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搭档 by 偶然记得(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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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搭档 by 偶然记得(3)
·包立柱迟疑了一下:“外面的野狗,就在我家门口套的·”·祖天漾说:“那你怎么逮到它的”·包立柱想了想:“就是拿绳子套的么”·祖天漾对着狗肉看了半天,包立柱从被窝里爬起来,眼睛盯着祖天漾,季言怕他有什么动作,走到祖天漾身边,做好防御准备。
谁知道祖天漾凑上去闻了闻狗肉,嬉皮笑脸地说:“你一个光棍儿吃这么多狗肉干什么,要不你卖给我吧我来这水土不服,想补补身子·”·这下,别说包立柱目瞪口呆,季言也跟着呛了一口,刚刚呼吸到新鲜空气的肺部冷不丁又进去一股臭气。
季言被呛的咳嗽几声,他一向觉得这些机关来帮忙的角色就是光吃饭不干活的,祖天漾刚来就马不停蹄地开展工作,也不嫌弃天冷路难走,季言就要对他另眼相待的时候,竟然能来这么一出。
简直是丢尽了人民警察的脸··这是有多馋,别说包立柱身上的嫌疑还没有洗净,就算是个普通群众也没有舔着脸去人家要吃的,况且就这包立柱家,臭的都睁不开眼,这味道熏陶过的东西,他也能惦记·包立柱半咧着嘴,也没说卖也没说不卖,祖天漾自顾自地摸了摸兜,微微一皱眉,然后把脸转向季言,大大咧咧地问:“哎,你身上有钱吗”·季言努力克没一巴掌乎在祖天漾的脸上,他深吸一口臭气,劝慰自己,毕竟祖天漾是城里来的鹰眼,没准是在狗肉上发现了什么线索想带回去研究研究。
现在是一致对外时期,万一闹内讧只能丢自己的人,现组织的眼·他摸摸兜掏出一把有零有整的钞票,还没看仔细,就被祖天漾拽出两张小团结:“给你二十”··按说这二十块已经不少了,在农村受一条活蹦乱跳的壮年狗都不见得能值这么多,谁知道那包立柱竟然坐地起价,比这他那黑黢黢的手指头:“五十”·祖天漾又抽出两张:“这么招吧,四十”·包立柱显然没想到祖天漾这么好说话,他连连点头,生怕他后悔一般,从床上蹦下来,连光着屁股都顾不得了,伸手就要去拿钱。
季言一个月的工资才三百不到,他忍不住把祖天漾手里的钱拽回来两张:“就二十”·这一番言论像极了早上集市中聒噪的小贩和精明的主妇,倒是比刚才说案情多了几分激烈,说话间祖天漾已经从墙上讲狗肉摘下来了,他放在鼻子前闻了闻,狗肉的确不算新鲜,好在天寒地冻,倒也没坏。
包立柱瞧着前面人高马大的两个小伙子,又看了看自己,光裸的身体干瘦如柴皮松肉垮,并不是对手,害怕万一谈崩这俩人抢了狗肉就跑,自己也无计可施·说起来这狗也是白来的,二十块也不是笔小数目,他于是攥住祖天漾手里剩的两张钞票:“二十就二十”·季言瞧见那俩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双赢的露出笑容的时候,太阳- xue -突突地跳,只恨自己昨天下手太轻。
祖天漾拿了狗肉,放在手里掂量了一下:“狗肉不错,狗皮呢我再出二十块钱买狗皮·你们这天寒地冻的,我弄个护膝穿·”·包立柱立刻说:“狗皮不卖。”
祖天漾说:“怎么,肉不吃留着皮要做狗皮褥子”·包立柱没吱声,把钱往枕头下面一掖,又裹紧被子躺下了。
包立柱坚持自己不知道山洞,也没去过屠夫家的田地,又没有什么证据,季言被冷风一吹,脑子终于冷下来,本来两个女孩走回来就是祖天漾的假设,假设的越多,案件就越没有头绪,季言心情十分焦躁,案子没进展,他回头看着祖天漾拎着狗肉的模样,心里的火气没处发,只能狠狠地踩着脚下的泥土,每一脚都跟剁在祖天漾肋叉子上一样解气。
村里两座大山挡着太阳,日出的晚日落的早,这边穷乡僻野也没有个路灯,季言来过这边几次,尚且能摸着黑往前走,祖天漾初来乍到,天一黑就有点六神无主,不由自主的往季言身边靠了靠。
第41章 泥泞的疑惑·这边车子不好开,所以两个人是走着过来的,好在太阳落山后,泥泞的小路渐渐冻硬,不会有一步一个泥坑的窘迫,走上去似乎还能听到冰碴的咔嚓声。
晚上起了风,干冷地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的疼,一路上天寒地冻,一口气一直吸到肺里都是冰凉的,俩人都不敢张嘴说话,生怕一不小心嘴就冻的闭不上,终于走到村口,看见那辆破破烂烂的红旗轿车,祖天漾迫不及待的身手去拉车门,紧接着上下牙一连串地磕碰,季言坐进驾驶位置,他鼻尖通红,看起来也冻得不清,手指哆哆嗦嗦地拧开车钥匙,等着发动机加热,祖天漾拎着冻得梆梆的狗肉,左顾右盼,车里似乎没有个放肉的好地方,季言的脸比狗肉还冷,也不理他,等车稍微热一点了,挂挡踩油门。
车里不暖和,好在俩人都是年轻小伙子,身强体健火力还算壮·开出十分钟后,冻木了的舌头稍有缓解,祖天漾问:“我说,咱这车有暖风么”·季言冷漠地说:“暖风坏了,吹进来的跟外面的西北风差不多。”
他没等祖天漾接话就又补上一句:“再说你拎着这么一个东西,万一化一车血汤子,那可就说不明白了·”·车轮一路打滑,好在夜里村庄外面空无一人,红旗轿车画着S形开到的小县城上,祖天漾抱着肉更冷,他本来穿的就少,季言却不再张嘴问他需不需要后备箱的棉衣,祖天漾看着外面拿着狗肉的手直哆嗦,季言微微地叹了一口气,问他:“吃点东西不吃”·两个人一早出来,中午村中并没有能吃饭的地方,只能随意啃了个冷烧饼,天气又不好,祖天漾早就又冷又饿,他感激涕零地点了好几次头,生怕直视前方的季言没看见,又找补道:“快去快去,还有这狗肉带到店里让后厨给炖个狗肉砂锅得了。”
季言顿了一下:“……你买狗肉就是为了吃”·祖天漾一本正经地说:“那不然呢不过饭店这么一会怕炖不熟,还不如带回组里做。
这天寒地冻的,大家都能跟着补补……”·季言脸上都能结出冰碴来:“你还真敢吃是吧不怕是条疯狗进肚子得狂犬病”·祖天漾看他极力忍怒的模样,直想笑:“还真是这个道理,哎你早说呀,早说又狂犬病我就不买了,还好花的不是我的钱,要不咱们找个地方给扔了吧。”
季言猛地一打轮,祖天漾还在说话一时没注意,脑袋一下子撞在旁边的破挡风玻璃上,逛的一声,车身都跟着晃了三晃··季言冷漠地说:“车子打滑,坐好了别乱动,最好也别说话,容易咬到舌头。”
祖天漾揉揉脑袋,嘴里吸着凉气,又忍不住想笑·他瞧着季言的侧脸,不敢再招惹这个煤气罐,伸手把狗腿断了的地方举起来:“成了成了,逗你玩呢,买下来是因为我觉得刀不错。”
季言说:“什么不错”·祖天漾拎起缺腿的狗肉,给季言看切口:“一刀下来的,连骨头都斩断了·”·季言冷笑:“这种刀有的是,我看你就是想吃狗肉”·车子开出裕发村,山脚下山洞的同事们早就撤走了,季言悔得肠子都青了,他就不应该听信祖天漾妖言惑众跟他去问包立柱,不然这会儿他早就在食堂吃上热乎乎的饭菜了。
小红旗开出村子,绕上盘山路,一路上连个鬼影都看不到,快到县城的时候,才看到那辆开往裕发村的大巴士晃晃悠悠的开过来,祖天漾眯着眼看着一晃而过的车,微微皱起眉头。
到县城之后,季言开车带祖天漾就近去了一个小饭店,地方不大,这个时间出来吃饭的人也不算多,小服务员正抱着暖水袋看电视,看见季言站起身子笑了一下,然后挡住祖天漾:“我们不收生肉。”
·季言在前面挑了一下眉没有出声,祖天漾干笑了两下解释说:“误会误会·我们一块来吃饭的·”·服务员红着脸笑了两声,侧身让他进来了,眼睛滴溜溜盯着那坨冻狗肉看,季言没好气地问他:“你把它拿下来干什么还真打算炖了吃”·祖天漾好了伤疤忘了疼,又逗他:“不打算炖了,买它干什么”·季言也不是傻子,他看得出祖天漾这个臭不要脸的插科打诨拿他寻开心,干脆扭过头不搭理他,伸手叫服务员点菜。
季言要了两大碗拉面,又添了几个热菜,服务员给他们倒了杯热水,祖天漾跟服务员说:“能帮我找个口袋么”·冻狗肉一路就这么拎过来的,看着的确打眼。
一般这么拎着块肉的多数都是两口子一起去丈母娘家串亲戚的,也不怪人家服务员瞧着他俩新鲜·服务员找了两个小袋都装不下,最后祖天漾要了几张报纸,把狗肉包起来了。
季言半壶开水喝下肚子,身上暖和过来了,瞧着祖天漾也没有那么可气了,祖天漾把狗包好,伸手管他要车钥匙·季言抬着眉毛:“又不打算炖了”·祖天漾笑:“我怕他们炖不好,等回去之后,我给你炖一锅。”
季言揉了揉头,如果祖天漾真的为了吃狗肉才买的,那他明天就去跟处长拼命,这人他没法搭档,搭档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信任,但是他跟这个鹰眼,别说信任,连点基本的默契都没有。
一起合作简直是灾难,以后随着案件深入,他们闹的分歧只会越来越多·到时候别说查案了,光应付这个碎嘴的鹰眼就消耗了他一半的精力··祖天漾把狗放好,回来洗了手,端起季言给他倒的水,喝了一口:“包立柱是犯人的可能- xing -没我想的那么大。”
季言扬起眉:“为什么事发当天他就在看秋的小屋里住着,有过前科,在村里风评不好,连村长都说他曾经在王寡妇家门口逗留,如果当时不是因为他不在场证明,我们早就扣留他了现在既然有可能两个女孩是在路上被害的,那么他的嫌疑就非常大,加上他之前有猥亵妇女的前科,他完全……”·祖天漾用焐热了的手掌搓了搓脸:“亏你还是干这行的呢,不能带有色眼镜看人,咱们得讲证据,他之前的前科到底是怎么样咱们还不清楚,我上次试探地问了问村长,马广德的意思说受害人家里不愿意让人知道,什么也没问出来,我怎么觉得他这么不对劲。”
季言说:“当村长来说,马广德没的说,但是做父亲他倒是不算称职·”·祖天漾问:“之前包立柱的案子你知道多少”·季言说:“应该是包立柱企图强女干未遂,人证物证都在,很快就立了案,判了包立柱三年,出来之后,马村长给他安排了住处,就一直住在那。
包立柱既然有猥亵的前科,又光棍儿了这么久,他就是有作案动机的,你别看他一口咬定跟他无关,但是人在碰到这种问题,多少都会把不利于自己的问题回避掉·”·祖天漾冲他点头:“人是会说谎,但是证据不会,季言,主观- xing -有时候是破案的阻碍。”
季言说:“我没有主管判断,当初是马广德把他送进监狱的,你看他今天的态度,他不可能不憎恨村长·还有王寡妇,照包立柱说的,王寡妇跟马广德有不正当的关系,所以很可能包立柱为了报复他们,所以抓走了他们两个的孩子。”
第42章 点燃煤气罐·热腾腾的面条很快端上来了,人在肚子饿的时候多少会有点脾气暴躁,季言火大地低下头大口吃面,在这种天气能这么囫囵吞枣地来一碗,的确很舒坦,季言吃了两口垫垫底,又放了一大勺辣椒油,这家店的辣椒很香,但是由于是用猪油炸的,天气又冷,看上去白花花的不太好看。
俩人对着吃面,气氛略有缓和,祖天漾抱着碗喝了口汤,嘴唇烫的通红,他吃两口对季言说:“包立柱当年非礼赵桂田之后,村民们告到德高望重的村长那里,包立柱苦苦哀求马广德饶他一次,但是马广德是个很正直的人,他选择了报警。
包立柱出来之后记恨村长,所以偷窥他,他偷窥的过程中发现村长跟王寡妇真的有一腿,他想到自己非礼妇女和村长偷情的天差地别,被嫉妒冲昏的头脑,他去镇上买了一把锋利的菜刀,想找马村长报复,可是一直没有机会,在10月6号当天,他正在茅草屋里睡觉,突然听到一阵狗叫,他心头一喜,想出去打只狗吃,拎着菜刀追了出去,谁知道狗跑到了山洞里,他跟着刚钻进去,正好看见王寡妇和村长的女儿也在山洞里,两个女孩看见他有点害怕,王晓梅胆子大一点,呵斥他两句,谁知道这么两句反而激起了包立柱的怒火,他拿着刀要求一个女孩把另一个绑起来,开始她们可能还还要反抗他,这时候那条狗又跑回来,包立柱趁机一刀把狗砍死,两个女孩这才怕了,她们吓得一直哭,只得照办了,包立柱在山洞里强暴了两个女孩,等他冷静下来又觉出害怕了,因为马村长和村里人不会放过他,他想了又想,只能把两个女孩杀掉,想要毁尸灭迹,这时,外面下起了暴雨,他计上心来,于是趁着半夜拖着她们打算把她们活埋了,这时候,一辆卡车司机下车来解手,他刚蹲下就听见附近坟头有动静,回头一看正好看到一个披头散发一丝不挂的女孩,女孩拼命地向他求助,但是由于距离远,又在坟头附近,这个司机误以为是女鬼从坟地里爬出来了,吓得魂不守舍地跑了,包立柱见人跑了才敢从他挖掘开的坟地里爬出来,把两女孩抛进去,埋上土……”·季言抿着嘴:“那我们有证据吗要跟处长申请搜查令吗”·祖天漾突然噗嗤地笑出声:“别傻了季组长,我讲鬼故事你都信,你怎么那么好玩啊哈哈哈哈哈。”
