳头边说:“马广德,你这样是袭警·”·马广德冷笑说:“我袭警你们这些公安就是吃人饭不干人事孩子孩子你们没有给我救出来,现在我家里的还在医院躺着,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在我的地方要带走我的人,我告诉你,我们村里的事,外人管不着”·正说着,季言听到动静从病房里跑出来,一拳上去就打趴下一个:“干什么呢”·马广德从上往下看了看季言:“季组长,你这个手下太不懂事了,光天化日之下要带走我们村里的良家妇女,这是要干什么啊我丢了的孩子你没给我找到,还想拐走两个是不是”·季言看看他看看祖天漾:“怎么回事”·祖天漾摁摁嘴角:“没问题,您跟上面反映的时候一定叫上我,不过这次得麻烦您跟我走一趟。”
季言走到马广德身后:“马村长,请吧·”·马广德因为殴打办案警察扰乱社会秩序被祖天漾和季言带回队里,吵吵把火的在院子里骂街,一会要见所长一会要见处长,队里的几个小警察都面面相觑,之前他们找马广德了解事情经过都是亲自跑到裕发村,态度也是毕恭毕敬的,人人都知道他是地头蛇,又刚刚死了女儿,谁知道季言跟祖天漾两个竟然把他给抓回来了,这是唱的哪一出·马广德坐到椅子上,自顾自从兜里掏出烟点上:“你是叫季言是吧还有那个外来的,你叫什么”·祖天漾轻笑一声:“祖天漾,怎么,马村长先审起我们来了”·马广德冷笑:“年轻人还是好好学学怎么做人。
今天你们不由分说把我带到这来,以后你们领导被上头怪罪,别说我欺负人·什么世道狗崽子都出来咬人·”·祖天漾慢悠悠地说:“马村长,进了这间屋子,官架子是不是可以放放了进了审讯室,甭管您是政府高官还是平头百姓,大家都一样,我劝您还是踏实配合工作。”
祖天漾这一番话说的十分不受听,但是还算有用,马广德停止了骂骂咧咧,狠狠地吐了一口烟:“有屁就放,办案子不见你们的人,人没有了装模作样起来。
怎么,是不是告我打人你们这种人就是该打”·祖天漾说:“马广德,我们接到举报,赵桂田是被拐卖来的,你知道这个情况么”·马广德在椅子上愣了几秒,一口把带着吐沫的烟屁股吐向祖天漾:“放你娘的狗屁”·季言拍了一下桌子:“马村长注意你的态度,回答问题”·马广德说:“哎哟,我报案要找丢了姑娘,人你们没有给我找到就胡说八道起来谁说的是不是包立柱那个兔崽子,老子非要扒了他的皮”·祖天漾说:“您别扯别的,我们呢就是让您协助调查,照您这么说,赵桂田不是被拐到这里的包立柱是在说谎了”·马广德说:“废话他说拐卖就拐卖他说杀人了你们怎么还不把我他毙了真是无法无天了,我也不是法盲,你们说话要讲究证据,没有证据就去医院抓人你们这叫什么”·祖天漾说:“我们是请您来配合工作,是您不由分手殴打我在前,我才会把您抓起来,您有权利去告我们,也有义务配合我们工作,您说对么”·正在这时候,审讯室的门就响了,祖天漾起身去开门,刘旸跑得气喘吁吁地:“祖哥,我找季组长。”
她往里看了看又小声补了一句:“管片派出所来了,他们说扰乱社会秩序是他们应该管的……”·季言起身跟起身出去了,回来的时候脸色明显有点难看:“马广德,派出所会继续你的审讯工作,你跟他们走吧。”
祖天漾看了看门口,大致猜测到发生了什么,他默默地叹了口气:“感谢您配合我们的工作,我把您送回去”·马广德起身拍拍身上,冷笑:“送我你们还不够格狗腿子,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他边往门口走,扯着嗓门问刘旸说:“丫头,门口来车接我了么哎呦,又少不得请人喝酒·”·刘旸没有出声,她看着屋里的两个人,体贴地帮他们带上门,马广德嚣张地走到大门口,被一辆黑色的捷达接走。
院里的小警察们都对对眼神,没有说话,白泽源在办公室的窗户边眯着眼睛看着,摇了摇头··第64章 多年前的猥亵案·很晚,季言才用处长的办公室出来,刘旸给祖天漾找了个冰袋,让他敷着脸,天本来就冷,又弄了这么个凉疙瘩捂着,把祖天漾冻得上下牙直磕,等季言回来了,看他那副模样摇摇头:“脸一会儿冻僵了,应该热敷,活血。”
祖天漾扔掉冰袋:“挨说了吗”·季言摇摇头:“处长说强龙压不住地头蛇,让你看笑话了·这种地方,有些事,说不清楚。”
祖天漾说:“没关系,况且这顿揍挨得也值,今天抓他的时候我只说了一句拐卖,他一点没有往10.6上想第一反应就是马广德,看来他真的跟马广德之间有不可告人的事情。”
季言说:“嗯,你也是废物,怎么让人打成这样”·祖天漾哀嚎一声说:“我害怕啊,万一我把村子打了,附近的小报不定怎么说我呢,丁东那边问李二婶怎么样了”·季言说:“这个李二婶就是个人精,丁东该问的没问出来,自己暗恋小刘的事情到让她问出来了,多亏李茂在旁边跟着,要不非把包立柱不是凶手的事儿都说了、”·祖天漾苦笑地摇头:“真要了亲命了。”
季言说:“还是的想办法问问赵桂田·”·祖天漾说:“马广德被派出所带走了,我估计顶多意思意思关一天就放人了·咱们这么一折腾,他说不定更谨慎了,你也瞧见那个裕发村了,一语不合上来就敢砸车,不好办啊。”
季言想了想:“明天是镇子上的大集·要是想办法让赵桂田的婆婆到集市上去,咱们就能带走赵桂田了·趁着马广德还在派出所,咱们赶紧动手。”
祖天漾说:“好主意啊季组长,可是怎么能让那老太太出去呢”·季言说:“李二婶子怎么样”·祖天漾说:“她能听咱们的么”·季言说:“你原来工作的时候没有线人么”·祖天漾长大嘴巴:“你开玩笑呢吧”·季言说:“我没开玩笑,这个李二婶好信儿擅长打听家长里短,又爱占小便宜,况且她现在已经搬出裕发村了,比较好控制,咱们想办法让她吹鼓赵桂田的婆婆去集市上。
咱们去村里偷偷把赵桂田带出来,总比在集市上带走赵桂田要好些·”·祖天漾笑笑:“成,就这么办·”·祖天漾亲自去找李二婶子跟她交涉,并许诺给她家买两袋棉花,她痛快答应约着赵桂田的婆婆去集市上,她虽然嫁到镇子上,但是还有个弟弟在村里,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祖天漾让她提前回到弟弟家住,大集当天到赵桂田家把老太太带走。
赵桂田的婆婆抱着孙子跟李二婶子去了集上,留下赵桂田夫妇和孙女在家,她十分精明,特意嘱咐她那一根筋的傻儿子把门看好,无论谁来都不准开门··季言跟祖天漾看准去镇上的大客车已经开上了路,直接开车到了赵桂田家,季言敲了半天门,里面都没有动静,祖天漾说:“李大贵,村长让我给你传个口信。”
季言瞥了一下这个撒谎眼睛都不眨的人,里面那个男人却果然上当,他把门开了个小口子:“干什么”·祖天漾笑眯眯地说:“村长姑娘丢了的事,你媳妇提供线索破案有功,想奖励你们”·那男人呆头呆脑地大约也不知道什么叫奖励:“你们走开,我娘不让我开门。”
继而又回头,大约是在对铁门内的赵桂田讲话:“你到屋里去,快进去”·里面断断续续地传出来小女孩的声音:“爹,是谁呀谁呀”·那男人说:“进屋去”·祖天漾说:“别这样,我们就是来接你们去玩玩,你娘上镇里赶集去了,我们带着你们一家子也去。”
那男人听到这里,又把脸转过来:“我娘让我看家·”·祖天漾说:“走吧,集市上好玩的可多了·还能吃好多好吃的,昨天村长还去了呢,你娘也去,你们一家子也跟着去吧。”
那男人歪着脖子考虑了半天,终于点点头:“那好吧·”·季言本来只想带走赵桂田,想不到祖天漾一骗把一家三口都骗出来,他没好气地瞪了祖天漾一眼,祖天漾冲他安抚地笑笑,他有智商不高,也许从他嘴里更能得到真相,车子还没有开出村子,就有人告诉了其他村干部,村干部带着人出来劫车,赵桂田对村干部说:“您放心吧,我们心里有谱。”
村干部还不知道村长跟刑警队已经闹翻,以为是村长准许的,也就没有为难放他们走了··季言不是第一次接触赵桂田了,他之前多次找赵桂田了解过情况,也不是没有怀疑过这样一个美丽文静女子为何会下嫁给智商缺陷的李大贵,但是他从未怀疑过这个女人是被拐卖来的。
祖天漾在外屋哄着李大贵和小女孩玩,审讯室里只有季言和赵桂田两个人··他给赵桂田倒了杯水:“赵桂田,我们只是来找你了解点情况,你不要紧张·”·赵桂田点点头:“季警察,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别的我是真的不知道了。”
季言说:“我们不是问马玉芬和王晓梅的事情,而是我们得到举报,说你是被拐卖来的·有这样的是事么”·赵桂田愣了一会,渐渐红了眼圈,她叹息了一声:“也算不上是拐卖,当时家里穷,我又是个女娃,要供着弟弟念书,就这么地,就把我嫁到裕发村来了。”
·季言抿了一下嘴:“赵桂田,你不要害怕,有什么你都可以跟我说,我既然敢把你带出来,我就能把你带回家去你当初是不是被迫的”·赵桂田低头苦笑着摇了摇:“季警察,我知道你是好人,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早就不做打算了,我孩子都这么大了。
我婆家对我也不错,这几年也让我跟娘家走动了·我真的过的挺好的了·”·季言说:“你一点也不怪你父母么”·赵桂田说:“怪谁呢,都是命。”
季言叹了口气,又问道:“那么赵桂田,当初包立柱企图强暴你,是怎么一回事”·赵桂田眼神看着远方,并没有说话,一会又低下头。
季言说:“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我可以找一位女警来问你,这段口供很重要,希望你能配合我们·”·赵桂田低着头:“不用的,那件事……当时我刚来的时候,心里不太愿意,那会年纪小不懂事,那个包立柱就说他能把我送回家去,我稀里糊涂地跟着他去了,谁知道,他是骗我,想那样我……”·季言打断她:“你跟他去了什么地方他在哪儿企图非礼你”·赵桂田说:“就是……我跟他一齐往山上跑,黑灯瞎火的。”
季言看着她:“就这样”·赵桂田抿抿嘴:“后来,多亏了我男人他们追上来,我觉得没有脸活着了,就捡了个石头片割了手……后来又救回来我了。”
季言问:“是你自己割腕的那个包立柱,他在非礼的时候,有没有对你施暴”·赵桂田缩缩脖子,似乎不愿意回想。
季言说:“他有没有打你,有没有企图伤害你,比如掐你的脖子一类的”·赵桂田腼腆地摇摇头,迟疑了一会小声说:“那个包立柱不是好东西,村里都在说,是他抓了两个妹子,警察同志,你们要给我两个妹子做主啊。”
季言点点头:“你们放心吧,赵桂田,有件事我不明白,既然如今你是自愿留在王家,为什么你婆婆还这么看着你”·赵桂田尴尬地低下头说:“我婆婆那个人……总觉得是我男人脑袋木讷,怕我跟他过不长。”
季言说:“所以你能不能见外人,都要看村长的意思”·赵桂田说:“我们这个村子,大家都听村长的·他说怎么样就怎么样,他给村里做了不少事。”
季言迟疑了一下问:“赵桂田,10月6日当天你也去集市上了”·赵桂田点头:“去了·”·季言说:“你是什么时候回去的”·赵桂田说:“我没有回村里,我去完集市上,就回我娘家了,我妈最近身体不好,我回去看看。”
季言站起来:“我知道了,好了,大概的事情经过我有数了,谢谢你这次的配合,以后有问题再去问你·”·赵桂田连忙站起来:“那我们是能走了”·季言说:“可以了,我一会叫同事开车带你们回裕发村。”
他带着赵桂田推开审讯室的门,随口问了一句:“赵桂田,你娘家在哪儿”·赵桂田微微退了一步:“小地方的·”·季言又问:“离这有多远”·赵桂田说:“挺远的。
我平时回去的也少·”·季言说:“那么家里还有什么人呢”·赵桂田说:“我妈,还有兄弟·走的也不近了,我们乡下,女人嫁了人都是这样的。”
季言跟赵桂田走到办公室,祖天漾坐在办公桌上正在跟王一聊天,赵桂田的女儿被刘旸几个围在中间,手里抓着几块奶糖··刘旸很喜欢孩子,逗弄着小女孩:“再给姐姐背一个新的唐诗,姐姐给给你糖吃。”
小女孩摇头晃尾地说:“我都背了五首了·”·赵桂田叫了一声:“大妞·”·小女孩看见妈妈,连忙从刘旸的怀里跑出去,跑到妈妈身边,拉住妈妈的手。
赵桂田看着孩子,露出一抹笑容,擦了擦她的小脸,一边的李大贵看见媳妇出来了,傻乎乎地也站起来:“你上哪里去了”·赵桂田低着头:“警察找我问点事,这就走了。”
季言跟祖天漾对视了一眼,祖天漾站起身来:“走吧,我送你们回去·”·祖天漾把车子开到裕发村村口,如今是非太多,他不方便再进村子,李大贵开始紧紧攥着赵桂田的手,没一会儿就松开一句一句的跟着大妞说话。
赵桂田脸朝着窗外,落寞地看着两边的高山,似乎有心事·祖天漾停了车,她很快把脸转过来,推开车门,把孩子抱下来·对祖天漾点点头,转身回去了··祖天漾吁了口气,这个李大贵虽然看着傻不愣登的,但是嘴却很紧,似乎是有人嘱咐过他,祖天漾几次套话,他一个字不往外说,坐了两分钟就站起来大呼小叫,吵着要找赵桂田。
至于赵桂田那边,跟季言对视的一眼,他已经看出了季言眼中的逾色,那边想必也一无所获·不然季言不会露出那种神情,他跟季言已经在这一段时间中,滋生和培养了默契,季言的失落,他看在眼里,比谁都能体会。
