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搭档 by 偶然记得(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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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搭档 by 偶然记得(5)
·季言年轻,身手又好,但是都抵不上他身上背得- yin -影,他这样的身份也多亏到了这个偏远山区,才渐渐从别人的茶余饭后中解脱出来,渐渐被人淡忘掉了··处长是当时唯一一个知道季言事情的人,季言来的时候,处长老练的眼神对着他一看就知道他是根好苗子,这些年以来,处长从来没有提起过那件事,季言如今跟孤儿差不多,人在哪儿哪儿就是家,处长对他好,同事们跟他关系融洽,他也早就把这里都当成自己的归属了。
·处长黑着脸,冲着季言伸了伸手,季言抿着嘴唇:“处长……我……”·祖天漾从旁边钻过来:“处长,这事不怪季组长,是我太想破案了……”·处长眯着眼睛看了看祖天漾:“祖同志,不管怎么说,您是来协助破案的,主责在我们,这次也多亏了你的面子,上面顶住了压力,跟那边协商解决,还没有造成太坏的影响。
你们两个无组织无纪律,不管是为了什么都太不应该了,季言,你的处理决定要等着上级单位开会协商后决定,正好你受了伤,这一段你好好休息一下,这个案子,你不许再插手”·季言低着头,说了一句“是”似乎依然没有表情。
祖天漾说:“处长,这件事起因是我,跟季组长没有关系,要处罚也应该处罚我,上面我会去解决……”·处长冷冷地打断:“祖同志,你要明白,案子一破,你就回北京去了,但是季言,他还得留在这里,还要受上级领导。
这个案子,不是你们俩个人的案子,事关整个刑侦大队,甚至说整个分局·”·祖天漾说:“对不起处长,但是案子已经到了这一步,这是我跟季组长的心血,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处长从抽屉里拿出几分资料说:“关于赵桂田娘家那边,当地派出所已经介入了,你们就不要插手了,包立柱这边现在也有白专家了。
祖同志,你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北京方面昨天下了调令,要求调你回去·”·祖天漾微微蹙眉:“这么快就算回去我也要等案子破了,现在这样算是什么”·处长说:“小祖同志,这是上面的命令,我们只能执行,北京方面的意思是那边可能是又出了什么大案。
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您还是先回去,这边我来处理一下·”·祖天漾说:“但是这个案子还没有……”·处长说:“案子已经破了,上面是说你这个任务完成的不错。
好了,准备回去吧·”·案子已经破了·祖天漾转头看季言,季言也是一脸茫然··处长却不想再跟他们多说:“好了,情况紧急,要求你马上收拾东西返程。
下午就有火车,我派人送你回去·”·季言嘴唇微微动了动,回去·仔细想想,他跟祖天漾在一起不过几个月的时间,但也许是因为他们被案子整日绑在一起,让人产生了一种在一起很久了的感觉,尽管不说,但是季言心中早就把祖天漾当成了他的搭档,他似乎已经忘记了祖天漾并不属于这里,也不属于他,祖天漾只是来协助调查的。
可是就算是协助调查的,如今这个案子疑点重重,为什么祖天漾会被召回去·季言心里风起云涌,但是似乎又没有什么立场说话,他忍不住偏头看祖天漾,祖天漾一定也不会甘心就这么走了的。
他跟自己是一样的··他看着祖天漾,处长也看着祖天漾,祖天漾站在桌子前面,手指轻轻敲打了几下那封调令··“好吧,”他说:“我下午就走。”
季言脑子嗡的一下,他一向不爱多管闲事,但是这次也忍耐不住,抬头看着祖天漾:“你这个时候要回去”·祖天漾冲他挤出个笑容:“怎么,季组长舍不得我了”·季言没有心情跟他开玩笑,他心里拱出的火又不知道要怎么才能烧出来,祖天漾的调令上写的清清楚楚,那边有事需要祖天漾回去协助调查。
这边的少女失踪案,也已经结案,于公于私他都没有再留祖天漾的理由,难道要他给北京方面写信举报冤假错案么·但是北京怎么会突然下命令,这件事难道大的会惊动北京·再者说案子虽然破了,但是并没有结案,为什么会在这时把人带回去,除非是真的碰到了什么大案要案,再或者……是祖天漾自己要回去·季言突然想起祖天漾之前往市局打的电话,他微微低下头,心里一阵发紧,祖天漾为什么要回去明明他也觉得这个案子可疑啊他也说了要跟自己一起继续调查,但是……··但是调查下去也不见得会找到真相,案子已经破了,季言不是刚出社会的毛头小子,他心里明白这个案子被关注的程度,也就清楚上面给的压力有多大,社会舆论需要解释,政府的施压就是对某些手段的默许。
就算祖天漾不走,翻案的可能- xing -也不会太大了··毕竟连包立柱自己都招认了……·处长坐在桌子面前,动了动喉结:“成了,小祖,收拾收拾东西,下午就出发吧。”
祖天漾对处长敬了一个礼:“严处,这一段受您的照顾了·”·处长苦笑一下:“说什么照顾,多亏了你,要不这案子也结不了·”他看看垂头不语的季组长又说:“季言,你去送送小祖,这次你们两个闹出的这件事要不是小祖兜着,还不定要变成什么样子”·季言没有出声,他拧起来谁也拿他没办法,处长想发脾气,又看到自己的爱将,脸上淤青了两块,眼底因为持久熬夜变得乌黑,心里也跟着一颤。
祖天漾拼命,上面心疼的立刻召回,季言拼命上面不仅不闻不问还一股脑把黑锅扔给他,·处长实在说不出重话,挥了挥手:“成了,去吧,小祖以后有机会来队里看我们。”
第80章 匆忙离开·季言转头出去了,祖天漾一路小跑跟在后面:“哎哎哎,怎么了这是”·季言充耳不闻,只顾埋头走路,推开处长门,差点把偷听的丁东几个摔在地上,季言迈过他们,转头往宿舍走。
祖天漾眯起眼睛,完了完了完了,他早就知道上面会把他给召回去,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他应该早点跟季言通个气,这回算是真的得罪煤气罐了,一会儿非得把他的东西给顺窗户扔出去。
他急于去找季言,但是丁东几个更急于跟他道别,刘旸的眼圈都红了:“祖哥,您真的要走啊”·祖天漾说:“上面来的调令,一来就火烧火燎的,没事,说不定哪天还回来呢。
到时候别嫌我晦气就成……”·大家都跟着笑了两声,可是心里也明白,若不是有什么大案发生,祖天漾怎么还会回到他们这个小地方呢·丁东伸手拍拍祖天漾的肩膀:“祖哥,兄弟我这张嘴有时候没把门的,你别跟我计较啊,怎么说呢,以后有机会一定来,这有你一班兄弟。”
·季言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让人们产生友情最好的方法就是合作,他们一齐合作了一起案子,一起把嫌疑人缉拿归案,一起熬夜分析案情,谁也没有想到分开的这么匆忙,就像是最初他们得知祖天漾要来的时候一样,那种被强硬挤进一个人的感觉还没有消退。
这个人竟然就要走了,而就在他要走的时候,大家才发现早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祖天漾跟大家道别,眼神瞟在季组长刚刚走过的地方,尽管季言一言未发,但是祖天漾知道季组长生气了,祖天漾早就摸透了他,别看季组长看着多冷漠,煤气罐哪个摸着不是冷冰冰的,你点火试试,马上送你一个天崩地裂,如今案子弄成这样,留下这么大一个烂摊子,他拍拍屁股走人了,留下季言自己。
祖天漾想了想季言回去自己气的满脸通红的模样,不知道怎么特别想笑,他着急回去解释,咳嗽一下说:“那个什么,我先去宿舍收拾一下东西,一会,一会跟哥几个再说……”·大家抬抬手放他走,祖天漾还没走两步,就被人拦下了,不抬头他都知道是谁,他就说这种时候那个混帐不来插一脚实在是说不过去,白泽源抱着胳膊,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怎么,我听说上头让你回去破案私闯民宅打伤群众都能给兜住,我说天漾,后台够硬啊,我看这回破不破案上头都要把你召回去……不过其实你完全可以跟上面说明白,这个案子能能破,主要的功劳还是你的,我不过就是搞搞心理战术让嫌疑人交代情况,当时我来的时候,有人说你离开北京就破不了案子,这种传言实在是不好听。”
祖天漾根正苗红,虽然父母都是商人,但爷爷当年过草地的赤脚红军干部,叔叔在公安厅工作,他当时因为破了几起无头案名声大噪,小报为了锦上添花,把他的身世扒了了精光,却也招惹来不少流言蜚语。
祖天漾心里着急去哄煤气罐,实在懒得搭理白泽源,跟他挤出个笑容说:“别这么说白师兄,要是没有您的协助,别说案子办不成,我也不会这么快回去,什么都不说了,感恩的心感谢有你,能不能让开,我着急回去收拾东西。”
白泽源啧啧了两声:“几点的火车就这么着急晚上我还想做东给你开个欢送会·”·祖天漾说:“不用麻烦,山水有相逢,万一这个案子有什么纰漏,咱们还得再见呢不是得,白师兄努力工作吧,我先走了。”
白泽源看着祖天漾走远,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祖天漾敲了敲宿舍门,季言不在,他看看手表,今天下午的车他耽误不得,必须要走,可是小煤气罐这个时候闹脾气,躲起来,很多事都难沟通。
他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往门口看,只可惜,季组长铁了心不打算看见他,磨磨蹭蹭一个小时都没看见人··做他们这一行早就习惯了拎包就走,一个命令下来,一分钟也不许耽误,买不着车票这种话在他们这根本不好使,没一会儿刘旸就跑过来咋呼:“祖哥您怎么还没走呢丁东在车里要睡着了。”
祖天漾就猜到了季组长拱火是不会来送他的,他咳嗽了一下:“就走就走,你们季组长呢”·刘旸说:“这回您跟季组长私闯民宅的事情全县都知道了,老大跟他发了半天脾气,让他写检查呢。”
祖天漾眯着眼:“全县都知道了”·刘旸说:“可不是嘛,处长为了保你们只能说下了调令·那边搜查了一无所获,对咱们这很不满意,直接给咱们捅到上头去了。”
祖天漾叹了口气:“这叫什么事儿·”·刘旸也说:“可不是嘛,这叫什么事,案子已经破了,又去别人家搜查,上头可不高兴了·祖哥你走了,我们季组长可就倒霉了。”
·祖天漾不知道怎么对愤愤不平的小姑娘解释,只能对着她笑了一下:“你们季组长在哪儿写检查呢”·小刘说:“我也不知道啊,反正我刚刚过来的时候看见他在处长屋呢。
好啦,祖哥,快点吧,要不来不及了·”·祖天漾被刘旸拉着胳膊往外走了两步,路过处长的办公室,祖天漾忍不住站住脚:“等我跟处长告个别……”·刘旸不好说什么,抱着胳膊等着,祖天漾敲了敲门,处长正在屋里喝水,看见他放下杯子:“小祖啊,还没有走呢”·祖天漾环视屋里,压根没有季言的影子,他想了想,对着处长鞠了个躬。
处长让他这一出吓了一跳:“这是干什么”·祖天漾叹了口气:“给您添麻烦了……”·处长喝了口水,愣了半晌:“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咱们这是小地方……算了,不说了,你这个小伙子挺厉害。
以后……好好干,有前途·”·祖天漾点点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忍住了,他转过头帮处长关上门,丁东跟刘旸都站在门口:“哎我说祖哥,赶上我上次接您的时候了,别磨叽了,再磨叽真赶不上这趟车了。”
祖天漾点点头,跟着他们俩走,边走边回头,门口的虎子看见他,摇着尾巴想扑过来,他过去摸摸那狗的头,虎子顺从的耷拉下耳朵,发出呜呜的撒娇声,两个爪子抓着祖天漾的腿,这狗很有灵- xing -,大约是从他们的说话中察觉了祖天漾要走,不停的用毛茸茸的脑袋去蹭他的裤腿,伸出舌头舔他,极尽所能的表达自己对他的喜爱。
祖天漾每天逗狗,头一次有这种待遇,把虎子从头摸到尾,从尾摸到头,刘旸红了眼眶,扭头到一边,丁东过来拉住他:“走啦祖哥,真来不及了·”·祖天漾望望组里,跟着丁东上了车,关上门的时候听见刘旸喊:“祖哥,季组长,季组长在那呢”·第81章 无言的告别·祖天漾一把推开门,丁东已经松了离合,车子已经开出去了两米,让他这个动作吓得一下子熄了火,祖天漾从车里钻出来,看见季言靠在门口的柳树上眯着眼睛看他,仿佛第一次见面时候,那么风轻云淡。
祖天漾几步走过去,季言微微仰起头看他:“再见·”·祖天漾笑眯眯地看着他:“同居了那么久,一个再见就把我打发了”·季言想了想:“保重。”
祖天漾笑了一下,伸手抱住季言,季言没想到他来这么一手,猝不及防被他摁在肩膀上,又想到以后怕是再也见不到了,心里也一阵酸楚,他本来也不该抱怨,这件案子本也不是祖天漾的本分,他只是协助而已。
·祖天漾把煤气罐抱在怀里,心里一阵没来由的加速,他靠在季言耳边轻轻的说:“等我回来·”·季言一惊,还没有反应,祖天漾就迎着丁东的叫骂,连跑带颠的钻进车里。
那辆破旧的红旗摇晃着黑色的屁股缓缓开出大队大门,季言恍恍惚惚的站在原地,摸摸耳朵,祖天漾动作太快,急转直下的让他有点懵··真的就走了·季言望着远去的汽车,微微的叹了一口气,春节热闹的气氛过去后,周遭倒是稍显冷清,天边依旧是风轻云淡,枯枝上偶尔挂着一个半个红色的炮仗残骸。
一切都来的太快,昨天他们还待在医院里彻夜聊回来的对策,短短一天的时间,竟然又出了这样的变故··案子的事情看来真的要告一段落了……·祖天漾不在,季言突然觉得自己不知道要怎么办了,他们去了赵桂田家里,可惜一无所获,唯一的线索又这么断了,还被人当成不法分子,让处长扛了雷。
后面的事情一件比一件堵心,季言突然觉得一阵疲惫,他闭上眼睛,靠在树上叹了口气··祖天漾走后,处长又把季言拎到办公室,这回外人都走了,只剩下自己家孩子,处长不用藏着掖着,他平时脾气火爆,动不动就上手揍,文件夹都被他仍坏了几十个,但是季言知道,他真生气的时候,只是- yin -沉着脸,一语不发。
季言当初腹背受敌,被调来这里之前就知道,他们处长有一身的本事,之所以被发配到这个地方,是因为一些不可抗力的政治原因,上层人物调动,机关人事难免跟着变动,季言原本想一个人如果到了一定的高度后被架空,精神上一定会受不了。
但是他见到处长之后才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热衷于政治地位和物质生活·处长是个很正派的人,看着多大脾气,其实内心荣辱不惊,季言很尊敬他,也愿意跟着他。
这些季组长被处长调教的也外表冷漠看着平和,但其实他才跟处长学了个皮毛,内里还是个热血青年,永远嫉恶如仇,尤其是祖天漾来了之后,他爆炸的次数,数也数不清,到最后还原形毕露,对人大打出手。
简直把这几年的修为功亏一篑··处长不说话,季言就站在一边低着头等,直到一杯茉莉花茶都灌下去,处长才敲敲桌子说:“用你的脑子想想,我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你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
祖天漾为什么会来这个地方,白泽源为什会来这个地方·季言,我知道你想查出真相,如果能查出来,对谁都是皆大欢喜的事情,但是你们查了这么久查出什么来了说有嫌疑的是你们,说没罪的还是你们,眼看就又要开代表会,这个案子不破,多少人晚上都睡不好觉你说包立柱不是犯人,证据又拿不出来,整个单位跟着你们两个毛头小子扮家家酒是不是那个祖天漾是不是什么神探我不知道,但是他爷爷叔叔是谁,谁都知道你跟着他瞎胡闹,出了事,就算他不求救,上面也会一个调令把他弄走,你呢你是怎么来这的一点记- xing -也不长,我保你一次,我还能保你一百次上次是弄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下次没准把你的衣服都扒了。