季言简直忍无可忍:“祖天漾你能不能正经一点,我没有时间跟你逗着玩,我们耽误的每一分钟都关系到那俩个孩子的命明天我就去跟处长说,我们没有必要合作,我不想再跟你一起调查。
我们各干各的你也可以在宿舍睡觉,只要你别出现在我面前,别再跟我说话”·季煤气罐说炸就炸,好在小饭店里人不多,并没有引起围观,小服务员看到他们吵架,吓得不行,抱着热水袋也不敢看电视了,躲在角落里直啃指甲。
·祖天漾见他炸了毛,反省了一下自己,他伸手给季言倒了杯水:“别别别,错了错了错了,消消气消消气·”·季言反应过来,觉得自己这顿脾气发得有点不合适,毕竟大家只是刚刚认识没几天的同事,但是火被拱起来,一时间实在变不过来脸,他站起身:“我先出去透透气,你慢慢吃。”
季言走了出去,靠在车上,西北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他搓了搓脸,从兜里掏出颗烟点上,得罪了祖天漾,回去免不了又要被处长批,他也无暇顾及了,又是一天过去了,他的压力越来越大,国家严打的口号越来越响,这起案件成为典型,所有人的眼光都关注着他。
上面每派个专家下来,就要带人重新问一遍人,来回来去重复这些无用的步骤,别说那些知情者渐渐觉得厌恶,季言也对这些形式不耐烦的很,这些无用功,只能让案子拖延的时间越来越长,他想起那天李强两口子对他的谩骂,想起周围人对他们的议论纷纷,想起受害者家里如今的惨状,想起照片上两个带着天真烂漫笑容的姑娘,心里面一揪一揪的疼。
季言垂下头,就算上面不一遍一遍来人,他也不知道要怎么破案,两个姑娘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一点线索都没有,如今这个案子已经在风口浪尖上,他却一点头绪都没有,季言一拳砸在红旗的车门上,碰地一声,车门很快瘪进去一块。
人的愤怒,多半来自对自己无能的无可奈何,季言咬住嘴唇,刚想再补一拳,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别别别,真打坏了,明天就得走着查案了·”·季言没说话,他觉得他应该跟祖天漾道个歉,但是他怕张开嘴又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他狠狠地吸了一口,扔掉烟头,拉开车门准备送祖天漾回去。
祖天漾摁住车门,伸手:“跟我一根”·季言出了口气,从兜里掏出烟,递给他了一根··看得出祖天漾很少吸烟,他吸了一下,咳嗽了两下。
季言看了他一眼,低下头··祖天漾眯着眼睛,看着天上若隐若现的星星:“没那么糟糕,”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地吐出来,烟雾和水蒸气盘桓在他面部的位置,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我只是觉得包立柱这么充分暴露自己对村长和王寡妇的怒气好像有点不合情理,他显然知道那个山洞,又一口否定自己去过那里,我觉得他是想隐瞒什么。”
季言微微抬起头··祖天漾说:“他主动提起自己怨恨村长,把咱们的注意力往少女失踪案上引,我想也许是因为这件事的确不是他做的,他才会有胆子引导我们怀疑他。”
季言:“……我有点听不懂·”·祖天漾说:“我也不懂,他到底想掩饰什么,或者他是在帮谁掩饰什么,马村长在掩饰什么,还有那条狗,喉咙没有切开,舌头也没有松弛现象,像是被拍死的,铁锹拍死的……”·季言忍了半天才没有把烟头扔到他嘴里:“你以后不要叫鹰眼了,叫狗眼吧你怎么什么事都往狗身上套”·祖天漾干笑了两声:“就是说啊,这个村里的狗都是土狗,黄毛的那种,但是我看这条狗四个爪子是黄色的,你还记得咱们前两天去看闹鬼的坟头,咱们在那发现的黄色毛发,会不会就是这条狗的”·季言说:“……嗯”·祖天漾说:“粮食收的差不多了,看秋也停止了,包立柱不可能为了打狗去屠夫家里那块田地,我觉得他还是去了那个山洞,他干什么去呢”·季言深吸一口气,压抑自己想打人的冲动:“什么话都让你说了,你到底是怀疑他还是觉得他清白”·祖天漾说:“我觉得就算包立柱不是嫌疑人,他跟这个案子都会多少有关。
好了好了我错了,不应该拿案子开玩笑,下次不敢了·”·季言转过脸没搭理他,他依然觉得祖天漾不靠谱,但是心中的郁气随着烟雾消退了不少·不管怎么说,他跟祖天漾发脾气都是没道理的。
季言说:“要不要跟处长请示搜他的屋子”·祖天漾说:“今天处长不是让丁东他们去搜山洞了么,也许能有收货,今天咱们来过之后,包立柱那边可能会有动静,明天起申请去监视他。”
祖天漾已经从另一边上了车,他把手里拎着的塑料袋往季言眼前一放:“你出来之后,我发现肉饼不错,不过自己实在吃不完,给你带出了一半·”·季言拿过盒子,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嗯……谢……”·第二个谢字还没出来,饭店的小服务员就冲出来拦车:“哎哎哎,怎么回事啊你们我以为就是出来抽颗烟,怎么还上车打算走人了啊快给我结账”·祖天漾一脸无辜地看着季言,季言尴尬地连忙掏钱,这一天下来,季组长的脸算是丢了个精光。
第43章 斑驳的血痕·季言啃了个肉饼,祖天漾跟他换手开车,他打开了老旧的广播,传出来一首老歌·季言一边吃饭一边想,要不他还是再忍忍,暂时不要跟处长提换搭档的事情了吧,他看看祖天漾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又想他刚刚说的话,怀疑这个人可能有双重人格,他的确是不怎么靠谱,但是有时又能注意到很多细节,也许这次,这个案子真的能破了。
他吞下去最后一口肉饼,觉得身上都跟着暖和过来··晚上,大家到组里开会碰头,丁东汇报说,他们带人去仔细查过山洞,但是里面没有发现可疑的物品,季言问:“你们看到里面的铁门了没有,马村长说没说钥匙的事情马玉芬当时带着钥匙吗”·丁东说:“没有用钥匙,当时我们发现山洞里有个铁门锁着,小李就找了马村长要钥匙,但是马村长说这个山洞已经多年没有人用过了,没有钥匙,打不开,一时也找不到开锁的人……”·季言看祖天漾,祖天漾看天。
处长喝了口茶:“不对啊,季言你跟小祖你们是怎么过来的”··季言低头,祖天漾抓头发:“那个,可能是年久失修……”·丁东说:“不会啊,我们弄了半天,还试着撞开铁门都没有效果,而且锁也没有被破坏的痕迹,难道季组长你们来的时候锁是开着的”·季言咳嗽了一下说:“既然山洞里没有发现,那应该不是案发现场,处长,我申请明天跟祖天漾去包立柱的看秋的棚子看看,丁东他们负责监视包立柱的行动。”
处长说:“包立柱”·祖天漾说:“领导,这座山被裕发村私自炸开,用来做通道,如果穿山而过,从集市到村里路程大大缩短,这两个姑娘很可能是因为没有赶上汽车,选择走着回来,就在快接近村口的时候,遇到了看秋的包立柱,因为村口地方离车站远,两边又都是庄稼地,人少隐蔽- xing -高,所以包立柱动了心思,劫持监禁或者是杀害了两个女孩。
包立柱有作案嫌疑和动机·”·处长碾碎了烟:“这个畜生”·第二天一早,季言跟祖天漾一齐去了裕发村口的田垄,冬天到了,这一片地里的庄稼已经收割完毕,远远望去基本是空荡荡的一片,季言带着祖天漾走到麦隆中间临时搭建的一个小木头屋里:“这就是包立柱看秋时候住的地方。”
祖天漾看了看这间破落的小茅屋,比包立柱在西山的房子还不如,四处漏风,里面只有一堆木头隔着地面,看秋的人来了,就睡在木头上隔寒隔潮,再铺上铺盖就能睡觉,秋寒露重,看秋的人十分辛苦,包立柱的低保吃的也着实不易。
屋里四处漏风,地上堆放着几个磕掉了漆的碗·祖天漾蹲下身子,拿起来看了看,里面有些泥土·看着不甚干净,他放回去的时候,突然看见地上有一截烧一半的茅草,祖天漾捡起茅草,看了看。
季言在旁边的木头上坐着,他看了看这间茅草屋的环境,心里有点不是滋味··祖天漾伸手在地上挖掘了几下,漫不经心地说:“怎么不落忍了”·季言说:“没什么不落忍的,如果真是他做的,无论他多可怜都应该得到应有的惩罚,但是如果不是他做的……”·祖天漾说:“也许他没有之前的案底,我们不会抓着他不放,说谎这种事,不能作为判断的依据,也许我们走的还是一条错误的路。”
季言低下头:“嗯……”·祖天漾说:“我们找证据从他开始查,不代表我们认定嫌疑人就是他,你必须要跳出去看这些问题,他是不是已经改邪归正,他可怜不可怜对我们都不重要,我们要做的就是弄清他跟这起案件有没有关系,有我们就死盯住他,没有我们就还给他一个清白”他拍拍季言:“你太感情用事的,感情会影响你的判断。”
季言说:“可如果是错误的呢我们这么耽误时间,很可能……”·祖天漾说:“如果这起案子的受害者已经死了呢”·季言一怔,他很快低下头,咬住嘴唇。
祖天漾说:“季言,你要弄清楚一件事,无论最后案件侦破的结果是什么,无论被害人最后是死是活,都不是你造成的·”·季言说:“如果我们能早点破案呢早一分钟就多一分钟的希望。”
祖天漾说:“这世上没有如果,你看不开这些,永远都不要想冷静的破案·”·季言叹了口气,把脸埋在手心里:“日子一天一天这么拖下去,也许有一天会破案的,但是两个孩子,也许早就死了,也许已经被折磨的不成样子了,那就算我们破了这个案子,还有什么意义呢”·祖天漾歪头看了看季言,他学推理破获案件这么多次,脑子里想的永远都是要破了案子,弄清犯罪分子的鬼把戏,对于有什么意义,还真的没有仔细考虑过。
季言这次没有发火,他这么平静地说了心里的疑惑,祖天漾想想,他似乎也没法回答他··也许他是真的冷静过头了··季言看见他手里拿着的稻草:“怎么了”·祖天漾说:“他们看秋的话,夜晚需要保温么”·季言说:“一般带着铺盖就够了。”
祖天漾又捡起一根烧过的稻草:“这里似乎生过火,但是又打扫干净了·”·季言说:“生火”·祖天漾说:“他生火干什么呢烤玉米吃”·季言站起身子就想走人,祖天漾笑着拦住他:“别生气别生气,要是真为了烤玉米犯不着在稻草屋里,一个不小心还不把自己烧死在里面了”他拍拍季言:“找找看有没有别的被烧过的痕迹。”
季言从包立柱的小草屋里往山洞的方向看,祖天漾在屋里喊他:“季言快过来,我知道他为什么要烧稻草了”·季言回到屋里看到祖天漾蹲在门边,指着一处问季言:“是不是血迹”·季言连忙也蹲下身子,两个人头挨着头的看着,门槛上有暗红色斑点状的不明痕迹,但是很小,应该是飞溅上的,血液的痕迹已经完全渗入到木质门槛里,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分辨。
季言站起身子:“我去抓他”·祖天漾伸手:“季言,冷静冷静,我们还不清楚这是什么,就算是血迹,也有可能是马广德自己的血,保持平常心。”
季言被他说得有点窘迫:“我知道了不过如果不是受害人的血,他干什么要烧稻草褥子”·祖天漾点头:“说的有道理,不过也有可能他砍死了狗,在这里烤狗腿吃,好了别说废话了,你赶紧回去汇报,申请血样检测,另外申请搜查马广德的房子”·季言站起身子:“不用申请了,现在咱们就去搜查”·第44章 千钧一发·两人一路开车到了包立柱的房子附近,远远地就看见李茂跟丁东两个在车上一个打瞌睡一个嗑瓜子。
看见季言,丁东连忙把嘴里的瓜子皮吐出来:“季组长”··季言冷着脸:“让你们两个在这放假呢是不是”·李茂吓得缩着脖子不敢说话,丁东嬉皮笑脸地说:“别生气季组长,我们一直盯着呢,没事。”
季言说:“他上午出来了没有”·李茂说:“报告季组长,他出来了两次,一次是倒尿桶,一次是抱柴火进去,我特意去看了看他倒得尿桶,就是尿,没有别的。”
季言说:“车就停在这他去倒尿万一看到你们……”·他突然跟祖天漾对视了一眼,一齐往包立柱的小屋跑去··包立柱依然锁了门,季言秉承了祖天漾的经验一脚把门踹开,直奔着屋里就进去,马广德正蹲在地上烧炕,看见祖天漾和季言明显吓了一跳:“怎、怎么又是你们”·祖天漾左右环顾了一下,抄起一根火筷子就从火炕下面往外掏,包立柱反应过来,伸手去摁,季言冲上前去,一个反手就把他制服,包立柱干瘪的身子哪里是季言的对手,一下被摁在床上,小李跟丁东两个也赶进来,看着眼前的情形面面相觑,祖天漾扒拉出来一堆已经点燃成灰的木头对丁东喊:“把火扑灭了快点”·丁东哦了一声,左右找了找,看见一个缸子,端起了就倒在木头上,谁知那竟然是白酒,扑的一声火势一下子蹿高,祖天漾骂了句街,对着火苗就上脚踩,李茂从外面捧了一把土,扬在火上,火苗被压下去一点,祖天漾跳上去踩灭火花,回头吩咐他俩:“找水”·说罢,他又从火炕里往外扒灰,丁东和李茂终于在门口一个缸里找到点水,可惜那大缸体积硕大,一时搬不动,一时又找不到东西盛水,季言拧着包立柱的胳膊对他们俩吼:“拿衣服”·李茂脱了外衣,泡在冰水里,咬着牙拎着- shi -衣服过来拧,祖天漾在柴火和煤灰中,扒拉出来几块没有被完全焚烧的布料。