这段日子,他每有一个发现,季言都会陪着他全力以赴去调查,但是到最后,每一个结论都是错的·祖天漾想到当初刚见面的时候,他信誓旦旦地跟季言说去掉每一种不可能,剩下的就是真相,然而如今各种枝节都被修剪得差不多,真相却迟迟不出现。
赵桂田不说自己是被拐卖的,她当然不会说,她还要在这个村子里生活,一旦得罪马广德,后果不堪设想··只是,她真的不恨马广德··第65章 假私济公的出差·回到组里,已经是傍晚了,祖天漾放车的时候看见白泽源正在院子里跟季言说话。
看见他回来,虎子嗷嗷叫了两声,尾巴摇得像电风扇一般,他拍拍狗头,双手插在兜里,优哉游哉地走过去··白泽源看见他,不冷不热地笑了一下:“怎么,又白忙活一场”·祖天漾说:“没白忙活,至少证明包立柱是胡说八道,白师兄你是对的。”
白泽源叼着烟:“鹰眼,有些事就是这么回事,不能只靠着自己猜和想象,一次两次碰巧能蒙对,次数多了早晚得露怯·”·祖天漾说:“白师兄说的有道理,我以后多跟您学学。”
白泽源冷笑:“跟我学就不必了,口供处理的差不多了,材料都传上去了,人马上就带去省里了,案子就算结了·这也算咱们师兄弟一起合作的第一个案子。
虽然不是什么大案,不过上头看重这个案子,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哪天一起喝顿酒,叫着季组长,喝完了又要分道扬镳了·”·一直在旁边沉默不言的季言,听到这句话,突然抬起头,他说不出自己心口传来的悸动是什么,赵桂田这条线索也失踪了,他的心情已经很差劲了,白泽源又说了分道扬镳,季言心里微微颤了一下,这起案件结束之后,祖天漾就会走了吧。
他心里又嘲笑自己的别扭,当然会走,祖天漾本来就不是这里的人,别说他就是来破案的,就算案子永远不破,他也不可能永远在这待着,就算他不是什么鹰眼,这里也不是他的家啊。
怎么还生出了舍不得的心情呢·真是丢人……·祖天漾看出季言的情绪低落,以为他依然再焦虑这个案子,他不冷不热地应付了白泽源几句,拽着季言的胳膊走人了。
大锅饭吃腻了,祖天漾靠在季言的肩膀上:“走吧季组长,咱俩去镇上吃火锅·”·季言心里堵的慌,嘴上也不客气:“吃个屁,后面一大堆事情呢,还有心情吃。”
祖天漾冷不丁又被炸了,揽过季言:“别跟自己较劲儿,总不能不吃饭吧·走吧,咱们交换情报·”·季言靠在祖天漾的胳膊上,心里有点憋屈,对着祖天漾说:“交换个屁,算了算了,就特么这么招吧我再也不想管了”·祖天漾认识季言之后,季言一直表现的很冷漠,他还有头一次看见季言这个模样,倒像是小孩子再对信任的人撒娇,他忍不住伸手捏了季言的脸一下:“别胡说。”
季言冷不防被他捏了一把,顿时要爆炸,祖天漾看出异端,转头就跑,季言跟着去追,祖天漾窜上那辆破旧的红旗车,就在伸手要关车门的时候,季言冲了过来,伸脚挡住了车门,一把抓住祖天漾,祖天漾立刻认怂:“别别,别打脸,哥们儿现在案子破不了名声也臭了,以后保不齐要靠脸吃饭了。”
季言被他恶心的直翻白眼,伸脚踹他:“往里点”·吃火锅的时候,季言说:“到了这时候,能得罪的人都得罪了,又没有新的怀疑对象,你说要怎么办”·祖天漾说:“怎么没有今天你去问赵桂田的时候,我试着套她丈夫的话,但是他什么都不肯说,想来是有人教过他什么都不要说,倒是赵桂田的那个孩子,小小年纪会背几十首唐诗。”
季言说:“那有什么新鲜的我还没上学的时候就会背唐诗三百首·”·祖天漾说:“你是谁教的”·季言沉默了,他看着沸腾的开水:“你说是赵桂田教她的”·祖天漾说:“我怀疑赵桂田就是被拐来的,她这么高的文化程度,如果她家里真的像她说的那么贫穷且重男轻女的话,她怎么会上那么多年学”·季言回头看他,祖天漾笑笑,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刚才我回来的时候,从小刘桌子上看到的。”
季言上下打量祖天漾,祖天漾说:“你那是什么表情,你看看·”·纸上画了两个小人,穿着花裙子,有山有水的··季言看了半天:“……你的意思是说这是画的马玉芬和王晓梅”·祖天漾咬了一口羊肉:“什么乱七八糟的,我的意思是这么小一个孩子画的这么流畅,你仔细看看,这个年纪的小孩如果没有人刻意训练自己是完不成闭合图形的,你看这小脸画的这么圆……”·季言说:“邮戳。”
祖天漾点点头··季言放下筷子说:“可是我问她的时候她说就是因为家里穷,也没有承认自己是被拐卖的·”·祖天漾说:“一种可能是她真不是被拐卖的,一种是她不想节外生枝,只要保持现在这个状态,包立柱就会顺理成章的当替罪羊。”
季言说:“可是不在场证明呢她当时的确是去了镇上,但是中午回程的车上没有她,晚上也没有她,她回了娘家·”·祖天漾说:“我涮了一个毛肚怎么找不到了,你是不是给我吃了”·季言没好气地说:“祖天漾”·祖天漾用筷子一抄,笑笑说:“找到了找到了,你看没涮的毛肚我们能看见,但是在锅里的我们看不见,为什么我们迟迟不能确定受害地点因为末班客车一路上都没有灯。”
季言说:“有可能,她跟王晓梅马玉芬都在车上·”·祖天漾点点头··季言说:“就算在车上,她怎么把人带走带着两个人徒步穿过……”季言想了想:“会不会包立柱知道什么,如果案发地点还是在村口,包立柱不会一点都看不见。”
祖天漾说:“我也怀疑,包立柱这种人会替谁死扛着我开始怀疑是替村长,不过后来觉得不可能,要是替赵桂田扛着呢他对赵桂田余情未了,或者觉得对不起赵桂田,加上自己盗尸的事情曝光也没脸活下去,干脆就稀里糊涂地认了”··季言低下头揉着:“我就知道跟你出来没好事,你又要怎么样”·祖天漾笑了两声,伸手揽住季言说:“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死马当活马医吧,反正白师兄也拿下了口供,没人会盯着咱俩,趁着现在人心散漫,你跟我出去一趟。”
季言咬了口鸭血:“去挖坟么”·祖天漾忍不住拿着筷子作势要打他:“这节骨眼你敢去裕发村挖坟还想不想干了你我想,咱们应该去赵桂田的娘家看看。”
季言其实也正有此意:“你知道她家在哪儿”·祖天漾说:“我打电话叫同事帮我查了她的户籍·”·季言还有点犹豫:“要不要跟处长打报告”·祖天漾说:“不打现在这个形式,案子一天不破,省里有的领导就一天坐不安稳,等层层请示下来黄花菜都凉了,咱们偷偷的去。
身份也不要暴露·”·季言说:“这样成吗”·祖天漾说:“明天我就装病,你带我去看病,咱们直接去赵桂田的老家”·季言叹了口气:“……你以前也是这么破案的”·祖天漾笑了两声:“破案么,不就是为了弄清楚真相,手段不重要。”
季言在锅里捞出一片羊肉,蘸着麻酱吃到了肚子里:“成,就这么办·”·第66章 可悲的弱者·第二天早点名的时候,小祖同志去了三次厕所,最后一次回来的时候,走路都打晃,季言看的嘴角直抽搐,努力让自己摆出一副不知情的模样,还帮忙塞给他了两次手纸。
其实这种闹肚子的小毛病,要是季言或者是别个人,处长连理都不会理,顶多给一小时去买个止泻药,但是祖同志不一样,祖同志是上头派下来的神探,到他们这个小庙来,在弄个小病小灾回去,恐怕领导的脸色要更难看了。
终于在祖天漾第四次晃晃悠悠地站起来的时候,处长忍不住说:“小祖啊,不舒服就别上班了,去宿舍睡一会,或者去镇上的医院看看·”·祖天漾有气无力地说:“镇上的医院恐怕不成,我想去县里。”
大家面面相觑,一边的白泽源嗤笑一声··拉个肚子要去县里看他们这女人生娃娃都没有这么矫情·处长努力把皱起来的眉头煲平:“呃……哦,那也成,这一段你们也辛苦了,这样我给你放三天假,你去看看病好好休息休息吧。”
祖天漾捂着肚子,痛苦不堪地说:“谢谢领导体恤,谢谢组织关心,但是我这模样,自己去不了医院……”·季言咳嗽一声,目光游离地看向天花板,剩下的几个小民警全都不可思议地看着祖天漾。
白泽源微微挑了挑眉毛··处长把盘桓在嗓子眼里的骂街咽回去:“那成那什么,小刘你跟着,你陪着祖同志跑一趟”·刘旸的脸红了,低着头没说话,那边丁东的脸都绿了,要不是季言当着他估计要站起来冲过去了。
祖天漾连忙摆手:“别别别,处长,小刘一个小姑娘家家的,不方便·”·处长心说撺个稀还挑人伺候你脸色也有点不好看:“小祖,现在正是忙得时候,处里抽不出来人。”
祖天漾伸手揽住季言:“不用别人,就还让季组长跟我走一趟吧,他能照顾我……”·处长冲着季言挑了一下眉:“季组长嘛,也不是不行,但是他也有不少工作,季言,你有时间么”·季言仿佛没看见处长摆在脸上的“给老子拒绝”点头说:“我陪他去。”
处长瞪圆了眼睛:“你活都干完了”·季言说:“都差不多了,案子到了这一步,也就剩些扫尾工作了·”·处长狠狠地从鼻子里出了一口气:“那你就去吧散会”·季言前脚出去,后脚就被丁东从后面扑住:“哎我说,季组长,大哥太仗义了这笔恩情兄弟记下了”·季言冲他笑笑:“你啊。”
祖天漾挤过来,一把扶住季言的胳膊,没几下就把丁东拱到一边去了:“快,快扶着我点,走不动了我……”·两人简单带了几样东西,就上了车,白泽源抱着胳膊看着瘫在座椅上的祖天漾:“师弟,你可注意点,别一个忍不住,弄脏了人家处里的车。”
祖天漾捂着肚子,笑眯眯地对他说:“放心吧师兄,我一定守口如瓶·”·白泽源笑了两声,但是笑意并没有传到眼里,他成为审讯专家可不只是靠询问手段,祖天漾突然来这么一出,一定是有什么别的打算,他是真服了这个人来疯,事已至此还蹦跶个什么劲儿,跟他一起折腾的那个小警察更是脑子短路,祖天漾到底是上头的人,真闹出什么事儿来大不了一封调令人就回去了,这个小警察得罪了这地方的地头蛇以后可是会吃不了兜着走。
车子刚开出大院,祖天漾一个激灵就坐直了,长长的伸了个懒腰:“这佝偻着腰可累死我了·”·季言扫么他一眼:“演的够逼真的,我以为你为了出来昨晚上真故意吃了耗子药呢。”
祖天漾说:“哪能啊,就你们这集市上的耗子药,耗子都药不死,我大学的时候参加话剧社,还是社长呢·”·季言笑了一声:“成了社长,好好坐着吧,咱们这一趟至少要开六七个小时。”
祖天漾哀嚎一声:“早知道我就吃了早饭再走了·”·季言说:“怎么还跟吃早饭扯上关系了”·祖天漾说:“肚子饿瘪一点才逼真,细节决定成败。
季组长也不错啊,看得出来季组长不是说谎的料,我看你眼睛眨了两次,手指一直摆弄衣服下摆,还不自然地咳嗽了两声,处长要说也是老刑警了,竟然没看出你的肢体语言。
还是对你太信任了,觉得你绝不会做出格的事情”··季言开着车,冷漠地说:“这次要是又空手而归,我就会做出格的事·”·祖天漾嘻嘻哈哈地靠着他:“有多出格”·季言说:“我就把你拴在车后面,拖回来。”
祖天漾眼睛一亮:“前几年香港有……”·季言说:“闭嘴”·祖天漾说:“我是想说……”·季言说:“不听”·祖天漾说:“其实也没……”·季言说:“立刻”·祖天漾摊在车座上,配合的捂住嘴,老实巴交地目视前方。
两个人一路走一路打听,终于找到了赵桂田家所在的县里,这座小县城看起来比古北镇要富裕不少,季言带着警官证,去了当地的派出所,派出所找了半天终于查到赵桂田家详细的位置,临走的时候,季言看了一眼,赵桂田的文化水平是高中。
季言问管片民警:“这是什么时候做的普查”·民警说:“小十年了·”·季言说:“学历会变的”·民警说:“如果还在上学,肯定会变。”
季言跟祖天漾一起去了赵桂田的住处,季言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一个女人,她疑惑地看着季言:“你们找谁”·季言说:“请问这里是赵桂田的家么”·女人摇摇头:“不是,你们找错了。”
·说罢,就要关门··祖天漾连忙挡住门,又问:“请问您是什么时候搬过来的”·女人警惕地看着他们,季言出示了证件:“您好我们是警察,是来了解点情况的。”
女人点点头说:“我们搬过来有五六年了,当时那家人着急卖房子,我们就买了·哎呀,警察同志,是不是他们家有什么事啊那可跟我没关系啊,我们家当家的和我都是从外地来的,我们的钱可是正道来的……”·季言打断她:“那么,你知道屋主为什么着急卖房子么”·女人说:“这我就不知道了。”
祖天漾问:“那么你们知道原来的屋主姓什么么他们现在住在哪儿”·女人摇头:“我更不知道了。
好像是一大家子,姓什么,好像是姓赵的·”·季言对女人道了谢,跟着祖天漾走在街上:“碰到什么急事了,这么着急把房子出手,还搬到了户籍所都不知道的地方……”·祖天漾若有所思地说:“这件急事会不会跟赵桂田有关系一定要找到那个地方。”
他们接着又问了几家邻居,但是都没有问出个所以然·不过比起之前这次季言没有觉得气馁,反而有一种接近真相的兴奋··越往深处挖掘,他越觉得赵桂田身上的疑点多。