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这一段你也是累了,去歇两天吧·”·季言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看着转过头运气的处长,微微低下了头:“处长,对不起。”
·严处心里也有一分酸楚,他扬扬手,让季言出去了··处长给季言批了一个没有固定期限的假期,他这个工作平时请个假比登天还难,这回算是把过往的拖欠,连本带利都收回来了。
上面的处理决定虽然严处没有说,但是大家都能猜到七八分·刘旸帮季言写了好几份检查,二组也跟着都很泄气,往常过年这一段,是队里最热闹的时候,今年却是冷清。
季言觉得自己也应该好好休息一下,这一段时间他的神经时刻紧绷着,如今突然就被抽空了力气,处长说的对,李强的嫌疑被洗清,王寡妇的嫌疑被洗清,赵桂田的嫌疑被洗清,包立柱又已经招供,案子到了这一步,任谁都不能再轻易翻案。
况且从上到下,没有人希望这起案件再节外生枝,若不是对真相的执着,季言自己都不希望案子还有其他状况·他心里也明白上面早晚会把祖天漾弄回去,他们捅了这么大的篓子,赵创业那边的派出所回话,在他们家里什么都没发现,反而因为季言和祖天漾的鲁莽行事,当地派出所还特意去慰问了几次,他要是坚持再查下去的话,除了打脸没有任何的用处。
况且,如今他的搭档又不在··搭档,季言从处长的屋里出来,脑袋里被这两个字撞得生疼,不知道怎么就又想到过去,想到之前的搭档,还有那时候横冲直撞,无所畏惧的自己。
搭档这个东西,于他实在是八字不合,当初就是折在这上头,如今又是因为他的临时搭档惹下祸事,说到临时搭档,他实在不知道祖天漾是怎么想的,他对他说的:“等我回来。”
到底是几个意思,是对这起案子还留有余地,还是……随意的一句临别问候··季言脑子里晕晕乎乎,这一段极度缺觉,有些精神萎靡,从领导办公室走出来的时候,几个别的组的人看到他都小声议论着什么,季言无暇顾及,脑子似乎空旷起来,他又想到自己已经被领导准许休假,就干脆走到宿舍,准备睡一觉再说。
他打开门,想到从此以后又是自己一个人了,不免冷笑了一下,进屋后,才稍微觉得有点疑惑,原来祖天漾的东西竟然都还摆在原处·他一惊,一时有点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他走到祖天漾的床边,伸手摸了摸他叠的整齐的被褥,又看了看他带来后摆满桌子的洗漱用品,季言打开他的柜子,发现里面竟然还有几件祖天漾的衣服,季言揉揉自己的脑袋,一时震惊的说不出话来,难道说祖天漾真的打算回来·季言一下子清醒过来,他明明看见祖天漾拉着箱子走的,那他带了什么季言抬起头,看见原本墙上贴着的密密麻麻的蜘蛛网被全都摘走,桌子上关于王晓梅和马玉芬的资料也都不见了。
他回过神儿走到自己床上,刚坐下就在枕头上发现一张便条,上面还压着祖天漾随身携带的瑞士军刀·季言把那东西拿在手里,掂量了几下,纸上的字龙飞凤舞:季组长挺住,一切照旧,等我回来。
后面还画了一个奇怪的标志,季言仔细看了看,好像是一个小鸟站在一个土豆上··他捏着这条字条,觉得哭笑不得,心里的- yin -霾却一扫而过··第82章 独自迎战·因为是真的很累,季言沾上枕头就立刻睡得昏天暗地,只是梦境里并不平静,一段一段的扑朔迷离,一会是他跟祖天漾两个跟赵家兄弟搏斗的场景,梦中的赵家兄弟强装如两只狗熊,轻而易举就把祖天漾撕成两半,季言亲眼所见祖天漾惨死,吓得从梦里惊醒,好不容易又睡着了,又梦见依稀看到两个少女向他走近,对着他微笑,他又惊又喜正要询问姑娘们的去向,两个女孩却又跑远了。
·奇怪的梦接连不断,季言虽然很累却是睡不着了,他傍晚时候躺下,睡醒之后外面依然漆黑一片,他在黑暗中愣神了一会,才发觉自己在宿舍,眼睛很快适应了周遭的黑暗,他侧了侧头,对面的那个床位是空的,他想起祖天漾已经走了的事情,又慢慢的闭上眼睛。
生活的压力总是接踵而至,人总有某个瞬间觉得自己再也难以坚持下去,恨不得宇宙毁灭,把所有痛苦和压抑都通通解决,季言回想起自己刚到这里的时候,也是每夜都难受的辗转反侧,他叹了口气,说起来好像好久都没有想过之前的事情了。
如今突然想到过去的事情和过去的搭档,该不会是……·季言把脸埋在被子里,苦笑着摇摇头,整天忙得颠三倒四,还有心思想那些有的没的,有回忆过去的时间还不如想想案子实际,很快他又反应过来,昨晚上领导已经通知他放大假,哪里还有什么案子等着他分析。
睡了一觉后,脑子清醒了不少,季言想到了祖天漾留给他的字条,反正也是睡不着,干脆爬起来打开灯,字条被他随意仍在桌子上,季言伸手拿起来,上面还是那句话,一切照旧……·祖天漾这是什么意思,照旧是要坚持查下去吗可是现在这种状况,怎么往下查他回想昨晚上他们俩在医院床头的分析,马玉芬这边没走通,祖天漾又想到了用陈小红证明10.6另有其人。
可是怎么证明,难不成他们俩私闯民宅时候还要他去偷偷挖人家的坟墓么……这么缺德的事情祖天漾怎么不去做,说跑就跑,还留下这么个没头没尾的字条,当他是三岁小孩么·季言越想越生气,把字条扔到一边,突然发现在字条背面还有字,他只好又拿过那张纸,在上面看到一串数字。
季言看了看,应该是个电话号码,真是个奇怪的人,季言看着屋顶想,他来这个小地方久了,对外面的消息不是那么关注了,之前看着小刘她们崇拜的样子以为祖天漾不过是个破过几起大案的刑警,今天听处长的意思,祖天漾还是个有背景的人,想想也是,不然就凭他破过几次案子,哪来的面子能几个电话搞定那边的机关单位,要是这么说来,祖天漾以后的仕途想必也会一帆风顺,这种小案子对他的履历来说,也许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笔吧,他真的会回来么·季言甩了甩脑袋,大约是因为他在朝夕相处的这一段时间,真正接纳了这个搭档,完全信任之后,难免就会产生一点点依赖心理。
他叹了口气,用被子蒙住脑袋,不再去想··季言放假后,打算搬回去住两天,他在县城上租了一间房子,当初来的时候,把行李都放在那里了,但是后来工作越来越忙,加上单位一直都有三餐供应,渐渐地他也就不再回那地方去了,当地租房很是便宜,他只是每年偶尔休假的时候去住几天,对那里没有一点家的依恋。
·那边的房子许久没人住,墙上挂满了蜘蛛网,床上沙发上一层的土,家里的东西也不齐全,季言待了两天,呛得半死,正好赶上古北镇又开始了大集,他便到集市上买了点东西。
正月里头,大家还沉浸在过年的喜悦气氛中,季言在集上走着,想着几个月前他还是这里的侦查员,不免感慨时光的匆忙,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时间过得这么快了,也许是因为生活渐渐地一成不变起来,也许是案件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毫无进展,季言一边走一边胡乱地想,等他反应过来,竟然坐上了中午去裕发村的大客车。
大客车一路走走停停,季言也没有要下车的打算,他始终跟这个案子关联在一起,坐在车上他一直回忆自己还是漏查了什么,他心里明白,没有下一个嫌疑人之前,包立柱就算有问题,也不会那么简单沉冤得雪。
可是为什么他们找不到真相呢到底是哪里不对,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如果真的是个毫无联系的人做的,那么要怎么做才能知道真相……·季言望着窗外,生活变得规律之后,时间就显得飞快,到了这边的这一段时间,他似乎没有什么特别难忘的事情,在这种平淡的生活中,他的记- xing -已经大不如从前,早上吃过什么,谁家又有了鸡毛蒜皮的事情需要调解,他转眼就忘,反倒是过去的点滴总是反反复复放电影一般在大脑里盘桓。
真正让他没有空闲去回忆的时候是少女失踪案的开始,让他充满干劲是祖天漾来了以后,查案的每一天都让他觉得充实,让他对未来真正破案的那一天充满自信和憧憬,但是现在处于这种尴尬的境界……·季言揉揉额头,叹了口气。
乡村的公交车人总是很挤,除了人还要带着大量的行李和家禽,尽管天气还没有热起来,车内却是燥热而难受的,后排座上的一个大汉手里抓了两只倒着绑在一起的母鸡,两只鸡困难地把脑袋抬起来摆正,一双黄色的圆眼打量着车上的人们,一会一阵咯咯咯叫唤,一会又是一个使劲,把绿黄色的鸡粪甩在车上。
车里传来阵阵恶臭,一个打扮俏丽的小媳妇难掩厌恶的表情,皱起眉毛伸手拉开旁边的窗户,顿时空气中传来一丝凉意,小媳妇把脑袋靠着窗口,大口的呼吸··“哎呦,你不冷啊快把窗户关上”一个抱着个孩子的妇女大声地嚷嚷:“大冬天的开什么窗户把人都冻死了”·小媳妇把窗户关小了一点,依然把脑袋靠在旁边,一阵冷风吹过来,妇女怀里的孩子蔫蔫的,像是生了病的样子,被风吹的打了一个哆嗦,那村妇的火气立刻上来了,对着小媳妇喊:“嘿,叫你把窗户关上你听没听见”·那小媳妇回头说:“这车里臭哄哄的,难受的紧。”
抱孩子的妇人说:“这一车人就你最香是不是嫌臭你别坐车啊,家里头香你在家里别出来”·那小媳妇说:“你怎么说话呢这一车人呢,凭什么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嫌冷你在家待着啊,出来做什么”·本来只是吵嘴,季言并没有放在心里,谁知没一会两人竟然对骂起来,那抱着孩子的村妇声音高亢,各种不堪入耳的脏话信手拈来,那小媳妇也不是个好惹的,嘴巴一张一合声音尖锐,妇人抱着的孩子也跟着哭闹起来,季言旁边的一个四五十岁的老男人不怀好意地说:“光骂管啥用,打起来才好玩哩,把衣服都给撕开,哈哈哈哈。”
车上的人有的已经开始鼓掌叫好,有的则一脸不耐烦的把脸扭向窗外,只有个年轻的学生打扮的姑娘喊了两声:“大家都少说两句,少说两句·”·年轻姑娘的劝阻并没有什么效果,两个女人的战火很快就蔓延起来,抱着孩子的那个妇人指着小媳妇叫骂:“你是臭X养的,活着没好,死了也安宁不了脏的你连阎王都不要”·那小媳妇腾地站起来,上去一把抓住村妇的头发,对着面皮就啐了一口:“你个不要脸的老X。”
孩子被吓得连哭都不敢了,死死抓着母亲的衣襟·那村妇伸出手,对着小媳妇白嫩的脸就是一巴掌,两个女人很快就扭打在一起··第83章 朱腾飞·车上几个男人兴奋的围了上去,貌似是在拉架,实则是趁机揩油,坐在季言身边的那个猥琐的男人,更是一把摸在年轻媳妇的胸口,趁着她反抗不能,狠狠地捏了几下。
那抱孩子的妇人趁着年轻媳妇护着胸口,狠狠地在她脸上抓了一把,那媳妇白净的小脸上,立刻添了三笔浓重的猫胡子··季言看着这些人的丑态,不能理解他们是怎么评上模范村的,他站起来刚想制止这场闹剧,那男人竟然又趁机摸了那抱孩子女人的屁股,那农妇对男人打骂道:“姓朱的你干啥呢谁的便宜不好占,占到你老娘头上你媳妇疯疯癫癫的不叫你弄是不是你再个弄我,我就满处去嚷嚷,你那个老婆也是叫人拐来的,现在警察天天抓,你就不害怕”·季言闻言一下子愣住了。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动作,那男人被这样讲,依然嬉皮笑脸地说:“你去说吧看哪个信,就那个疯婆娘卖给你你肯要么·真是把她要走了才好,老子还要管他娘家要回我那两千块钱,买个大姑娘了”·季言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下车厢里的人,发现他们面上似乎并无惊异之色,季言一时摸不透这句话只是单纯的玩笑还是另有隐情,又是一声叫骂,季言不动声色的看向那两个人,司机在前头叫骂了一句:“都有完没有完了再闹下去,都给我滚下去”·司机发了话,这两个打的头发凌乱的女人各自偃旗息鼓,那些占够便宜的男人趁机做起和事佬:“成啦成啦,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再打下去真光着腚沟子回去了,老爷们看到了还以为你让人架到高粱地里去了,哈哈哈哈·”·季言看着车里跟着大笑的人们,若有所思起来··人们都下车之后,季言又跟随着几个人上车回到了集市上,这个时候上大集的人很少了,因为这个时候去镇上只能赶末班车回来,自从马玉芬、王晓梅出事后,几乎没有女人敢坐了,人很少,季言的思绪也能整理,他已经牢牢记住车上那男人的长相,他显然忽略了这一点,如果说包立柱说的马广德协助拐卖妇女的事情是真的话,那么受害者显然不止赵桂田一个,赵桂田不配合他,不见得所有的受害者都不配合,而这个村子,显然有大半以上的人是知道的,他们知道马村长的勾当,季言回想他们对外乡人的仇视,也许整个村子都是帮凶,像这里的山一样,将那些姑娘围在中央,形成了一道密网。
·如今祖天漾不在他身边,他连个商量的对象都没有,但是季言想他之前不也是这样过来的么,以后也许还是要这样下去,况且他也不是一个人,他还有二组··如今他被停职,倒是活动更加自如,不用事事都跟单位汇报,也不用顾忌着自己的人民警察身份,他回到集市上已经不早,随便吃了点东西,又闲逛了一会,天已经渐渐擦黑,很快就看不见来人,他走到车站去等,过了许久,那辆末班车才晃晃悠悠地驶过来。
天已经完全黑了,几乎伸手不见五指,车灯好像两个灯笼漂浮在半空中,照亮方圆几十厘米的路,季言上了车,售票员那里举着一个小黄灯手电,挨个收了车票钱··季言坐好之后,车子就开动了,售票员拿着小黄手电晃了一下,就关上了,季言坐在车上,外面的月光嘘嘘晃晃地照进来,周围的人都只是个模糊的黑影子,季言眯起眼睛,这种情况下,司机和售票员真的能看清车上到底有多少人么·下车之后,正是之前的那个车站,公交车九曲十八弯,走的是最平坦的一条路,到了地方,天已经黑了,季言下了车,这里连个路灯都没有。
黑黢黢的一片,往远处看,连片的山像是个黑色的怪物,张牙舞爪地矗立着,两边的荒地也看不清楚,季言站在原地,他跟祖天漾怀疑过两个女孩是走回来的,那如果她们是坐车回来的呢因为当时受了伤去买药,花光了钱,于是一个就建议她们晚一点坐末班车回来,就可以逃票了·几个举着手电的人在村门口大声喊叫着,自从少女失踪案发生后,不少人家都在这里接送单独出来的女人和孩子,只是因为没有灯,看不清,他们多要大声喊叫自己家人的名字,季言眯着眼睛,裕发村被评为示范村多年,村里连路都自己铺好,怎么可能在这里没有路灯难道是因为拉电线太困难了·不对,季言回过头,因为这里离他跟祖天漾发现的那个山洞近。
马广德是不想让人发现山洞·他想起在车上听说的那个妻子也是被拐卖的人,马广德会不会把所有被拐卖的女孩都藏在山洞里可是马玉芬是马村长的女儿,这个村里的人虽然有严重的排外- xing -,但是对自己村里的人还是很关心的,马广德再丧心病狂也不会把自己的女儿卖掉吧·季言又想到赵桂田,想到今天在车上听见的话,赵桂田如果真的是被拐卖到这里的,那个中年男人的老婆也是被拐卖到这里的,那么这里的人对拐卖这件事应该非常熟悉,中间肯定会有个周转人,那么这个周转人会不会是真正的犯人·季言往他和祖天漾发现的那个山洞走,很快就路过一片挂着白幡,扔着纸钱的乱坟岗子,那就是当初他跟祖天漾遇到大仙儿的地方,风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就在这种地方,两边是无尽的田地,因为离开春还有些日子,天气微凉,并没有什么虫鸣鸟叫的声音,周遭十分安静,季言一边走一边打算,天亮以后,他应该去找找那个中年男子的妻子,也许从她那里能找到一些线索。
一阵阵寒风吹过,插在孤坟上的白幡飞快地旋转起来,因为黑,这白色的东西若隐若现得更加让人心跳加速,季言盯着这片坟地,他虽然不信奉鬼神,但是依然汗毛倒立,突然远处若隐若现出一道青光,再仔细看又不见了,季言知道那也许是白磷自燃,他动了动喉结,迈开步子,穿过带着坟冢的田地,往山洞走去。
天气越来越冷,还是走起来更暖和,他也不知道怎么要干什么,只是觉得心口仿佛压上了一个沉重的石头,一切仿佛是真的又仿佛是梦境,有关那天的情景他做过几百次假设,不怪上头烦躁,他自己都要被这其中漩涡一样的推理假设折磨的崩溃,明明这件案子可以了解的,就像是白泽源那么简单粗暴的解决就好了,反正包立柱本来就不是好东西。