他拿起布料,怼在包立柱的眼前:“这是什么”·包立柱眼神躲闪:“我、我的衣服”·季言使劲一拧他的胳膊:“你的衣服那你看秋门槛上的也是你的血了”他把包立柱扔给李茂:“把他带回组里去”·李茂跟丁东两个押着包立柱往外走,季言问祖天漾:“回不回去”·祖天漾蹲在地上专心致志地在灰尘里查找:“别着急,正好他带走了,搜他的房子……这是什么”·季言也蹲下,看见祖天漾手里拿着一个金属的小扣扣:“衣服上的扣子”·祖天漾说:“不太像,这好像是个环,扣在什么地方的。”
季言低头:“这还有·”·祖天漾说:“都捡回去,搜搜屋里还有别的没有·”·季言看到案板上放着的菜刀:“这个呢”·祖天漾说:“找个袋子装起来,带走”他左右看看,似乎想起什么,顺手抄起把火筷子戳了戳包立柱的火炕,季言拦住他:“哎,没有上面的搜查令,暂时别动,我回去跟处长请示。”
祖天漾点点头,跟着季言回去复命了··包立柱被关押起来,季言跟祖天漾回去的时候,丁东和小李已经开始审讯,季言把在包立柱屋里搜到的物证都呈现给处长看:“我跟祖天漾发现他在田地看秋木屋的门槛上有血迹,到他家听丁东说他又去倒尿桶又抱柴火,这个包立柱很懒,他出来倒马桶十有八九是来看外面有没有人监视,他蹲过监狱,反侦查能力很强,发现警车之后,抱了柴火进屋,我跟祖天漾上次去他家,发现他家里从来不烧炕,屋里很冷,所以就怀疑他焚烧证据,这些是我们从他烧毁的东西里抢救出来的。”
处长点点头:“很好季言,你下午通知省里,把这些东西送到省里检验,都是些什么东西”·季言说:“我初步认定应该是些布料或者衣服的残骸,在看秋的那个小屋里,也发现过焚烧过的草木灰痕迹,我怀疑包立柱烧了自己的草席,原因很可能是因为草席上沾了血。”
处长说:“这是什么东西”·季言看着金属扣:“我也不知道,要不问问嫌疑人”·正巧刘旸从旁边经过,红着脸说:“哎呀,好像是那个。”
季言说:“哪个”·刘旸说:“就是那个嘛·”·处长说:“小刘,直说,那个是哪个”·刘旸说:“好像是……是内衣上头的。”
祖天漾跟季言对视一下:“你说内衣扣”·小刘红着脸点头:“嗯,应该是·”·季言冷下脸来:“处长,事不宜迟,我建议马上开始审讯包立柱。”
处长说:“好,季言,你负责审讯,小丁,你去找裕发村把家属接来辨认,小李带人去看秋的茅草屋和嫌疑人家里搜查取证·都明白了吗”·大家点头:“明白”·祖天漾端详了半天已经焚烧了一大半的衣服布料:“处长,这些布料是不是也需要家属辨认”·处长说:“嗯,家属辨认之后,还要对血液痕迹进行化验,咱们这里条件有限,物证要送到省里才能检验。
事不宜迟,都行动起来·”·正在大家摩拳擦掌准备开始审讯这个嫌疑人的时候,处长的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第一次他还没有布置完任务,所以没有接听,但是挂断之后很快又响了起来,处长烦躁地拿起来:“谁啊”·突然他的表情一怔:“什么”·他边皱起眉边伸手制止大家的行动,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是又有什么情况了,处长问:“确定吗”他突然骂了句街:“这两个死丫头好了,我知道了,我让季言去看看挂了”··季言疑惑地看着处长,祖天漾微微眯起眼睛,丁东和李茂、王天明甚至内勤的小女孩刘旸都茫然不已,处长狠狠地出了一口气:“成了把人放了吧”·丁东瞪大眼睛:“凭什么啊这么个叫花子难道还有后台啊有后台也不能放啊”·处长骂道:“你他妈给我闭嘴”他从桌子上摸到一盒烟:“季言,你去跑一趟,去裕发村的派出所去那两个孩子,找到了”·第45章 找到了·这一句话出,好似水珠蹦到了油锅里,哗地一下就炸了,别说季言愣在原地,祖天漾都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我- cao -”·丁东指着电话:“找到了”·大家一时间都说不清自己到底什么感觉,又庆幸两个孩子没有事,又为自己这一段的努力付出感到无语,最后还是处长半颗烟下去之后说:“一个一个都什么模样,找到了是好事,成了,成了季言你去看看怎么回事,要是没有问题最好,给你们放假”·丁东哈哈大笑:“人都找到了,还能有什么差错,放假吧处长,这一段可把我累惨了。”
处长说:“就知道放假,这你们从裕发村抓回来这个二流子怎么处理”·李茂说:“要不就做个笔录,然后放了得了”·处长说:“哪有那么简单算了,好在这也是情有可原,我给上面打分报告,丁东你们去问个口供,你们俩——没把人家里头怎么样吧”·祖天漾说:“没有处长,就是捡了点东西。”
处长说:“那就好,成了,分头行动吧·”·季言摇摇头,穿上大衣准备去裕发村派出所看看情况,祖天漾跟着挤过来:“带我一起去呗”·季言说:“你去凑什么热闹”·祖天漾说:“这话说的,这是咱们俩搭档的第一个案子,不得有始有终啊我得去教育教育这两个小丫头。”
季言冷笑一声:“不光是第一个,还是最后一个,其实根本算不了一个,案子根本不能算咱们破的·”·祖天漾说:“别这么说啊,破案结果只有一个,要是结果是这两孩子根本没丢,咱们俩把地翻个个儿也找不到人啊。”
季言往前走,祖天漾后面跟着,季组长走了几步回头问:“你跟着我干嘛”·祖天漾说:“我跟你去看看那俩孩子啊·”·季言说:“你跟我看她们干什么人找到了,这案子也就剩下后续工作了,咱们俩的搭档关系结束了,你还是快去收拾东西准备走人吧。”
祖天漾用肩膀撞他一下:“嘿,你当我新来的啊案子怎么就结束了结案报告呢给我看看,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就这么着急轰我走,你是有多不待见我一点革命友情都没有,你这个人怎么感情这么淡漠谁跟你同床共枕被你踹下来好几次谁陪你走了几十公里踏雪地钻山洞谁帮你抓老鼠帮你喂狗给你倒洗脚水……”·季言回手给他一拐子:“有没有点正行”·祖天漾听得出季言的口气里透着些轻快,大约是因为知道两个孩子平安,季言心情很好,突然又想到案子一破,祖天漾就要走了,不知怎么心里又有点别扭,虽然祖天漾一天到晚不着调,经常把他气得牙痒痒,但是好歹朝夕相处了这么长时间,这么一分开,说不定这辈子都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
祖天漾眯着眼睛钻上车,季言挂挡的时候听见他说:“什么谜团都没解开呢,案子破了,真是不甘心·”·季言没好气地说:“别胡说八道,人安全了比什么都强。”
祖天漾说:“我知道,我这不是舍不得你么,我还没当够你的搭档呢·”·季言一脚油门,祖天漾早有准备,伸手挡住脑袋,以防再次撞上玻璃,车子炮弹一样飞出去,虎子在后面火烧火燎地撵了几步,象征地汪汪两声就回狗窝趴着了。
到了裕发村附近的派出所,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到门口,一个负责此案的同志带他们俩进去,季言问:“在哪儿找到孩子的”·那个同志说:“这两个妮子去了深圳,好家伙跑的那么远。”
季言脚步停了一下,祖天漾也诧异的转过头:“去哪儿了”·说话间已经走到办公室里,马广德和他的老父亲,以及王寡妇都在屋里坐着。
看见两人,马广德他爹站起来对季言说:“找到了,这可好了,找到了·”·祖天漾问:“人在哪儿”·老人说:“人没回来,但是来信了,我看了,是我孙女的字,回来了。”
季言走上前去,从老人手里拿过一封信,展开纸,上头是稚气未脱的笔体:·亲爱的爸爸妈妈:·我是马玉芬,我跟王晓梅一起去了深圳打工,深圳又大又好,我们两个在这边找到了很好的工作,挣了很多钱,前不久我们两个还在深圳找到了男朋友,男朋友也很好,我们一起去玩的特别开心。
你们不要惦记我们,我们过得很好,过一段放假了就会回家去·这边很大,也不太好找我们,所以就等着我们回家就好了··女儿:马玉芬·季言看完,把信扔给祖天漾:“信封呢我能看看么”·老人迟疑地把信封递给他,他拿起信封,上面竟然真的有广东省的邮戳:“是真的”·祖天漾看了信,想了想走到王寡妇面前问:“王晓梅也写信了吗”·王寡妇点头:“写了,一定是这个疯丫头蹿怂玉芬也去了深圳,深圳是在哪儿啊怎么说去了就去了,也不跟家里说一声。”
祖天漾拿过信上面的笔记潦草了一些:·亲爱的妈妈:·我是王晓梅,我跟马玉芬一起去了深圳打工,深圳又大又好,我们两个在这边找到了很好的工作,挣了很多钱,前不久我们两个还在深圳找到了男朋友,男朋友也很好,我们一起去玩的特别开心。
你们不要惦记我们,我们过得很好,过一段放假了就会回家去·这边很大,也不太好找我们,所以就等着我们回家就好了···女儿:王晓梅·他皱起眉:“这两封信的内容怎么一样”·季言拿过来对比看了一下:“会不会是,一个人写好另一个人抄的”·祖天漾说:“不会,往家里写信,没必要做这种事,这不是普通的家书,我觉得这是有人胁迫她们这么写的。”
季言看着两封几乎一字不差的信说:“是我们打草惊蛇了么”·祖天漾点点头,他对两家人说:“信是什么时候收到的”·一直坐在后面抽烟的马广德站起来说:“什么意思这信有问题”·祖天漾说:“马村长,两个孩子给家里写信不可能内容完全一样,您觉得呢”·马村长走过来,拿起两封信看了看:“还真是一样。”
他在屋里走了几步:“怎么能这样呢难道她们俩不是去打工了”·季言说:“您也好好想想,马玉芬刚刚考上大学怎么可能说去打工就去打工而且她们两个走的时候几乎身无分文,是谁带她们去的谁给她们买的票”·马广德一拳砸在桌子上:“嗨”·他那老父亲听闻孩子又没找到了,眼泪又流出来:“我的孩子啊,怎么的又找不到了这是我孙妮子的字,是的,怎么又找不到了”·祖天漾说:“老爷子,这是好事,至少孩子还安全不是往开了想。”
老头这会儿难受着又看见祖天漾火气腾地上来了:“怎么又是你你个丧门星我孙女好好的,就是回来了,这就是她写的字老大,你去把孩子给我找回来找回来”·之前在调查取证的时候,祖天漾了解到,马广德跟父亲的关系并不算和睦,当了村长之后才把家人接过来,反倒是马玉芬从小就在他们身边,跟爷爷奶奶很亲,甚至比对父母还亲。
季言见老人对祖天漾出言不逊,心里有点不舒服,刚要开口,祖天漾弯下身子说:“老爷子,别上火,孩子会找到的,但是这封信真不能当真,这孩子跟您这么亲,信里不会一句都不提,她肯定最挂念您的身子,回头孩子找到了您这躺下了,那可怎么办”·马广德也说:“你别搁这儿闹,好好听人家说”·祖天漾看看来人,突然问道:“村长,怎么这么大的事儿夫人没有跟着过来”·他这句问的有点不合时宜,大家的注意力都在信上,马村长只口气不善地回了一句:“来了不得打起来”就没有再说话,一边的王寡妇也不悦地把脸扭过去,祖天漾眯起眼睛没有多说话。
季言问道:“信是从哪儿来的”·马广德说:“今天早上,邮差拿来的·”·季言追问道:“是哪个邮差”·祖天漾把信封拿到季言眼前:“不用找邮差了,邮戳的假的。”
季言一惊,拿起信封看了看,邮戳很清楚,上面也工工整整地写着“广州邮政支局邮政储蓄”的字样,他用手蹭了一下,看着祖天漾,祖天漾说:“这款邮戳早就停用了,你仔细看看,字的大小也有出入,这是画上去的。”
季言还要说什么,祖天漾冲他摇了摇头,转身对马村长和王寡妇说:“这两封信有问题,案子还不能结束,信我们可以先拿走吗”·马广德点点头,王寡妇叹了口气又坐下:“哎,我说呢,这招呼不打一个就走了。
我就觉得不对劲·”·祖天漾说:“凡事往好了想,这样我们先回去汇报一下情况,案子还要继续查,但是有了这两封信,我们能掌握更多的证据·放心吧,会没事的。”
第46章 隐藏在深处的联系·两个人满怀欣喜的过来,想不到是这个情况,季言上了车就迫不及待地说:“你怎么看这事儿这也太荒唐了,怎么还会写信回来咱们查的这几个人里肯定有犯人,是不是她们俩还活着,是不是”·祖天漾说:“犯人的智商很高啊,一竿子给咱们指使到广州去,现在广州热,多少年轻人都去那边打拼了,就算咱们去找也找不着,竟然还临摹了邮戳,这个人肯定有从广州来的信,查他们,挨个查。”