应该说这个裕发村都是可疑的,一定有什么被他们掩埋在深处,就好像山脚下的山洞,遮遮掩掩·他想过无数种假设,但是每一种又都缺少证据支撑,现如今他跟祖天漾已经无路可退,非要一条路走到黑不可,赵桂田看似跟两个失踪女孩没有联系,却跟跟女孩有联系的人之间都有关系,这个不简单的女人身上一定藏匿着真相。
他们一定要追查到最后··第67章 敬搭档·两个人开了六个多小时的车,到了地方又挨家按户地询问,都十分疲惫,可惜依然一无所获,天很快就黑了,家家户户都挂着红灯笼,偶尔会传来鞭炮声了,很快就要过年了,这一段他们都在警队吃住,忙于奔波案子,根本无暇顾及,他拉拉冻得通红的季组长的耳朵:“走吧领导,过年去了。”
大过年的,很多店面都关门了,两个人开着车一直找,终于找到一家亮着灯的,人家本来也不想做生意了,但是看他们两个饥肠辘辘的模样,有点不落忍·又开了灶。
中国人最讲究吃饺子,祖天漾招手要了好几种馅的:“来来来季组长,自从我来了之后天天吃你的喝你的,大过年的,我请客,你敞开了吃,管够哈”·季言瞧着空荡荡的小饭馆说:“你是头一次在外面过年吧”·祖天漾眯着眼睛:“哪儿的话,我年年都在外面……”·季言说:“也是,干这一行的,回家过年是不可能的事。”
祖天漾给季言倒了杯酒:“也不是·”·季言伸手挡了一下:“明天还要跑案子呢·”·祖天漾说:“哎,来一杯吧。
认识这么长时间了,我还是头一次跟你喝酒呢·”·季言看他押了一口,从嘴里哈气了一下:“也不是忙,而是我没有家·”·季言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要接什么好:“对不起啊……”·祖天漾看着他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哈哈一笑:“想什么呢我父母都好着呢,一个在美国,一个在香港。
老是两地分居,就协议离婚了·他们俩是同学,大学的时候就相爱了,但是后来都下海了,见的世面多了,对家庭生活也就失去兴趣了,我小时候一直跟我爷爷奶奶生活,偶尔坐飞机去看看他们,他们俩的感情到是还不错,要是碰巧都回国了还会同居一段重温一下家庭生活,也算是够另类的了。”
的确另类,这样没心没肺的父母能养出祖天漾这样的人也不算奇怪了,季言抿了抿嘴:“恩……也、也挺好的·”·饺子还没煮熟,祖天漾嚼着下酒的花生米:“小时候我是跟着我爷爷奶奶长大的,都是老革命,所以我这脑子里受的都是正统的教育。
老人没了之后,我就去了警校,因为管吃管住,不至于每天回家之后都孤影单只的·后来我爸非让我去资本主义国家留学,那时候我已经当上刑警了,就干脆去考了那边的大学,带职去学习刑侦推理和犯罪心理学,进修了几年回来之后,正好赶上国内严打,不少无头案又被翻出来,也是靠运气和大家的努力,破获了几个,就被树立成典型。
都是言过其实,吹嘘的罢了·”··季言抿了一口白酒说:“我以为你是天生这样的,·”·祖天漾说:“天生哪样我刚来的时候你特别看不上我吧觉得我是个二世祖,爷爷是老干部,父母是富商靠着在外面喝了几天洋墨水招摇撞骗。
觉得我不过是看过几本书,去外面上了几天学,老外学习都不成,比不上国内死记硬背的填鸭应试教育,所以成绩高点·觉得我是因为外国的饭太难吃,所以才硬要回国,正巧上面在树立典型,觉得我不崇洋媚外,学了一身本领还愿意回来报效祖国,所以就重点推举我。
其实你分析的对,那几个大案子,都是兄弟们一起破的,大家一起没日没夜商量和侦察才有的成绩·我充其量就是个帮他们梳理案情和猜想的,碰巧蒙对几个想法,让媒体一炒作更了不得了。
其实这种日子挺累的,苦的他们吃的,荣誉是我的,别说兄弟们不服,无论什么案子,只要当地破获不了我就要去收拾残局·我这种身份去,本来就尴尬,有的地方摆个笑脸,拿我当成检查组来应付,好吃好好招待,什么正事也不干。
有的地方干脆把案件往我这里一堆,觉得只要我随便看看就会破案·案子破了无非是又来个人二等功,案子不破,多少人等着用我当借口,鹰眼都破不了的案子,没人能破得了。”
祖天漾平时话痨归话痨,很少有这么一本正经的时候,季言沉默地听着,偶尔陪他碰一下酒杯,抿一口白酒··“开始我还挺享受破案的过程,寻找真相,能让受害者沉冤得雪。
你听小刘她们学校怎么介绍鹰眼,过目不忘,什么案子到了鹰眼手里都会游刃而解·怎么可能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这几年,每破一个案子就被吹捧的更神乎其神,简直快成了气功大师,随便推推手就能包治百病。
其实压力一天比一天更大,尤其是破案的时候,拖拉一天都会被人质疑,日子不好过啊·”·饺子端上来了,热气腾腾的,季言把饺子往他那边推推:“吃饭了。”
·祖天漾眯着眼睛笑了笑:“不过你不一样,我原来一直不想要搭档,我觉得我一个人就可以了,之前一直都是我一个人,破案完全没有问题。
不过遇到你之后我不这么觉得了·你跟别人不一样,不把我当成鹰眼,也不把我当二世祖,你跟我一起查案子,我们的思维和频率永远在同一个点上,有默契,能互相提携,能让我完全信任。
季言,你是最合适我的人,能跟你做搭档,我深表荣幸·”·季言苦笑,祖天漾的话依然不着调,但是表情却跟平时的吊儿郎当不一样,他放下筷子,想了想说:“合适什么咱们在一起都小半年了,案子还没有破,要是没有我说不定你都把人抓到了呢。”
祖天漾说:“得了吧,要是没有你我早就想办法调回去了·”他举起杯:“来,敬搭档·”·季言伸手跟他碰了一下:“敬搭档。”
晚上,祖天漾在附近找了一家宾馆,两人开了一间标准房,宾馆的条件比组里好一点,暖气给的很足,因为喝了酒,倒是变得很兴奋,季言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明天继续找么”·祖天漾说:“总要找到去看看,好不容易抓到了一个线索,总要看过了才能踏实。”
季言说:“嗯,我就是怕咱们依然在做无用功,每次都好像看到了希望,可是又都经不起推敲,到最后还是一场空·”·祖天漾说:“真相永远都会在,不会因为时间的推移而被掩埋。
当初咱们刚见面的时候,我跟你说什么来着,一个案子会有很多种可能,我们把每一种可能都尝试失败,剩下的那一个一定是真相,咱们一定会找到它·这一段日子我们不是停滞不前的,虽然走了不少弯路,但是至少排除了很多可能- xing -。
坚持一下,一定会破案的·”·季言叹了口气:“恩·”·屋里渐渐安静下来,他们奔波了一天,身体都相当的疲倦,季言很快就进入了朦胧的浅眠状态,至少他的身体虽然已经沉睡了。
精神却依然处于思考的状态,大约是他白天的时候过于用脑,晚上小脑依然在工作,他潜意识里想着明天要怎么办,突然浑身一机灵,惊醒过来对祖天漾说:“能不能去她的学校”·祖天漾已经迷迷糊糊睡着了:“恩”·季言说:“她不是高中的学历么去她的学校一定能查到线索。”
祖天漾揉揉脸,轻笑了一下:“好,明天就去查查·”·第68章 美好的过去·从户籍资料上看,当年赵桂田就读的是当地一所挺不错的高中,升学率排在县里的前几位,当时的人口普查显示她刚刚上到高二,但是后期资料就不得而知了。
季言跟祖天漾在当地派出所民警的帮助下找到了赵桂田当时的学校,进到学校之后,他们找到学校的教务主任,季言出示了身份证明,说明了来意,教导女人是个戴着眼镜盘着头发的女人,对季言他们很是客气,她一听到赵桂田的名字,顿时哎呀了一声,祖天漾看看她:“怎么了”·教导主任说:“您要是说别的学生,我们可能还要查查学生档案留存,但是这个女孩子不用查了,她就是我们这里的学生。”
季言说:“您这么肯定”·教导主任说:“恩,这孩子没有上完高中就辍学了,据说是被人拐走了·”·季言跟祖天漾对视了一下,急切的问:“您确定是被拐卖走的不是因为家里贫困一类的原因辍学”·教导主任说:“不会的,这女孩子家境还算是不错的,父母都是工人,好像家里还有两个哥哥还是弟弟,当年她突然失踪了,班主任本来以为父母不想让孩子念书了,还去她们家找过,结果一家子哭死哭活的,说是孩子丢了,那一段闹得我们这也人心惶惶,学校都不敢再让孩子们上晚自习。
就怕被人拐走·”·祖天漾又问:“那么他们家这些年有没有找过她”·教导主任说:“找啊,谁家的孩子丢了能不着急我带你们去见见她当时的班主任,她可能知道的更多。”
教导主任带着他们走到一间教室前,敲了敲门,从里面走出一个矮个子的女教师,教导主任说:“刘老师,这是警察,为了赵桂田的事情来的·”··刘老师点点头,回屋嘱咐了学生们两句,就带着两个人到了办公室,提到这个学生,刘老师惋惜地说:“真是可怜,这孩子本来很有前途,又聪明又刻苦。”
祖天漾问:“听说您当时还去过她们家她们家条件怎么样她跟父母的关系怎么样”·刘老师说:“她们家条件还算不错,双职工,就是孩子多,除了她还有俩男孩,她父母看着都是老实巴交的人,对这孩子也可上心了,她哥哥学习不好,好像挺早就上班去了,一个家里三个人挣钱,也没有短了她什么。”
季言说:“那您有没有听说过她们家把她嫁到什么地方去了,她家里有兄弟娶妻了没有或者说家里会不会把她换亲了”·刘老师吃惊地睁大眼:“这不可能啊,我们这里再不济也是个县城,哪里还有这种事再者说,这孩子以后是要考大学的呀,谁家换亲还让孩子上大学啊这不可能的,当时我看她几天没来上学,以为她是不是病了还是家里遇到了什么事就去她家看,她爸爸妈妈哭得啊,尤其是她妈妈,听说哭的眼睛都瞎了。
前几年天天出去找她,在我们学校门口还拦住学生就问看没看到他女儿,绝对不可能是他们给换出去了·”·祖天漾眯起眼睛:“那么您知道赵桂田是在哪儿丢的么当时报警了没有”·刘老师说:“你们是警察应该比我清楚啊。
当时孩子丢了就报警了,可是警察说了让家里有思想准备,这种案子天南海北的根本就找不到·还建议家属自己去找找,说要是家属找到了,告诉他们,他们想办法去救人。”
季言皱眉:“那他们去找了没有后来是不是找到她了”·刘老师疑惑地看着两个人:“这我就不知道了,好像有人说是找到了。
也都是这边传的,那一段时间没有别的,都在说赵家这件事,赵桂田丢了之后,她父母全国满处的找,可是家里哪有那么多钱没多长时间就把房子卖出去了,大儿子在外面打工挣钱也为了四处找妹妹,老两口就辗转着去各个火车站找孩子,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季言说:“这么说,您现在也不知道他们一家住在哪儿”·刘老师摇摇头:“那可不知道,好多年没见到他们家人了。”
季言又问:“那么您知道他们家附近有什么亲戚么”·刘老师说:“那我更不知道了·”·季言说:“那谢谢您了,我们先走了。”
刘老师点点头:“应该的·”·祖天漾走了一步突然回过头问:“那个,刘老师,赵桂田喜欢画画么”·刘老师说:“好像是画的不错,那时候她在班上是文艺委员,一直是出黑板报的。”
季言跟祖天漾对视一下,都没有说话··从学校出来,季言呼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看来赵桂田真的没有对咱们说实话,什么家里穷,她就是被拐卖的。”
祖天漾说:“如果她没说实话,那么包立柱说的会不会是实话”·季言看了他一眼:“你是说,马广德和王寡妇参与过拐卖”·祖天漾说:“如果我们假设马广德他们参与过,哪怕只是协助过拐卖,或者在赵桂田有可能逃出村子的时候阻扰过,那么赵桂田会不会因此对他们产生憎恨”·季言说:“可是她为什么不说实话呢难道是她认下了当初咱们第一次找她的时候,她婆婆说她回娘家了,照理说她的人身自由不受限制了啊她家里已经找到她了,她为什么还不肯说实话,她舍不得两个孩子所以就打算这么跟那个王大过了”·祖天漾说:“有这种可能,很多被拐的妇女儿童因为长期生活在一个地方,继而会对这个地方产生依恋感,尤其是这种生活在大山里的人,出了这座大山,他们几乎跟外界脱轨,需要很多的时间和甚至心理干涉才能回归原本的生活,加上有些女人,有了孩子,母- xing -控制了她们的本意,也就认了命,选择留下继续生活了。”
季言说:“那也没必要包庇村长他们啊·”·祖天漾说:“我觉得有两个可能,第一是她还要在这个村子里继续生活下去,戳穿村长的伪善需要勇气和冒险,她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第二,”祖天漾顿了顿:“她希望我们能尽快结案·”·季言点点头:“如果是第二种,那么她深不可测啊·”·祖天漾说:“没什么深不可测的,只要咱们能找到她现在的娘家在哪儿,没准一切就都解开了,那个班主任不是说了么,她有两个兄弟。
这些年为了找她估计已经家徒四壁,她两个兄弟很可能都没有娶上媳妇……”·“其人之道……”季言微微叹了口气:“要是真的,要是真的……”·祖天漾说:“要是真的,她肯定脱不了干系,但是当初参与拐卖她的人,也跑不了。”