这里太黑,季言只好掏出打火机,噗地一声,随着微弱的火光,他隐约看到了山洞,这里坟冢很多,他也不记得哪个属于陈小红的,他边走边在心里默念了两句:“陈姑娘,以后要是真的有一天,要对你开棺验尸,也是为了还你公道,绝无他意。”
·山洞那边之前拉着的警戒线已经撤了,季言迈过去,走到山洞里面,这里很避风,空气有些潮- shi -,但是透着一股暖意,季言拿着打火机,往前走,好在他们发现的那根蜡烛还在,季言点燃蜡烛,在洞里环顾了一圈。
外面被北风吹得寸草不生,这山洞里倒是温暖潮- shi -的生出一片苔藓,季言害怕洞里还有蛇虫鼠蚁在,举着蜡烛四处看着,结果动物没看到,倒是在墙角的地方发现野生的蘑菇。
季言在洞里走了一会儿,也没有什么发现,渐渐地他觉得有了睡意,再艰苦的环境他也蹲守过,这并不算什么·但是这么困,大约是因为洞中比较缺氧·也是,这种人工挖出来的隧道,通风- xing -不会太好,可是如果是这样,怎么能承受大量的人通行呢·啊……真相到底是什么啊……·季言靠在石壁上,闭着眼睛揉额头,很快就睡着了。
第84章 二组的新成员·季言在恶劣环境下睡觉不是头一次了,大多数时候因为疲惫他很快能进入深层睡眠,但是这次大约是因为这两天睡的有点多,晚上也迷迷糊糊地总是睡不踏实,又开始来回来去的做梦,梦境总是颠三倒四,这次他依稀看到了两个少女,正穿过山顶,他想起祖天漾对他说过这山要炸开铺路,急忙去劝阻,可是无论他怎么努力就是走不过去,眼睁睁的看着马村长点燃了炸药。
等他睡醒只觉得腰酸背痛,脖子都要折了,他爬起来,觉得鼻子有些涩,大约是冻感冒了,洞里比起外面总归要暖和一点,但是毕竟月份还早,季言叹了口气,洞里的烛火早就熄灭了,里面一片漆黑,季言站起来只觉得不辨方向,他把打火机点燃,顺着模糊的光亮往洞口走去。
外面天已经亮了,季言揉揉眼睛,从山洞走出来,穿过大片田地和上面的几个坟冢,他顺着田垄往村口走去,不远处就是包立柱看秋的小草屋,季言远远的看了一眼,包立柱这种人,连盗尸猥亵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季言不怕神鬼,但是对已故之人尊敬之心还是有些的,在他看来,真相大白是对被害者最大的尊重,可是现在能怎么办就算他不顾世俗挖开人家的坟墓,里面真的只有一具残体也不能证明这些是包立柱所为。
·尽管不合时宜,但是他突然有点想祖天漾了,这个案子到了这一步,能跟他感受一致的只有祖天漾,能毫无困难接起他的话头及思想的也是,祖天漾会在他急躁的时候安抚他,在他焦虑的时候帮他想办法,以前他嫌祖天漾跟着他碍手碍脚,现在没有祖天漾陪在身边倒是觉得缺手缺脚。
他抬头看看还没有完全隐形的月亮,不知道祖天漾这会儿在做什么,如果祖天漾的心思还在案子上,也许也正在做一些他们这边做不到的事情吧··包立柱屋子内发现的血液样本化验结论迟迟都下不来,案子却在紧锣密鼓的进行,上面要的是破案,到了下面就变成了交代,他们在这边天高皇帝远,至少他跟祖天漾还是自由的,但是祖天漾回去之后,万一上面特别交代了什么,或者干脆把他软禁起来……·这种可能- xing -压根没有,祖天漾又不是犯人,这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案子,季言揉揉额头,怎么还被祖天漾传染了胡思乱想的毛病他把要去救祖天漾的荒唐想法狠狠压下去,如果有可能,他这一生都不想回北京去。
至少来个电话啊……·季言把头埋在手臂里,就这么留下张字条跑了的混蛋,让他怎么……·话说祖天漾临走的时候似乎给他留了电话啊,季言掏出烟叼着,并不想点燃,他木然的对着漆黑的马路发呆,要是下次见面,他稍微对祖天漾好一点吧。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案子虽然没有宣判,但是大家心里都已经认定了结果,马村长一下颓废了很多,整日也不再去村办事处上班,听说每天只浑浑噩噩地在家坐着,季言去了村办事处,只有个年轻的学生模样的人在那坐着。
季言跟祖天漾别的没学会,倒是学会了变通,其实就是说谎,他冷着一张脸,骗人说自己是开发汉白玉的新来的工程师,有关于挖掘矿产的事由要商量,那年轻人接待了他,满怀歉意地说:“真不好意思,让您白来一趟,这一段马村长都没有来,发生这种变故。”
季言点点头:“能理解,对了,我顺便跟您打听一个人,是我的一个远房亲戚,”他大致把那个男人的特点说了一下:“请问村里有这样的一个人吗”·年轻人拿出村民的花名册,指给他看:“您说的这种模样的人,咱们村里少说也有十个八个,实在是不好找。
他叫什么啊我好给您找找·”·季言想了想:“他姓朱,具体叫什么,小时候家里都叫小名儿,大号我还真不知道·我这个远房亲戚,听说媳妇有点不正常,这几个人里有这样的嘛”·年轻人说:“这个……好像是听说过一个,是外地嫁过来的,脑袋不太灵光。
但是我也没有见过,我来这刚两年,不是很了解·”·季言说:“怎么个不灵光法”·年轻人说:“听说以前两口子老打架,后来就疯疯癫癫的了,也是挺可怜的,无依无靠的。”
季言说:“好,麻烦您能告诉我,他叫什么吗”·年轻人翻开姓名薄说:“要是他们家姓朱的话,这人叫朱腾飞·”·没有马村长的带领,季言去接触村民的困难十分大,但是他却不能想让马村长知道这件事,他现在需要帮助,但是他现在正在休假的当中,处长那边绝不会再让他由着- xing -子调查下去。
季言知道了那个男人的姓名,但并没有贸然行动,吃一堑长一智,碰了这么多回钉子之后,季言已经深刻地知道冲动的后果,他去找了负责的管片派出所查这家的人口情况,然而这家等级的却仅仅四口人,只有这名中年男子和他父母及一个七岁的男孩,季言看着调查问同事:“当时查的时候没有他媳妇的资料么”·管片民警告诉他,当时他说他媳妇回娘家去了,具体的情况都不知道。
这是这些村民的一贯伎俩,当时普查人口的某官员在饭局上曾经对他们说过,为了躲避计划生育,他们会把超生的孩子以及怀孕的女人藏起来……·会不会真的是藏到山洞里·季言晚上在小卖部给丁东打了个电话,丁东带着二组几个人要出去的时候,正好撞见刘旸,刘旸对他们几个上下一打量就问道:“你们是不是要去看季组长”·丁东就怕刘旸,支支吾吾了两声,刘旸扬着头说:“我也要去看季组长。”
王天明跟李茂两个对视一下,都看着天不说话,丁东把刘旸拉到一边说:“我们是去探伤员,都是大老爷们你别跟着去凑热闹,我帮你把问候带到总成了吧”·刘旸- xing -子开朗,甚至有点泼辣,她柳眉一立:“凭什么让你给我带问候,你们二组凭什么孤立我你们去看季组长就可以,我就不成你们是看不起我们内勤,还是看不起我们女- xing -”·刘旸一张嘴就跟炒豆一样噼里啪啦的,别说丁东了,整个二组都不是她的对手,末了,刘旸说:“我早就想去看季队了,你们要是不带我去,我就自己坐车去。”
话说到这份上,不带人家的确不合适,倒不是二组不想带着这个小辣椒,实在是季言嘱咐他们要去完成个非组织派遣的任务,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季言看到刘旸也吓了一跳,他跟祖天漾一样把计划周密地写在白纸上,贴了一墙,想往下揭都来不及,刘旸进屋说了句:“季组长好,脑袋好点了吗”就蹦过去看计划。
二组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丁东硬着头皮说:“老大啊,不带她的话她万一告诉处长,咱们不就惨了吗”·说话间,刘旸已经把季言的计划看得七七八八,蹦过来说:“季组长,我就说他们来找你肯定是有目的,这是不是个案中案啊,原来这个裕发村还有别的被拐卖的女孩啊我最痛恨这种人了,不过包立柱都落网了,不能申请特警直接去村里解救吗”·季言也愁的直抓头:“案子里有些特殊情况,怎么跟你解释呢这样小刘,我先让丁东把你送回去,回头我们行动结束之后,再给你讲。”
刘旸一听不乐意了:“我不季组长,我虽然是做内勤,但是我也是咱们刑警大队的一份子啊,我虽然不属于二组,但是我愿意听从二组的派遣,我也要去,我也想参加你们的计划”··季言看了一眼丁东,丁东赶紧出来说:“小旸,我们不是去玩,我们是去工作,是有一定危险的,况且这计划单位和处长都不知道……”·王天明想去捂丁东的嘴已经来不及了,季言揉着额头仰面坐在沙发上。
刘旸眼睛都跟着一亮:“什么处长和队里都不知道好哇,你们私自行动你们为什么要私自行动”·丁东支支吾吾地:“你就别问了,我送你回去好不好”·刘旸说:“包立柱都招供了,季组长和鹰眼还去搜赵桂田家里,我知道了,犯人不是包立柱是不是是谁难道是赵桂田”·丁东一惊,哇啦哇啦对季言说:“组长,这可不是我告诉她的”·季言把手罩在脸上,一句话都不想跟丁东说。
李茂看地,王天明看天,刘旸在桌子面前走来走去:“但是你们没有证据,现在又听说裕发村里还有人是被拐卖来的,所以你们想去找证据·但是季哥你现在被停职了,只能偷偷摸摸的去,我说的对不对”·丁东用脑袋咣咣地撞墙。
刘旸用橡皮筋把头发往后面一梳:“让我也参加吧,这种拐卖欺凌我们女- xing -的案子,我也想出一份力”·季言对丁东皱一下眉·丁东捂住脑袋上的大包:“我们心领了旸旸,但是真的有一定的危险,这样,要不你在办公室等我们的信……”·刘旸看着自己的手指头:“也可以,不过这两天处长天天叫我汇报最近的人员动态,我怕一个不小心……”·四个大男人,又看天、看地、捂脸、撞墙了。
第85章 女中豪杰·傍晚时候,两个年轻的女- xing -敲开朱家的门,一个是朱家儿子小学的班主任,另一个则是扮成任课老师的刘旸·季言深思熟虑,决定不能打草惊蛇,要迂回战,他召集来他的二组,除了季言和祖天漾,对这起案子还报有疑问和不平的就只剩下二组了,大家听完季言的分析都很振奋,愿意继续调查下去。
丁东甚至拍着季言的肩膀:“季组长,这本来就是咱们的案子,如今帮手都不在了,正好能大刀阔斧,一雪前耻”·季言被他气得直揉头,人手有了之后,季组长认真开始部署任务。
随后他联系了朱腾飞儿子朱兴旺所在学校的老师,说明了情况,学校方面也愿意配合,据班主任老师反映,由于是乡办学校,家长会很少有人参加,朱兴旺的家长更是从来没有来过学校,孩子们刚入学的时候,学校组织过一次家访,但是朱兴旺家只有他爷爷奶奶在家,说是父母出远门了。
刘旸虽然没有什么实际经验,但是好歹是警校毕业,基础知识还是有的,加上一毕业就在这里上班,素质还算不错,她跟着女老师混进朱腾飞家里,季言和丁东在附近蹲守,以防出现问题。
刘旸进了院子,暗暗观察了一下,这家院子是用砖头和水泥围起来,在墙头还插上了碎玻璃,这在当地并不多见,季言成心挑了晚饭的时间让她们去,果然朱家一家正在吃饭,女老师和刘旸从院子走到屋里的工夫,朱腾飞已经没有影了,只有朱腾飞的父母带着朱兴旺招呼他们。
刘旸看了一眼碗筷,明显刚刚是四个人吃饭,看来朱腾飞躲起来了·朱腾飞的父母看上去就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对老师这种职业还是有几分敬畏,站在地上,也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女教师应付朱腾飞的父母,跟他们聊起朱兴旺在学校的表现,刘旸根据季言的指示,先从孩子下手,借由要上厕所,让朱兴旺带路··走出屋门,刘旸问小男孩:“朱兴旺,你爸爸妈妈呢”·那男孩抿着嘴,小眼睛看着地面说:“没在哩。”
刘旸又问:“他们怎么不出来呢”·男孩说:“俺奶说,俺妈是疯子,不能看见外人·”·刘旸说:“怎么会呢她平时对你好不好”·男孩说:“不好,俺也不往跟前去。”
刘旸想想又说:“那么,你爸爸你爷爷奶奶对你妈妈好不好”·男孩沉默了,就在这个时候,男孩的奶奶追出来,叫住男孩,对刘旸说:“老师,俺给你拿了草纸。
俺带你去·”·刘旸冲着老太太一笑:“好的·”·两人往厕所走的时候,刘旸故技重施,假装不经意地问:“大娘,小兴旺平时就是你们老两口带着啊”·老太太不自然地笑笑:“他爹妈都忙。”
刘旸说:“小兴旺说他们没在家,是去打工了吗”·老太太说:“对的对的·”·老太太说了谎,刘旸在厕所里待了一会,掏出纸笔,把情况简单记录了一下,然后回到屋里,正好赶上男孩的爷爷送女老师出来,刘旸走上前去问:“怎么了张老师已经说完了么”·女老师神情有点奇怪的点点头:“咱们先去下一家吧。”
刘旸只好跟她一起走出来,等到朱家的大铁门关上后,女老师才抓着刘旸的手说:“警察同志,他们家是有问题,我刚刚说到一半,突然听到里面有喊声,好像是个女人的声音呀呀呀的叫,等我在想听又没有动静了,噼里啪啦的,朱兴旺他爷爷说是家里闹耗子了,让我先回来,我就出来了……”·刘旸拍拍女教师的手:“我知道了,今天谢谢您了,这样,我们的人先送您回去,后面交给我们。
这件事您先不要声张,对谁都不要说,以防案子打草惊蛇·”·女老师点点头,坐上车走了··季言和丁东两个走过来,刘旸拉住他们:“季组长,的确有问题,这孩子的奶奶爷爷说孩子父母去打工了。”
季言点点头:“见到本人了吗”·刘旸摇摇头:“没有,但是我看见桌子上放着四个碗四双筷子,应该是朱兴旺爸爸的,他们没想到家里会来外人,所以一时着急才会让朱兴旺的爸爸去堵住他妈妈的嘴。
这一家人对她都避而不谈,张老师听到了求救声,也许是朱兴旺的妈妈听到了外人的声音,在向我们求助,但是被朱兴旺的爸爸暴力阻止了太可气了这种人渣”··季言笑了笑:“分析得挺有道理啊小刘。”
丁东瞧着刘旸忿忿不平的小脸说:“老大,要不咱们想办法把这个女人救出来·”·李茂说:“大东,你冷静点,咱们就这么闯进去,人家再告咱们一个非法入侵怎么办”·季言抿了抿嘴:“得想个折。”
丁东说:“要不还是找马村长去”·李茂说:“你脑子坏掉了,如果这就家的媳妇真是被拐卖的,马村长不见得能脱得了干系。”
刘旸扶着脑袋,小眼神一亮:“他脱不了干系那马玉芬失踪是谁干的不会也是他吧我知道了,这就是犯罪分子狡猾之处,其实这一切都是马村长指示的,他把王晓梅卖了,但是怕被人怀疑,所以就用马玉芬当做掩护,假装马玉芬也丢了,这样就可以洗清自己的嫌疑,还可以嫁祸给跟踪马玉芬的包立柱,一石二鸟啊厉害厉害”·丁东趁机弹了刘旸的脑袋一下:“机灵鬼啊,刘美人,你才是破案专家啊,什么鹰眼猫眼的应该颁给你”·季言摇摇头:“不会,要不是马村长把事情闹到市里,还不会这么大的动静,应该不是他做的,但是他肯定知道什么内情。
有可能他是个污点证人·正大光明的方法行不通……”他眼睛瞄了瞄丁东,丁东往后躲了躲:“不是,季组长,你别这么看着我,我怎么有种要被卖了的感觉”·季言抿嘴一笑:“你听过一个成语吗”·丁东咽了一下口水。
季言说:“贼喊捉贼·”·刘旸摇摇头:“季组长,您不会是想当小偷混进去把人偷出来吧”·季言看起来心情不错,半开玩笑地说:“小刘,我发现让你在内勤是太委屈你了,真是个聪明的姑娘,等这个案子结了,我去跟处长把你要过来,以后跟着我们二组吧”·刘旸高兴得直蹦高:“季组长说话算话”·丁东张大嘴巴:“大哥,我的亲哥,私闯民宅最多是个处分,你入室盗窃能刑拘了吧你是想把处长气死吧”·季言啧了一声:“脑袋转个弯,贼喊捉贼,只要是他们家进了贼,警察就得去调查,知道了吗”·丁东咽了一下口水,不知怎么的总觉得面前的这个人不太像季组长,更像- yin -魂不散的祖鹰眼。
刘旸说:“可是我刚看了他们家,这个院子跟普通的不一样,周围都是用砖垒的,而且上面还竖着玻璃碴子,能进去的只有门啊·”·季言说:“那就从门进去。
已经这样了,说什么我也要查到真相·”·第86章 被囚禁的女人·傍晚时分,丁东带着王天明几个拿着一挂鞭炮鬼鬼祟祟的跑到朱家门口,丁东拿着鞭炮,感慨地对王天明说:“你说季组长这是哪根筋不对付了,是不是让那个姓祖的洗脑了,这是什么事啊这是,这要是让人知道了,咱们还不脱衣服回家了”·王天明笑呵呵地说:“我觉得挺刺激的啊,再说如果这家的媳妇真是被拐卖的,咱们这是立功了啊,没听刘旸说么,这家人把这家媳妇囚禁起来了,他们才是犯法,咱们这是为社会主义事业做贡献,你愁眉苦脸的干啥”·丁东说:“你拉倒吧你,看你小子一脸坏笑,你们都巴不得多干点坏事呢吧,完了完了,你们都让那个鹰眼洗脑了,什么都敢干啊。”