季言点点头,突然问:“你是不是怀疑马广德”·祖天漾说:“我总觉得他不对劲,可是我又想不通,他根本没有作案动机,而且如果是他做的,他不可能报警,对了,包立柱怎么办”·季言说:“包立柱的嫌疑还没有洗清。”
祖天漾说:“话是这么说,但是他的能力策划不了这么一出·”·季言说:“那倒也是,不过现在案子没结,还是先问问他,毕竟在他家发现了血迹。”
两个人边说边开车回到队里,把情况汇报给处长之后,处长气的又把东西扔了一地,季言不慌不忙地汇报,祖天漾左躲右闪了半天,实在佩服季组长的心理素质··案子没破,假期也泡汤了。
二组一个个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本来打算放了的包立柱也要继续审讯,还没开始审,档案那边来电话,说大姐休假回来了,季言跟祖天漾只能打起精神去取卷,丁东和李茂两个去询问邮递员,王天明负责去调查之前嫌疑人们的家人朋友,看看有没有广州的关系。
到了档案室,两个人终于找到了当时包立柱猥亵妇女案的案卷,季言翻开基本案情的时候就愣住了,跟档案室大姐开玩笑的祖天漾凑过来一看,也愣住了··案件的受害人那一栏,赫然写着赵桂田的名字。
当初被包立柱猥亵的女人竟然是赵桂田··季言和丁东坐在审讯室里负责给包立柱做口供,他看着那人皱纹纵横的脸,问道:“包立柱,我再问你一遍,10月6日当天,你在哪里做了什么”·包立柱被拷在椅子上,耷拉着脑袋说:“我没什么可说的,我没犯法”··季言说:“你没犯法那为什么看秋的屋里会有血迹”·包立柱说:“那是狗血就是卖给、卖给你们一起那个人狗肉的血”·季言说:“既然是狗血,你为什么要烧草席垫子”·包立柱说:“沾了血有股味道,我闻不惯不想要了,就烧了。”
季言一拍桌子:“你少给我狡辩你闻不惯味道你把狗肉挂在家里,满屋子的血腥味你怎么闻得惯当初问你的时候,你不是说狗是从你家门口套的么为什么说谎”·包立柱低着头:“反正我没有干违法的事情,那天我根本就没有出门,也没有去集市上”·季言说:“我没有说你去集市上可是你在看秋地里吧那天晚上你在地里走,看见了两个女孩从你们村附近的那个山洞里面回来,你看见四下无人就动了歪心思是不是”·包立柱说:“我没有”·丁东说:“你没有当初因为你强女干赵桂田未遂,被马村长报了警,所以你想报复他是不是”·包立柱说:“那老东西丢了姑娘是天谴关我什么事不是我”·丁东说:“你看到后面的字了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老实说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包立柱梗着脖子:“没有”·季言摆弄着手里的笔:“包立柱,你认得后面的字么”·包立柱说:“我大小没人管,落得个睁眼瞎,认得个啥”·季言微微地叹了口气,他示意丁东按照程序问完,自己走到窗边点了根烟。
包立柱是文盲,这不是很明显么,他要是有那么好用的脑子,还至于的落到现在的这个下场可是他住的地方的确有血迹,他屋子里的确有烧过东西的痕迹,他在掩饰什么呢祖天漾说这个可疑说那个可疑,弄得他也跟着神经质,可是不是包立柱还能是谁呢他一遍一遍的想他们之前问过的人,这么高的文化,又有运筹帷幄的能力,难道真的是马广德但是为什么呢·从包立柱屋里搜罗到的未焚烧掉的证物摆满了整个会议室,这里没有证物鉴定中心,需要把所有证物整理后送到市局统一检验,祖天漾逐一检查那些东西,他眯起眼睛拿起一块衣服的碎片看了看,觉得上面的花色似乎有点眼熟,但又想不起什么时候看到过,他揉揉额头,难道是之前从受害者家里看到的照片么·处长推门进来,看到祖天漾和李茂正在整理,随口问道:“怎么样了”·祖天漾说:“原本我觉得包立柱十有八九,但是现在疑点不断地扩大,尤其是这两封信,这不像是他能做出来的,况且我们刚刚控制住了包立柱,信就来了,中间有时间差,我怀疑要么另有其人,要么就是有同伙。”
处长叹了口气:“上面的火气很大,旁敲侧击的……”·祖天漾自然明白处长的意思,他苦笑一声:“人命关天,我们不能草草结案。
这样我回去没法交代,咱们的良心也过不去·”·处长说:“是啊,哎,可是这现在不是一起案子,从上到下多少人都盯着,今天咱们这里刚知道俩孩子没事,市局也知道了,结果我把你们两个的结论一说,上面态度也是耐人寻味,季言拿孩子脾气直,一根筋,你别看他话少,但是有些地方他就是个戆头,这个案子你们俩跟着这么久,上面还是希望能早点有眉目,所以说呢……”·祖天漾打断他:“处长您别说了,我知道您为难的地方,我们俩个一定尽力而为。”
正在这时候,王天明敲门:“处长,马玉芬家属和王晓梅家属到了·”·处长点点头,对祖天漾说:“我今天约了家属辨认衣物,你跟着天明他们去看看情况。
要是证物对上了,马上跟我汇报”·祖天漾说:“是·”·第47章 被肢解的尸体·祖天漾跟着王天明走出来,马村长夫妇跟王寡妇站在门口,祖天漾冲他们点点头,带着他们走到证物室。
刘旸把衣服碎片和金属扣装在透明袋子里递给他们辨认,马广德疑惑的看着那些东西又看季言:“这是怎么回事”·祖天漾说:“这是我们在包立柱房子里发现的,发现的时候他正在焚烧,想请你们辨认一下,这些是不是马玉芬和王晓梅的东西”·马广德说:“不、不可能啊娃娃刚刚还来信了,不可能啊”·马大嫂则是哇地哭出声来:“警察同志啊怎么会这样这是什么我闺女是不是让包立柱那个畜生杀了”·祖天漾说:“您先冷静点,这种可能- xing -很小,就是请您过来就是看一看,这些东西是不是马玉芬或者王晓梅的。
也许是他绑架囚禁了两个姑娘·”·马大嫂擦了擦眼泪,拿着布片辨认了一会:“那天,玉芬好像是穿了红毛衣,穿了个蓝色的牛仔裤挺厚实的,不是这样的,这个好像不是的。”
祖天漾说:“您确定不是”·马大嫂点点头··祖天漾递给王寡妇:“您看看,王晓梅当天有穿这样的衣服吗”·王寡妇面露豫色:“那天她也没跟我打招呼就走了,我也没看到……”·祖天漾说:“那么王晓梅有这个颜色的衣服吗”·王寡妇想了想:“这孩子衣服太多,我也……”·她话没说完,一旁的马大嫂已经忍不住小声嘀咕道:“你知道什么不正经的,天天就知道描眉画眼勾汉子”·王寡妇脸一下变了颜色:“哎你这是说谁的你再说一句”·祖天漾脑袋里突然想起当时包立柱说的话,他不动声色地看着两个妇人对骂,两个女人你来我往骂的好不难听,之前他一直觉得马大嫂是个老实巴交的女人,想不到骂街起来也是一把好手。
·两个妇人争锋相对,祖天漾又不出声,把刘旸给吓得不知所措··一边的马村长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都干什么这是什么地方让你们这么闹”他转向季言:“祖警察,包立柱那个狗娘养的现在在哪我能看看他不能我问问他把我闺女藏到哪儿去了……”·祖天漾说:“您别着急,季言现在正在问,既然不能确定这些东西是不是失踪女孩的,我们就直接去送检了,到时候比对结果出来之后,我们再跟你们联系。”
说罢他又劝了两句:“怎么好端端的还吵起来了马大嫂,王大嫂,你们两家都是丢了孩子的,应该互相帮助·不能吵架啊·”·马大嫂抹着眼泪说:“谁能跟她比我那是我怀胎十月的亲生丫头”·马广德一瞪眼睛:“没玩没了了”·他这一嚷,马大嫂不作声了,王寡妇也把脸扭开,祖天漾本想叫刘旸把人送走,看见小姑娘吓得惊慌失措的模样,干脆自己去送他们,马村长是坐车来的,村里的一辆面包车,他自顾自的上去坐在副驾位置上,两个妇人分别爬上去,谁也不理谁。
看到车走远了,祖天漾若有所思地走到审讯室里,一进去就感到里面压抑着的气氛,丁东看见他冲他努努嘴,包立柱在那一坐,低着头什么都不说,祖天漾走到季言旁边:“你去休息会,我来问。”
季言看了他一眼,把位置让给他,走到窗台去靠着··祖天漾看了看之前的笔录,基本没有什么实质- xing -的回答,他想了想,跟包立柱说:“刚才我瞧见马广德了,他一直嚷嚷着要找你。”
包立柱立刻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畏惧··季言也注意到了,他沉默着没出声··祖天漾说:“你现在呢,算是个嫌疑人,放你回去你恐怕没有好果子吃。”
包立柱嚷道:“不是我干的你们凭啥冤枉人”·祖天漾说:“谁也没有冤枉你,要洗清你的嫌疑也可以,你得配合我们,实话实说。
大家都好交差,如果真不是你干的,我去跟马广德说清楚,保证他不会找你麻烦·”·包立柱叹了口气,又把头低下··祖天漾说:“10月6日,你有没有去过裕发村东山脚下的山洞”·包立柱说:“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山洞,我看秋从来不去别的地方,只在茅草屋里”·祖天漾说:“你没出去过,狗是从哪儿抓来的”·包立柱梗着脖子说:“是它自己跑来的。”
祖天漾说:“自己跑进来的你是怎么抓的”·包立柱说:“地里为了防止兔子偷东西吃,装了抓兔子的套子。
套了个狗,我就把它抓起来吃了·”·祖天漾说:“那么狗是从看秋的地方抓的不是从你家门口了”·包立柱一噎,随后放低声音:“我就……我也记不得了。”
祖天漾说:“包立柱,你想想你现在的立场,只有我们能帮你,希望你下面的问题别再记不得·”·包立柱说:“我什么都没干,你们这样是犯法的”·祖天漾眯起眼睛:“包立柱,我知道你进去过,在里面学过法律,但是你不要以为什么都不说就能逃过去如果我们发现证据,零口供也能把你绳之于法”·丁东把手里的东西往桌子上一拍,冲上去抓住包立柱的脖领子:“你少跟我们来这套你来来回回说了多少谎话从你家发现的狗是被铁锹之类的东西拍死的,根本就不是勒死的,你当时在那个洞附近做了什么那两个孩子在哪你是不是把她们害死了”·祖天漾把脖子一歪,又闭上嘴,一声不出,仿佛死了一般,季言皱起眉:“丁东”·丁东狠狠地出了一口气,把他扔回座位上,走到季言身边骂道:“这个王八蛋,应该给他点颜色瞧瞧。”
祖天漾看了看时间:“问了多久了”·季言说:“俩小时了·”·祖天漾点点头:“我先给他送回去吧。”
正在这时候,审讯室的门被突然推开了,李茂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对着季言急切地招手,季言起身走出去,李茂关上门一把拉住他:“季哥,我们搜查的时候,在他们家,发、发现了肢解的尸块。”
第48章 谁的尸体·季言一下子愣住了:“什么”·李茂说:“真的,初步判断是女- xing -的小臂·”·季言眼色一凛,冲进屋子对着包立柱就是一拳,祖天漾连忙站起来,抓住季言的胳膊:“怎么了这是季言,你冷静点”·李茂对着祖天漾耳语几句,祖天漾微微皱眉,对季言说:“别冲动,这里交给我,你先去看看。
事情还没弄清楚,别意气用事·”·丁东一脸纳闷的看着他们,包立柱的脸色则变得惨白··季言狠狠地从鼻腔里喷出一口气,两下挣脱了祖天漾的钳制,跟着小李一起跑到另一间屋子,处长和几个同事已经在那了,桌子上,赫然摆着两根女- xing -的小臂。
这两截手臂是完整的小臂手掌手指,应该的从尸体上砍下来的,手指微微蜷缩着,被斩断的地方皮肉可见,已经微微风干,季言走上前去,皱起眉看着这两截小臂,上面已经有些溃烂。
处长叹了口气,扭过头去,李茂小声跟季言说:“已经联系法医了·下午过来·”·季言点点头,问他:“还有别的发现么”·李茂说:“兄弟们还在挖,目前发现的就是这两只手。”
季言问:“在哪儿发现的”·一组的一个同事走过说:“我们发现他炕上有些砖块是活动的,搬开之后发现了一只手,当时用一张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皮包着,另外的一个是从他家里的一坛酒里发现的。”
·季言说:“是动物的皮么带来了吗给我看看·”·同事拿过来那张皮毛,季言接过来看了看,他依稀还记得那次他跟祖天漾在闹鬼的坟地发现的毛发颜色,跟这张皮子的颜色基本吻合,祖天漾似乎跟他聊过这件事,他当时懒得理祖天漾,也不知道他把狗肉扔到哪里去了,现在隐约觉得这也是条线索,除了狗肉,他还想起当时祖天漾问他为什么包立柱的炕跟灶台不连着的事情,越想越觉得这件事的可惜,他推了推自己的额头:“处长,这也要送去检验么”·处长说:“都送去,屋里发现尸块,他背着命案是跑不了了。
小李,你去通知小刘一声,让她跟户籍联系,查一下两个小姑娘的血型和指纹,看看能不能跟这个配上·”·小李点头:“明白·”·处长问季言:“口供怎么样了”·季言说:“他刚刚一直都否认,但是咱们发现尸块之后,我看他脸色惨白,有了证据再问他,他也没法在狡辩了。”