季言说:“算了吧,人贩子这种东西,全国各地的蹿,跟下水道的老鼠一样,你去哪儿堵算了,想那么多也没用,能救一个是一个吧,还是去派出所查查看有没有线索,一切等找到她家再说吧。”
第69章 不作为嘴脸·派出所没有详细的资料,但是告诉他们当地的当地的户籍人口处可能会有·两个人马不停蹄地又赶过去,可惜人口处的前台对警官证不开绿灯,要提供资料必须有介绍信和单位证明不可。
季言他们两个是偷摸跑出来,哪里有介绍信给他们,人在屋檐下,季组长只能放低身份:“我们离得太远了,任务又急,实在来不及回去拿,我们也不是要执行什么保密的任务,就是想查找一下这个人的亲属和下落,您能不能帮一下忙”·前台的小伙子说:“真对不起,就是这么规定的。
我们也没办法,你们那边不开证明,我们是绝对不能随意泄露公民身份的,这都是担着风险的·”··季言说:“这样吧,能让我见见你们的领导么我来跟他请示,不为难你,这总可以吧”·那小伙子翻了一下眼皮说:“我们领导很忙的,这是规定,找谁也没用,你们小地方的警察也太没有谱了吧”·季言勉强压了压火气:“这跟小地方不小地方有什么关系”·前台站起来:“怎么,还要闹事啊”·祖天漾拉了季言一把,对着小前台一仰头,北京痞子的模样就出来了,用下巴点这人说:“成,等会让你们领导来跟你说”·前台看了看祖天漾,大约是同- xing -之间的攀比心情,让他看这两个帅哥特别不顺眼:“好啊,要是我们领导来跟我说,我立马把他们家祖宗十八代的资料给你们都调出来,还给你们赔礼道歉”·祖天漾点点头,拉着季言出去,季言气得直咬牙,要不是祖天漾拉着他,真没准要对前台的小伙子动手了:“这是什么玩意这是难怪丢了人都找不到,简直是给政府丢脸”·祖天漾看着他的样子直笑:“成了成了,跟他们置气,你也不嫌累。
走,跟我去找个电话亭,一会我让你好好解气·”·祖天漾一个电话拨回了老家老总的办公桌上,跟他抱怨两句办案辛苦,又说了到一个地方因为忘记带介绍信被拒之门外,老总那边骂了他两句废物,又问了是哪个地方,就扔了电话。
季言在电话亭外面等着祖天漾,天气寒冷,呼出的白气让人眼神迷茫,他看着这个小镇,想了想赵桂田,如果她当初没有被拐卖,也许她早就考上了大学,过着幸福安逸的生活,他们一家子还在这个小镇上,不会闹得卖房割地。
赵桂田被拐是在几年前,国家的重视程度还远不及现在,一个那么优秀又心高气傲的女孩子,经历了怎么样的磨难,才会变成现在这样一个唯唯诺诺的农妇··他还想着,祖天漾已经从电话亭里走出来,看着季组长双手插着兜若有所思的模样,祖天漾走过去对着他的后背拍了一记:“怎么了这是”·季言冷不防被他拍了一个踉跄,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祖天漾拉着他:“别拉着脸了季组长,难得从你们那个小破县城出来,走走走,咱们吃大餐去”·季言无奈地看着他:“你还有心情吃”·祖天漾说:“不吃咱们干什么啊这地方这么大,咱们也不能一家一家的找啊。
放心吧季组长,等咱们吃完饭再回户籍那,保证他们变个态度”·祖天漾打了包票,季言也懒得跟他争辩,这两天的劳碌的确又饿又累,饱餐一顿之后,祖天漾带着他又故地重游,刚走到门口,早上的那位前台小伙子就从里面冲出来,早就换上了一副新的面孔,满脸堆笑地说:“你们可算是来了。”
·季言面无表情地往里走,小伙子尴尬地只好跟祖天漾搭话:“我已经给你们都查好了,可惜上午你们走了,我一直在这等着呢·”·祖天漾对他笑笑,从他的眼神里就看出他中午没少挨骂,大约是领导直接沟通了领导,这个撞在枪口的笨蛋,好好受了教育。
前台挨了呲儿,也并不知道祖天漾和季言的来历,只是听说是从首都来的大人物,他看了看两位的做派,自然而然地认为季言是领导,祖天漾不是跟班就是保镖,他不敢在领导面前碍眼,只能尽量讨好领导的手下,希望能挽回点形象。
他们进屋后,小伙子给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一个梳着马尾辫子的姑娘马上起身给他们倒水,另一个进屋去找领导,跟上午的态度简直是翻天覆地,季言冷眼看着,心里未免有点不平衡,对这些人自然更没有好气,他越是冷着一张脸,这些人越是认准了他才是北京来的大领导,殷勤得不行。
祖天漾乐得在一边看笑话,小伙子把资料全都一笔一划地抄写清楚,用订书器订好,恭恭敬敬地递给他,祖天漾看了看,赵桂田的父亲在本地有个哥哥,虽然他们一家子搬出去了,她这位大伯还住在这里,祖天漾看了相关的材料,走到季言面前,双手递给他:“您看看这个”·季言知道祖天漾在戏谑他,恨不得把资料扔在他脸上,只是当着这么多人发脾气只会更丢脸,他只能耐着- xing -子没好气地把资料抢过来看。
他还没看两眼,一位领导打扮的人急匆匆地从里面的办公室里走出来,对着季言说:“这位就是北京来的专家吧,不好意思,上午他们态度不好,我已经严肃地批评了他。”
他边说边踹了旁边那个前台小伙子一脚:“还不跟人道歉”·那个小伙子连忙点头哈腰地说:“真对不起,我们也是按规定办事,得罪之处您多包涵。”
季言拿到了资料,心早就飞了,哪里还顾得上跟他们插诨打科,嗯啊了两句,站起身就想走,偏偏那个领导看他的态度越发心虚,拉住他偏要请他们吃饭不可,季言看着祖天漾在那领导后面得逞的坏笑,干脆反手抓住那领导低声说:“您搞错了,他才是北京来的大领导,我就是个随行的司机”·大领导一愣,连忙回头去招呼祖天漾,季言趁机一缩脖子,溜走了。
第70章 装腔作势的骗子·季言拿着材料,翻看起来,赵桂田的父亲叫赵保国,已经过世四年了,母亲叫王月娥,还有有两个哥哥一个叫赵创业,一个叫赵启发,但是目前居住地都不详,赵保国有个哥哥叫赵卫东,也就是赵桂田的大伯,居住在此地。
可以从他下手·季言正思考着,就看见祖天漾就飞快地打开车门钻进来·季言看他难得的狼狈样,忍不住笑了起来·祖天漾认识他这么久,倒是很少看见他笑,季警官常年拉着一张俊美的脸,时间长了也就看惯了,猛地熟悉的五官稍稍移位,整个人的气质都不同了,祖天漾看的直发愣,季言反应过来,迅速收敛起笑容,挂挡踩油门,红旗轿车在马路上跑了起来。
尽管户籍所给他们的材料很仔细,但是毕竟人生地不熟,还是要靠着一路询问·等两个人找到赵桂田的大伯家,天已经擦黑了··赵桂田的大伯家看上去日子过得还算不错,大约是要过年了,房子打扫的里外一新,一个年轻的女人打开门,疑惑地看着他们:“你们找谁呀”··祖天漾说:“请问这是赵卫东家么”·女人点了几下头,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进屋去叫赵桂田的大伯。
没一会,一个黑瘦的老头走出来,祖天漾把路上买的两斤苹果拎过去:“大爷您好啊,我跟您打听个人啊·”·老头眯着眼睛看了看他们:“打听什么人啊”·祖天漾说:“我们是赵创业的朋友,约好了来找他玩,但是他好像搬家了,他原来跟我说过您住在这附近,我们想打听一下,他搬到哪里去了”·赵创业是赵桂田的哥哥,和他们年龄比较相近,是最不容易引起人怀疑的身份。
老头说:“早就搬走了,好多年了·”·祖天漾说:“是吗那您知道他们搬到哪儿去了么”·老头说:“老早就不联系了。
他老子死了之后,过年过节的也不来往了,找不到了·”·祖天漾微微眯起眼睛:“他在本地就您一个亲人了,搬家怎么都会知会您一声的吧”·老头说:“哎,要说也是的呢。
搬走都没有跟我说一声·”·季言说:“怎么,两家走动的不勤么”·老头说:“哎,也是可怜·都是可怜·”·祖天漾压低声音说:“大爷,原来听赵创业说,他妹子好像找不见了,现在找到了没有呢”·老头说:“找见了,哎,找见了也没用了,家也毁了,我兄弟就稀罕他这个妮儿,到死也没看见最后一眼,一家子卖房卖地的,知道活着也就好了。”
祖天漾若有所思地点头:“那他妹子没回来住”·老头说:“哪里有地方住为了找他,我兄弟耗死了,弟媳妇儿眼睛瞎了,老二那脚还……哎,一家子死的死跑的跑,她回来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在外面跟人也有了娃娃了,也就这么过着吧,这就是命,这妮子当初说争气,念书灵,结果怎么样落得这样的下场。
这天杀的人贩子,抓了娃娃抓女人,也没有人管·”·一直沉默的季言问了一句:“报警也没用么”·老人叹了口气:“管什么用,当时我那个兄弟,一个头都磕在了地上,人家说那么些杀人的案子还查不完,哪有时间去给我们找,中国那么大,藏个人还不容易。
人家不给找,她爹就铁了心自己找,家里闹得四分五裂的·”·季言忍不住争辩了一句:“的确是很不好找,毕竟线索很少……”·祖天漾拉了他一下:“能找到就是好的了,可惜找到的太晚了。”
老人点头:“谁说不是呢·头几年啊,把这亲戚里道的钱都借遍了,也不指望他能还上了,哎,可是谁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啊·都是这天杀的人贩子。”
祖天漾眼睛微微一转,压低声音说:“大爷,不瞒您说,我跟赵创业是认识的,当年在广东打工的时候他帮过我,现在我发达了,老是想着他家里的事,这次来就是想帮帮他,您要是知道他的地址一定告诉我。”
·季言眉毛动了一下,但是没出声··老头听他这么一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穿着不俗,又是开着车来的,想了想说:“老大之前倒是来过信,有个地址。
要不你们找找看吧·”·他招手叫来了女儿,叫她把家里的信都拿过来,祖天漾跟季言蹲在地上,陪着老人一起寻找了一会,终于找到了一封家书·老人眯着眼睛看了看信封:“好像就是这块。”
季言连忙掏出纸笔,把地址记下来,祖天漾不动声色地问:“他们的日子不好过吧”·老人点点头:“哎,不好过·可是谁家的日子好过当初我兄弟为了找娃娃,亲戚朋友的钱都借遍了,哎。”
说话间,季言已经抄好了,用眼神示意祖天漾走,祖天漾却不甚着急·他帮助老人把信件都整理好:“这么多年也是没有联系,赵创业如今也成家立业了吧缺媳妇没有有孩子了吗”·季言不由自主地转过身子,这对他们来说的确是个很重要的线索。
老人却不愿意多说:“哎,他跟你们不一样,他去广东挣得那点钱,都填补家里了,用来找桂田了·你们去看看吧·天黑了,我们也要吃饭了·”·祖天漾跟他点头道谢。
等他关上门,季言忍不住说:“听起来好像有什么不愿意说的·会不会跟两个丢了的女孩有关”·祖天漾说:“听他的口气,当年赵家为了找赵桂田,想必背了不少债,他们来信大约就是告诉别人他们现在的住处。
承诺以后能还债·”·季言说:“谁家的孩子丢了,心情都是一样的·”他扎了一下眼睛:“祖鹰眼说谎话很溜啊什么广东打工,张嘴就来啊。”
祖天漾笑着伸手揽住他的肩膀说:“系啊,扮老板咩,你识唔识呢”·季言打开他的手:“大骗子不过这也算是意外收获。”
祖天漾挑挑眉:“走,去买点慰问品,抬手不打笑脸人,咱们还得继续装下去·”·第71章 赵家兄弟·按照老人给的地址,很快就找到了赵桂田娘家现在居住的地方,是临近县城的一个农村,这里十分潮- shi -- yin -冷,跟当年贫困的裕发村有得一比,车子没走几步就陷在淤泥里,季言轰了几次油门,车轮都只打转不前行,祖天漾下车看了看,摇头说:“不成,就算从这出来,前面也过不去。
这边实在是太难走了·别把车子再弄坏了,到时候咱们回去就麻烦了·”·季言点头,祖天漾到后面推车,但是车依然打空转不出来,幸好路过两位农民,也只是看着不过来。
祖天漾走过去跟他们说了两句,又掏出十块钱递给他们,俩人这才帮忙把车抬了出来·季言把车开到一旁后,祖天漾跟他们打听起赵家,一个人说:“好像有这么一家,从县城里搬出来的,家里估计是遭难了。
不然谁搬到这个穷乡僻壤来呢·”··祖天漾说:“那能不能告诉我们是哪家的呢”·两个人蔫头耷拉脑袋的不出声,祖天漾又拿了十块钱,递过去说:“辛苦兄弟了,帮帮忙吧。”
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突然扬起镐头抵住祖天漾,站在车旁边抽烟的季言吓了一跳,这是个什么情况他们打听个路怎么还被劫持了··一个农民- cao -着本地的口音说:“他们俩一定有钱,让他们把钱拿出来。”
敢情就是个劫道的……·季言冷哼,活该,见人就掏钱,难怪被打劫··祖天漾往后退了一步:“好说好说,不就是要钱么,钱在车里,我给你拿。”
那农民也不傻,用锄头抵着他,对季言说:“你把钱拿出来”·季言点点头,钻到车里,拿了东西走过来,其中一个赶忙过去拿,季言抓住他伸过来的胳膊往后一拧,膝盖用力顶住对方的膝窝,那人就哀嚎一声跪了下去,季言拿出手铐咔嚓就拷住了,祖天漾趁着抵住他的那个人发呆之际,伸手攥住榔头,反手一个胳膊肘,那人低下身子哎呦了一声,祖天漾伸腿下绊儿,那农民抓住锄头稳住身形,祖天漾照着人脚又剁了一下,单手接住季言扔过手铐,把人拷上。