王天明撞撞他:“这话你跟我说没用,去跟小刘说的,要不是季组长怕小刘一个女孩子有危险这个任务还落不到你头上呢,小刘因为季组长不让她来,闹了半天情绪呢”·两人说了一会,王天明拿着梯子爬上墙头,往里面看了看,屋里已经全部熄灭了灯,看来一家子已经睡熟了,他慢慢地把一挂鞭炮挂在房顶那些横七竖八的玻璃碴子上,然后拿过丁东递上来的燃香,把炮捻一点,从梯子上蹦下去,两个人扛起梯子就跑。
房顶随即就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几乎炸开了半边天,很快村里的狗都狂嚎起来,紧接着朱腾飞披着衣服冲出来,后面跟着朱腾飞的父母,院子围墙上的鞭炮还没有炸完,朱腾飞母亲,捂着耳朵大喊:“我的娘哎,这是打仗了啊我的娘哎”·王天明故意往前跑了两步,被朱腾飞看到,朱腾飞气得嗷嗷叫了两声,抄起院子里的一把铁锹就追了出去,朱腾飞他爹也跟着叫了两声:“是什么人什么人”·朱腾飞狠狠地唾骂:“没准又是那疯婆娘娘家的人我去看看去爸你去找村长快去”·就在这时,屋里又传出来一声尖叫,季言竖起耳朵,这声明显是被捂住嘴巴才能发出来的,他一直躲在门后,慌乱中朱家一时半会也没有注意他,丁东看了看情况,从草丛里钻出来,朱腾飞大喊了一声:“还有一个,妈你去看住兴旺”·老太太点点头往屋里跑,朱腾飞飞奔去追丁东和王天明。
季言一猫腰钻进屋里,躲在附近的李茂也爬出来,守在大门口:“季组长,抓紧·”·季言点点头,根据刚刚那尖叫的判断,他飞快地贴近左边的几间小房子,月光下他看到其中一间被上了一把铁锁,他晃悠了两下锁,里面传出呜呜的叫声。
正在这时,在屋里的老太太似乎察觉到外面有动静,一边喊着:“谁呀谁呀”一边往外走,季言心里一紧,他看看了这间小砖房,里面连个窗户都没有,季言豁出去,对着门缝说:“能听见我说话么”·里面迟疑了一下,发出呜呜的声音,季言说:“我是警察,是来救你的,你要是没疯,想办法让她开门,快”·说话间,老太太已经走出来,季言闪身到房子侧面,他心跳的厉害,尽管对面只是个手无寸铁的老太太,但是这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出警,若是真的有什么差错,问题就严重了,上一次有祖天漾兜着,这次……·老太太刚一走进,小屋里又传出来撕心裂肺地叫声,老太太拂拂胸口说:“你又闹什么老实睡觉闹什么闹”··里面一阵混乱的声响,仿佛在砸什么东西,老太太狠狠地跺脚:“好好的日子你不过,你这是图什么啊你可消停的吧,孩子都有了,还不认命呢”·季言紧张地听着老太太的话和里面的动静,突然里面又是一声,别说是老太太,季言都觉得心里一紧,这明显是在用头撞墙,咚地一声,仿佛是拼了全部力气,老太太被这声音吓得一哆嗦,骂道:“你又要干什么你等着兴旺爸回来的,你又得挨打,你怎么就这么拧呢你也想想你娃子,你死了,你了了心愿了,他怎么办”·老太太骂了两句都不见里面有动静,也害怕闹出人命,她左右环顾了一下,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插到铁锁里,季言贴紧墙壁,准备在打开门的时候冲进去,就在这时,朱兴旺哭着从屋里跑出来,老太太看见孙子,立马就要把钥匙收起来,在门口的李茂远远地看着有人往这边走,他大吃一惊,也顾不上会暴露:“没时间了,快”·季言冲上去一把抢过老太太的钥匙,捅到铁锁里,老太太被吓了一跳大声叫起来:“来人啊救命啊”·季言顾不上她,打开门后一脚踹开,屋里漆黑一片,他掏出随身带着的手电筒往里一照,看到了在成捆的稻草堆里,蜷缩着一个女人,大约是手电的光太突然,那女人被刺激地睁不开眼,但是情绪激动地不停地动着身体,季言定了定神,看见女人双手双脚都被拴狗的铁链拴着,她披头散发,脸上是多年未清洗的污垢,猛地一看果然像是个疯子。
老太太不管不顾地冲上来,对着季言就扑上去,季言一只手制住她,回头看着女人:“你是疯子吗你听得懂我说话么”·女人呜呜了两声,摇摇头似乎意识到摇头不妥又点头,季言看着女人的眼睛,在她的眼神中,季言看懂了她的意思,他松开老太太,几步走到女人身边:“你是被拐卖的吗是不是”·女人闭上眼睛呜呜地哭起来,拼命地点头,链子被拴在一扇不用了的磨盘上,季言看了看,这里拴狗的铁链差不多都是一样的,组里拴着虎子的链子就是这样,这种铁链的一头是硬尼龙的,这种绳子比鱼线还要结实,很难挣脱,果然女人手腕上是用尼龙绳子绑住的,季言的手都在哆嗦,他看着女人手腕上被铁链子磨出来的伤痕,心被狠狠地揪在一起。
他掏出祖天漾留给他的瑞士军刀,割开女人手腕上的绳索,女人突然呜呜了两声,季言只觉得身后一黑,连忙偏头躲开,原来是那疯癫的老太太举着院子里的碎砖来砸他,李茂从后面制住她,老太太连抓带咬,大声叫起来,一声比一声尖利。
李茂抓着她,回头看到那伙人气势汹汹地跑过来,他焦急地说:“走吧季组长,快点来不及了”·季言摇头,这不仅是他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这还是会一个被害人,他绝对不能就这么丢下她。
他又割了几下,终于割开了一根绳子,女人自由了的手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大声地哭出来··季言对她说:“别怕别哭,我们这就救你出去·”他回过头对李茂喊:“把车开到门口,快”·李茂抓着老太太往外走,那小男孩哭着在后面跟着,季言低下头又割开另一个,李茂抓着老太太到门口,那老太太突然对着他的手就是一口,李茂猝不及防,疼地松开手,老太太一边跑一边嚷:“救命啊,抢人啦”·远处的人越来越近,但是多少还有些时间,谁知那老太太竟然径直地跑向旁边的邻居家,疯狂地砸门:“快来人啊抢人啦”·第87章 解救·李茂顾不上多想,飞快地窜上车,慌乱中还把车钥匙掉在地上,他捡起来后狠狠地拧了自己一把,他们做刑警的,不该这么点事就不镇定,大约这些年真是把他们闲出了毛病,他狠狠吁了一口气,发动起车子,还没开到门口就看见邻居家打开门,两个男人跟着老太太跑了出来。
“我- cao -”李茂一脚油门冲过去,单凭身手,他相信季言对付两个男人还不是问题,但是他们现在是违反纪律跑出来,一旦有什么闪失,是要酿成大错的,李茂晃动大灯,狠狠地摁了一下喇叭,成功引起了那几个人的注意,之间其中的一个男人举着一把锄头就冲过来,李茂猛地一打把,闪开了这冲着窗户打过来的锄头,兜了一圈,朝着朱家的大门开去。
季言已经割开三个绳子,他擦了一把汗,抓到女人右脚上最后一个的时候才发现,这个是被焊死的,他伸手拽了拽,女人发出呜的一声··门口李茂又摁了一下喇叭催促,人群已经近了,李茂大约估计了一下,少说也得有十几个人,他们提着手电,手里还拿着工具,再不走真的……·咣地一声,邻居男人把锄头砸在了挡风玻璃上,挡风玻璃立刻裂开了一片,好在当初贴过膜,玻璃没有飞溅开来,李茂发动车,空踩了一脚油门,车发出呜的声音,把那男人吓了一跳,往旁边跳开一点。
李茂用车体堵着了门,几个人进不去,只能砸车撒气,那朱家的老太太更是爬到车上欲从车顶上爬到家里去··季言狠狠地拽了铁链几下,铁链都纹丝不动,季言又从地上捡起刚刚老太太用来砸他的砖头,砸了那铁链几下,但是除了砸下来一些砖沫,铁链依然纹丝不动,周围的人越来越近,李茂只能来回动着车,将企图爬到车上的人甩开,他死死盯着向车子跑过来的人群,对着季言大喊了一声:“快不然走不了了”那女人也不哭了,呆呆地坐在那里,死死地盯着脚上的铁链看,突然她像是发疯了一般,抓起地上的一个铁盆狠狠地往自己的脚面砸去。
·季言一惊,想阻止已经来不及,只能把自己的胳膊伸过去挡了一下,女人发现已经来不及,好在卸了一部分力,但是季言的手臂依然被砸得淤青一片··女人抬起头,哭的通红的眼睛看着季言。
季言疼地直挤眼睛:“没事,一定,一定救你出去·”·怎么办……季言狠狠地拽着那条链子,可是那毕竟是金属制成的,他狠狠地把拳头砸在地上,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祖天漾总是说他意气用事,说他遇事不够冷静,冷静冷静就能想到办法了么·季言拽着狗链,他想祖天漾要是在这里会怎么办··他会想别的办法,他会看别的东西,祖天漾说过遇到事情不要一条胡同走到黑,要试着转移视线,他看到了炒瓜子的炉具查出女孩被烫的原因,他看了铺地的石头,查到了私自炸开的山洞,他说破案不能原地转圈,只抓住一点盲目往前走的话,可能是在原地踏步……·十几秒的时间对季言而言仿佛过了一个小时,村里的男人们已经到了车前,毫不客气地开始乒乒乓乓地砸车,李茂一边往后退了几米,又冲了一下,稍微震慑住人群。
季言被油门声突然打断回忆,他慌忙地想祖天漾是在什么时候对他说这句话的,是在赵桂田的院子里,看到了一个拉磨的驴,磨台……·季言打了一个激灵,伸手去搬起磨台,女人摇了摇头,磨台多是用岩石凿制,十分沉重,季言算是力气大的,也只能勉强把它搬起来,不过……季言把女人扶起来:“走,往车那边,快”·自己则在后面滚动起圆形的磨台,女人也明白了他的意思,连忙往前跑去,外面的人透过缝隙看到她们,朱腾飞狠狠地叫了一声:“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光天化日抢人啊打死他们”·说话间,一个镰刀一样的东西竟然被从门外扔进来,季言猛地一拉女人的胳膊,女人蹲下身子,镰刀擦着她的胳膊飞到地上。
季言说:“蹲下,蹲下走,快”·李茂紧张地趴在窗户上看着他们,没有注意到车旁边已经围上一圈人:“把他车子掀了,掀了看他们咋样走”·说话间几个人就冲过来把这车门,大有要卸门的意思,李茂慌忙地从车后座上摸到两个二踢脚,他看到季言和女人已经近了,连忙欠身打开一侧的车门,女人连爬带滚的上了车,惊魂未定喘息,季言搬起石磨往车上放,不得不站直身子,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对面一个锄头就砸过来,季言飞快地低下头,锄头狠狠地砸在车的后机器盖子上,可怜的红旗立马瘪进去一块。
季言上了车,李茂给他二踢脚:“放不放不放走不了了”·季言看看女人,女人死死地抓着他的衣服·他把窗户打开一个小缝把炮仗点着,扔在院子里,咚的一声巨响之后,外圈的人都被声音吸引了,季言说:“开大灯”·李茂猛地打开远光灯,周围的人被晃的睁不开眼,接着又是一声巨响,炮仗因为是斜着扔出去的,第二声炸向那间水泥房子,季言回头看了一眼,后面暂时没有人:“倒车”·李茂开车一向谨慎,倒车时候尤其,这会儿也顾不上了,踩着油门倒车,开了几米后,趁着人群不备,以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
车子在前头飞奔,后面是村里人的怒吼,李茂脸色苍白:“我- cao -,我- cao -太他妈刺激了,季组长,没事吧”·季言也紧张地看着后面人:“没事,没事。”
人群中传出朱腾飞家老太太的喊声:“你个没良心的,你不要你娃了你不要你娃了”·伴随她吼叫的是孩子的哭声,一声高过一声。
李茂开着车不敢停,季言看了那女人一眼,女人只是闭着眼,死死地抓着他的衣服··车子一路往外开,只要开出村子就可以了,季言稍稍放下心来:“丁东他们呢”·李茂说:“他们开车跑了,估计这会儿已经到了县里了。”
季言点头:“到了就好,往前走,走过这一段就出村子了·”·李茂突然摁了一下喇叭:“季组长,有堵咱们的”·季言趴到前面两座之间,只看见一辆轿车急忙忙地开过来,这村里有车的人不多,在村口附近的就更少,季言心里有数了:“开过去”·李茂说:“绕过去”·季言说:“不绕直接过去,他要是敢挡咱们,就更脱不了干系了”·李茂也没有时间想季言的话是什么意思,他只能本能的服从队长的命令:“抓好了”·油门突然加大,对面的车也没有想到,季言已经从后座挪到前座,他冷静地看着前车:“开大灯”·远光灯一闪,对面的车突然打把,季言说:“加油门,能过去”·桄榔一声,左边的后视镜掉了。
李茂哭兮兮地说:“处长会宰了我的”·季言轻笑:“没事,还有我顶着·”·车子很快冲过村口,如一发离弦之箭一般冲上山路,季言说:“慢点慢点别交代在这”·李茂说:“大哥,说实在话我现在魂儿都不知道在哪儿呢……”·季言看着后面那辆车追过来了,他左右看了看看着村口那一片- shi -烂的田地,要是能过去就好了,要是有个拖拉机就好了……要是……·他微微一愣,还来不及细想,李茂就一个神龙摆尾,他的脑袋狠狠地撞到旁边的挡风玻璃上,车子飞快地爬上山坡,李茂说:“哥,咱们兄弟今天也算是生死与共了,赶上港台片了,我现在就觉得我跟成龙似的”·季言靠在座椅上:“成龙我看你像史泰龙,成了,别白话了,赶紧往回走吧。”
第88章 哑巴·车子一直开到组里,刘旸和丁东两个守在门口等着,看见车子,丁东嘴半天没闭上:“哎呦我的妈,这怎么回事啊老大,您跟茂子这是让人干了还是车掉山沟了去拉”·李茂沉浸在劫后余生中,打开车门:“掉黑风寨去了,快点,叫两个人出来帮忙。”
刘旸打开后门看到了那个女人,女人惊恐的看着他们,死死地抓着车门不放手,季言从旁边车门已经下去了,见到这种情况,他又走过去对女人轻声地说:“别害怕,我们都是警察,是帮助你的,下来,我们想办法给你打开锁。”
·女人看到季言,立刻又抓住他的衣服,季言把她从车上抱下来,刘旸过去关车门,结果看到里面的磨盘吓了一跳:“这是什么啊季组长”··李茂说:“开眼了吧那帮畜生就把她绑在上头,丁东、天明你们给搬下来。”
丁东和王天明两个抬着磨盘呲牙咧嘴:“靠,大哥您怎么弄上去的啊·”·李茂说:“滚·”·丁东让李茂突然的骂街吓一跳,说:“嘿,怎么跟哥哥说话呢别以为我不敢揍你小子……”·李茂翻了个白眼说:“我让你用滚着的季组长就这么弄上车的”·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季言小声问前来接应的女汉子刘旸:“处长睡了吗”·刘旸说:“处长今天回去了,不在。”
季言点点头:“嗯,把这玩意弄到办公室去,小刘你去把医药箱拿过来·”·刘旸一直同情的看着那个女人,大约是女- xing -对同胞受到的苦难更有深刻的体会,她红着眼圈点点头跑了,李茂灰头土脸地跟上来:“哥,车怎么弄啊”·季言说:“先悄悄放回去吧,明天我去跟处长说。”
女人跟着季言他们到了办公室,季言给她倒了杯水,她伸手捧着喝,丁东从宿舍摸出一把锤子,叮叮咚咚的敲着那条狗链,女人喝过了水,缩在椅子上,胆怯地看着他们。
季言问她:“能说话吗”·女人指指嗓子,发出:“啊啊”的两个单音··丁东摇摇头:“是个哑巴·”·女人张着嘴又发出连续且高亢的一段单音,始终却说不出一个字,狠狠地捶了自己的腿几下,哭出了声音。
季言说:“你别害怕,在这里你是安全的,既然你不会说话,你认字吗能写字吗”·女人抬起哭得花瓜一样的脸,比划了几个圈,谁也不明白她想表达什么意思,丁东敲了两下敲不开,疑惑地说:“哎我说头儿,她不能真是傻吧”·这句话说完,女人发怒一般拼命摇头,又说不出来话,憋得满脸通红,季言说:“别瞎说,去打盆水来。”
丁东说:“我说季组长,咱们这稀里糊涂地把人弄回来,她万一不配合,咱们这成什么了……”·正在说话间,刘旸捧着医药箱进来:“季组长,我来给她上药。”
季言还没说话,丁东立刻变了口风:“她太可怜了,季组长,我去打盆水,小旸,你先别上药,我给她擦擦你在弄·”·说罢,风一般地去打水了。
刘旸蹲在地上,小心地把女人的破旧的衣服往上翻起,继而发出一声惊叹:“我的天啊,季组长你看”·女人身上有不少伤痕,季言低头看了看,并不见得都是被他人施虐造成的,也有不少是她自己弄上去的。
如果她精神没有问题的话,这绝对是一起拐卖非法拘禁的案子·女人垂着头,任由刘旸摆弄自己·季言站起来:“小刘,我去拿相机,把她身上的伤拍下来。”
刘旸点点头:“季组长,我帮她洗个澡换个衣服吧”·季言稍微有点犹豫,毕竟他还不能百分百确保这个女人精神稳定不会对刘旸进行攻击,刘旸却好像看出他的心思,扬着头说:“没事的季组长,不会有问题的”·相机放在季言的办公室的柜子里,季言有独立的办公室,但是他平时很少出现在这里,主要是他平时多在外出办案,基本没有时间坐办公室,在丁东他们审讯室的时间都比在这里多,他拿出相机,打开看了看电池,回头的时候,看见压在玻璃板底下的电话。