处长说:“好啊,好,他不是不招么你们二组轮流审讯他,这个畜生·好好的两个姑娘,就被他这么糟蹋了·证物这块,我让一组援助你们搜查,一定要把事实真相给我搞清楚”·季言说:“明白。”
走出办公室季言又觉得有点恍惚,这些天来来回回的反转太多,快的像是过电影一样,他现在都分不清到底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明明前两天还说两个女孩没有事,还写信回来了,今天就发现了尸块,他想想刚刚看到的断肢,心里一阵缩紧,如果这些残肢是两个女孩的,那她们生还的可能基本为零,他点了颗烟,刚吸了一口,就被旁边的人拿走:“抽烟这么厉害可不利于健康。”
他看着祖天漾一眼,靠在窗台上:“你怎么出来了”·祖天漾说:“到吃饭时间了,就把他扣押了·”·季言说:“还让他吃饭”·祖天漾说:“别这么说,还不能确定是他。
再说犯人也有人权·”·季言说:“人权这种混蛋没有人权,他是有前科的,放出来后屡教不改,之前是强女干未遂,这次……·祖天漾把烟放在嘴边吸了一下,季言想阻止他,又想这几个月他们吃住在一起,又经历、破获了这起案子,于是也就作罢了,他看着远处:“你说真是是包立柱做的么那两个孩子真是没命了么明明前两天还收到了她们的来信,要是那时候咱们没追查下去,没准还能给家里人留一份希望。”
祖天漾并不喜欢吸烟,他只是不想让季言抽的太凶,他随意吸了一口就把烟碾灭了:“说什么都还为时过早,现在疑点还太多,上面有些部门急于求成,现在这个形势不是很好。”
季言微微偏头:“凡事要讲证据,就算上面压力大,咱们也得按部就班·”·祖天漾笑笑,伸手揉揉季言的脑袋说:“说得对·我刚刚看过了断肢,我觉得死亡时间不会太长,当初咱们去包立柱房子的时候,他屋里温度那么低,有可能就是为了保存尸体,但是他保存尸体干什么呢按理说他已经把人肢解,要想不被发现完全可以弃尸在荒郊野岭,为什么要带回家去还有剩下的部分在哪……”·季言也沉默,祖天漾靠着他低声道:“这家伙嘴还挺硬,反侦查能力杠杠的,刚刚我还想要不咱们去赵桂田那里了解一下情况,不过这么一来又要惊动村长,我怕节外生枝……”·他话还没说完,丁东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冲过来,生生挤到他们俩中间,掰着关节大声说:“想不通就不要想了,你要是都能想明白,犯罪的就是你了,他不是不说么我有的是办法让他说”·祖天漾猝不及防被丁东挤了一个踉跄,无奈地说:“刑讯逼供不利于破案……”·丁东说:“小偷小摸也就罢了,他犯的罪根本不值得可怜”·祖天漾叹了口气:“对了,什么时候送去检查”·季言说:“就这两天吧,处长也联系人口那边调出两个姑娘的指纹血型信息,一旦能对上,包立柱杀人弃尸案就能成立。
一组正在包立柱家附近找其他的尸块,家属那边……处长的意思等找到被害人其他部分之后,再通知来辨认·”·祖天漾恩了一声:“包立柱家离着河不远,他要是弃尸沉塘了,这么长时间了,尸体可能已经顺着河水冲到别处去了。”
季言轻轻地叹了口气··祖天漾轻轻捏捏他的脸:“放轻松吧,季组长·你尽力了……”·季言打开他的手:“我一直在想,如果我们早一点发现他,如果你早来两个月,也许,那两个孩子就不会死……也许我们还能救出两条命……”·祖天漾说:“别瞎想了,去吃点东西吧。
生命这东西,早晚都是要没的,抓住真凶就是咱们对被害人做的最好的交代了·”·第49章 拒不认罪·审讯正是开始了,二组几个人连续熬鹰一样问他,但是这个包立柱滚刀肉一样油盐不进,既不说其余尸块藏在哪里,也不承认自己杀害了马玉芬和王晓梅,几天下来不光他被熬的神经恍惚,季言几个也跟着瘦了一大圈。
而在他家附近和被初步认定为案发现场的看秋用茅草屋都没有发现其他线索,案子虽然看似走了一大步,实则并没有直接证据指向包立柱··祖天漾坐在包立柱对面,这是第一次由他主审包立柱,他看着这个苍老疲惫的中年男人,思考了许久才开口问:“包立柱,你既然否认你杀害了马玉芬跟王晓梅,那么你能说清楚藏在你家里的一对女- xing -手臂是谁的么你是不是杀害了别人”·包立柱已经连续三天没有睡觉,精神极度疲惫,他完全听不清祖天漾到底再问什么,身子虽然坐在椅子上,但很快就眯起眼睛,意识偏离。
站在他后面的丁东,猛地一推他:“干什么呢问你话呢”··包立柱抱住脑袋,大喊道:“我不知道,让我睡觉吧,让我睡一会吧,我睡一会我什么都说”·丁东说:“你少他妈废话现在你就交代,是不是你看秋的时候遇见了马玉芬跟王晓梅,然后把她们骗到茅草屋里杀了之后分尸”·包立柱恍惚地说:“我没有杀人,我没有杀人”·祖天漾问:“你没有杀人,那尸块是从哪来的”·包立柱说:“是我捡的……”·祖天漾眯着眼睛:“你从哪儿捡的”·他又闭上眼睛:“我没有捡,我不知道是哪儿来的额。”
丁东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喝了口水嚷嚷道:“你少给我来这套,包立柱,你捡的你为什么不报警”·祖天漾让丁东这一惊一乍的也折腾的够呛,他冷静的看着包立柱的反应,这个中年男子的心理承受能力比他预期的高出很多,一般人很难有他这样的胆量和抗压能力,他到底是什么人,心理防线这么厉害,难道真是就只是因为他蹲过几年牢么·正在这时,包立柱突然腾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抱着脑袋大喊:“啊啊啊啊”·两个狱警连忙摁住他,李茂看着祖天漾:“怎么办祖哥”·祖天漾看了看表:“他现在这样,也问不出来什么,算了,让他睡一会吧。”
李茂跟着让狱警把人带下去,丁东靠在椅子上,骂了声娘,疲倦地点了一根烟··祖天漾安慰他:“审犯人急不得,慢慢来·”·丁东说:“但是这都多少天了,什么口供也没问出来,省里已经知道咱们抓住了嫌疑人,现在这样半吊着,上面一天好几个电话问,处长成天冷着个脸,哥几个压力是真大啊,要我说收拾收拾他得了这老丫挺的狡猾的很,天天跟咱们来这套,你以为他多困呢他睡的比咱们都多。”
祖天漾捏捏额头问:“化验结果怎么还不出来”·丁东说:“省里也化验不了,要送到北京去·”·祖天漾说:“那得多长时间”·丁东说:“那还真说不好。
那什么祖哥,人不问了,咱也回去睡会儿吧,我现在脑袋直嗡嗡·”·回到宿舍,季言也还没睡,他坐在床上盯着祖天漾画的蜘蛛网看,祖天漾洗了把脸,走过去坐下:“还不睡”·季言嗯了一声:“人口那边回复了。”
祖天漾站起来:“怎么样”·季言微微闭上眼,看不出表情:“他们说,找不到王晓梅的身份信息·”·祖天漾皱眉:“怎么会这样”·季言说:“王晓梅是黑户,她根本没有户口。”
祖天漾说:“搞不好,这王晓梅还真不是王寡妇生的·上次王寡妇和马大嫂两个人吵起来,马大嫂骂过这么一句·你还记得么”·季言眯着眼睛靠在墙上:“记得。”
祖天漾沉默了一下说:“要不这样吧,去查查指纹,王寡妇家里,王晓梅的私人用品那么多,怎么都会有指纹……”·他声音小下来,因为看到季组长睡着了,季言跟他轮班主审,已经连续工作快二十个小时,回来又不肯休息盯着他的图表不知道多久了,祖天漾叹了口气,站起来轻轻把季言推倒,季言闭着眼睛睡的很熟,丝毫没有感觉,祖天漾摸摸他的头发,轻笑了一下,真是个有趣的搭档,要是真的有朝一日回北京去,他还真有些舍不得季言。
祖天漾给季言盖好被子,关上灯,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也进入了梦乡··第二天早会的时候,季言把王晓梅没有身份信息的事情跟组里一说,大家立刻炸锅了。
丁东说:“我发现这村里怎么没有个说实话的人呢,没有她的个人信息,那忙活半天也不知道尸块是不是跟她们吻合啊·”·李茂说:“我跟处长汇报过了,处长跟省里汇报呢,这穷乡僻野的,根本没有提取指纹的工具,还要等着从市里调拨。”
丁东吸了一大口烟:“等着调拨化验都这么久了还没有动静,没动静也好,这要是物证都出来了,咱们口供还是零,传出去叫什么事,以后咱们队出去人人都得戳脊梁骨。”
季言沉默了一下问:“……还是不说话”·丁东说:“这老东西真不愧是在里面待过,嘴跟被焊上一样一问就装疯卖傻一挨打就装晕装死,这案子现在省里都盯着,总不能真把人给折腾出毛病,这两天兄弟们给折腾的都快疯了。
就差把那个裕发村翻过来了这他妈的难道是让老东西给煮着吃了不成”·王天明嘴里正叼着半个烧饼,好容易咬到块香肠,被丁东这么一咋呼,一下吃不下去了。
口供拿不下来,剩余尸块也找不到,二组大家全都垂头丧气,内勤刘旸跑进来看见他们这个架势又给吓得跑出去了,丁东也再没有精力围着刘旸转圈了,只趴在桌子上哀嚎:“藏哪儿了啊这挖个坑埋起来,谁他妈的找得着啊”·祖天漾用手指敲着桌子:“季言,你记得咱们刚发现山洞的时候,山洞附近有个坟头传说闹鬼么”·季言点点头。
李茂说:“我也听说过,后来听派出所的人说案子破了,不是鬼是狗·”·祖天漾说:“我跟季组长去包立柱家里问口供的时候,也看到过一条死狗,当时已经扒了皮的,李茂你们当时搜索到包着尸块的狗皮,应该就是这条狗的,我把这条狗弄回来之后把胃解剖了,里面的东西没用完全消化,其中有一部分是香灰。”
季言不解地看着他··祖天漾说:“那个坟地离包立柱看秋的地方很近,狗的颜色又相近,很可能是同一条,那条狗原主人死了,它在坟头挖了洞,那边有供品吃,它不会乱跑的,会不会是包立柱去那附近的时候,发现了狗,担心狗吠引来人,所以打死了狗”··丁东眼睛一亮:“我马上带人去那一带挖挖看。”
祖天漾拦住他:“哎哎,处长不是说了么,尽量少惊扰到民众,再说那是人家的私家地,你乱挖万一挖到人家的坟头怎么办”·李茂一拍巴掌:“啊呀,祖哥,你们说会不会是这个包立柱把尸块埋在别人的坟头里这个包立柱实在是太狡猾了埋在别人的坟头里,就算有一天出现了,也会被人当成坟地里的遗骨好在我够聪明快快去跟处长申请吧咱们一个一个的挖”·祖天漾抿嘴笑了笑,季言拍了李茂脑袋一巴掌:“胡说八道动动脑子再说话,一个一个挖,那帮村民能把你埋进去”·李茂吸溜了一下鼻子。
王天明说:“我一直想不通,如果尸体真的死亡不久的话,那之前他把人藏在哪儿了呢还有就是他留着两条胳膊干什么”·李茂说:“山洞上了锁,也许当时就藏在洞里”·祖天漾摇摇头说:“不会。”
丁东也手:“你长点脑子,既然马村长知道这个山洞的存在,不可能不去找,这案子的疑点太多了,季哥,我觉得光把希望放在口供上不如咱们再去山洞一趟。
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大家正说着,处长走了进来,大家停止了讨论,处长抽着烟问:“有什么新的进展么”·季言说:“口供还是没有拿下来,证据方面,省里把东西退回来说是检验不了,说是要跟首都那边沟通之后再说,人口那边……”·处长摆摆手:“这么长时间,口供还没有拿下来”·季言低下头:“是的。”
处长说:“看了这个包立柱是挺有本事,这么长时间竟然什么都没问出来·”·祖天漾站起想给季言解围,季言冲他摇摇头,处长并没有扔东西,他只是一颗接着一颗抽烟,模样也有些颓废:“刚才省里来电话了,说要给咱们这支援一位审讯专家,特别擅长对付这种角色。”
第50章 又来一位专家·闻言大家都有点发愣,一个专家还没走,竟然又派来一个新的专家,看得出上面这次是真的下了决心,大批大批的往他们这里运输人才,明摆着就是嫌弃他们是一群无能之辈,草包饭桶。
祖天漾算是明白自己刚开始为什么被人排挤了,这种感觉是不太舒服,有一种自己的东西要被抢走的感觉··不过抱怨归抱怨,能多一个帮手总是好的,毕竟事关破案,谁让他们就是拿不出成绩来呢,散会后,丁东幸灾乐祸地对祖天漾说:“祖哥,你完了你就要失宠了,听领导说了么,这回这个也是国外喝过洋墨水的,学过什么审讯心理学,说不定就要取代你啦。”
祖天漾说:“我不在乎·”·丁东说:“咱们这本来就不够住,说不定让他跟季组长一个屋,你呢只能卷着铺盖卷回家·”·大家渐渐熟了,玩笑也开的多了,祖天漾知道丁东就是这么没心没肺,也不跟他计较,只搂住季言的肩膀说:“我们家季言才不是那种喜新厌旧的陈世美。”