俩个人偷鸡不成蚀把米,蹲在地上骂骂咧咧··祖天漾看着四周:“这什么鬼地方”·季言没出声,这一片地方破旧也就罢了,人竟然都是这个德行。
他抓起那两个人:“附近派出所在哪儿”·那俩人昂着脑袋,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其中一个呲着牙笑:“这边是三不管,还派出所呢。”
无论真假,这附近连个打电话的地方都没有,他们俩也是两眼一抹黑·祖天漾想了想,走过去说:“这样吧,你告诉我赵家在哪儿,我放你俩走,要不然,这反正也没人管,你们不讲道义,我也不讲。
怎么样”·季言对祖天漾的这种做法敬谢不敏,干脆绕到一边去,眼不见心不烦··两个人互相看了看,妥协的点点头,祖天漾说:“实话跟你们说,我们是来跟他们家催债的,大家都是道上混的,遇事别太嚣张,放了你俩可以,但是别在这片带着,下次在看见你们,就不是今天这么简单了。”
季言听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赶紧点了根烟,防止自己笑出声来··俩人一直把他们带到门口,季言给他们打开手铐:“常在河边走没有不- shi -鞋的,我们还有事,要不今天的事情没完,回去之后好好做人,要不你们还得被抓起来。”
那俩人恢复了自由一溜烟的跑了,季言看着祖天漾,鄙视之情溢于言表··祖天漾抓抓头发:“我也是为了不惹麻烦,不吓唬吓唬他们,万一跟裕发村一样那么抱团,招来几百个村民怎么办咱俩还不殉职了”·季言说:“广东老板,黑社会打手,我知道你是怎么当上鹰眼的了,吹上去的吧什么连环杀人什么无头女尸都是你编出来的吧我发现你这个人嘴里没一句实话。”
祖天漾笑:“形势所迫,形势所迫,这不是说谎,这是变通,不也为了咱们能不节外生枝嘛·看来这地方的人不好惹啊这种没人管的地界,活动的都是一些地痞流氓,就跟美国的黑人区一样,治安差,出了事警方都不出警。”
季言说:“那是资本主义国家,阶级分化的这么厉害·咱们国家才不会这样的,赵桂田一家看来真是山穷水尽,要不是走投无路,想必他们也不会搬到这种地方。”
·这是一间很老旧的屋子,房子是用土坯搭建而成,屋顶是稻草的,上面偶尔有几个破洞,用塑料布缝补上,在两间破旧的屋子门口,有个不大不小的石磨,旁边堆放着几个木头,房后是个猪圈,里面有头黑花色的肥猪,正在烂泥里打滚。
祖天漾深深出了一口气,走上前去敲了敲门··他敲了好几次,屋里才有人问了一句谁呀·祖天漾说:“这是是赵创业家么”·里面说了一句:“人不在。”
就又不做声了··季言悄声走到窗户根下面,想看看里面的情况,但是里面被白纸糊住,根本看不清状况,祖天漾又敲门说:“大娘,我们是来给赵创业送东西的,您能不能开一下门啊”·里面半天没有声音,祖天漾又说:“大娘,我们是政府派来慰问你们的,不是坏人的。
您别害怕,我们放下东西就走·”·过了好一会,里面那个苍老的声音才说:“放门口吧,我开不了门·”·祖天漾跟季言对视了一下,如今这毕竟只是个寻常百姓人家,季组长不好一脚把门踹开。
他伸手轻轻推了一下屋门,门被锁上了,他对祖天漾示意继续说话,自己围着屋子找能窥到里面的缝隙··祖天漾说:“您怎么开不了门啊是不是下不了床大娘要不我在等会吧,我要是把东西放在院里,被人拿走了怎么办啊赵创业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他又拉了几句家长,屋里的老人似乎放松了一点警惕:“哎,老瞎婆子了,能干点什么,他们俩下地去了,一会就回来了。”
祖天漾说:“他们俩都去了”·老太太说:“是啊,一早上走的,一般晌午回来·”·祖天漾说:“好嘞,老太太,那我们晌午再来。”
季言转了半天,也没有发现什么缝隙,此地都是用泥坯子盖房,很是厚实,祖天漾说完这句,对季言招招手,两个人从出院子:“有发现么”·季言摇摇头。
祖天漾说:“你去附近打听一下,他们家最近来没来过陌生的女人,我在这蹲守一会·等那两兄弟来·”·季言说:“我留下吧·”·祖天漾说:“这老太太听到的是我的声音,一会人来了,也有个说辞。”
季言说:“万一确实是他们干的呢陌生人突然造访一定会引起他们怀疑的,你会有危险·”··祖天漾笑了一下:“能有什么危险啊放心吧季组长,再说万一真有危险,还能留下你出去找帮手啊,难道都给人关起来啊”·季言抿着嘴看着他,没有说话。
祖天漾说:“没事的,之前出现场什么样的人都见过,我会随机应变的·快去吧·”·第72章 远道而来的亲戚·这片贫瘠的土地唯一称得上是优点的地方就是很大,无论多么穷苦的人,家中都能有一块阔绰的土地,可惜这里的土软烂无比,并不适合种植农作物。
这里每家每户离得很远,季言走到其中一家,去敲了门,很久才有个老太太出来,依然警惕- xing -很高,季言顺着祖天漾刚刚随机编排的身份,说自己是乡里派来慰问的,要登记各家的困难情况,和老人攀谈起来。
老人说,这穷乡僻野的地方很少有年轻人了,能出去的都出去打工了,住在这的都是一些老弱病残或者是家里极度穷苦的人·因为穷,这片地方也很乱,小偷小摸是常事,甚至有一些被逃犯还会来这边避风头。
季言说:“通缉犯都来避风头这里没有人管么”·老人说:“这里没有人管·前几天有人在这边丢了东西,去找警察,警察说这边是三不管的地界,管不了。”
季言皱起眉头:“有这种事”·老人说:“哎,一把老骨头了,又穷苦,也就是在这种地方凑合活着·”·季言说:“我看这里也不光是老人,也有年轻人住着,那边的那个赵家,两个大小伙子不都住在这里”·老人说:“哦哦,我知道,他们家是欠了债,把房子都赔出去了,又拖着个老妈。”
季言说:“他们也不出去打工么”·老人说:“怎么出去啊,老的老小的小,他们家的老太太是个瞎子,看不见东西的·弟弟又腿脚有毛病,哪里能要呢那个大小子好像是开拖拉机的,能挣一点钱,一家子够吃的。”
季言说:“老太太看不见东西搬过来的时候就这样么”·老人擦了一把嘴角说:“是啊·”·季言问:“那么您知道她是为什么看不见的么”·老太太说:“那我就不知道了,他们家搬来之后也少跟人说话。”
季言又问:“他们兄弟两个成家了没有”·老太太说:“估摸是成家过,老大有个丫头养在身边·”·季言愣了一下:“您是说那个赵创业有孩子”·老太太说:“有的,不大,几岁的样子。”
季言又问:“那您瞧见过孩子妈妈没有”·老太太说:“没有,从来没瞅见过·”·季言点点头:“那么大妈,您瞧见过他们家来过女人吗两个女孩,岁数不大的。”
老太太说:“这里穷乡僻野,哪里会有年轻女子来你这样一说我好像想起来了,前不久来了一个,说是他们家的女子,已经嫁了人了。”
季言说:“那女人什么样您见过没有”·老太太说:“我没有见到人,但是挺勤快的女子,回来就洗衣服做饭的,那院子里晾着全是衣服。
真能干,晒被子,褥子,这人老了还是要指望女子啊·”·季言在这边了解情况,祖天漾那边蹲在附近的树后面冻得直哆嗦·眼看就要过年了,这个贫瘠的地方却没有一点点过年的气氛,大约是地方贫困,路边连只野猫流浪狗都看不见,只是偶尔飞过一只两只乌鸦,瞪着黄色的小眼睛在这里搜索片刻,看不见一点粮食,拍打着翅膀又飞远了。
他在门口守了一会,突然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祖天漾立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微微探出头去,看见两个男人从房子后面绕过来,他看了一会,两个男人身材都很魁梧,看上去三十大几的模样,只是有一个似乎有点坡脚,走的很慢,另一个走快了几步,站在门口等他,随手掏出一根烟在门口抽着。
·因为距离不是很近,视线不算很好,祖天漾想了想,从草垛子后面起身出来,走上前去:“您好啊·”·兄弟两个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祖天漾一遍:“你是谁”·祖天漾带着浅浅的笑说:“我是住在县里的,赵卫东是您家亲戚吧,我到这附近办点事,他说快过年了,托我给你们带点东西。”
赵创业跟弟弟对视了一下,迟疑地看着祖天漾,祖天漾把从镇上买的两袋面和一袋子水果拎起来:“这大冷天的,为了跑过来一趟,我多拐了个弯·东西我给你搬家去”·赵创业掐了烟说:“是不是搞错了赵卫东让你给我我们送”·祖天漾说:“没错,他说给他弟弟家里两个侄子送的。
他知道我过来这边,特意他给我的地址·说是家里兄弟两个带着老娘太不容易,让我送来的·怎么您不是赵家的人那受累问问您,这赵创业家在哪儿”·赵创业看了看祖天漾:“啊,是,没送错,我就是赵创业。
那成,那你给放这就成·谢谢你·”·祖天漾说:“成嘞,那好歹东西送到了·”他转身往后走了一步,又回过头,懊恼地说:“大哥,家里有水没有这一路冻得我手脚冰凉,这破地方,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赵创业上下打量着祖天漾说:“家里也没有现成的水,要不这么样,你去街坊那里要一碗”·祖天漾说:“我去了,人家不给开门。
要说这个破地方真是不如咱们县城里,这防人都跟防贼似的,这里的人保不齐家里头比贼的口袋还干净,还防着防那的·”·说话赵启发已经跟上来,祖天漾冲着他点点头,眼神不着痕迹地在他的腿脚上看了看。
这兄弟两人身上都不怎么干净,像是刚刚从地里回来,但是这地方的人衣着不讲究,上面的污泥不见得是今天才弄上去的,天气这么冷,两人的脸没有完全冻红,看来走的路程也不算很远,祖天漾守在东边,他们却是从西边冒出来,可惜地面上都是尘土,又刮着风,脚印很难用来判断方位。
·这个赵启发的腿脚看起来是真的瘸了,他走起来有点吃力,祖天漾的眼神从他身上转了一圈又回到赵创业这边:“这个天冻得我鼻涕都出来了·”·赵启发疑惑地看着祖天漾,祖天漾对着他笑了一下:“这是赵二哥吧我是县城来的,正好到附近办事,我赵叔让我给你们捎点东西。
这不是快过年了么·他说这么些年也没走动,就怕不亲了·”·赵启发说:“不能,不能·欠他的钱一分不能少·”·祖天漾还没说话,赵创业连忙打断说:“老二,你上家里看看有没有热水”·赵启发说:“家里热水不都用了么哪儿还有,就是给娘和娟子留的一口喝的。”
赵创业说:“那你烧点,烧点水去·”·祖天漾说:“要不方便就算了,这个麻烦,我给你把东西抬进家门我就走·”他不由分说地半蹲下身子搬起东西,往他们家的方向走。
第73章 残破的家庭·祖天漾心里有点忐忑,如果两兄弟继续阻止他进去,甚至恼羞成怒出手阻拦的话,十有八九是屋里有什么见得不得人的事情·他大大咧咧地往里走,心里暗暗的提防着,作为一名警察,他深知不能让疑犯走在自己身后的道理,但是此刻唯有这样走在前面最为自然,他贸然来访,虽然名义勉强说得过去,但是万一赵氏兄弟起疑,自己的处境倒是危险。
他心里盘算着,面上却故作轻松,两个兄弟似乎也没有极力阻止的意思,赵创业几步赶上祖天漾,伸手要接过来东西:“我拿着吧”·祖天漾说:“一样的,一样的,我都搬起来了,送家里去吧。”
说话的工夫,已经走到了家门口,祖天漾往旁边侧了侧身,看着赵创业从腰间掏出一个用绳子系在裤帕上的钥匙,拧动着老旧的木头门,门一响,里面传出来个苍老的声音:“谁啊”·赵创业说:“是我。”
祖天漾等着赵创业走到屋里,也打起精神迈了进去,一只脚还没落地突然听到里面传来几声哭闹·那声音尖尖细细,听着倒像是女人小孩的动静··祖天漾浑身一凛,脸上装作不知情地问:“这是怎么了”·这间房子里黑黢黢的,东西都被堆放在墙两边,但是屋子是套间,祖天漾站的地方看不见屋里的人,他把面袋子放在地上,嘴里说:“是不是孩子哭了”·赵创业进屋脱了大棉袄,嘴里说:“你等会,我进去看看有没有热水给你倒一碗。”
祖天漾点点头,看着赵创业走到里屋,嘴里说着:“叫唤什么”一类的话,他飞快地扫视着屋里,看得出赵家兄弟的日子过得一贫如洗,屋子很破,东西也摆的乱七八糟,屋里并看不出有女人存在的痕迹,可是刚刚的声响分明是女人发出来的。
他站的位置,赵启发正好能看到,祖天漾微微冲外面偏了一下头,赵启发已经快到门口了,他不便再走动,只能站在原地,赵启发走到屋里,并不看祖天漾,直直地走到桌子旁边在椅子上坐了。
祖天漾同他搭话:“您家老太太呢挺好的”·赵启发眯着眼睛看了看他:“嗯·”·祖天漾抿了一下嘴:“对了,赵大叔还嘱咐我一定看看你们家老太太身体怎么样。”
赵启发上下打量祖天漾了一番:“我家老太太”·祖天漾满脸堆笑地说:“可不是么,说是这么长时间也没联系,现在有时间了就是身子骨不顶事了,老太太在哪屋呢我去看看也好回话。”
赵启发没吱声,祖天漾看得出他在防备着自己·已经走到这一步,他不想再无功而返,无论是他还是季言,都已经深深地牵扯到这个案件中去,不得到真相实在是心有不甘。