这是祖天漾给他留的电话,背面还有祖天漾留的便条,季言宿舍没有什么合适的地方放,就干脆压在了这里,他伸手轻轻敲了敲玻璃板,还是拿着相机出去了··他不能依靠祖天漾,即使他相信祖天漾一定会回来,也不能一心指望他来破案,这是季言自己的管辖,是自己的任务,少女的失踪,从某些方面来说也是他们的失职,何况现在形势逆转,他刚刚救出了另一个被拐妇女,也许她还记得拐卖她人的模样,也许能从这边查到线索,找到嫌疑人。
季言走到门口,拧了一下门,刘旸在里面说:“稍等一下,就快好了·”·季言靠在楼道里,他觉得有点犯困,掏出一支烟点燃吸了一口,没一会丁东端着饭盒走过来,楼道里弥漫着泡面的味道。
季言递给他一根烟:“饿了”·丁东说:“没,刘旸说怕她饿了,让我给泡的·”·季言吸了口烟,闭着眼睛吐出来,嘴角微微上扬:“小刘是个好姑娘,你小子看别的都二五眼,找对象倒是好眼光”·丁东跟他靠在墙上,笑了两声,又有点沮丧:“哎,是好姑娘,可是好姑娘不见得能轮的上我啊”·季言给他点燃烟:“别瞎想,你也不比别人差。”
丁东苦笑:“咱们这穷地方,留不住人,女的升官快,人家又是大学生,咱们这老光棍,人家看不上啊·”·季言看着他那沮丧的德行,忍不住给了他一脚:“是不是个爷们别唧唧歪歪的,好好表现表现,成就好好对人家姑娘,不成就拉倒,有个大哥的样子。”
丁东说:“说的轻巧,季组长,我这模样这条件的找不到也不稀罕,哥你怎么回事啊,你这脸俊得……那怎么话说的,貌若潘安,嘿嘿……”·季言哼了一下,没有说话,他又抿了一下烟,刘旸在里面把门打开:“好了,可以进来了。”
季言跟丁东走到屋里,刘旸用热水帮她擦了擦身子,那女人终于露出了模样,刘旸是个善良的女孩,给女人擦拭的时候,似乎是哭了鼻子,眼圈红红的,女人低着头,不吵不闹,倒是透出几分乖巧,尽管她面黄肌瘦,神情憔悴,但是季言依然看出她年纪不大,擦干净后,她依然没有完全放松下来,身子还是微微蜷缩着。
季言给她拍了几张照片,刘旸把她的袖子撸起来,上面有几处老旧伤痕,丁东把面放在桌子上,脸微微转过去,不怪刘旸会掉眼泪,几个汉子看到这样的场景都会觉得有点心酸。
越是有文化的人越是知道监禁意味着什么,精神越强大,监禁造成的伤痕就越大,更何况这她不仅被监禁,还受到了强女干和虐打···拍照过后,刘旸给女人端来面,示意她吃,她拿着筷子吃了几口,就开始哭泣,刘旸也跟着掉眼泪,季言走到门口,对一直在门口抽烟的丁东说:“明天你跟茂儿去找个开锁的,把锁弄开之后,带她去医院看看。”
安顿好女人之后,季言也懒得再回家,他躺在宿舍睡不着,他的身体很疲倦了,在床上一动不动,但是精神却很清醒,大约是刚刚精神太过于紧张,他把人就这么带出来,裕发村那边不知会怎么打算,全村出动了这么多人,马村长不会不知情,他在默认村里人买卖和监禁人口,如果是这样,马玉芬的失踪,会不会是谁在复仇呢·第89章 久违的通话·那么王晓梅呢只是因为凑巧跟马玉芬在一起而被拐卖还是另有原因,谁要报复王寡妇么季言突然想起最初查证时候,有人说过,王寡妇跟马村长不清白,当时祖天漾没完没了的追问,被他骂了一顿,他又想起王晓梅模糊的身世,没有户口,没有血型,季言脑子突然激灵了一下,王晓梅会不会最初就是被拐卖来的·他依稀记得王晓梅未婚夫的情况,当时王寡妇和旁人证明王晓梅跟他的感情很好,但是在查案过程中,那家人拒不配合的态度,现在想来十分打脸,当时他只想着王晓梅逃婚也不会带着马玉芬,两个都是受害者,但是万一……·季言想,如果王晓梅确实是被拐卖来的,又被卖婚给一个不喜爱人,她自然对拐卖她的人痛恨着,季言睡不着了,他腾起从床上坐起来,他们一直都把王晓梅当成被害人,如果她是犯案人呢·她带着马玉芬到集市上,她故意烫了胳膊导致没能按时搭乘公交车回去,如果她有同伙这时候出现答应载他们一程,毫无防备的马玉芬一定会跟着他们走的。
季言揉揉额头,从床上一跃而起,宿舍里没有电话,他披了一件衣服就跑到办公室,拿起电话,按照那个号码拨打过去··刚刚他还想不要事事依靠祖天漾,但是现在他只想跟祖天漾分析这个想法,他脑子里很乱,是那种刚刚得到一条珍贵线索时候的不知所措,而且头脑不清醒,这个时间段的人,血压低,脑供血不足,做事尤其容易冲动。
电话一声又一声的忙音,季言有种在做梦的迷茫感,他揉揉额头,看着办公室外漆黑的夜晚,才意识到这是凌晨,他连忙要挂断,话筒刚刚离开耳朵,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喂”·夜间安静的让人迟钝,季言一时分不清自己到底听没有听见这句话,他拿着话筒愣神的工夫,那边的声音倒是清明起来:“喂季言”·对名字敏感的本能让季言一下子清醒过来,他把话筒拿到耳边:“嗯……”·他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祖天漾那边等了他十秒钟,突然笑起来:“真的是你,好狠心啊季组长,这都多少天啦,才舍得给我来电话。”
听到对方熟悉的插科打诨,季言完全醒过来了,他没好气地说:“你不是也给我打电话么”·祖天漾在对面笑:“这怎么能怪我呢我只知道值班室的电话,每次还都是小刘接,这要是让丁东知道了,我还怎么回去”·季言坐在办公桌上:“别说没用的了,我这边有新发现。”
祖天漾说:“怎么”·季言说:“我在裕发村发现了一个被拐卖的女人·”·祖天漾说:“嗯”·季言声音急促地说:“而且我怀疑马村长知道村里有被拐的女人,我跟李茂他们把这女人救出来了,半个村的男人都追出来,我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但是又有点理不清头绪,我觉得也许是有的被害人报复,但是我又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被害人,我……”·祖天漾打断他:“嘘嘘嘘,我知道了,季组长,放轻松,别着急。”
季言说:“怎么不着急,你没看见那女人被折腾的多可怜,她还不能说话,想求救都很困难,刘旸发现她身上好几处伤口,被关在一个小黑屋里……”·祖天漾说:“你说半个村的人都出来了”·季言说:“嗯,那女人的丈夫去找的人。”
祖天漾说:“如果是这样,这些人十有八九都知道这女人是被拐卖来的,有一家这样的,附近娶不上媳妇的人都会效仿,一定还有受害人,季言顿了顿:“对了,祖天漾,我刚刚突然想到,王晓梅如果是从犯呢我们一直觉得嫌疑人只是一个人,而且因为王晓梅一起失踪,所以没有怀疑到她头上过,会不会她也是被拐卖的女童,后来成为嫌疑人的帮凶,如果她在里面起协助的作用,马玉芬很可能上当的。
我们假设一下,王晓梅与嫌疑人串通好,邀请马玉芬去集市,又故意烫了胳膊,拖延时间,导致只能坐末班车回去,这时候嫌疑人出现,他可能开着车说可以捎带着姑娘们回去,马玉芬觉得害怕不肯,但是王晓梅劝说她,也许说是朋友,他们上了车……可是在路口司机回程中都没有见过车,除非是护送她们穿过那片田地,步行的可能不大,车又难以通行,用什么可以……”·祖天漾在那边沉默了一下:“你说的对,如果王晓梅协助,祖天漾的声音低了下去,·季言在脑海里闪现他们在赵桂田哥哥家中院子观察的场景:“……拖拉机”·祖天漾说:“嗯”·季言说:“你记不记得赵创业是干什么的他是开拖拉机的,如果是拖拉机呢穿过田地完全没有问题”·祖天漾在电话那边吁了一口气:“干得漂亮,如果要是这样就说的通了。
赵桂田把女孩们带上车之后,她哥哥可能制服了女孩们,然后穿过田地,那边来来往往的车太多了,不容易引起注意·”·季言说:“真的是赵桂田么”·祖天漾说:“我回去之后查了赵桂田,她当初考上了本地的大学,但是却没有去报道,她也是在马玉芬失踪的这个年纪被拐卖的。
她成绩很优秀,非常的聪明,我们第一次去她家的时候,她不在,但是查完李强之后,竟然收到了女孩们的来信,那一段时间她很可能是回娘家让女孩们写信了·”··季言说:“可是,可是咱们该找的地方都找了,而且就快结案了,包立柱认罪了,只等着法院那边审理了,我……我还被停职了,现在要怎么办”·祖天漾说:“什么你被停职了”·季言说:“也不是停职,处长说让我休年假,现在案子都让白泽源一个人负责,包立柱的口供说把尸体扔到了河里,几次查不到,已经打算上报尸体被肢解分块被河水冲击到海里去了。”
祖天漾嗤以至鼻:“这是包立柱说的,还是白师兄教他的,简直是草菅人命,还有,我这边一直在盯着这个案子,包立柱那边送来北京的血液样本我托技术队的朋友去查了,血衣的DNA跟马玉芬完全不符,但是王晓梅不能确定,我打听到再过两天人就要被提走了,一旦法院进行了审理和判决,要再犯案就更困难了,明白么到时候所有的媒体都会介入,到时候问题就更复杂了,我们要赶在这之前想办法证明包立柱不是嫌疑人。”
季言火气又上来了:“想什么办法两天你开什么玩笑你说的简单”·祖天漾放柔了口气说:“我知道我知道,没事的季言,来得及,想办法,实在不成,让那个死了小媳妇家属去开坟,只要尸体不完整或者尸体不在,就可以申请延时办理。
拖延时间·季言,我这边还有点事情走不开,一时半会可能还回不去,你自己要多留点心·”·季言沉默了一会说:“我知道了,你休息吧·”·祖天漾说:“我在这边也是在……”·第90章 上门闹事·季言没有等他说完,就扣了电话,大约是因为过于疲惫,季言的心情很糟糕,脾气也有点控制不住,本来打给祖天漾是想跟他说一下最近的发现,结果一听到他的声音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恼火,尤其是……他说他还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季言也觉得自己这顿火发的莫名其妙,他刚想回去睡觉,电话又响起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来:“喂”·祖天漾在那边戏谑道:“不是说好克制着不爆炸吗”·季言说:“少废话,”他闭上眼睛:“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祖天漾说:“别气别气,这样,咱们分头行动,我一定尽快,你那里有没有那个你救回来女人的照片,你给我发过来,我去查查人口失踪库,如果能找到她的家人,那就更好了。”
季言嗯了一声··祖天漾说:“季组长辛苦了,我给你邮寄了这边的特产,估计这两天就到了·”·季言没好气地说:“你当我是三岁小孩是吧别来这套,这案子一天不完,你也别想躲清静。”
祖天漾在那边轻笑一声:“我知道了·季组长,我也不想在这边躲清静啊,我都想你了……”·季言被这句话激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呸,赶紧回来,别想把烂摊子都丢给我”·祖天漾说:“我知道我知道,帮我再拖两天,就要真相大白了。”
季言说:“处长这边我能拖,但是白师兄那不好办·”·祖天漾说:“他那个人好大喜功,好对付的很,至于村里那些人,咱们这么办……”·早上季言还没有睡醒,就听到院子里传出来的吵闹声,除了吵闹,还有狗吠,把一个安静的早晨搅合的乱七八糟。
季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扶着额头,衣服刚套上一半,刘旸就来敲门:“季组长,季组长快起来·”·季言打开门,刘旸面色慌张地说:“裕发村来人闹上门了,说咱们强抢民女。
把他们村里的女人抢过来抓走了·”·季言缓了缓神,才想起昨天的种种,他冷哼一声:“他们还敢闹上门来”·刘旸说:“是啊,我把人藏在屋里了。”
季言披上警服:“他们怎么知道这里的”·刘旸说:“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来闹了·”·季言说:“几个人”·刘旸说:“浩浩荡荡的来了七八个,说是今天不交人就要吊死在咱们门口。”
季言叹了口气,开门走了出去··院子里,稀稀拉拉的站着几个人,为首的正是朱腾飞和他老娘,老娘手里还拉着一个小男孩,男孩站在院子里,老太太蹲在地上哀嚎:“青天大老爷显显灵啊,这青天白日没有王法,抢了人就跑,要活活逼死我们一家人啊”·季言走过去,抱着胳膊看着他们:“你们要干什么”·那老太太昨夜看过季言的脸,一下子认出他来指着他鼻子骂道:“就是你你抢了我儿媳妇,强盗啊,强盗,你披着警察的皮,干着畜生不如的勾当,今天我就是要让人看看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县刑侦队的大门敞开着,往来的人们都惊讶的看着这哭的凄惨的老人,交头接耳起来··季言说:“请您注意您的态度,我们怀疑您家所谓的儿媳妇是被拐卖来的,现在作为被害人被保护起来了,等案子调查清楚,自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朱腾飞怒道:“放你娘的屁,那婆娘就是个疯子,是他家老子娘不愿意要了,嫁到我们家的,你们赶紧把人放了,要不我豁出这条命跟你们拼了,你们都来看看啊,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去我们穷乡僻壤抢女人,三五个大男人抢了我媳妇一夜,谁知道你们对她干啥了”·丁东吼道:“你他妈把嘴给我放干净点再敢胡说八道,把你一起抓起来”·朱腾飞对着丁东嚷:“你们都看到了吧都看到了吧这些公安的不讲理,抢人家媳妇,欺负老百姓,都来看看啊”·那老太太更是嗷的一嗓子哭嚎起来,一声高过一声:“我的老天爷啊,你可开开眼啊,这些人就是小鬼子又进村了啊,一伙强盗啊,半夜三更抢了我孙子的娘啊你们可看看吧”··季言皱起眉:“你们想干什么”·朱腾飞叉着腰:“你们放人放人”·周围有人跟着说:“有什么,把人放出来再说啊,怎么好把人关起来呢”·天完全亮了,陆续有同事们来上班,除了季言的二组,别人并不知道这件事,惊讶得看着门口,不知所措,季言咬住牙对李茂说:“都带回去”·李茂点点头,跟丁东几个叫朱腾飞他们进屋,谁知道这朱腾飞是个混不吝的主儿,一把打开李茂的手:“老子不进去,凭什么让老子进去,抓了我媳妇,是不是还想对我干嘛你们这群狗娘养的,还有没有王法”·季言忍无可忍,几步走过去:“给我闭嘴”·朱腾飞上下打量一下季言,张牙舞爪的冲过来:“怎么还有这么个小白脸子呢这种小白脸子都不是好东西,就爱勾搭别人的婆娘,你们说是不是你们这领导的媳妇你抓不抓”·季言眼前飘过昨夜看到女人被铁链子拴在屋里的画面,对着朱腾飞的肚子就是一记铁拳,朱腾飞话还没说完,被这一拳打的一下子噎了回去,身子一下子就软了,旁边的老太太一个高声嚎叫,几乎要把人的耳膜镇破:“我的儿子啊打死人了打死人啦”·季言抓住朱腾飞的头发,粗鲁地往屋里拖,转头对李茂王天明他们说:“都给我带进来”·季言平时沉默寡言,极少发脾气,但是熟悉的人都知道季言发起脾气非常可怕,李茂本来想劝阻不要在动手打人之后带人去审讯,但是看到季言的眼神不敢多言,只能架起摊在地上的老太太往屋里走,老太太一路哭闹,对着他吐口水,尖声着对周围人求救,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朱腾飞的儿子,抱住奶奶的大腿也放声哭起来。
第91章 无耻的勾当·季言把人带去审讯室,他如今还在休假期间,丁东怕再生事端,连忙跑进去跟他一起,季言冷漠地看着朱腾飞:“我问你,那个女人是不是你花钱买来的”·朱腾飞在外面耀武扬威,被季言打了一拳倒是变得老实了,缩在椅子上:“反正你赶紧把我媳妇放了”·季言说:“放了放了让你继续关小黑屋里是不是你老实交代,你从谁那买的她这件事别人知道不知道你们村长知道不知道”·朱腾飞说:“你们干啥,不放了我,我们村长上头有人”·一边记录的丁东冷哼一声:“你们村长上面有人瞧把你牛逼的,你现在就让人来”·朱腾飞摸着被打的肚子,缩了缩脖子:“反正就是你们抢了我媳妇……”·季言说:“我们抢了你媳妇既然是你媳妇,为什么要给她关起来”·朱腾飞说:“她是疯子,放出来就伤人,我还被她砸过呢。
全村人都知道·”·季言说:“你们村长知道吗”·朱腾飞轻蔑地笑了一声:“咋不知道,我们村长本事可大了·”·季言说:“他能有什么本事除了给你们修修路,还能做什么”·朱腾飞梗着脖子说:“我们村长的好处多了去了,比你们这些人强多了。”