季言挥开他的胳膊:“行了都,开始工作,今天我跟天明审讯,祖天漾你带着丁东和李茂去查看山洞,还有之前那个屠夫妻子的坟冢,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大家收起嬉皮笑脸:“是·”·第二天点名的时候,处长介绍了省里来的一位审讯专家·此人姓白,据说撬开很多嫌疑人的嘴,深挖破案的高手,处长介绍他的时候多少有点尴尬,因为破不了案,所以首都派来了破案高手,因为拿不下口供,所以省里派来了审讯专家,几乎都是在无言控诉着队里的无能,如今成功在望,成就确是别人的,处长看着自己累得一个一个黑眼圈打哈欠的属下们,心里说不出的窝囊。
季言昨晚审讯到后半夜,这回正偷偷打呵欠,他偏头看到祖天漾的表情,微微顿了一下,小声问:“认识”·祖天漾苦笑着说:“岂止是认识,煤气罐,咱们这回可要倒霉了,这位大爷可不好伺候。”
·白专家听完处长对他的夸奖后,对着大家露出个笑容:“处长过奖了,我是来跟大家学习的·”·大家当然不会当真,对新同事的到来报以热烈的掌声。
白泽源挨个冲大家点头微笑,尤其在刘旸面前,笑的褶子都出来了,丁东看得直磨牙,处长给他介绍专案组和季言的时候,他伸手跟季言握了一下,走到祖天漾面前的时候,白专家对着他微微一笑:“祖天漾,鹰眼,久仰久仰啊”·祖天漾冲他点点头:“哪里哪里。”
白泽源话锋一转:“不过祖专家破案是高手,审讯还是技巧不够·审讯注重的是了解嫌疑人的心理,语言和暗示能力是很重要的·”·祖天漾轻笑了一声:“没错,白专家一看就是靠嘴吃饭的人。
这样,我们分工合作,我继续找线索,口供这边就麻烦白专家了·”·白泽源被他噎了一句,但是到底是搞审讯出来的,每句话都值得玩味:“各司其职嘛,只是这么分工我可是占了便宜,毕竟,口供比什么证据都有效。”
祖天漾不甚在意地冲他耸了一下肩膀,季言抿着嘴不动声色,小李小刘几个眼神交流了一番,心里都忍不住冒出点八卦意味,想不到这位新来的审讯专家跟鹰眼这么八字不合,才一见面就先夹枪带棒了一番。
处长这个老狐狸看在眼里,心说队伍不好带啊,市里省里,哪边都得罪不得,最好就是把两位专家分开办案·他咳嗽一声:“好了·说一下安排,季言,白专家对案件的了解程度不够,从今天起你跟着白专家进行10.6案件的审讯工作。
一会儿你先给白专家介绍一下案情·丁东,你和小李听从祖天漾的安排,祖天漾,你带领他们继续寻找其余的残肢,明白了吗好了,要是大家没有什么问题,就散会”·祖天漾眯着眼睛看了季言一眼,季言合上笔记本,等处长说了散会,起身就想走。
·祖天漾伸手拦住他:“哎,不跟我一起去找线索了”·季言说:“丁东他们去也是一样的·”·祖天漾说:“万一打起来怎么办”·季言回头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点笑意:“跟我不是一样打”·他们正说着,白泽源走过来对着祖天漾一扬下巴:“你这也不成啊,祖鹰眼,之前老听说你破了不少案子,10.6失踪案,挂案五个月了快,你来了十几天就破案,这不是给人家刑侦队上眼药么”·这话说的很是不客气,季言收起笑意,对白泽源摆出当初他对祖天漾的那么冷冰冰的模样:“白专家,我是这次10.6失踪案的负责人之一,我叫季言,这个案件从头到尾都是我在盯,您什么时候方便,我给您介绍案情。”
白泽源上下打量了季言一番,笑眯眯地说:“嚯,这季警官真是个帅小伙啊·刚刚会上说让跟着我审讯的就是你”·季言说:“对,让我跟白专家学习。”
祖天漾站起来:“白师兄,打个商量,季组长之前一直跟我出现场,要不您还是把人让给我”·这句师兄叫出来,大家才觉出两个人是认识的,季言对八卦一向没兴趣,其他几个挤眉弄眼的似乎挺好奇。
白泽源典型的笑面虎,很明显还在记这刚刚在会上祖天漾挤兑他的仇,他笑了两声:“那怎么成,要不说脑子太发达的人不懂人情世故,审讯必须两个人以上这是基本,你放心,我虽然脑子不如鹰眼那么好用,好在对付个杀人犯足够,我一定尽快拿下口供,到时候你们就不用那么辛苦没头苍蝇一样乱找了”他转过头对季言说:“那么季警官,咱们走吧”·季言点点头,他不知道跟祖天漾说点什么好,就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跟着白泽源去办公室了。
祖天漾头回被季组长扔下,心里一时间还有点不适应,好在李茂跟丁东两个及时走过来:“祖哥,接下来怎么安排”·祖天漾眼神从季组长身上恋恋不舍地移开,伸了个懒腰:“走,咱们先到裕发村去看看。”
第51章 受害者家属·季言把10.6少女失踪案的相关案情都详细地说给白泽源,包括祖天漾的推断和在包立柱家里的发现,白泽源眯缝着眼睛听完,评论说:“依我看,鹰眼破这个案子完全是靠着运气,谁发现了山洞,谁就能破案了,现在就是把案子说的太邪乎,其实证据都在那摆着呢,稍微一判断就知道是怎么回事,重要的是口供,对不对只有罪犯才知道到底是怎么作案的,只要口供问好了,根本不用破案,过程都交代在口供了。”
季言立刻明白了祖天漾为什么说这位大爷难伺候,且不说他话说的漏洞百出,光凭着这副洋洋得意的自信,都很难看出有什么能耐,他对这位不可一世的专家实在敬谢不敏,也没有接茬吹捧,只是冷漠地问:“那我们什么时候提审包立柱”·白泽源看看表:“这个案子基本脉络清楚,证据确凿,就是嫌疑人太狡猾,所以最难的是拿下口供。
这个包立柱能连续犯案,并且隐瞒这么久,看来智商很高,我也好好准备一下,夜间开始审讯·我的宿舍是在哪里啊你们帮我把行李搬进去,你们这里条件可真够差劲的,我有鼻炎,一直打喷嚏,最好给我找一间环境好一点的,我还对粉尘过敏……”·季言微微眯起眼睛打断他:“您是说夜间提讯”·白泽源说:“对”·季言说:“可是这不太符合规定,而且之前都是……”·白泽源说:“之前是之前,就是因为之前你们太循规蹈矩才一无所获的,这个犯罪分子太狡猾,在你们眼皮底下杀了两个人还隐瞒了这么久,肯定不好对付,不然你们也不能这么久什么都问不出来,非常人要用非常手段,你们处长不是说让你全面配合我吗”·季言说:“我明白了。”
白泽源说:“那好,我住哪间房啊我这个人睡觉轻,因为审讯费脑子,为了保障合理睡眠,所以我得自己住……”·季言领着他到了当初给祖天漾预备的杂物间改装的屋里——昨晚上他叫丁东跟刘旸两个连夜收拾出来,面上看已经干净利索。
他打开门:“您看可以么”·白泽源进去转了一圈:“还可以,比起宾馆还是差一点·我的开水有人帮忙送吗”·季言挤出一个笑容:“我给您送,还有什么问题也可以找我,那您先休息一会,需要提犯人的时候叫我。”
·祖天漾跟着丁东他们一起开车到了裕发村,这几日警察四处在这里挖坑已经引起了当地民众极大的恐慌,他们的车子一进村,就看见不少村民快步围过来,很快就将车子围了个密实,马村长也在人群中,这两天他看上去也颓废了不少,祖天漾抿了抿嘴,打开车门,马村长认得他,连忙走过来抓住他的手:“祖警官啊,怎么样了我看你们这两天在这里四处挖坑,是不是……”他的眼睛赤红:“是不是玉芬她她真的被人害死了”·祖天漾压低声音说:“马村长,现在事情还没有确定,您回去等警方的消息……”·“等消息”马广德一把推开他:“从我女儿丢的第一天我就在等消息,我等了这么久,你们给我过什么消息到底怎么了你就告诉我吧,这孩子如今到底是生是死……我也好……”他说不下去,蹲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祖天漾扶他起来:“您别这样,我们现在也不确定,您放心,我们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
“给我交代……”,马村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是不是包立柱是不是那个畜生那个畜生杀了我的孩子是不是他干的”·正在这时,村民迅速围过来,人群里传出一阵骚动,祖天漾看见赵桂田扶着马村长的老婆正分开人群走过来,马大嫂看见丈夫蹲在地上痛哭的样子,身形一晃,险些就摔倒地上,多亏赵桂田扶住她,丁东看着这架势,咬着牙跟李茂低声说:“看这个架势是没法工作了。”
·马大嫂扶着警车,红肿着眼皮,她嘴唇哆嗦着,声音又尖锐又急切:“是不是,人没啦”·丁东抿了抿嘴:“大家别围着了,我们还要工作,大家放心吧,我们一定会严惩凶手的。”
马大嫂靠着车门,用脑袋磕了几下玻璃:“那我还活着有什么意思啊”她这声哭嚎的太厉害,尖锐的声音止住了窃窃私语的人群,人群中的几个妇女都冒了泪,连连劝道:“别哭了,别哭了马大嫂子,快起来吧。”
赵桂田一个人扶不住马大嫂,人群里于是又挤出来两三个妇女,其中还有之前祖天漾问过口供的李二嫂子,她揉揉眼睛,悲戚戚地劝了马大嫂两句,就抑制不住地抬头问:“我说警察同志,真是是马大流氓干的我听说警察找到的时候,这俩孩子都给这老流氓分尸了说是胳膊和腿儿都给砍下来了我的妈妈哎,这可真不是人能干的,我就说这老东西不是好人,你们不早听我的,要是早一点,这两个孩子还能救回来,你们说是不是”·人群中大家都在窃窃私语,仿佛他们几个才是谋害王晓梅和马玉芬的凶手,马大嫂嚎哭的动静一下比一下低沉,马村长不知从什么地方捡起一把铁锹吼道:“那个王八蛋在哪呢今天我不把他天灵感给掀了”·几个粗壮的满脸横肉男人跟着马村长,怒吼着要让包立柱血债血偿,祖天漾看着他们的架势,明白了当时他说要把包立柱放回来的时候他为什么那么害怕,这一个村子的人,全都听从村长的派遣,什么法律和道德,对他们来说都不如村长的一个命令管用。
祖天漾皱起眉头,还没说话·那马大嫂突然两眼一翻白,对着天空挺了挺身子,昏厥了过去,祖天漾连忙一把把她抱住,翻开她的眼白看了看,回头对丁东说:“快,送医院。”
第52章 以恶制恶·审讯室内,按照白泽源的要求换了大瓦数的灯泡,直直地照着包立柱的脸,短短几天他变得比之前更加邋遢,花白的胡子已经生出来,越发显得脸上的狼狈,宽大的囚服套在他身上,空空荡荡却不保暖,他昂着头坐在审讯椅上,依旧是之前那副死猪不怕滚水烫的模样,耷拉着眼皮,撇着嘴,无论季言问什么他都不说话。
白泽源观察了他一会,伸手点点桌子:“包立柱,我知道你们这种人的心态,杀人分尸都敢干,觉得自己特别的了不起,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怕,不把法律包括我们执法人员放在眼里,觉得自己大不了一命抵一命,尤其是你,你还是两条命,所以还想临死前逞一把英雄是不是”·包立柱对多日的提讯已经麻木,不光没有什么不适,反而觉得还挺舒服,这里的条件比他住的地方要好得多,伙食也不错,每日提审他要么一言不发,要么胡说八道,看着几个年轻帅气的小警察被他摆弄的团团转,包立柱心里就有一种异样的快感,尤其是有几次二组人手不够用,小刘借调过来做笔录,他更是兴奋。
审讯室里的大灯太刺眼,包立柱下意识的闭上眼睛,但是灯光依然烤着他,开始还觉得挺暖和,渐渐地这种光照开始刺激他的中枢神经系统,让他有点兴奋甚至暴躁,他开始下意识地躲着灯光,嘴里胡乱念经一样,装疯卖傻起来。
白泽源冷笑一声站起来,拿着灯直直地照- she -他:“我告诉你对付好人我不敢说我都多少手段,但是对付你这种坏蛋,我有的是办法”他继而放缓了口气:“包立柱,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10月6日晚上,你在村外的田地里看秋,但是你心里很不服气,全村人都在家里看电视吃完饭睡觉,只有你孤零零地躺在村外的茅草房子里看着庄稼。
这都要怪裕发村的那个村长,如果不是他当初报警把你抓起来,你就不会这么惨了,你恨他却没有机会报复,所以你觉得心烦意乱,出来溜达,这时候你看见他的女儿从村外回来,还带着你一直垂涎的村里一个寡妇的女儿,你看见只有两个小女孩就动了歪心眼,你们村里的这个山洞本来是个秘密,因为私自炸山是犯法的,所以马路修好之后,村长就下令谁也不许再走山洞,还把山锁了起来,钥匙只有村长有,可是被马玉芬偷偷拿出来用,你于是威胁马玉芬,把她们俩骗到你的小茅草屋里,你上了锁,把她们俩绑起来,实施了强女干,但是她们都认识你,你怕她们会说出去,所以就把她们杀了,然后分别埋在了不同的地方……或者是呢杀了一个,把另一个藏了起来说是不是这样”·包立柱歪着脖子从嘴里发出两声意义不明的呻吟,不说是也不说不是,他眯着眼睛在心里专心的数数,看看自己数到多少能被放回去。