祖天漾看准赵启发行动迟缓,干脆自顾自地往里屋走去,赵启发站起身子哎了一声,祖天漾已经传过转弯处的走廊,走到了里屋··他握紧兜里的瑞士军刀,这是他目前唯一的防身武器,以备不时之需,他定睛往里面一看,只见在床的边缘站着一个小女孩,蓬头垢面的模样,看年纪不过四五岁的样子,竟然拦腰拴了根绳子,祖天漾心里不由自主地咯噔一下,赵创业冷不防看见他也吃了一惊,他瞪圆了眼睛:“干什么”·祖天漾不知道小孩的来历,生怕动起手来会误伤到孩子,只能掩饰说:“我想起来赵叔说让我看看你们家老太太如今怎么样。
我跟老二说了,就进来看看·”·他眼睛四处转了一下,看见旁边果然有一个老太太,坐在一个木头水桶上,裤子也褪下一节,怕是正在解手。
祖天漾尴尬地后退一下:“对不住啊老太太,你看我这个人……我先出去,我先出去·”·赵创业走上前来,满脸的戾气,祖天漾不等他动手,连忙自己往外走了两步,本着抬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他依旧在脸上强挂着笑容:“老太太身子不错啊,哎我就说多虑了,你们兄弟俩这么孝敬,怎么能对老太太不好呢。
他就是想得多,怕说兄弟没有了……这下我就放心了·”·赵创业黑着脸,走到外屋,祖天漾起身告辞,赵创业一下子堵在门口:“你还没喝水呢,这就烧好了,你等等吧。”
祖天漾点点头,心里不免有点担忧,屋里的场景未免有点诡异,但是仔细思考又似乎可以在情理之中,如今不管怎么样,还是先稳定下来他们的情绪最好,他故作轻松地说:“咱们家那边现在都不兴把孩子捆着养着了。”
赵创业看了看他说:“有人看着当然不用捆着·”·祖天漾脑子里飞快地思考这句话的意思,他突然想到来时候听说王月娥因为思念女儿哭的眼睛都瞎了,难道是情报有误他心里犹豫了一下问:“老太太眼睛不好”·赵创业说:“瞎了好几年了。”
祖天漾说:“没去看看”·赵创业生硬地说:“没钱·”··祖天漾说:“家里日子还是不好过吧要不出去找个工作”·他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句话,仿佛在火热的锅里点了下凉水,那赵创业的脸一下子涨红了,面向祖天漾,一副风雨欲来的模样。
正在这时候赵启发颤颤巍巍地从屋里端出来一只碗,里面盛着半碗热水,他也不说话,只把碗放在祖天漾面前,这只碗挺大,上头还有一个小小的裂缝,碗里盛着热水,正袅袅地冒出白烟,祖天漾抿了一下嘴,他对赵家本来就起了疑心,如今看着这碗水颇有些看着毒鸩的感觉,他端过碗,吹了吹上头的热气,一边试探地低头一边飞快地想着对策。
水是万不能喝的,但是如果此刻大家撕破脸皮,动起手……他看看两个大汉的身形,以他的能耐,顺利走人应该不成问题,但是恐怕会打草惊蛇,屋里的小女孩身份待定,也许他们手中还握着马玉芬和王晓梅的两条人命,他只要暴露了,其他人就危险了。
这碗水也许就是赵家兄弟的试探,祖天漾打算做做样子抿一下,假装烫到借机把水倒掉,正打算付诸行动,突然听到外面一声喊:“哥,你东西送完没有”·赵家兄弟双双往门外看去,祖天漾听到季言熟悉的声音,吊在嗓子眼里的心,噗通地放下去。
季组长目不斜视地几步走到屋里,一把拽住祖天漾的衣服:“你怎么又上人家要吃要喝,东西放下了么放下了赶紧回去”·祖天漾借着季组长的力气,踉跄几步,一不小心就把水洒了一身,他哎哎哎了几声,对着季言说:“你着什么急,烫到我了一天到晚的枪追的你一样叫人了没有”·季组长回来之后发现祖天漾已经混进了屋子,被两个彪形大汉围在里头,木呆呆地拿着人家的东西要吃。
季组长也是训练有素的,连忙插手进去,先把人带走再说··季言把祖天漾拉到院子中央,赵家两个兄弟跟着出来·祖天漾把碗放在院里的石磨上:“刚晾好的水,你着什么急”·季言冷哼一声,事态紧急,他也无心跟祖天漾逗贫,任由祖天漾把他拎到赵家兄弟旁边:“这是我弟弟,我俩一块来的,这不成器的玩应儿,就是急脾气,干啥事都风风火火的。”
季言一个劲儿帮他,架不住祖天漾自己拆台,他抿了抿嘴恨不得甩袖子不管,那祖天漾火上浇油地拉他一把:“这就是赵老伯的两个侄子,你得叫大哥·”·季言耐着- xing -子对两个人点了一下头:“赵大哥,我们还有点急事,就不打搅了,先走了。”
说罢,拽起祖天漾的后脖领子就走,祖天漾被他拉扯着,后退好几步,赵创业从磨台上拿起祖天漾用过的碗,眯起眼睛,看着两个人走远··第74章 大年三十儿·季言一路拉着祖天漾,一直到车上。
祖天漾坐在车里,感慨连连:“可吓死我了,这要是给我下毒了,今天我就撂这了·”·季言发动起车:“有发现没有”·祖天漾说:“屋里拴着个小女孩。”
季言扭过头:“什么”·祖天漾说:“那孩子拴在屋里,但是我觉得出身应该没问题,可能是他的孩子·你记得派出所说他们家有个孩子么”·季言说:“那也不能拴起来啊。”
祖天漾说:“可能是这地方的习俗,或者是没人看孩子,他们家老太太眼睛又不好,可能是为了孩子的安全考虑才把她拴起来的·”·季言抿了抿嘴:“刚才我去旁边打听了一下,说是看到过他们家来过女人,不过我觉得应该是赵桂田回来了,但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说是很能干,但是都是她自己回来,似乎也没有带过孩子,可能是她婆婆不让。
毕竟她的身份特殊,万一带着孩子跑了,这家的算计就落空了·赵家很少跟人联络,这种地方邻里邻居的也很少来往,大多都是些老人,或者混混,治安不好,素质不高。”
祖天漾眯起眼睛:“那这赵家的确挺困难,赵桂田的母亲是个瞎子,两个弟弟都是光棍,还要拖着个四五岁的孩子,小弟弟的腿脚也不利索,这一家子老幼病残全都给占齐了。”
季言说:“嗯,他们搬来这里也有年头了,这一家子都靠着赵创业去县城里开拖拉机给人盖房子挣钱,这种工作就是卖苦力,一年到头落不下几个钱,还要给老娘看病,养活弟弟孩子,赵桂田我估计也补贴不上,裕发村按人头发补给但是都攥在她婆婆手里。”
祖天漾说:“嗯,那这个赵创业最近出去过没有”·季言摇头:“这个说不好,他们这儿大家都在自己家里待着,不轻易出门,但是有人说这些日子都瞧见他了,不过临近过年了,他们没出去也是正常的。
你这边有什么收获,怎么还跑到人家家里去了让人发现了这两个人什么时候回来的从哪儿回来的能看出来去干什么了么”·祖天漾说:“十万个为什么你我自己出来的,外面这么盯梢也不是办法啊,进去看看比较踏实,不过就转了一圈什么也没看着,王月娥眼睛看不见,小孩又被绑着,家里真藏了别的什么人,没准她们都不知道,要不咱们想办法联系当地的派出所,进到他们家里查查。”
·两个人一直开车到县城里的派出所,里面的民警听完他们的话,对他们表示那片地方不在他们管辖范围之内,季言闻言皱起眉头:“总有个负责人吧到底谁能管”·管片儿民警端着个大茶缸子,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我们这片本来就乱,人手又不够用,经常连续工作十八个小时以上,实在是没办法派人去调查。”
出了门,季组长明显带着火气,对着红旗的车胎就是一脚·祖天漾在后面拉他:“哎哎,别拿咱们家的东西撒火,等会天黑了,我拿石头砸他们家玻璃。”
到了车上,祖天漾一边倒车一边说:“咱们出来三天了,组里那边要不要打个招呼”·季言点点头:“一会找个地方打电话。
再不回去,咱们处长的头发又要立起来了·”··祖天漾跟着笑了两声,眯着眼睛:“岂止是头发啊,东西还得扔的满地都是,没想到这边的治安这么差,当地官僚之风太强,这些职能部门都不作为,难怪社会风气是这样,回去一定想办法把这地方的所见所闻报上去,什么东西这是。”
季言说:“这片地界三不管,真要是找到俩孩子说不定咱们都带不走,不行的话,干脆回去叫支援吧,要是上面能要到搜查令就好了·”·祖天漾说:“那哪儿行,别说咱们现在没有证据,就算有证据,也没有带自己人越权办案的道理。
搜查令哪儿那么好要,又没有证据,真要是这些人闹起事儿来,还不定什么样·办案啊,就怕不讲道理的人·去县里,我想想办法·”·季言开着车:“今天你这么贸然地闯进去,那边会不会打草惊蛇”·祖天漾说:“嗯,他们要是心里有鬼,咱们这么来了,肯定会让他怀疑,说不准还要联系赵桂田。
这样吧,今晚上咱们蹲点·”·季言想了想:“也成·”·两个人开车路过了好几个小卖部,但是无一例外全都关着门,祖天漾听着外面淅淅沥沥地响起的鞭炮声:“今天几号了好像是要过年了吧,怎么今天一家门店都不开,全都关门了。”
季言叹了口气,拧开车里的收音机,里面恭喜拜年的话一股脑儿的传出来,两人对视一下,都有点意外,祖天漾眯起眼睛:“敢情今儿个就是年三十啊·”·这一段忙忙碌碌,总是觉得快过年了,想不到这么快就到了正日子。
季言好不容易在附近看见个卖火烧的,买了十个,祖天漾看着干巴巴的烧饼,苦着脸说:“我说大过年的,咱要不咱吃个夹肉的成不实在舍不得,加个鸡蛋也成……”·车子开回去,尽管外面过年的气氛正浓,但是在这个小地方却依然空空落落,富人要过年,穷人要过年,但是穷到食不果腹,过年就成了最奢侈且让人不愿意正视的时候,一年又一年,对这个穷旧破败且都是些孤寡老人的地方来说,新年的钟声更像是又老了一岁的提醒,他们心中未免明白,往后的日子怕是一年不如一年,正因为明白心里不免更是泛酸。
季言跟祖天漾两个把车开到附近,车子停在这个地方实在是扎眼·既然是来蹲点,还是万事低调些为好,两个人拎着一兜子烧饼,借着月光走到赵家附近··远处响起一片炮仗声,还未到守岁的时候,鞭炮的炸响频率还算低些,勉强还能听到对方的说话,季言对着手轻轻哈了一口气,相互揉搓了一下,今年年关来的早,天气依旧寒冷,这么在外面蹲守一夜,倒是要吃些苦头,季言刑警出身,对这些早已经习惯,只是想不到祖天漾竟然也肯陪他一起。
两个人闪身到赵家附近的一堆柴火旁边,好在此地跟裕发村不同,极少养狗,大约是生活贫瘠,并不能富余出吃的东西喂养动物,这也算是好事,不然狗一叫,他们便要暴露了。
季言眯着眼睛,看着不远处的赵家,连灯都没有开·这边的房屋多是用泥胚子搭建,透光- xing -不是很好,周围又贫困,连个亮光都看不见,黑黢黢的倒也看不出什么乾坤,祖天漾看了一会,觉得周身寒气逼人,忍不住季言身上靠去,季言正聚精会神地思考,猛地被祖天漾高大的身躯压过来,吓了一跳,伸手推他:“冻僵了”·祖天漾靠在他肩膀上:“嗯,冻成冰棍了。”
季言叹了口气:“你穿的太少了,先回车里去吧,要是有什么情况,我去找你·”·祖天漾轻笑:“大过年的,你就让我孤影单只”·季言苦笑了一下,看着他:“你们那边,过年能休息么”·祖天漾说:“也是看案子的跟进情况,一般来说,罪犯也有人文归属- xing -,也不愿意过年时候犯案,还算是清静。”
季言说:“我们这边过年不在家早就习惯了·”·祖天漾眯着眼睛:“从来都没有听你说过你的家人,他们住在古北镇么”·季言微微垂下眼皮:“我没有家人。”
他说的太快,口气难免显得有点生硬,祖天漾抿了一下嘴唇,伸手揽住他的肩膀:“那正好,今年跟我一起过·”·季言没有再说话,陈年旧事压抑在心里突然被翻起,一股气焰沿着身体攀升,他本做好了祖天漾再多问一句就要爆炸的架势,谁知道那一贯喜爱逞口舌之快的家伙一改往日作风,只沉默的搂紧他。
季言难免会想,祖天漾这样的人,也许心中什么都了然,再者说,他这个身份,被借调到这里的时候想必把每个人的身份都已经调查的清清楚楚··天空中突然开始放烟火,碰地一声,一个火星子腾空飞起,在漆黑的夜空蓦然炸开,各种颜色的光芒一下子把夜空都点亮了,仿佛连星月都失了颜色,那明亮的烟火仿佛自有意识一般,开放出大朵的娇艳,只是美则美,却昙花一现,还未看清就消失了,好在烟火繁多,还来不及惋惜,又是一声窜天声响,又炸开无数的光芒。
大年三十,两个人靠在一起,虽然对赵家那边没有什么收获,却看了一晚上烟火··第75章 蹲守和搭讪·第二天一早,祖天漾迷迷糊糊的被冻醒,听到耳边似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抬头看见不远处,赵创业正端着一个大碗往外走,他连忙把怀里的季言推醒,季言半梦半醒,迷茫地看着他,祖天漾头一次看见季言这副模样,像是个柔软的小动物,一脸的呆萌,他忍不住笑了一下,又伸手指向赵家:“看那”·季言抬起头,俩人只看到赵创业绕过房子的一个身影,季言一把推开祖天漾,一个激灵从他身上蹦起来,拔腿就往那边走。
祖天漾被他狠狠一推,差点跟地面来个亲密接触,他定了定神,想站起来,谁知两条腿像是灌了铅一般,昨夜鞭炮声似乎炸的脑子也混了,季言靠在他肩膀上太久了,久到如今那人走开之后,肩膀依然有沉甸甸的感觉。