季言说:“还有什么好处”·朱腾飞哼了一声,不再说话··季言站起身子:“比如说他给你们这些人找了媳妇,是不是”·朱腾飞的眼神明显有一丝变化,但是他很快就把脸偏过去:“没有”·季言说:“没有那这个女人是谁卖给你的”·朱腾飞说:“没有谁,就是我自己娶的。”
季言说:“你自己娶的你刚刚在门外还说是她父母卖给你的我告诉你,在这个地方唯一的出路就是说实话,要不谁也救不了你”·朱腾飞的脸变得通红,目光也有些躲闪,这里不是他的村子,他多少还是畏惧,马村长自从丢了女儿,做事情也不如之前果敢,他一时没有主意,只能闭口不出声,生怕多说多错。
季言眯起眼睛,声音低沉地问:“说实话,到底是谁卖给你的”·朱腾飞说:“没人卖给我,我花钱娶媳妇你们管不着要带走我媳妇也成,给我两千块钱,人你们爱带哪儿去带哪儿去,”·季言伤口还未痊愈,脑袋有点晕,伸手想去摸烟,又想起祖天漾在电话里的唠叨,把手放在了桌子上,倒不是他突然对祖天漾言听计从了,而是他觉得祖天漾的那句不能让任何东西控制你的情绪,非常有道理,他昨天跟祖天漾发脾气,多少有点不应该。
他眯着眼睛,看着朱腾飞:“你不想说那我就来说,裕发村头几年日子不好过,光棍又多,娶不上媳妇,所以你们就动了歪脑筋,你们村长为首从外面骗外地来的小女孩到你们这里,低价卖给你们,因为他帮你们解决了大问题,所以你们很感激他,对他唯命是从。
有的女人被拐卖之后闹了几次就踏实的过日子了,比如说赵桂田那种,有的女人却宁死不屈,尽管被你强女干后生了孩子,但是她依然每天想着逃走,所以你不得已就把人关在屋里对外就说她是个疯子,可是就算这样她还是想跑,所以你就变着法的折磨她,还用锁把她锁起来,虐待她,甚至在房屋四周都安插玻璃。”
朱腾飞喘着粗气,一眼都不看季言,季言猛地一敲着桌子:“是不是”·另一边,李茂和王天明的任务更加麻烦,那老太太一路连哭带嚎,又踢又打骂街吐口水,把组里闹得鸡犬不宁,硬是说警察抢了她的儿媳妇不说还打她儿子,她今天这条老命非要交代在这里不可。
王天明被折腾的头重脚轻,李茂比他大几岁见过的世面也多,软的不成来硬的:“你闹吧你再闹就把你孙子也给送走”·这一招果然管用,老太太立刻被唬住了,连爬带滚地扑向孩子,死死抱住,恶狠狠地等着李茂和王天明,仿佛他们是一群饿狼。
·王天明心里软了一下,求助的看着李茂,李茂却虎着脸,有些人就是这样,可怜而且可恶,对他们唯一有效的方法就是以恶制恶··刘旸在屋里看着哑巴女人,昨夜她们太匆忙,她没有时间跟女人沟通,如今她尝试跟女人讲话,女人却只能咿咿呀呀地比划,刘旸虽然没有学习过手语,但是也感觉女人并不会用哑语交流,她只是竭尽所能的用比划来表达自己的意思。
刘旸是个很聪明的小姑娘,她一下猜想到:“你是不是让他们给弄哑巴了你以前不是哑巴”·女人听了她的话,垂下头,点了点,伸手擦着眼泪,刘旸伸手轻轻拍拍她的肩膀:“这群畜生,你别害怕,都过去了,我们季组长一定会保护你的,我们一定会把你送回家的。”
女人抓着刘旸的手,眼神很是悲伤,没一会刘旸同屋的一个大姐推门进来,还没看清屋里就跟刘旸说:“哎,二组怎么回事今天一早就有附近的农民找上来……哎这是谁啊”·刘旸挡住女人说:“王姐,这是季组长救助回来的一个被拐女人。”
王姐哦了一声:“我说呢,二组有新任务了啊二组怎么把人带到这里来了刚刚有人来闹,好多人围观呢·”·刘旸说:“王姐,我现在出不去,那些人走了吗我要去找季组长,我掌握新的情况了,这女人是给那帮人贩子给毒哑的”·王姐看着女人叹了口气:“哎,真是造孽,你还是先别出去了,我刚刚看季言好像把人带回来审讯了。”
刘旸点点头对女人说:“没事,你放心吧,这是警队,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你会不会写字啊”·女人摇摇头,又呜了一声,比划了几下。
王姐坐过来,看着女人感慨:“我看见外面有个小孩,是你的孩子吧”·女人微微低下头··王姐说:“哎,小孩还那么小,其实孩子最无辜。
不过你也是可怜,哎·”·女人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胳膊,越抓越紧,仿佛要把自己的皮肉生生捏开,刘旸看出她的不对劲,连忙抓住她的手:“姑娘,你别这样,这不怪你。”
王姐也站起来:“这是怎么回事”·刘旸说:“王姐,要不您先出去帮我看看季组长那问的怎么样了吧”·王姐连忙点点头,刘旸送她到门口,她往里瞟了一下,对刘旸叮嘱:“我怎么听她那个丈夫说她是疯子你可得小心一点,万一……”·刘旸说:“我知道啦,谢谢王姐,我会小心的。”
王姐说:“还有就是,最好给她带到办公室去,那人多,真有个什么事也好处理,你把她放咱们宿舍,万一她真疯起来,你怎么办”·刘旸点点头,王姐看了一眼屋里靠着墙壁的女人,叹息着摇摇头。
第92章 强盗逻辑·朱腾飞梗着脖子,喘着粗气嚷嚷道:“老子是花钱买的,她就是老子的婆娘,谁也管不着”·季言说:“谁也管不着你这是犯法我告诉你朱腾飞,现在是法治社会,你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没用你老实交代,到底是从谁手里买的她你们村里还有谁家是买来的媳妇”·朱腾飞干脆趴在桌子上睡觉,丁东扔下手里的笔,几步走过去,拎着朱腾飞的脖子把他拽起来:“你别跟这装死一个大老爷们欺负个女人来劲,哥们看你不舒服半天了,识相得赶紧交代,要不你跟哥几个练练”·朱腾飞脸部抽搐了两下,看得出有点害怕,季言嗤笑一声,还别说,怨不得白泽源喜欢用这招,的确好用,他用手扶着额头,想着其实也不难理解白泽源的手段,如果不是他跟祖天漾一路追随案件,掌握太多情况,任谁看包立柱都像是杀人凶手,他家里有尸块,其余尸块沉溺大海也说的通,整个案子看起来就只差口供,这样的情况零口供结案也不是不可能,其实站在旁人的角度看,包立柱作恶多端,白泽源真对他动私刑也算是大快人心。
就跟现在他看着朱腾飞,的确火大的厉害,如果他没有穿着这身衣服,绝对不会对这种混蛋手软·他又想起祖天漾,祖天漾跟他说过,包立柱的确可恶,但是他不是真正的犯人,不能因为他身上的污点多就继续给他泼脏水,这不仅是对他不公平,也是对被害人不公平,是在包庇真凶。
现在也是,季言想,对于这些村民来说,这边表现的越是暴力,他们越是凝聚,越是要忠于马村长的领导,这些人没有受过教育,对法律不屑一顾,衡量他人好坏的唯一标准就是对自己的利弊,马广德给他们弄来了媳妇,政府要把他们的媳妇弄走,所以这些人看来,政府都是些十恶不赦的大混蛋。
这种情况下,他会把马广德供出来吗·季言清了清嗓子:“朱腾飞,你不想说也没关系,反正你们村这么多的人,被拐的不见得都是哑巴吧我大不了一家一家的去查,你以为你们那是土匪窝子是吧告诉你,只要你说是中国人你就归中国的法律管,你可以不交代,就你买卖妇女非法拘禁虐待他人,我可以让你去蹲监狱,到时候你媳妇送回娘家,你家里还能剩什么你自己好好想想”·朱腾飞面脸通红,恶狠狠地瞪着季言:“你才是土匪我好端端的一个家就这么让你拆散了,我饶不了你”·季言轻笑:“你饶不了我你怎么饶不了我就你这样的,我让你一只手你都打不过我,你也就欺负女人来劲,还会干什么还是说,你背后有什么势力有人能给你报仇”·朱腾飞说:“你等着的,有你好看的,我们村里的人不是这么好惹的我们村里丢个姑娘能闹到中央去,你算个狗屁”·季言说:“那我还真要拭目以待了,我看看这回能闹到哪儿去”·季言正说着,李茂来敲门,丁东打开之后,跟着李茂出去了,季言转着笔,想着自从案件发生以来他跟祖天漾所有的发现,开口问朱腾飞:“哎,你们村里的路铺的不错,村长带你们铺的”··朱腾飞凶神恶煞一般半趴在审讯椅上,不作声。
季言说:“铺路是好事,怎么不借着这个机会吹捧一下你们村长,跟我说说他还做了什么让你们歌功颂德的好事”·朱腾飞说:“我们村长做的好事多了去了,跟你说个什么”·季言说:“哦这倒是,他为了给你们修路,生生炸了个山洞,”季言眯起眼睛看着朱腾飞,朱腾飞的脸色闪过一丝惊慌,当初发现山洞,他跟祖天漾都跟马广德打过招呼,他不知道马广德对这些男人说没说过什么,但是这些作为拐卖妇女的共犯,一定知道山洞是做什么用的:“这个山洞,你们也不陌生吧我原来一直以为这是一个近路,所以没有想明白为什么要上锁,现在看来,这应该是你们藏匿这些被拐妇女用的吧人口普查的时候,半个村都说儿子媳妇出去打工了,想必不少人是在洞里藏着吧”·朱腾飞脸色铁青地看着季言。
季言慢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你可以慢慢耗,咱们比比看谁先扛不住·”·朱腾飞张了张嘴正要反驳什么,丁东推门进来,对季言招了一下手··季言放下茶杯走出去,丁东说:“那老太太又哭又闹,还要撞墙,后来干脆装死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李茂问是不是先把她放回去。”
季言想了想:“别放回去,她不是装晕么打个120,直接送到县城医院去,你让小李跟着她,别再闹出什么幺蛾子·”·丁东点点头:“季组长,这么下去不会闹出点什么事儿吧”·季言说:“我还怕闹不出事儿呢。
照办吧·”·第二天果然闹出事了,季言一早就昨天半夜才回到大队的处长拎到办公室,季言从窗户就看到了几个小报记者守在门口,交头接耳。
季言之前破案抓人的时候,和这些人接触过几次,但是他非常不喜欢这些记者,为了博眼球他们轻而易举的就能颠倒是非,处长拿过一张今早的报纸仍在季言身上:“这是什么”·季言弯腰捡起那张报纸,大致看了一下,竟然是昨天裕发村几个村民来闹事的照片,还配上了文字,大约是顾及连带责任,这篇报道写的不多,但是字里行间全是针对警察滥用权力的质问,甚至还关联了少女失踪案,文字犀利非常,短短一篇报道,概括起来就是不作为三个字。
季言抿着嘴:“处长,这事事发突然,而且……”·处长说:“而且你心里头明白,我肯定不会同意你把人带回来是不”·季言说:“这是我个人的行为……”·处长抄起杯子就扔过来,处长发脾气时候喜欢扔东西,文件、书本但是从来不扔掉地上会摔坏的东西,这个紫砂杯跟了处长多年,是他心爱的宝贝,这次竟然用来砸人,可见是动了多大的火气,季言伸手一把抄住杯子,滚烫的开水从杯子里泼出来,洒了他一手,季言咬住牙死死的忍住没有把杯子扔出去,他低着头,把杯子放在一旁,垂着手不敢再作声。
处长说:“你个人的行为季组长你出了这个门,脸上就写着刑警队三个字,你个人的行为你领导死了是不是”·季言说:“您相信我,我心里有数,我不是……”·处长说:“你不是什么你拿我当你的领导吗无组织无纪律,让你放假你还偷着给我搞事情是不是你们二组要干什么造反是不是”·季言说:“处长……那女人浑身是伤……我……”·处长说:“浑身是伤,那你把她送回家去啊你连她家到底在哪都不知道就把她弄到警队来简直是胡闹裕发村整个村子联名说这女人是个疯子,说你强抢民女上面那个案子刚刚解决,你又给我来这么一出,你是不是要气死我”·季言说:“处长,这起案子有疑问,咱们没有时间了……”·处长说:“有没有疑问法院会判轮得着你说吗你等会,什么案子有疑问你还惦记着那个失踪案呢是不是你小子打得什么主意”·季言说:“处长,这不简单是两个女孩失踪的事,我怀疑裕发村集体参与拐卖妇女儿童,但是现在包立柱招供,马上就要去审讯了,我们没有时间翻案了……”·处长瞠目结舌地看着季言:“所以呢你就把人给我弄到大队里来那些小报记者是哪儿来的是不是你找的你这个兔崽子”·第93章 停职检查·季言犹豫了一下说:“不是我,也许……是马广德。
我把人带到组里·马广德害怕事情会闹大,他参与拐卖少女的事情会暴露,所以一定会想办法让我迫于舆论放人的,当初两个少女失踪不也是这家报社报道过么·领导,我查到马广德跟当地很多企业都有勾结,除了企业还有些……”·处长拍了一下桌子:“这是你查的”·季言不自在的咳嗽了一下。
处长说:“我说那个鹰眼怎么关键时候那么怂,上面让他回去他就回去,敢情你们两个给我玩里应外合呢是不是你查的你有那么大的本事查到马广德头上”·季言没吱声。
处长说:“我早晚得让你气死,让你凡事想想后果,让你别冲动,你听进去了吗你为什么会调到这来你心里没数吗再折腾下去,你就得脱了这身衣服滚蛋了”·季言抿着嘴,颇有朱腾飞被他审讯时候的固执,什么也不说,被开水烫的通红的手掌微微握紧,眉宇间是一份执着的坚持。
处长靠在椅子上:“季言,你就没想过,你这么干,你们二组,还有我,整个刑警支队,都会受牵连”·季言低下头:“处长,这是我个人的行为,我现在在休假中,而且祖天漾那边……他有把握。”
·处长说:“成了,你当时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这孩子在这待不住,季言,凡事要以大局为重,胳膊拧不过大腿,你好自为之,那个祖天漾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你跟他不一样,不要什么事情都要太随着- xing -子”·季言说:“处长……我不是随着- xing -子,上面的意思我明白,案子拖了这么久,谁都想把犯人绳之于法,但是一旦结案,这件事就定- xing -了,这两个姑娘是死是活就再没有人过问了,还有裕发村的真相,那些被拐卖的女人和孩子,我们的工作不就是为了救他们么如果我明知道这案子有问题还昧着良心点头,我就是他们的帮凶了。
我跟祖天漾不一样,但是对于这件事,我们俩的想法是一致的,我们想知道真相·”·处长叹气:“这件事你自己处理吧,我护着你一次两次不可能永远给你抗雷,外面现在都是记者,吵着要见你,你去想办法给老子解决了”·季言说了句“是。”
就低着头出去,门推开的时候,处长忍不住说:“实在不成,给小祖打个电话,马广德的水太深,你还不是他的对手·”·季言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您。”
季言一出门就被几个记者迎头堵截,长枪短炮一般的照相机对着他开始拍摄,问题无疑都是关于他在休假期间私自带走村妇,并审讯村妇一家的事情··每个问题都犀利刻薄,几乎像是一柄柄长枪凶猛刺来。
“请问季警官,你们为什么要半夜将一名村妇带出来·”·季言说:“她是被拐卖的·”·“现在是法治社会,这名村妇是向您求救了吗您怎么确定她是被拐的”·“听说这女人是疯子,警方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这个女人的确是被拐卖的么”·“昨天女人的家属来索要人,为何警方会不由分说将人带走,难道不能带这个农妇出来当面对质吗”·“警方现在有证据控告农妇一家买卖人口吗如果没有什么时候放人呢”·“昨天农妇的婆婆在警局被关押两小时后晕倒住院,她在医院称被警方殴打,请问属实吗”·“之前拖了那么久的少女被拐案件一直无法侦破,全靠上面派遣的两个专家才破案,对此有什么可说的吗”·季言来不及回答,问题就接踵而至,记者们蜂拥而上的脸,跟记忆中的某个场景重叠,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他不自觉的后退两步,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女记者,跟上前问:“您好,请问之前警方一直都没有发现裕发村有被拐卖妇女吗那么为什么刚刚抓住了被拐少女案的嫌疑人,就出现这么一个世间,这是偶然吗还是你们警方在转移视线”·季言本就不善于言辞,被问题堵得不知所措,好在丁东这个话痨关键时刻还能白话两句,他挡在季言面前说:“案子还没有破,我们什么都不方便说,你们堵在这里也是浪费时间。”
记者还要继续追问,季言回过头:“这两起案子不是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是也绝不是你们想的那么复杂,早晚会让大家知道真相的·”·丁东目瞪口呆的看着季言,门口的记者几乎沸腾起来,季言说完之后转身就走,丁东在后面跟着他:‘大哥你疯了上面来电话交代什么都不要说,你是不是让什么鬼魂附体了’·季言想了想:“丁东,如果上面命令咱们这放人,你一定提早给我打电话。”