季言皱着眉看了白泽源一下,白泽源嘴角上扬着,站起身子,走到包立柱面前不客气道:“哎,别以为你装疯卖傻就有用,我听说你在监狱里面待过,那你有没有听你的狱友们说起过他们不招的时候都吃过什么苦头我都不明白你装傻还有什么用你还把人肢解了,两个手无寸铁的小姑娘你竟然下的出这样的手,简直连畜生都不如就你这种人,打死你都不为过”·包立柱听懂最后一句,他转了转眼珠,从嗓子眼里挤出:“你们不敢打人,这是新中国,你们不敢打人,要是被人发现你们就完了”·季言听到这句才反应过来,之前包立柱的种种果然都是在跟他们玩心眼,他愤恨地扔下做记录的笔,皱眉看着包立柱。
白泽源笑了两声,伸手压住他的肩膀:“扛不住了吧啊终于开口了我告诉你,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说话你现在就给我老实交代,要不我就替天行道。
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你也配有人权你把两个姑娘给糟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的后果赶紧交代”·包立柱梗着脖子:“我没什么可交代的,不是我做的”·白泽源说:“把他架起来”·两个狱警伸手把他抓起来,包立柱看看左右:“你们干什么干什么”·季言也回头看白泽源,白泽源冷笑一声,对两个狱警说:“把他的鞋脱了。”
两个狱警对视一眼,照做了,白泽源抓起包立柱的一条腿,搬到审讯椅上,抓起订卷的木质尺子对着他的脚底板就是一下子,包立柱立刻发出杀猪一样的叫声···季言头一次看到这种情况,看看白泽源又看看包立柱,抿着嘴没出声。
白泽源冷笑说:“你以为谁都那么好糊弄呢就你这种人,不给你来点实在的你拿我们当傻子糊弄是不是没事,我给你长长个头儿”·说罢,白泽源对着他又是两下,脚心中有多个- xue -位存在,很快包立柱的哭喊就变了调,他的脚心迅速红肿起来,他伸出手想要去抓,但是被狱警死死地摁住,·季言看不下去了,站起来小声对白泽源说:“白专家,这样不合适吧”·白泽源说:“小季啊,你还是太年轻了,你们这种审讯手段对付一般的嫌疑人还可以,这个人杀人分尸,这么冷血,你说他的抗压心理有多强你都不见得是他的对手你们这样就是在耗时间,对他来说不疼不痒,可是案子怎么办现在全国上上下下多少人盯着难道都对他无可奈何么那咱们是保护好人还是保护坏人好了,小季,你让开,也好好学着点,对付什么人就要用什么办法”·季言只能转开身子,他又想到两个少女笑靥如花的照片和从包立柱家发现的尸块,叹了口气不作声了。
包立柱嚎的嗓子都沙哑了:“我说了我说了,别打了我说了”·白泽源挽了挽袖子,抬起头:“说吧”·包立柱抽着气:“真不是我杀得,我、我是捡的,我捡来玩的……”·白泽源眯着眼睛,上去补了一脚:“你他妈拿我开涮是不是捡的这玩意是想捡就能捡到的么你从哪儿捡的”·第53章 来之不易的口供·包立柱吸溜着鼻涕:“是捡的,是我……捡的……”·白泽源对着他的脚底板又是一下子:“还他妈的不说实话”·他一把抓住包立柱的脖领子:“我告诉你老东西,别跟我来这套这时候你的脑子转不过来,还是老实交代吧是不是你杀了两个女孩”·包立柱说:“我、我没杀人……我……”·季言边记录边问:“你没杀人,你屋里的尸块是怎么来的,你说是你捡的,你现在把时间地点通通说清楚”·包立柱再没有之前那副德行了,他目光涣散地耷拉着脑袋说:“我、我杀的是狗,我没杀人。”
白泽源说:“包立柱,你说你没有杀人,那就原原本本把你干的事情都说出来,别以为靠着你那点装疯卖傻就能混过去·”·包立柱嘴里一下一下出着气:“我什么都没干。”
他车轱辘话来回说,既不承认自己杀了人,又说不清尸块和血迹的来历,白泽源越发暴躁起来,骂道:“你拿我当傻子耍呢是不是你信不信我给你放放血”·包立柱锁着脖子说:“你们不敢的,你、你们要是给我打出伤来,你们就是屈打成招……”·白泽源说:“屈打成招你放心吧包立柱,我就算不打你我也有的是办法收拾你,你听说你挺抗冻啊听说你不怕冷啊好啊,你知道冬天有个游戏叫冻冰棍么就这种天气,我往你身上浇一遍水,过不了十来分钟就能冻结实了,你知道这有什么好处么就是没有外伤,顶多是被冻得生满了冻疮,每天都又痒又疼。
就跟被几千只蚊子咬过一样·”·季言还是头一次遇见这么审犯人的,他不知道这时候要说什么话好,只能低下头,不知道祖天漾那边怎么样了,他有没有找到新的证据,其余尸块不知道能不能挖出来。
其实这位白专家的话也有几分道理,裕发村那么大,就靠着他们这样凭着感觉四处乱挖,简直就是大海捞针,况且尸体是不是埋在裕发村还说不定··包立柱明显被白泽源的话吓到了,他哆哆嗦嗦地说:“你们就是想找个替死鬼,你们抓不到凶手就拿我当替死鬼你们这些人不会有好报的,就跟马广德一样”·白泽源点上根烟抽了一口:“放什么屁呢我们没杀人放火还相信因果报应呢啊你相信因果报应你把人家好好的两个孩子给弄死了剩下的尸块埋在哪儿了是不是扔到你房子后面的河里了我听祖天漾说在你那小茅草屋里找到挺多焚烧的草木灰啊你是干什么用的是不是用来焚烧尸体的”·季言听闻包立柱的话,倒是抬起头:“包立柱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恨马广德就因为他把你送到公安局了你那是罪有应得谁让你调戏良家妇女你就因为这么点小事,就害了他的女儿”·包立柱把牙咬的咯咯响,用嘶哑的嗓子吼:“我就是要害死他都是他的报应他原来就是跟那些个人贩子一伙的”·白泽源看了一眼季言,季言立刻低头开始记录,白泽源抽了一口烟问:“你说什么人贩子”·包立柱扶在小桌板上,粗重地喘息着,断断续续地说:“你们……你们以为马广德是什么好东西,早年村里有人从外面拐进来的姑娘,都是他瞒着。
老子沾了个边就报警把我抓起来,这个老东西,丢了女儿是他的报应”·车一直开到县里的医院,马大嫂并无大碍,应该是伤心过度,祖天漾安顿好她,在门口看见了跟着警车一起过来帮忙的李二婶和赵桂田,两个人坐在医院的大厅里,正在讨论今日的事情。
·李二婶子感慨:“你说真真应了老话了,狗改不了吃屎我当初就怀疑就是他干的你说两个多好的水灵灵的大姑娘啊说没有就没有了”·赵桂田说:“哎,真是的。”
李二婶子说:“我说一句你别吃心,这往后啊事还多着呢,当初那个畜生对你……哎,当时就应该把他赶出去,或者判个死刑偏偏这马广德可怜他,留着他在村里,你说说到底把自己的孩子都祸害了”·赵桂田低下头:“李二婶,过去的事就别提了……”·祖天漾刚要迈脚出去,就听见李二婶子压低声音说:“可不是,你看你现在的日子过得多好,那李大贵又知道疼你,又有儿有女,现在也不比之前,村里的日子也好过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是不是”··赵桂田苦笑了一下:“也不知道这包立柱能判多少年”·李二婶子说:“死刑这回还有跑他要是给判了死刑啊,咱们村子也就能清净几天了。”
赵桂田说:“可是婶子,当初不是说俩丫头在集市上给人害了的吗那包立柱那天不在集市上么不是”·李二婶子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他去集市上了但是咱们没注意看”·赵桂田点点头。
李二婶子说:“这个二流子,原本还说他跟着村长能学学好,结果呢这些人现在也就他混的最不咋地,你说这个裕发村,现在日子多好,一个月光包出去那点地就能分不少钱,我是后悔了,要是还在村里日子过得不定多称心如意呢,村长是个大好人,要不是他裕发村穷的叮当响。
跟他对着干,那不是跟整个村里人干呢,你说呢人得知足不是,尤其是咱们女人,你看你现在小日子过得,有儿有女的不比什么也强·”·赵桂田说:“是的。”
李二婶子说:“对了,我外甥女那天还说呢,想从你那里借个枕头套的花样,你说你可真是个心灵手巧的小媳妇,那鸳鸯描的,活灵活现的·哪天你方便我去跟你那拿来用用”·赵桂田说:“回头我去集上给您送去就是的了。”
李二婶子说:“这倒是,这个老流氓给抓起来了,咱们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的头也抬起来了,也都能赶集去了,好事啊·”·祖天漾靠在墙后面,等她们的话题告一段落,才闪身从病房里出来:“李二婶,李嫂子,今天麻烦两位了。”
赵桂田和李二婶都站起来:“这是哪儿的话,乡里乡亲的,要说起来还是麻烦警察同志了呢”·祖天漾笑笑:“应当的,马村长已经通知他的大儿子回来了,家里出了这样的事儿,正是需要人的时候,之前赵桂田丢了这一段,她哥哥竟然一直都没回来,看来马村长在裕发村的人缘还真是好,一直都靠着乡亲父老帮忙找的。
两位是跟着我们的车回去,还是怎么办”·赵桂田低着头小声说:“我们跟着回去吧,我家里还有娃娃,见不到我就哭·”·李二婶子也说:“回去吧,警察同志,能不能给我就手送到家里去啊我家很近的”·一路上,赵桂田一直看着窗外不语,到是李二婶子,话里话外不停地跟祖天漾打听案子的情况,祖天漾应付她几句,突然对赵桂田说:“赵桂田,包立柱被定为嫌疑人,可能会牵连到之前的猥亵他人案,明天你有时间吗可以到我们组里做个笔录么”·赵桂田一愣,脸上一下子出现几分慌张的神色,说话也带着些不自然:“怎、怎么还让我去……我、我……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不想再说了。”
李二婶子也连忙帮腔说:“哎呀警察同志啊,我的老天爷啊,你们可是不知道,那事啊差点把桂田给逼死啊她那时候刚刚嫁人就碰到这种事,哎呦,这我们都是本分的女人,出了这种事生不如死的,你们也不能一次一次的问啊,女人家家的,这让她这心里头多难受哎呦我都不敢想……”·祖天漾打断她说:“您放心,我们就是了解当时的一点情况,绝对不会让李嫂子难堪,到时候给她接过去问两句话就送回来,估计连传都不会外传……”他说完顿了一下,笑道:“李二婶,这要是传出去,那可就是您的事儿了,那可就是不配合我们的工作了。”
李二婶子连忙说:“不会不会,我嘴可严实了,不会往外说的·”·祖天漾笑了笑:“我相信您·”·第54章 被拐卖的女人·祖天漾开车回到组里,天已经擦黑了,他走到门口,虎子蹦着高的迎接他,对他狂吠一连串的汪汪。
他走过去拍拍狗头,不留神裤子上被印了几个大爪子印,虎子长期拴在这边,祖天漾看它可怜,看看四下无人,偷偷把粗重的链子解开,虎子激动地狂吠两声,祖天漾拉着它打算遛遛,可惜锁链有点短,他让狗拽的往前直踉跄。
祖天漾抻脖子看了看,跟它商量:“就在院里跑跑,不能满处乱窜·”虎子汪了一声算是回应,等祖天漾一撒手,它黑旋风一样搜地就跑了·季言端着饭从食堂出来,远远就看见一个虎背熊腰的黑色身影冲过来,他居高了饭盆,虎子冲着他扑过来,站起身子,两条爪子不停地往上够饭盆,张开大嘴,红色的舌头在季言的脖子上脸上乱舔。
祖天漾从后面尴尬地走过来,伸手去拉虎子的链子,季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又抽什么疯”·祖天漾走过去,伸手拦住他的肩膀:“一天不见你,想你呗”·季言看看虎子:“我看它更想看看我饭盆里的饭。”
祖天漾一扬脖子拉开狗,自己过去揽住季言:“怎么打出来了”·季言说:“我吃过了·”他始终不太习惯勾肩搭背,说罢就甩开祖天漾的胳膊自顾自地往前走,祖天漾笑嘻嘻地在后面跟着:“哎哎哎,季组长,难道是给我打的啊你这太贤惠了,不成我一定要跟处长说,我要把搭档换回来丁东他老给我穿小鞋,我跟着他太受欺负了。”
两个人到了办公楼前面,祖天漾抬头看着审讯室还亮着灯:“还在审”·季言点点头··祖天漾问:“你没跟着”·季言恩了一声:“他嫌我碍事,找了一组的人替上了,李茂他们回来了,说你送马广德家属去医院了怎么回事”·祖天漾啧了一声说:“嫌你碍事他动私刑了吧哼,这帮人的一贯作风。
今天刚到了裕发村,就被村民拦住了,这两天在包立柱家的搜索太扎眼了,村民又不傻,都猜到两个女孩可能被害的事情,马大嫂一时受不住就晕倒了·”·季言说:“早晚都要告诉他们,要是口供撂了,还要跟家属确认呢。”
·祖天漾点点头又问:“你这边怎么样”·季言说:“这个白专家审讯的确有一套,今天真的问出来不少东西,就是他的审讯方法……”季言抿了抿嘴。
祖天漾说:“他们七处出来的人都是那样,对付某些穷凶极恶的人倒也合情合理,这个包立柱的确欠用这种手段,不过现在案子还没有定- xing -,万一不是他干的,这不冤枉他了”·季言说:“我跟白专家说了,但是他说有些嫌疑人就吃这套,尤其是重刑犯,一旦被抓,就下了死的决心,一定会跟政府对着干,对付这种人,只能让他觉得疼,疼他才会害怕。”