季言的呼吸把他的脖颈弄得痒痒的,让他不忍心动弹一下,维持着一个姿势整整一个晚上,身子一时间有点麻木···祖天漾叹了口气,伸手搓搓冻得冰凉的脸,慢慢从地上站起来,跟了上去。
他还没走两步,看见赵启发也从屋里走出来,他踱了两步,站定在门口的一棵老树下解裤子开始撒尿·祖天漾连忙闪身到一旁,那赵启发放完水,懒懒地伸了伸胳膊,不一会从小屋里钻出来个小姑娘,正是昨晚上祖天漾看到被绑着的。
她依然穿着昨天的衣服,但是脑袋上系了一根红头绳,一蹦一跳地跑出来蹲在地上玩,赵启发靠在石磨上,跟小姑娘说话,看起来也算得上是和谐共处,小孩子对他并不害怕,看来这孩子的确是他们家的。
季言跟着赵创业绕过房子,正值冬季,连树木都凋零不少,根本无处藏身,赵创业走的不紧不慢,季言跟着他很快就会被察觉,只能低下头,超过他,往前走,一边走一边竖着耳朵听后面的动静。
后面并没有跟上来,季言不着痕迹的放慢速度,他掏兜把车钥匙扔在地上,然后弯下腰在腿的缝隙中往后观察,赵创业端着碗转进了旁边的一个棚子··季言抿了一下嘴唇,慢慢地站起来,不动声色的靠在旁边的一棵树上抽烟,时不时要装作在看手表,眼看着赵创业走进棚子,季言才凑上前去,转过两棵枝芽横生的老树,他看清了那个地方,分明是个养猪棚。
季言几步走过去,看着赵创业在猪圈里轰着猪,随手把海碗倒在猪饲料盆里,两头花猪争先恐后地吃起来··原来是喂猪··季言心里暗暗骂了一句,已经走到这一步,他不想再错过任何一个可能接近真相的机会,干脆豁出去也走到猪圈旁边,对着赵创业打了个招呼:“赵大哥,过年好啊。”
赵创业眯缝着眼睛看了看他:“过年好,你们还没有回去”·季言说:“昨晚上在县城过了个年,今天一大早来串亲戚·”·赵创业没有在言语,迈着步子打算从猪圈走出来。
季言见状,几步赶过去,挡在赵创业前头,他本极不擅长说话,但是此刻实在顾不得许多,脑子里只胡乱回忆着祖天漾平日跟他没话找话时候的语气和态度,大约是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季言生生把祖天漾昔日的模样学了个七八成:“明天就初二了吧,你们家赵桂田是不是也要回来串娘家了”·赵创业微微皱了一下眉:“不知道。”
季言说:“她出事之后,哎……可惜那么好的姑娘,现在过得好不好”·赵创业似乎并不愿意多说,他在门口蹭蹭脚上的泥土,对着季言说:“出来吧,猪拱人的。”
季言瞧了瞧两头猪,看得出是刚刚抱回来没多久的小猪仔,身上一层红色的绒毛,正哼哼唧唧地打架争食·他又争分夺秒地看了看猪圈,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一个泥塘子,地方不算小,后面是个用砖头搭的猪窝,里头铺着些干草。
赵创业又叫了他一声,他才回过头,回头的时候,突然发现栅栏底下密密麻麻地铺了一层带刺的铁丝网,上头还拴着两个硕大的铃铛··赵创业见他盯着看,随口说了一句:“我们这里贼多,不看得严一点,猪仔要被抱走了。”
季言点点头,又问:“看着猪仔不大,抱来有半年没有”·赵创业说:“差不多的·”·赵创业边说边往屋子的方向走,季言也走过去,站在院子里的赵启发看见哥哥刚想说话,又看到跟在后面的季言,面色一沉,转身一坡一坡地往屋里走去,那在门口蹲着玩泥巴的小女孩,怯怯地喊了一声爸爸。
赵创业面沉似水,并不答应,他走到门口一把把孩子抱起来·几步走到屋里,狠狠地关上门··季言在门口站了一会,回过头用眼神寻找祖天漾,谁知道找了半天也没有看到祖天漾的影子,他一惊,连忙往他们藏身的地方走去。
心脏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他刚刚跟踪赵创业,并不知道这边的情形,万一就在这段时间内,祖天漾被……·他不敢再想,几步走上前去,转过来心才放下去,原来祖天漾竟然半窝在树杈枯草之间已经睡着了。
季言抽动了几下嘴角,慢慢蹲下身去,刚想把祖天漾摇晃起来,又想起昨夜他似乎把人当成了肉垫,祖天漾护了他一夜未睡的事情,犹豫了一下,脱了棉服外套,把祖天漾兜头一盖,背过身去。
事情没有结果,他们还不能撤,祖天漾一直睡到下午,因为工作的原因他还算浅眠,尤其是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他竟然睡了这么久,祖天漾恍恍惚惚地睡醒的时候,睁开眼还是微微的黑色,他挣动了一下才发现自己被季言的衣服盖着,鼻腔中被季言的味道灌得满满,他微微失神了一刻,伸手把衣服拿下来,季言就坐在他旁边,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赵家,因为棉衣扔给了祖天漾,他冻得鼻子和耳朵通红,祖天漾心中一阵悸动,连忙把衣服从身上抓下来给他披上,季言从他刚刚动来动去的时候就知道他睡醒了,祖天漾的手不经意碰到季言的脸,那里像是冰块一样扎手。
祖天漾微微皱起眉:“怎么不把我叫醒了”·季言眼睛盯着前面,不甚在意地说:“没事·”·祖天漾心里苦笑一声,他一直觉得季组长是冰块脸,这回倒是名副其实,他吸溜了一下鼻子,干脆把两只手都乎在季言的脸上,用掌心的温度温暖着季组长的脸庞。
季言不自在地挣动一下:“干什么……”·祖天漾说:“给你保温”·季言打开他的手:“滚一边去”·祖天漾说:“好心没好报,要不是看你把衣服……”·话还没说完,季言突然看到赵启发打开门,他连忙对祖天漾示意了一下,微微起身,刚想跟上去,祖天漾就抓住他的胳膊,季言不解地看着祖天漾,祖天漾冲他摇摇头,示意他看赵启发,赵启发走了几步,又转过头回望,显然是在看后面有没有人跟着,季言蹲下身子不再做声。
第76章 私闯民宅·等赵启发走远,季言站起来:“咱们进去看看”··看祖天漾不解的眼神,季言说:“赵创业一早就出去了,现在他们家里应该就只剩下那老太太和孩子了。”
祖天漾说:“季组长,私闯民宅啊这是·”·季言冷着脸:“也不知道跟谁学的·”·祖天漾被他说的一笑:“怎么不学点好的”·季言说:“你身上有好的可学么”·祖天漾耸耸肩膀,表示对季言的话赞同,两个人看着赵启发走远,蹑手蹑脚地从后面走出来,到了门口,季言递给祖天漾一根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细铁丝,然后看着远处。
祖天漾小声说:“你知道就成了,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我有这个技能,要不以后再不能去食堂给你偷咸鸭蛋了·”·这边的门锁很是简易,祖天漾随便捅咕了几下就开了,季言小心翼翼地把门推开一个小口,他在门口听了一会,里面传出来打呼的声音,真是太好了,看来王月娥和孙女正在睡午觉,他对祖天漾点了点头,两人轻轻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里的确是一贫如洗,上次祖天漾进来时候忙于应付赵家兄弟,并没有仔细看这间屋子,屋里的东西不多,但是摆放的还算整齐,凡是有棱角的地方都用布或者蛇皮袋子包上了,看得出这兄弟俩还挺孝顺,这边房子虽然破,但是地方可不小,中间是一个方厅,摆着一个少了条腿的木头桌子,上面堆放着一些杂物,季言走上去,上面压着块玻璃板,底下是几张已经不再流通的粮票和老照片。
季言低下头分辨了一下,照片上应该是一家五口,赵保国和妻子王月娥坐在正中间,后面是三个儿女,赵桂田当时面容清秀,梳着两个辫子,站在父母身后,笑的很甜,一家人很幸福的模样。
还有一张被撕了一半的,是赵创业和一个抱孩子的女人,应该是赵创业的前妻,可能离婚后,照片被赵创业毁掉了··祖天漾在屋里环顾,查找可能藏匿人的地方,屋里除了木头桌子,还有两个破了皮的老式绿布的沙发,沙发边角上蹭的漆黑,上面卷着被褥,像是刚刚换下来的,门口生着火炉,铁皮的炉子,上面放着个铁壶,从炉子上头走了一圈烟筒,炉子下头是几块蜂窝煤和引火用的木柴。
季言和祖天漾走到王月娥屋里的门口,老人躺在炕上衣不解带地睡的正香,打着响亮的呼噜,身上盖着几件破衣服,那个小女孩正坐在床上自己玩着什么,祖天漾摇摇头拉着季言走出来。
旁边还有另一间房,季言蹑手蹑脚地推门进去,之间里面有两张挨着极近的弹簧床,墙上胡乱挂着很多衣服,一根被两个插线板接连的线,像是蜘蛛网一样环环绕绕,他还没看清楚,门就被大力地推搡开来,季言一惊,从屋里冲出来的正是赵创业。
季言后退了一步,他早上明明看到赵创业出去了·怎么会在屋里出现,难道是回来的时候被他疏忽了吗他联想到早上跟祖天漾斗嘴的几分钟,难道就是那时候,赵创业回来了么·祖天漾听到动静,连忙冲过来,也愣住了,他脑子飞快地旋转着,嘴里说:“赵大哥,我跟我弟弟要回县城去了,过来跟你们说一声,门没关我们就进来了。”
赵创业冷笑一声,满脸戾气,看来已经开始怀疑他的身份,伸出拳头便招呼上去,季言眼神一眯,往后躲了一下,如今他跟祖天漾身处异地他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一边躲闪一边想办法·祖天漾一把抓住赵创业的手腕:“赵大哥,您这是干什么”·赵创业气喘吁吁地看了祖天漾一眼,祖天漾心里一颤,这是要拼命的意思啊,他拉起季言,对着赵创业干笑两声:“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赵创业看了看乱七八糟的屋里,一语不发抄起旁边的一根铁锹就要砸人。
季言见状,也顾不上纪律禁令,左右环顾一下,看看有什么可以当做兵器,祖天漾一把抓住他的手就往外冲,这不是打得过打不过的问题,他们两个私闯民宅,万一在大打出手,情况可就严重了,谁知那赵创业腿脚到的飞快,几步就赶上他们,抡起铁锹就拍人。
祖天漾破案算是高手,打架并没有季言在行,季言当年在特警工作的时候,经受着超负荷的体能训练,这些年尽管生疏了些许,但总归要比一般人厉害些,他一把把祖天漾推到旁边的一个一人多高的架子下头,自己抄起一根柴火过去跟赵创业对峙。
赵创业黑塔一般,整日耕田板砖,也不是吃素的,他伸手敏捷,体格健壮,季言看他笔直的腰板,怀疑他之前应该当过兵,祖天漾急于帮助季言脱身吗,从梯子下面钻出来,手指摸在上头的时候只觉得一阵滑腻,他甩甩手,又下意识看了一眼那个四脚梯子,梯子是用枯旧的木头订的,倒是做的很结实,看脸这个赵创业还会木匠活,上面挂的很平,因为是枯木也没有毛刺,光滑的很,祖天漾眯着眼睛,看了看自己手捏的地方,竟然冒出了两个黑色的小绒球,他伸手摁了摁那个小绒球,应该是一种菌类,不是木耳就是蘑菇孢子。
他随意在裤子上抹了一把,就过去帮季言的忙··季言肉搏还算厉害,但是对方显然动了大怒,完全是要置他们于死地,祖天漾眼神一暗,若不是这屋子里有见不得人的情况,一般人是不会这样拼命的,他越发觉得屋子内必有乾坤,他相信季言的身手,但是却不想季言受伤,他跟季言在这边不眠不休的煎熬了两天一夜,精神和体力都大不如人。
加上在这里他们毕竟是外人,恐怕半点便宜都占不到··正在纠缠打斗中,赵启发一瘸一拐的从屋后走出来,看见院子里的情况,大吃一惊,他虽然行动不便,但是跟哥哥都一样人高马大,祖天漾暗想不好,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许多,也加入这场混战。
打斗声很快引起周围人的关注,大年中间,这个贫困的地方似乎也没有过于热闹,人们依然是早早起床然后无所事事的在自家的院子里转转,看见打架,他们迅速围观上来,为这个突发的小热闹裂开了终年紧闭着的嘴,人在经受了一定的痛苦了,所有黑暗面都会被无限放大,别人的痛苦和不幸成为最能取悦他们的事情,因为生活的艰苦因为内心的压力,他们不再怜悯不幸,反而津津乐道。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显得不那么艰难··第77章 无组织无纪律·季言动作虽然生疏了些,但是毕竟底子还在,只不过这不是平时在抓嫌疑犯,事情没有弄清楚他们就闯到别人家还动起手,的确有点说不过去。
·他正东想西想,赵启发举着个锄地的耙犁就冲过来,几个人从屋里打到屋外,在里屋的老人季言手脚正在跟赵创业对峙,一时周转不开,只能偏过头,争取把伤害降低到最小,谁知道眼前白影一闪,祖天漾一脚踹到赵启发身上,赵启发腿脚本来就不灵光,被他一踢,往后仰去,祖天漾虽然经受过严格的格斗培训,但是陪他练习的武警多少都有放水,他压根就不是一个靠着体能吃饭的人,实打实的作战经验没有几次,一般都是别人冲锋陷阵,他在后面给出主意,到了这个地方之后,季言虽然脾气大,但是一直默默地充当守护的角色,他也不算吃了多少苦头,但是现在情况紧急,他必须也跟着上,赵家两个兄弟相互照应的本- xing -比他俩更加深厚,赵创业看见弟弟吃了亏,大喝一声,猛地从地上弹起来,一棍子照着祖天漾就抡过去。