丁东说:“你说什么呢给你打什么电话·”·季言说:“事情闹成这样,我恐怕要正式被停职了,处长那保不住我了,但是只要我被停职你们就不会受牵连,所以组里有什么风吹草动一定要告诉我。”
丁东说:“不会这么严重吧这就是普通的救人啊,就是救个人而已,不至于啊”·季言冷笑:“狗急跳墙,就快挖到他们的祖坟了,不想办法收拾我才怪。”
丁东焦急地说:“你说什么呢马广德有那么大的本事我怎么什么都听不明白啊你别犯傻啊季组长,你要是真给停职了,往后怎么办啊就算你大公无私,不为自己考虑,你都停职了,这案子谁还会管啊”·季言说:“走一步看一步吧,停职也不错,好多事情我才能放手去做。”
丁东站住脚,看着季言大步往前走,冬天的太阳比较柔和,给季言的背影镶上一圈红色的光芒,季言刚刚分到这里的时候,大家都觉得他是个不苟言笑冷漠的人,渐渐地又觉得他是个善良负责的好人,·祖天漾总是说季言是个煤气罐,开始觉得他在开玩笑,如今看来,也许鹰眼这双眼真的看出了季言的本质,这么多年他们都没有太注意,在季言冰冷外表内藏着的是一颗真正火热的心。
季言走到办公室,冷静地开始收拾东西,处长的话他已经听明白,想必处长那里已经得到了上面的明示,只是差一纸文件,他看看电话,想问问祖天漾那边的情况,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他不能事事依赖他,如今这样,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他正想着,小刘敲了敲门,抱着一个大包裹给他:“季组长,您的邮件·”·季言拿过包裹,小刘小声说:“季组长,我有个朋友想见见你·”·季言纳闷的看着刘旸,刘旸偏了偏身子,从门口走进来一个女孩,正是刚刚在门口追问季言案件关联的那个女记者。
季言皱起眉:“她怎么进来的”·刘旸说:“是我让她进来的,季组长,她是学医的,她是想帮助被害人,我跟她讲了那个哑巴女人的事情,她同情的不得了,季组长,她是我的朋友。”
季言打量了一下那个女孩,年纪跟刘旸相仿,一双大眼睛,眼神很是坚定,看得出是个正义感很强的女孩··季言叹了口气对刘旸说:“这些事以后再说,小刘进来我有任务给你。”
·第94章 准备战斗·刘旸只好点点头,对女孩说让她先等等,然后关上门走过来:“季组长·”·季言说:“这次我严重违纪,上面可能会对我停职处理,我跟丁东他们也交代了,这个案子不要轻易放人,马广德用记者对咱们施压,干脆咱们就将计就计,用记者把事情闹大。”
刘旸说:“季组长,咱们闹大了有什么用你不在,别人谁能给她伸冤啊万一到时候上面欺负她是个哑巴,把她又送回去,那她还不被那个猪头打死季组长你不能走啊人命关天的啊”·季言说:“闹大了就要破案,咱们这还有个破案专家呢。”
刘旸歪着脑袋:“季组长,你说白专家”·季言点头:“嗯·”·刘旸说:“但是白专家不是马上要走了吗”·季言说:“拖住他。”
刘旸说:“拖住为什么啊,不是都要结案了吗”·刘旸因为是内勤对案子的了解并不多,时间紧迫,季言也来不及对她多说什么:“总之就这样,你把人看好了,她不是不能说话么,你替她说,有多惨说多惨。”
刘旸说:“我好像有点明白,又好像不太明白·”·季言说:“总之先拖住案子,上面越关注这个,白师兄来审的可能就越大·如果迫于压力要放人,一定要跟丁东联系我,我想办法把她接走。”
刘旸说:“季组长,我怎么觉得你越来越像鹰眼了啊说话的表情都像祖哥,真的·”·季言咳嗽一声:“成了,去吧。
还有,我屋子的钥匙我带走,备用的你收好,要是有别人问,你就说不知道,明白吗”·刘旸点头:“明白”·季言说:“去吧。”
交代完刘旸,季言打开祖天漾邮寄来的包裹,里面基本全是北京特产,他掏了半天,从里面掏出一袋报纸包着的东西,里面还有一张字条,季言打开之后,祖天漾的字龙飞凤舞:这个不能吃,坚持一下,我就回来。
季言随手把字条撕了,把吃的装回去,抱着大箱子去了二组的大办公室,二组平时隔着老远就能听见丁东的大嗓门,今天却是静悄悄的,季言以为没有人,随手推开门,却发现二组的人一个不落的都在屋里,一个个的垂头丧气不说话。
听见门响,哥几个全都看过来,季言扬了扬手里的箱子:“祖天漾邮特产过来了,分了吧·丁东,拿几袋给小刘她们送去·”·丁东站起身,看着季言:“季组长……”·季言扬起眉毛:“怎么这么无精打采的”·李茂说:“季组长,我听说……”·季言拍拍他的肩膀:“早晚的事儿,架空了我还不老实,肯定要停职处理,处长早上已经让我做心理准备了。”
李茂说:“可是凭什么啊我们做的是好事”·王天明说:“季组长,你不干了我们几个还有什么意思,我们都商量好了,这帮孙子们弄舆论闹事,我们也能去上访,我们去市里告我还不信了”·季言说:“别胡闹。”
丁东说:“我们不是胡闹,季组长,自从你来了之后,哥几个一直跟着你,这么多年了,你对我们怎么样我们心里清楚,再说这件事是咱哥们一起干的,是光明磊落的好事,为了这个把你停职,我们心里不服”·季言心里涌起一阵暖意,他轻轻叹了口气:“我心里有数,我要翻身唯一的办法就是抓住幕后黑手,我当初来这里……我当初来这,就是因为在原来单位时候,因为查案冲动,犯了错误,这些年我一直尽量冷静,但是可能……我生来就不是这种人,谢谢你们,能交下你们这帮兄弟,这几年值得了。”
王天明说:“季组长,你别说了,我们正商量着去找处长,只要能证明那女人是被拐卖的你不就没罪了吗你放心,哥几个想办法一定能让朱腾飞承认。
我还不信了我”·季言说:“都坐下,听我说·”·丁东说:“还说什么啊,就这样定了,哥几个绝不能看着你走”·李茂说:“季组长,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动手”·丁东说:“动手怎么了,就应该打丫的人渣”·季言稍稍扬高了声音说:“闭嘴坐下”·三个人面面相觑,都老实坐好。
季言说:“少女失踪案,就这么结束了,甘心么”·三人不明就里的看着他,丁东忍不住说:“甘心什么啊,从头到尾累的跟孙子似的,到最后功劳是人家的,咱们成一群废物了。”
季言说:“不光是这样,半年了,咱们天天跟进这个案子,每个人的- xing -格,每种可能的推测,都烂熟于心,包立柱的嫌疑有多少,都心知肚明·”·王天明说:“怎么,还牵扯到少女失踪案了”·季言说:“少女失踪案跟这起妇女被拐案,一点关系都没有么”·大家都不说话了,看着季言,季言说:“马广德这么大的本事,为什么丢了孩子这么久才报警”·丁东说:“你说他害了他闺女不能吧那是亲闺女啊”·季言说:“蠢,因为他知道谁对他有仇,所以他把各种可能都想了一遍。
把这些人都查了一遍,实在找不到才求助于警方,当时我跟祖天漾去查包立柱的时候,包立柱这么简单就能猜到是因为10.6案,不是因为他心虚,而是因为马广德怀疑过包立柱,但是没有找到证据,在全村没有的情况下,他才怀疑孩子是被外地人拐走,才报警去找。”
丁东说:“报复他”·季言说:“我怀疑马广德是赵桂田和哑女人这些妇女被拐案的主谋,裕发村一个贫困村,最近意外发现汉白玉才暴富起来,之前马广德一直稳稳地当着村长靠着什么这些村民凭什么信服他因为他想办法解决了村里光棍娶不到媳妇的事儿,所以村里这群人供他差遣。
包立柱曾经应当就是这些人中的一个·祖天漾那边深度调查了马广德,他年轻的时候一直在外面打工,也不是什么正经的事情,还有王寡妇,王寡妇是他从外地带来的女人,根本就是他的姘头。”
·李茂说:“既然是这样,那么王晓梅的身份也不好说,她会不会也是马村长的孩子”·季言说:“开始我也这么怀疑过,但是王寡妇对王晓梅的态度来看,我觉得王晓梅是个被拐卖儿童的可能- xing -更大。”
丁东说:“那现在怎么办”·季言说:“我们分头行动,你们负责看住了这个哑巴,弄清楚她叫什么了吗”·丁东说:“弄不清楚啊,她又哑巴,又不会写字。
要不带她去瞧瞧医生”·季言说:“还是别了,朱家那个老太太去了个医院,就招惹了一群记者围攻,这个时候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王天明说:“说的这么热闹,头儿你干嘛去啊你千万别这个时候掉链子,咱哥几个的主心骨啊你是。”
季言说:“你们拖住白泽源,我去想办法证明包立柱屋里发现的尸块另有其人·”·丁东卧槽了一声:“哥你别想不开打算去挖坟吧,你不怕鬼上身啊”·季言笑了一声:“要上身也不上我的身。
好了,准备战斗·”·二组几个小伙子都站直身子:“是”·第95章 崇拜者的力量·分配完任务,刘东拿着几袋好吃的涎着脸去了刘旸的内勤办公室,季言走到自己屋门口,看见白天的那个女孩正抱着一个袋子站在那里。
她看到季言,眼神微微一亮:“季组长您好·”·季言看着她:“您好·”·女孩说:“我可以跟您谈谈吗”·季言说:“不可以。”
女孩露出一个小酒窝:“季组长您误会啦,我是市里来的,是刘旸的同学,到这里来找她玩的,听说了您的这个案子,很感兴趣所以……”·季言说:“这是办案,是关系人命的事情,要玩去找小刘。
再见·”·说罢就走过去掏钥匙,准备开锁,女孩连忙追过去:“别啊,季组长,我这里,我这里有那个哑女人的病理分析,根据我的判断,她是被植物毒哑的,如果救助及时,是有可能恢复声带使用的。”
季言停顿了一下:“你是干嘛的”·女孩笑的露出一排小白牙:“我跟刘旸是同学,不过后来她去了警校,我对很多植物都有研究,我看过那个女人的症状,我觉得她有可能是被万年青毒哑的。
”·季言回过头:“你能确定么”·女孩点点头:“八九不离十,我们之前学过这样的案例,症状看起来差不多·而且我拿了植物图册比对过,这边山里,有这种植物。”
·季言打开办公室门:“请进·”·女孩笑嘻嘻地走进去:“哇,原来季组长比起美女更欣赏技术- xing -人才啊”·她走进来之后,刘旸也跑进来,两个女孩互相挤挤眼,看着还挺高兴。
季言哭笑不得地看着她们俩:“你说那个女人是被什么毒哑的”·女孩说:“我还只是怀疑·”她从兜里掏出一份资料:“这是我这两天请同学帮我传真过来的资料,这种植物叫花叶万年青,它的汁液有毒,根- jing -也有毒,误食会使舌头剧痛而无法发声,还有可能造成唇舌表皮的烧伤、水肿、大量流涎,影响吞咽和呼吸还会出现恶心、呕吐和腹泻的情况。
症状可持续几天或一周以上,但是多次服用就会造成永久- xing -伤害,严重者口舌肿胀可造成窒息·在一些农村或者是不法商贩会用万年青的汁液来毒哑狗,比割声带成本要低。”
季言拿过那张附带照片的资料:“花叶万年青”·刘旸说:“对,季组长,我之前去家访的时候好像在他家见过这个,种在屋里,当时也没有太注意看。”
季言说:“这个东西会彻底把人毒哑么”·女孩说:“如果计量大的话,有这种可能·不仅是毒哑,对呼吸系统也会造成伤害,这种植物是中药,但是也有毒- xing -,一般来说一周左右会发出声音,但是如果持续给她服用很可能就够呛了。”
季言点点头:“小刘,你叫李茂马上去他们家找这种植物,然后带到那女的面前让她辨认,如果她能确定自己是被这个毒哑的,立刻公诉朱腾飞·”·刘旸点点头:“是。”
这是个好事,季言对那个女孩点点头:“非常感谢·”·女孩对他笑笑:“能出一份力我很高兴,我叫田媛·”·季言说:“你这么频繁的出入警队,这两天就不要出去了,还有你小刘,出门要小心点。”
刘旸说:“我知道啦,放心吧季组长,我们俩不单独出去·”·季言说:“嗯,我估计上面的通报处理也就是这两天了,我还有事情,这几天不在警队,我已经嘱咐丁东他们,会看好这个女人,你们两个也注意一点她的情绪波动。”
两个女孩点点头·田媛伸手戳了刘旸两下,对她挤挤眼,季言停顿了一下:“怎么还有什么问题吗”·刘旸笑着说:“也不是,我同学也知道鹰眼,她这次其实就是为了见祖哥一面才从家里跑过来的,我们就是想问问,祖哥还会不会回来了……”·原来是祖天漾的小崇拜者,季言轻笑一下:“等着吧。”
季言在附近租着小房子,但是很少回去,只放了自己一些宿舍放不下的不常用物品,如今他是焦点,在警队住反而招人注意,调令这两天就下来了,季言不想再早会上被人指指点点,反正他还在休假期间,干脆就收拾了一下东西,跟处长打了声招呼就搬回去了。
突然闲下来的季组长在家睡了个完整的觉,这一觉只觉得天昏地暗,要不是给冻醒了,没准还能睡一圈,这间房子的窗户挺大,有些透风了·睡醒之后,季组长把祖天漾邮寄给他的报纸包裹的东西拿出来,打开之后是几袋粉末,还有几张半透明的塑料纸,还有几件怪模怪样的衣服。
那天他们的电话内容,季言还记得,祖天漾想了个非常不入流的办法·他抓了抓脑袋,觉得祖天漾的这个办法有点缺德,如果往前倒个十几年,他正是爱干这种事的岁数,说不定会蹦着高儿的去做了,但是现在……他揉揉额头,要不是脱了这身警服,他还真没脸去干。
·其实,他说祖天漾不入流,自己也强不了多少,私闯民宅两次,这次还偷偷带走被害人,要是案子不破,他恐怕真的翻身不了了,可是现在时间现在紧迫,一时间也没有别的办法,就先这么做吧。
季言醒了之后,在屋里待得也无趣,干脆穿上外套到县城里转悠,他先到附近的小卖部去打电话·可惜一直没有人接,他不知道祖天漾人在哪儿,也不知道他那边进行的如何,但是他办公室一直无人接听,想必人还在外面,上次通话,祖天漾留给他一个传呼机号码,确保随时能找到他。
但是季言一直也没有呼过他,他不想过于依赖祖天漾··转悠了半天,季言又觉得肚子饿,从附近小摊位上买了几个包子,一边吃一边做打算·那天电话里,他跟祖天漾互相交换了自己的成果,对接下来的工作也作了安排,祖天漾分析的没有错,马村长果然使出杀手锏,他这边能做的都做了,祖天漾那边到底说动没说动白泽源,他要是没拖住,季言咬着包子,这个混蛋……到底还在等什么呢话也不说清楚,现在又失联,他要是照着祖天漾的话做,又不知道接下来怎么收场,可是不照着做,就什么都不能做。
第96章 敌对势力的加以利用·白泽源接到祖天漾的电话还是很意外的,他跟祖天漾明争暗斗这么多年,其实都是他自己在跟自己较劲,祖天漾压根不屑跟他争高低,看见他基本是绕着道儿走,有时候他也说不清楚祖天漾是脾气好还是不爱搭理他,所以基本俩人也擦不出什么火花,现在他还记得当年在某本无聊的杂志采访上,祖天漾皮笑肉不笑的拒绝跟他合影,嘴里说着什么,自己跟白师兄比差远了,其实谁都看得出,这家伙心里压根没把他当回事。
祖天漾抓人,他审人,当初市局还有意给他们俩组件个黄金搭档,谁知道祖天漾表面笑嘻嘻,转脸偷摸出国深造,可把他气得不轻,其实他也不是非要跟祖天漾争个高低,但是他被祖天漾用低姿态拒绝过几次,心里实在是搓火。
还有这次,他刚来几天的工夫,祖天漾火烧屁股似的就跑了,听说还是自己申请走的,白泽源自我安慰半天肯定是因为祖天漾惧怕自己的威严才走的,但是他是搞审讯的,自己也清楚这个原因根本站不住脚,难道是因为他嫌自己把案子审出来了白泽源点了根烟,事情都是那么明摆着,上面又催的火烧火燎,这小子非要找出证据证明人没罪,这不是脑子有病么·还有跟着他的那个小警察,白泽源看见他跑得比耗子还快,但是跟这小警察还挺黏糊,估计是物以类聚,这个小警察比祖天漾还要傻,白泽源这些年见解救被拐卖妇女的案子也多了,那都是一笔糊涂账,有的家属找到人了,跟警察协商好,拉着人就跑,一直给送上火车算完,就算是那边来闹,也找不到人,跟警察费工夫还不如直接去人家娘家找,还有的更搓火,几个警察拼了老命给弄出来,开车到一半,被拐妇女舍不得娃娃,哭着喊着又不走了,警方里外不是人。
越是这种深山老林,越是容易自成体系,警察的威严算不得数,反正你也不敢真枪实弹的干,这荒山野岭的真让人使个坏命都保不住··这小警察不走寻常路,把人弄到警组里头,弄回来的还是个哑巴,什么都问不出来不说,还直接把人招惹到组里,本来就是裹屎裹尿的事儿,屁股还不擦干净,白泽源现在就祈祷,上面千万不要让他来擦这个屁股。
小警察被停职,祖天漾脚底抹油,事情又闹到了媒体,一看就是个烂摊子·白泽源本想着还好还好,包立柱这个案子这两天就要走程序,他就可以带着嫌疑人走预审法院的程序,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谁知道祖天漾竟然破天荒给他来了个电话··“白师兄,我听说那边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白师兄,这可是个大麻烦啊。”
“还好你就要走了,不然这案子放到你那……当然了,你就要走了嘛,但是这可是个机会·可惜我不在啊……”·白泽源举着电话听了半天:“祖天漾,你说了这么半天,到底是什么意思啊”·祖天漾说:“没什么意思,我就是觉得这是个立功表现的机会,我现在调回来了,我搭档又给停职了,白师兄,这么好个差事落在你头上了,你回来得好好谢谢我。”
白泽源嘴一向比脑子快:“什么好机会,你知道媒体闹成什么样了么这偏远小县城,别的不成,闲话倒是传得快,都一竿子传到你那里去了,还能有什么好,再说了,那个小警察救回来的是个哑巴,怎么着还不一定呢,我才不淌这趟浑水呢”·祖天漾说:“白师兄,你知道为什么你老是比我慢一步么”·白泽源嘶了一声,祖天漾赶紧接着说:“因为白师兄您缺少机会,比如说我吧,我破的几起案子都是无头案,案子破了呢皆大欢喜,破不了呢也没人知道……”·挂了电话,白泽源坐在桌子旁边想了半天,他要不要去跟上面申请审这个事儿呢,要是说起来这个浑水也不是他搅合的,要是照着祖天漾的意思,要是问出来哑巴的确是被绑架来的,那对他来说是锦上添花的好事。
要是万一是个误会呢,这人也是小警察抓的啊,黑锅也不用自己来背·祖天漾的话好像有那么几分道理,白泽源摸摸新生的胡子茬,可是这个祖天漾插上根尾巴就是猴儿,浑身都写着精明,平时这厮对他向来往好听说是敬而远之往难听说就是唯恐不及的,怎么那么好心眼过来给他提醒·难道这厮是拖延送审包立柱的时间不应该吧,他人都回北京去了,还能兴风作浪·白泽源自己琢磨了一下午,包立柱这个案子吧,人不是他抓的,案子不是他破的,最多是审问出来了个口供,功劳还是祖天漾的,但是如果这个哑巴的案子破了,一个县城里的小警察绝不可能遮挡住自己的光芒,到时候……要真是这样,晚两天去法院也在情理之中。
季言在马路上溜达着准备出去吃饭,已经五点多了,外面还很亮,渐渐地天长起来了,周围的树木竟然偷偷地抽条生叶,人们的厚棉衣也悄然消失,他眯起眼睛,原来已经春天了。
季言走到报刊亭边上,买了几份报纸,但是都没有相关内容,看来上面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压了下来·季言微微叹息,他也不知道自己倔个什么劲儿,闹得现在这么被动。
可是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他不能也不想回头···他正犹自想着,后面被人轻轻拍了一下·他吓了一跳,回过头,看见田媛笑眯眯的脸:“季组长好”·刘旸拉着她,两个小女孩手里拿着装苹果的兜子,大约是出来玩的,季言对他们笑笑:“这么晚了还不回去”·刘旸说:“没事的,天还亮着呢,季组长,你干嘛去啊”·季言说:“我出来吃饭。”
他眼看着两个小姑娘眼睛都跟着一亮,抿了抿嘴:“一起去吧·”·季言来了这边之后基本没怎么离开过组里,头几年的时候他沉默寡言的像块石头,他不理别人,别人出去也就不叫着他,现在他在组里已经积攒下人缘,但是除了工作依然不喜欢出去,如今搬出来住,更是整天躲在屋里,要不是饿的快起不来床,估计也不会出来。
第97章 漂亮的反击·刘旸和田媛两个手拉着手,有说有笑地走在前面,季言不经意地又想到马玉芬和王晓梅,时间真快,这俩孩子转眼丢了半年多,案子拖拖拉拉到现在,就算真能找到,估计也跟那个哑巴女人一样,被折磨的奄奄一息。
他叹了口气,世间的不幸也总有相似之处··季言知道的饭店不多,这家小店还是之前祖天漾拉着他来过的,三个人坐好之后,两个女孩叽叽喳喳地开始点菜,季言问她们:“朱腾飞放回去了吗”·刘旸说:“没有,虽然还没有正式下通知,不过我那天看到,那个白预审员好像主动申请要参与办案。”
季言微微一扬眉:“他主动申请的”·刘旸说:“嗯,本来包立柱的案子这两天就要送审法院了,结果他这么一申请,上面同意迟缓两天。”
季言想起祖天漾跟他说的话,不由自主哼了一下,眼睛里却是一抹笑意,也不知道他怎么蹿怂着白泽源趟这淌浑水··刘旸继续说:“季组长,组里也联系医生去给那个哑巴姐姐看病了,媛媛也功不可没,咱们县城第二医院里有她的同学,她帮了很多忙的。”
季言轻笑:“有劳了·”·田媛小脸一红:“季组长,您别这么说,我觉得你特别伟大,为了救一个被拐的妇女,都被停职了,简直是妇女之友”·刘旸打了她一巴掌:“你胡说八道什么啊你才是妇女之友,季组长你别理她,她呀就是个人来疯,不过您别看她傻乎乎的,她可是个学霸,现在她在北京念研究生呢,以后还要考硕士考博士呢”·季言点点头:“真是厉害。”
田媛笑嘻嘻地说:“没有,我都是纸上谈兵,其实我可向往季组长你们的生活啦,破案啊,抓坏蛋啊,惩恶扬善啊我原来就老去旸旸她们学校蹭课听,等我毕业一定也要当一名侦探”·季言看着这个义正言辞表决心的姑娘,心里苦笑道,我只是个警察啊……·菜很快就端上来,两个女孩有说有笑地开始吃饭,电视里播起天气预报,说是下周有连续降雨,季言放下筷子,眯起了眼睛:“小刘,白泽源开始审讯朱腾飞了吗”·刘旸说:“还没有。
但是他前两天开始问我那天你们救人的细节了·”·季言点点头,没说话··田媛吃了一口菜说:“这还不容易呀,肯定是因为县里面有人在施压,毕竟这要是一审起来牵连会大起来。
虽然白预审员是上头派来的,要是他坚持的话,没准也能过去,但是强龙压不住地头蛇,总不会因为这么点小案子惊动中央吧之前那个闹得沸沸扬扬是因为镇里出面,现在镇里灭火,搞不好到时候翻供,白预审员不见得会接呀”·季言微微看了田媛一眼,这小女孩虽然看着大大咧咧,心里倒是跟明镜一样什么都明白:“你说你喜欢侦探”·田媛咽下去嘴里的菜,拼命点头:“对呀对呀,我可不是绣花枕头,季组长,我可厉害了,我这次单枪匹马来找旸旸,就是为了见见鹰眼,他的故事我全都听过,我可崇拜他了,我要是也能跟着他跟着你们去办案就好了。”
季言搓搓手:“你真这么想”·田媛说:“是啊真的季组长您就是偏心眼,比如说上次你们去救人,偏偏不让旸旸去……”·刘旸接过话茬:“对呀,嘴上说男女平等,其实你就是看不起我怕我坏事!”·季言让两个义愤填膺的小丫头逗得直笑:“我那是怕你们有危险。”
刘旸说:“哦你怎么不怕丁东他们有危险你就是偏心眼”·“重男轻女”·“看不起人”·季言连忙举起手:“好好,是我不对。”
他想了想:“我还真有个忙想让你们帮,但是有一定的危险,你们俩想不想试试”·话还没说完,两个小姑娘就兴奋起来:“真的假的”·“帮帮帮”·“是不是去救助其他被拐妇女啊”·季言嘘了一声:“不过话说回来,到时候必须付出领导知道么”·刘旸拼命点头:“我一定一定听话,季组长,其实我跟媛媛是很聪明的,我们俩一定能帮上忙的,保证完成任务”·季言点点头:“成,明天二组什么班”·刘旸说:“早班。”
季言说:“小刘你回去跟丁东说,明晚上想办法把车开出来,带着虎子,咱们再去一次裕发村·”·季言回去之前又给祖天漾打了一个电话,但是依然是忙音,晚上时候,季言点了一根烟,他想了半天,想到祖天漾跟他说一定会回来,也许那家伙是赶回来了,他比自己消息灵通,白泽源碰钉子的事他一定也知道。
他还真是有本事,竟然把白泽源说动了,白泽源那么听他这个师弟的话么明明他们看上去关系没有那么密切啊……季言咳嗽一声,暗骂自己真是多管闲事,现在这样再好不过,只要白泽源愿意掺一脚一起审讯朱腾飞,那么包立柱的案子他就会想办法拖住,案子一天走法院,他们就还能有翻盘的机会,接下来他们终于要走这一步了,当初祖天漾在这边的时候他们就反复计划着的,现在不仅仅是他跟祖天漾,甚至不仅仅是二组,刘旸和田媛都加入进来,季言眯着眼睛,一定要来一场漂亮的反击。
·下周要下雨,计划要抓紧实施,不然大晚上的又下雨,谁能跑出来看热闹,再说万一祖天漾弄得那堆东西让水冲没了怎么办趁着现在赶紧下手·季言扔了烟头,祖天漾总是在他点烟的时候突然跟他白话一大堆有的没的的废话,渐渐地他对抽烟也没有太大的兴趣了。
他洗漱了一下,仰面躺在床上,有一种即将要去干坏事的兴奋感,他又克制地想自己转眼就要奔三了,还有这种青春期才有的愚蠢想法有点肤浅,但是人终究是肤浅的,在之前他明明还对祖天漾的这个办法嗤以至鼻,如今要搀和一脚却又兴致勃勃,这桩案子起起伏伏,牵连人群七七八八,到了这个时候,有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就要用一用,裕发村的水深,马广德的污点遮遮掩掩,不想点非常手段,就解决不了问题。
季言给自己宽了半天心,闭上眼睛睡觉了··第98章 封建迷信的害处·这一天,夜里十一点半过后,一辆遮挡号牌的车鬼鬼祟祟地开到了裕发村门口,那天魏超雄是被一阵狗吠给吵醒的。
他家里不养狗,平日很难听见狗叫,他以为是附近来了野狗,没有当回事,但是谁知道半夜又有人敲门,他以为又是谁家媳妇被抢了,叫他帮忙,随手抄起一把菜刀就冲出去,一打开门,正正看见一个披着格子裙的女子披头散发地站在离他家门几十米远的地方。
魏超雄吓得嚎出了一个高音:“我的妈呀”·魏超雄媳妇死了之后就闹过一回,一般这样的人家早就吓得晕过去,可是他大约是因为屠夫不是很怕,大着胆子还想往前上,突然又听到一阵狗吠,他不由得想到妻子从娘家带来的那条生死不明的狗,哆里哆嗦地回头,竟然又在右边看到个白裙子的女人。
魏超雄这下确定是闹了鬼,关上门就往家跑··躲在门后的王天明把祖天漾邮给季言的东西拿出来,那上面的字在夜里一闪一闪的发亮,季言整张贴上去,又在地面上随意撒了几把,拉着虎子匆忙上了车。
刘旸跟田媛两个挤在一起,一边梳头发一边兴奋地四下张望,丁东一边笑一边骂:“你说咱们季组长是不是让这帮刁民给逼疯了真他妈的坏能想出这么损的招儿”·王天明打开一点窗户,继续往外面撒夜光传单:“这不像是咱们头儿的招儿,像是祖哥的招儿,咱们头儿从哪儿弄这些玩意啊,真邪门,大晚上的还发光。”
田媛说:“这上头应该是放了夜光粉,这东西的主要成份是CaF2,但里面还含有少量其它杂质离子,所也会有夜光现象,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在一些大城市,这些都做成小孩玩具了。
鹰眼竟然能想到用这个装神弄鬼吓唬人,看起来也不是传说中那么有能耐么,全是些小儿科哄孩子的东西……”·丁东高兴道:“哎呀,小田你挺有眼光啊,我跟你说,这个祖天漾啊就是外面传的邪乎,其实呢还不如我们这两下子呢”·刘旸说:“你别胡说八道,媛媛你是不知道,这些村民有可能都是绑架少女案的同伙,你想啊,那天季组长救出了一个哑巴女人,全村都出来帮忙,说不准他们原本都是知情的,合伙起来看管被拐的女人,包庇人贩子,而且在季组长和祖哥办案的时候还拒不配合,故意做假证,你说可恶不可恶他们根本不怕法律,法不责众,上面那他们也没办法,但是呢,他们又很愚昧,他们怕鬼,所以说祖哥这是对症下药”·田媛点点头:“那要是照你这么说,之前案子破不了,就不怪季组长了嘛。”
刘旸嘿嘿笑了两声说:“你不是崇拜鹰眼才来的嘛怎么吃了一顿饭,变成我们季组长的崇拜者了呀我们季组长长得帅不说,听说还是单身呢。”
大家都起哄起来,连群众演员虎子都跟着呜呜两声··田媛切了一声,拿过王天明手里的夜光纸,也跟着撒了几把:“我崇拜有本事的人·”·丁东捂着嘴凑过去说:“小旸,你是天天看不觉得,那一般的小姑娘看见咱们季组长那张脸,都得变崇拜者”·刘旸也哈哈哈的笑起来,把田媛说的脸都红了,缩在后座不说话。
王天明帮她打圆场说:“哎,小田,你也知道这种夜光纸啊”·田媛说:“这应该是用光致储能夜光粉写的,这种夜光粉是荧光粉在受到自然光、日光灯光、紫外光等照- she -后,把光能储存起来,停止光照- she -后,再缓慢地以荧光的方式释放出来,所以在夜间或者黑暗处,仍能看到发光,持续时间长达几小时至十几小时。”
一席话,几个人都不敢再嘲笑她,丁东说:“真不愧是研究生啊,真厉害什么都懂·”·刘旸说:“那当然了,我们媛媛原来就是学霸,可厉害了”·田媛说:“我看季组长好像也知道,他是哪里的人啊”·丁东噗嗤一下笑了:“小田你就直接问我季组长的个人资料我也会告诉你的,哈哈哈,他不是这里的人,是从别的地方调过来的,在这边待了有五六年了吧。”
田媛睁大眼睛:“啊他这么优秀的人,不调出去就不错了,还在被下放到这么一个鸟不拉屎……哎呦”·刘旸拧了她一下:“你别乱说,这地方怎么啦山清水秀的。”
田媛也意识到自己说话不妥之处,她尴尬地低下头:“对不起啊丁哥王哥,我有时候一犯起二来说话就没把门的……我真没恶意……”·王天明笑笑:“没事,其实不光你奇怪,我们也奇怪,不过我们来的比他还晚,当初是什么情况我们也不知道,只是听说他是被调过来的,一调就是六年,看来是没有调回去的可能了。”
田媛抿了抿嘴,忍了半天还是问:“他会不会是,得罪了什么人,或者犯了什么错误”·刘旸说:“你别胡说,季组长那样的- xing -格,能犯什么错误,他平时低调的很,而且可温柔了,从来不骂人。”
丁东说:“那是他不骂你,你没看见他收拾我们的时候·季组长那种人外面冷内心火热,嫉恶如仇的,真碰上什么事儿你就会发现他就是个热血男儿。”
·田媛说:“我觉得也是,比如说这次救哑巴姐姐的事情,他明明自己就背着处分还要冒险,我觉得他以前肯定是个打抱不平的人,但是因为帮弱者出头得罪了领导里面的黑势力,所以把他下放到这里”·刘旸说:“你香港电影看太多啦,什么乱七八糟的,香港都要回归啦,你也回魂别乱想好不好”·丁东趁机在刘旸的脑门上点了一下:“你就满处跟人说去吧,咱们警队那点事儿,你就四处散播去吧。”
刘旸说:“那我又没跟别人说,我是跟咱们的队友说啊·”·王天明说:“队友”·刘旸说:“对呀,你们看这次的案子,不仅仅是季组长和祖哥的案子,也不只是你们二组的案子,也要算上我跟田媛,咱们是一个队的,当然是队友啊。”
丁东说:“你俩不就是跟着装装女鬼吗一下成功臣了还”·刘旸不服气道:“才不是呢,我们俩帮忙照顾哑巴姐姐了好吗再说没有田媛你们怎么能知道哑巴姐姐是被万年青毒的”·一路上说说笑笑,很快他们就到了田地里坟冢边,大灯打在路边,凄凄惨惨地映出几个孤零零的坟冢,上面的白幡只打转儿,俩个女孩立刻闭上嘴,紧张兴奋又有点惶恐地看着,其实别说两个女孩了,丁东跟王天明也有点含糊,不过当着姑娘们的面不能跌份,再者说季言和李茂两个还在这,他们说好了在这边汇合。
下了车,丁东浑身直冒鸡皮疙瘩,他压低嗓子喊了一声:“季组长……李茂……你俩在没有”·夜里静悄悄的,连个回响都没有,一阵- yin -风吹过在那个小坟头上一个冤字在上面闪着寒光,丁东吓得倒退两步:“我- cao -别闹你们这是闹的地方吗再不出来我翻脸了啊”·李茂在后面哈哈大笑:“不成啊,东子,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这会儿怂了吧”·丁东给他一拳:“别他妈废话,多瘆人啊,我跟你说,这都说不好的事儿,是吧那好多事情是科学没法解释的”·季言掸掸手上的土:“成了,那边弄得怎么样了”·丁东说:“没啥大问题,把人都吓唬住了。”
季言说:“成,那咱们就上车,这两天你们往派出所跑跑,看看他们报案没有,然后看看线人里面有没有跳大神的,会装跳大神的也成,找人过来怂恿他们开棺验尸。
只要开棺验尸,我们就能知道包立柱家里的尸块到底是不是被害人·”·丁东点点头,季言转头要上车,他走了一步,又停下来,对着那座孤坟鞠了一躬:“有劳了。”
李茂和丁东也跟着拜了拜,丁东还念叨了两句:“这都是为了还你的清白,莫怪莫怪·”·第99章 夜幕中的不速之客·开车赶回去之后,已经很晚了,这个时间,田媛住的那间招待所早就都关门了,季言看看时间,对田媛说:“要不然你去住我那边吧。”
田媛脸一红:“啊那我多给你添麻烦啊”·季言说:“没事,我回单位去住,你要是自己害怕,就让小刘陪着你。”
刘旸看看季言又看看田媛,笑了一下:“季组长啊,你怎么这么迂腐啊,你租的那个房子不是有两间吗你们一人住一间不就得了,你让我陪着她,我们俩是两个小姑娘啊,还是会害怕呀。”
丁东抢白道:“哎呦,可不是嘛,别人我们不放心,季组长的人品我丁东用脑袋担保,绝对比爸爸还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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