·季言一惊,冲过去的时候,祖天漾已经挨了一下,耙犁的头是铁做的,上面是钉子一样粗细的耙钉,砸在地上就是九个大窟窿,更不要说打在肉身上,说起来还算是天蓬元帅的趁手兵器,力量倒是不小,这一下子,祖天漾外衣夹克竟然被生生扯开了几个口子,季言回过头正看见祖天漾被耙犁打趴下,祖天漾当初来的时候满脸的风度,裹了件皮大衣就得瑟来了,时常被冻的瑟瑟发抖不说,这一锄头下去更是一点保护没起到,铁刺穿透了夹克,直接戳到肉里,好在他躲闪快,耙钉又不算尖锐没有见红,却青了一片胛骨。
祖天漾被一棍子撂倒,但是脑子尚且好用,挣扎了一下,滚到一边去了,一抬头看见季言的脸,才是吃了一惊,季言脸色一点表情都没有,没等祖天漾反应过来,季言上去照着赵创业的腿窝一脚就把他踹跪下了,祖天漾目瞪口呆的看见季言一点技术和原则都不讲的,一屁股坐到赵创业胸口,一拳一拳的干在赵创业发黑的脸上,季言出手狠,祖天漾早就听说了,但是他没想到失控的季言竟然是要把人往死里打。
当初他来之前局长叮嘱的关于季言的事情他还记得,但是这一段相处下来,他一点都没有觉得季言身上带着暴力分子的因素,不过是男儿的血- xing -罢了·接触这么长时间下来,没有感情是不可能的,更何况季言是他这么重要的搭档,那件久远的案子,他不希望跟季言牵扯上一点关系,祖天漾微微眯起眼睛,破案不能带感情,但是他现在已经有点偏离了客观主义。
季言一点都没有期望祖天漾能帮上忙,他认为自己只希望能安全把人带回去,若是他受了伤,别说自己吃不了兜着走,没准连处长都要一并受牵连,他稳准狠地出拳,狠狠地砸在扑过来的赵创业脸上,可是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充满了火气,这种火气冲进他大脑的时候,也阻断了他的思绪,让他的拳头就变得硬起来,连带着模样都仿佛换了个人,祖天漾受伤的模样似乎逼出了他一直深深隐藏的那副模样。
继而让他自己都有点控制不住身体里爆发出来的戾气··祖天漾当初跟季言动过手,那时候两个人算是勉强打平,一起办案的这一段时间下来,他也以为看透了这个不苟言笑的男人,可是现在看起来,他不免怀疑季言身体里是不是还住着另外一个人格。
可是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受伤,季言不会变成这样,季言依然是那个沉默寡言办事可靠的普通刑警··祖天漾慌神的一会功夫,季言已经把赵创业死死扣住,一双孔武有力的臂膀狠狠地拧住赵创业的脖子,赵创业被他绞的眼睛翻了白,赵启发尖叫的举着地上的柴火和蜂窝煤对他砸过去,祖天漾顾不上后背的疼痛,从地上一跃而起,可惜到底距离远,等他扑过去,赵启发手里的烧火棍子也已经直直地拍在季言的脑袋上。
祖天漾脑袋嗡的一下,他暴怒地一把抓过赵启发的脖子,直接对着地面磕了几下,地面虽然是土地却被冻得邦邦硬,周围人竟然一片叫好的声音,甚至还有几声欢呼喝彩的口哨,简直比三十晚上还要兴奋,祖天漾看着季言的脸色,依然是他熟悉的眉眼,但是眼神中却不是往日的冷漠,他反应过来,连忙伸手去抓季言的胳膊:“松手季言快点松手”·季言在他围过来的一瞬间想要反抗,但是祖天漾的味道猛地灌入他的鼻腔,让他的神智稍微恢复了一些,祖天漾死死地拉着他的手,在他耳朵边上安抚地说:“季言,季言没事了,我也没事,快点放手,放开手。”
季言的脑袋被一棍子敲开了,周围的人有的开始离开现场,生怕变成命案招来灾祸,一边的赵启发划拉着地面,仰起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嘴,大约是对周围这些观赏者也不抱什么希望。
祖天漾揉了肉季言绷得死死的肌肉:“快点放开,快点季言,听话,没事了,松手季言,松手·”·季言的眼神慢慢的变了,他急促地喘息了几下,渐渐松开自己的胳膊,血把他的眼睛挡住了,他伸手揉了揉脸,似乎渐渐恢复了意识,祖天漾伸手捧着他的脑袋,生怕他被这一板砖拍成了脑震荡。
季言闭上眼睛,躺在他怀里,似乎问题不大·祖天漾悬着的一颗心放下了,又赶紧凑到赵创业身边,扒开赵创业的眼睛看瞳孔,他双手握拳狠狠地砸在赵创业胸口的位置,又俯下身子对着他人工呼吸,赵创业千万不能死,如果赵创业死了,季言就真的翻不了身了。
周围的人看见了血,连忙都散开了,有人议论了两句:“别出人命了,报警吧·”·“报警警察能管”·“小事不管,出人命还不管”·“没有电话,咋个报警”·“快走吧,别看了。”
……·警察还是很快赶过来了,有人告诉了这片村委会,村委会以为发生了命案,吓得直接找到了镇上的派出所·听闻闹出了人命,警车和救护车先后开到这个小地方,把地上的四个男人全都拉上了救护车。
祖天漾受伤最轻,意识也很清醒,他没想到这件事会闹成这样,不光失踪案一无所获,反倒背上一个私闯民宅和行凶的罪名,他一开始就应该阻止季言··季言脑袋被开了飘儿满脸是血,赵创业脖子一片青呼吸微弱,两个人直接被送到区里医院,祖天漾和赵启发好一点,进行了简单包扎后,他心里已经做好了把错误揽在自己身上的打算,不然事情就会越来越糟。
·第78章 师出无名·过年期间,医院里倒是安静,半天都不来一个人,祖天漾刚想站起来,病房门唰地拉开了,进来两个穿着制服的民警,祖天漾受伤最轻又是非法入侵被当成了抢劫犯,派出所的民警对他也没有什么好脸色:“能站起来了么能站起来就跟我们回一趟派出所。”
祖天漾连忙:“同志,咱们是一个系统,我是来调查一起案件的,这是个误会”·个子稍微高一点的那个民警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大约祖天漾的模样和装扮的确不太像个抢劫犯:“那你证件呢”·祖天漾说:“在车里呢。
就在我们盯梢那附近,还有另一个,是我的同事,我们真的是来执行公务的·”·高个子民警说:“执行公务也没有这么执行的啊,你这是暴力执法,对方是什么人就拍你们两个来抓人”·祖天漾说:“真是误会,我们两个去取证的时候,被嫌疑人发现了,才惹出这档子事。”
另一个民警说:“这我们可管不着,真要是你说的那样,那要不你就去你原单位开证明,要不你们就双方和解·”·祖天漾说:“怎么双方和解,那是嫌疑人”·高个子问:“什么案子我看你们这打架打的可不轻。”
祖天漾说:“绑架,拘禁,您看这样成么我先打个电话,然后去看一眼我的同事,办完这两件事,我马上跟你们走·”·高个子说:“那逮捕令呢”·祖天漾说:“呃……”·矮个子民警说:“你还是跟我们走一趟吧,人家要告你们非法入侵还打人,我们也得秉公办事,有什么到了所里再说吧。”
祖天漾这边解释不完,季言那边更是一点就炸,他们两个孤身到这里办案,需要援助的时候,这些人推三堵四,如今出了事情,全都蹦出来指责他们办案有问题,他实在不能明白这些人是怎么当上公职人员的。
季言发起飙来,把人吓得够呛,要不是看在同一系统的面子上,没准都要被公诉袭警了·但是不管怎么说,他们这次的行动还是不合时宜,甚至可以说触碰了法律边缘,即使是为了查案,也不能这么乱来,如今闹得这样沸沸扬扬,一定不是好事。
很快,季言和祖天漾的身份就得到了上面的核实,但是仅仅核实了身份是不够的,他跟季言两个平白无故地闯入私人住宅还跟当事人动了手,总要事出有因,处长那边很快就知道了,差点气的崩了血压,但是出于对下属的爱护,只能硬着头皮说是单位的决定,连夜补签了搜查令,替他们呢挡了一劫,祖天漾这边更是骑虎难下,上面交给他的两个任务一个都没完成,还狼狈的受了伤。
但是不管怎么说,处长那边出了搜查令,他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来搜赵创业的房子了·季言脑袋缝三针,头发剃了一大半,清醒过来之后才知道自己暴怒之下又惹了祸,祖天漾偷偷溜去看他,看见昔日帅气的季组长变成这副模样,笑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季言开始不想搭理他,后来实在忍不住就拿枕头扔他,祖天漾抓住枕头,走过去坐到他身边:“好了好了我不笑了,让我看看,严重么”·季言没说话,他不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当时的事情他零星也记着,要不是祖天漾,他没准要背上一桩命案了。
自从他来到古北镇,已经努力地调整自己,可是骨子里却还是这么暴力·他回想一下,脑袋里只有受了伤的祖天漾蜷缩在地上的模样,那种感觉,足以让他失去理智。
他倚在被剁上,祖天漾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哎,我破案这么长时间了,真没这么刺激过·这我要是挂了……”·季言其实已经习惯了祖天漾的腻歪,但是这里毕竟是公共场所,他有点别扭,他转了转身子想把祖天漾的脑袋甩开,但是失血过多加上轻微脑震荡,让他有点头晕,干脆闭上眼睛,不去理睬。
祖天漾靠着他待了一会:“事情闹大了,处长还算疼你,火速补了一张搜查令,当地派出所已经去搜查了·”·季言睁开眼:“赵家那两个人呢”·祖天漾说:“早回去了。”
季言说:“会不会把人转移”·祖天漾说:“不会,事闹起来了,还下了悬赏令,这回这附近村民都得盯着他们,有点风吹草动就会有人举报。
据说这两天,他们连屋子都不敢出·”·季言沉默了一会:“搜查结果出来了吗要是,要是我们真的冤枉人家了呢”·祖天漾说:“他发现咱们的时候,下的是死手。”
季言说:“可是,就算是这样,也是人之常情,家里有老人和孩子,冷不丁进去两个人,谁也会动手,祖天漾,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变成这样呢我现在每天一睁开眼睛,就会赶紧回想,回想我们又惹了什么麻烦,案子到底有没有进展……”·祖天漾看着季言,伸手想摸摸他的头发,又怕弄疼他的伤口,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季言,甚至他有点不好的预感,这件事可大可小,之前只有他们二组和处长知道包立柱的案子有疑点,现在这么一闹,怕是整个古北镇都知道案子有疑点,有疑点又破不了案,接下来也许会发生非常不好的事情。
除了这些,祖天漾这次惹了祸,说不定上面会把他召回去··祖天漾搓搓脸,看着季言,打起精神说:“这两天我想了想,他家里人那么多,两个女孩不见得会藏在里面。”
季言说:“藏在外面”·祖天漾说:“昨天我睡觉得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想到,他们每次想出去的时候都很谨慎·你当时明明看到赵创业出去了,但是等赵启发出去的时候,他却在屋里。”
季言说:“可能是咱们说话的时候,他回来了”·祖天漾说:“嗯,所以说他们每次出去的时候,都是一个人出去,另一个在家里看守。”
季言看向祖天漾,嘴唇微微一抿···祖天漾说:“他们警惕- xing -那么强,肯定有问题,”他伸手捏捏季言抿得死紧的嘴唇:“没事的,一定会水落石出的。”
季言没再做声,如今到了这时候,他才觉出鲁莽,如果当地单位没有能找到被藏匿的女孩,那后面可就难收场了,别说他跟祖天漾是无组织无纪律,也许还要连累处长和所有负责10.6案件的人。
第79章 调遣回京·季言看到处长的时候,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处长铁青着脸,看着季言一言不发,处长平时说话嗓门高,又喜欢骂骂咧咧,谁惹他不高兴上去就是一顿削,大家都习以为常,但是只有季言知道,处长真正发火的时候,是一句话都不说的。
他抿了抿嘴唇,对着处长低下了头··当初季言在北京当特警,他的搭档深陷官司,案件对搭档的指控,很快连累季言变成被人非议的焦点·季言顶着压力协助搭档出逃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事情虽然过去了,但是哪儿都不敢再要他,季言暴虐起来以一挡十,绝非善类,很多地方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弄了个从犯在自己身边。
那段时候,季言心灰意冷递了辞职申请,结果没两天上面找他谈话,古北镇条件艰苦,急缺人手,有点本事的人都逃出去了,本来是个三不管的地盘,偏偏渐渐又富了起来,成了典型,地方富有了,警力保障就要跟上,季言就被半发配到这个地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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