祖天漾从鼻子里出了口气:“不过刑讯逼供要出来口供也不可信·”·季言说:“白专家说他有分寸,不会打坏的,就是吓唬吓唬他·”·祖天漾点点头,看着季言,突然笑了一下:“那你怎么出来了季组长怎么,还看不了别人受刑”·季言把饭盒往他手里一扔,转身走了,虎子看见了饭盒,兴奋地摇着尾巴,汪汪地叫着,祖天漾连忙把饭盒居高,对季言求饶:“别别别啊季组长,帮我拿一下,要不饭要进狗肚子里啦”·祖天漾端着饭盒会宿舍吃饭,季言也跟进去:“今天审讯的时候,我们得到了一个重要线索。”
祖天漾抬头:“恩”·季言说:“今天审包立柱的时候,他说赵桂田当初也是被拐卖来的·”·祖天漾嘴里的饭差点掉出来,他紧忙嚼了几下咽下去:“赵桂田是被拐卖来的”·季言说:“没错,但是包立柱当时可能是被打怕了,说话颠三倒四的,一会说赵桂田是拐卖来的,一会儿又说王晓梅是被拐卖来的,但是再问他,他就开始吃了吐,说自己没说过这种话,后来干脆又说全裕发村的女人都是村长的相好,都是拐来的,再问他,他干脆失禁了,弄得审讯室臭气熏天,,把那个专家气的要用订卷的锥子扎他,还没等扎呢,我实在看不下去拦了一把,他就把我轰出来了,正好一组有人挺崇拜他,就跟他一起去问了。”
祖天漾瞧着季言的小模样直想笑,他把饭放在桌子上说:“难怪……今天我送马大嫂去医院的时候,赵桂田和李二婶也一起跟着,我听见她们说什么过去的事儿别提了,现在过得不是挺好的之类的,我以为他们说的是包立柱强女干未遂的事情,弄不好她们是在说赵桂田的事情。”
他伸手敲了敲桌子:“还说什么绣枕头·”·季言无语的看着他:“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还听人家的墙根”·祖天漾说:“啧,我这是工作需要,说什么画样,哎,你说这个赵桂田会不会画画”·两个人对视了一下,都想到了手绘出来的邮戳。
祖天漾站起身来,从他纵横交错枝节横生的蜘蛛网里把赵桂田圈出来:“包立柱说她是被拐卖过来的”·季言说:“嗯,他还说马广德包庇这些拐卖犯人,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祖天漾把赵桂田的名字拉了一条直线戳到马广德的名字下面:“如果是真的,她跟马广德也算是有仇·”·他又把赵桂田的名字拉到了包立柱的名字下面:“跟包立柱更不要说了,猥亵妇女,嘶,可是如果她真的是被拐卖的话,当时明明报警了,没人解救她么”·季言说:“包立柱疯言疯语的,有可能是干扰咱们的视线,企图把咱们往弯路上领。”
祖天漾托着下巴说:“不得不说这个包立柱还是有两下子的,他外表看着软弱窝囊邋遢,会让人对他放松警惕,但是他能在家中藏匿尸块还面不改色的接受咱们几次询问,以及在审讯时候的表现,他的确是个心理犯罪高手,这种人思维很敏捷,善于联想,能把几件事情糅合成一个没有漏洞的故事,不好对付,当时咱们去他家,屋里那么冷,满屋子的腥气酒味,现在想想都是他藏匿尸块的手段,他屋里冷,灶台却长时间烧着,而且还要把灶台和炕分开,我当时只觉得奇怪,现在想想,八成是需要大量草木灰堵住切口,但是又怕高温会破坏尸块。
第一作案现场可能是在外面,雨夜,不然他把人肢解了,不会只有那么一丁点血迹·”·季言沉默了一会:“真相到底是怎么样的”·祖天漾说:“真相……这样,现在白泽源问口供,咱们俩去查别的,不是提到赵桂田了么,咱们去查查她。”
季言说:“有这个必要么”·祖天漾说:“你看这个赵桂田,文文弱弱挺秀气的一个小媳妇,却嫁给了一个智障人士,这场婚姻多少都会牵扯点利益在里面,当时她婆婆说赵桂田娘家穷,我就一直认为她是为了彩礼嫁过来的,要是包立柱说的是真的,她有可能是被强迫的。”
季言说:“会不会跟当初包立柱强女干未遂有关这种地方,女孩子家失了名节就不好再嫁人,所以……”·祖天漾说:“不会,她娘家不是裕发村的,她肯定是来了裕发村之后才被猥亵的,我们总是觉得马广德形迹可疑,孩子丢了不报警,立案之后也不积极,男女关系似乎也有点混乱,如果赵桂田真的是被拐卖的,那他的种种表现好像就合情理了一些。”
季言说:“这个赵桂田的大女儿已经那么大了,她嫁进来少说也有六七年了,当时裕发村穷的叮当响,娶不上媳妇是常事,照你这么说,她会不会跟这场绑架少女案也有关”·祖天漾点头:“嗯,值得一问。”
季言站起来:“那我这就去跟处长申请,明天带赵桂田来问话·”·祖天漾拉住他:“得得得,踏实坐一会吧,下班了季组长·处长也得回家睡觉是不是你以为都跟咱们似的宿舍里吃大锅饭还讨论案情今天我送赵桂田回来的时候,已经跟她说了最近会询问她的,她也同意了,有什么问题,明天再说吧”··季言微微挑了一下眉:“你怎么知道包立柱会提到她”·祖天漾埋头吃饭:“料事如神呗”·季言白楞他一眼:“对了,你知道当时发现尸块的时候,其中一只手是用一张狗皮包着的么”·祖天漾把最后一口饭吞下去:“狗皮”·季言说:“恩,是条黄毛狗,你当初分析的有道理,他打死的那条狗可能就是那个屠夫家的。”
祖天漾放下筷子:“他打死条狗干什么呢他又不吃狗肉,会不会他把人藏在那附近过被狗发现了”·季言冷漠地看着他:“被狗发现了所以杀狗灭口祖天漾我跟你说正经的,你能不能别再胡说八道了。”
祖天漾说:“没有没有,我没跟你开玩笑,季言你想想看,那条狗死了才多长时间咱们发现山洞的时候,去看那个大仙儿抓鬼的时候,狗不是还活着”·季言说:“狗洞和它吃剩的东西还在,但是狗不一定还活着。”
祖天漾点点头:“你说的对,不管怎么说,既然他打死的可能是那个屠夫家的狗,说明他之前肯定去过那地方,明天咱们路过裕发村顺便过去看看·”·第55章 棉布碎片·祖天漾吃饱喝足,坐在床边上把所有的稿子平坦在桌面,季言打水回来看着他把墙上蜘蛛网都拆了,纳闷儿地问:“怎么了”·祖天漾说:“收拾东西准备走人啊,照白泽源这么问,那个姓马的没个不说,再说很快市里的结果也就能出来了,案子破了的话,还能赶回去过个年。”
季言把暖壶放在地上:“都快过年了”·祖天漾点头:“怎么季组长,都待傻了吧,眼看就是腊八了,老话怎么说的,过了腊八就是年。”
季言看着他弯着腰收拾,又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干脆转过头不理他··祖天漾把稿子整理完拍拍他的肩膀:“嘿,怎么不高兴了是不是跟我搭档特别开心,我要走了你舍不得啊”·季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正经一点,怎么一会儿一个主意刚刚你不还是案子可疑么要去查清楚,你要是不想查就算了,我自己去,我明天就去跟处长说一声,让你回去”·祖天漾说:“好,那我回去之后你自己小心点啊,别案子没破让那一个村的村霸们给害了。”
季言听闻,更加没有好气:“关你什么事”·祖天漾瞧着他炸毛的背影,逗得直笑:“好了好了,跟你开玩笑呢,我是觉得咱们的脉络和重点人可以改一下,所以重新整理一下,案子还没破呢我上哪儿去啊,传出去我还做不做人了”·季言闻言心里舒服了一点,但是依然没搭理他。
祖天漾把白纸的顺序整理了一下,重新贴到墙上:“反正包立柱这有白泽源审,咱们可以去汇汇别人,这裕发村我算是看出来了,村长说话比市长都好使,村民排外- xing -又这么强,这种地方动用私刑,甚至把人偷偷处决都是有可能的,他们肯定有什么不愿意告诉咱们,而且这些事跟这俩孩子失踪很有关系。”
季言用毛巾擦脸:“要跟上面汇报么”·祖天漾摇摇头说:“省里既然派了白泽源过来,态度就明确了,这个案子非破不可。
有的人为了真相破案,有的人为了破案而破案,还有的人为了仕途破案,这种人最怕节外生枝,明白么”·季言看了祖天漾一眼:“你呢”·祖天漾伸了个懒腰:“反正不是第三种,要不早就结案了,好了,季组长快睡吧,明天还要去裕发村呢,又要被那些村民们冷言冷语的轰走,我说能不能跟当地政府建议一下,别光修路,好歹也重视重视教育吧……”·季言关上灯:“闭嘴睡觉”·俩人第二天一早就去了裕发村,临近过年了,家家户户都在杀猪宰羊,村民们也三五一伙似乎在都在议论这件离奇的事情,俩人开车到了李家,祖天漾敲了敲门,赵桂田的婆婆打开门,看见祖天漾依然啷当着脸:“又来干什么”·祖天漾说:“赵桂田在么”·那老太太眯起眼睛:“你们又找她做什么警察查个案子,天天找我儿媳妇干什么呢”·祖天漾说:“大妈,你别误会,我们就是有几个问题问她,保证给您全须全尾的带回来。”
老太太一听,跟要斗鸡一样毛都炸起来,梗着脖子说:“啥还要带走门都没有你是欺负我们家啊你要是想带人,就要把村长叫来,村长说可以带人,才能让你们带走”·祖天漾说:“这就是为了村长家里那个事,村长的老婆不是病了么,他不一定在村子里,但是他一定同意,您放心,我们是按规矩办事,关于工作的事,问问她。”
老太太猛地一推他,就要关门:“那不行,谁也别想把我儿媳妇领走谁知道你们是干什么的整天到这村里来问这个姑娘,问那个媳妇,不成你快给我出去”·这老太太倒是有一身蛮力,祖天漾又不好跟她动手,被她两下推搡出来,祖天漾在外面叹了口气,只能开车往村长家的方向走。
他敲了敲门,开门的是村长的父亲,短短几天,老人已经苍老的没有了样子,眼睛浑浊的很,精神也不大好,他看着来人,声音蔫蔫的:“咋又来了还有啥事没有”·祖天漾说:“打扰您了,我是来找马村长的,他在不在”·那老头说话再也没有平时的精气神,只是有气无力地说:“不知道哪里去了,一早就走的没有踪影,孩子现在尸骨未寒的,我这把老骨头也熬不下去了,他还是天天不着家。
都死了好,死了清静·”·祖天漾跟季言对视一下,说:“现在案子还没查清楚,您别这么说,还是多保重身体,我有点事情需要问问你们村里的那个赵桂田,她婆婆不让我带走,想让村长给说说。”
·老头上下打量祖天漾:“你带走那个李家女人干什么”·祖天漾说:“我有问题问她,现在案子还有疑点,希望咱们家属能配合警方。”
那老头靠在在门口一声一声的喘气:“带走有啥用呢带走能找到我孙妮子我们马家我生了这么个大混蛋,他又生了个二混蛋,就我这个小孙女,还是个好孩子,我们老两口,没人管,都是我这孙女给我们老俩送饭洗衣服,这不是要我的命么,玉芬啊,你要了爷爷的命了啊”·说着说着,老人竟然哭了起来,他蹲在地上,把脑袋埋在胳膊里,季言和祖天漾两个连忙把人搀扶起来,送到屋里,让他坐在院里的椅子上。
季言说:“你别这样,您这样,孩子知道了也不好受·”·老爷子哭着:“要是报应怎么不报应到我头上,这么到我的命根子身上……”·祖天漾拉拉季言,他们时间紧张,无暇安慰老人,何况案子到现在疑点重重,谁也不能盖棺定论,话说多了反而容易惹麻烦,最后只能对老人说若是马村长回来了,一定要帮忙劝说李老太太让赵桂田去录口供。
两个人从马家出来,都觉得事情越来越难办,难道这个赵桂田真的如包立柱说的是那样是被拐卖来的他一路开着车,看着这个村子,四面环山,与世隔绝,如果不是修了路,这个村子是个完全封闭的地方,越是这样的地形,越有可能发生买卖人口的事情,祖天漾揉揉额头,如果赵桂田真的是被拐卖来的,她婆婆又这么信任村长,那么马村长很可能是知情人,他又想到没有任何身份证明的王晓梅,到底这之间有多少联系·包立柱显然也是知情者,如果他真的这么恨马村长,那么当初他被判刑的时候,为什么不说明呢还有马玉芬,她当时为什么不求救呢·这起案子的疑点越来越多,但是证据却少得可怜,当初他们看见包立柱家里有尸块就主观觉得破了案,但是如今想想单靠着那些模糊不清的证物,真的能判断被害的是王晓梅她们么·祖天漾闭上眼睛,脑袋中飞快地旋转着那些证物,残肢,金属扣,棉布碎片,那碎片上面的花纹,他似乎见过,但是又似乎没有,也许是款式不同,也许是颜色偏差,到底是在哪儿看到的呢从他来的第一天起,是从马玉芬那里还是从王晓梅那里,还是别的什么地方……·他突然猛地一睁眼,别的什么地方·第56章 认罪·祖天漾早上起来迷迷糊糊地正刷牙,刘旸就蹬蹬蹬地跑过来,风风火火地说:“祖哥,季组长,早上要早点名,让全员都到。”
祖天漾吐掉了嘴里的泡沫:“今天点名”·刘旸点点头:“嗯,好像是那个包立柱口供拿下了”·祖天漾跟季言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会议室里,白泽源把厚厚一沓口供递给处长,处长一边看一边抽烟:“真是个畜生·”·季言跟祖天漾进了会议室,白泽源正靠着暖气休息,冲他们扬了一下嘴角。
祖天漾对着白泽源笑笑:“白师兄辛苦了·”·白泽源笑了笑:“案子都是你们跑得,我最多也就算是动动嘴,功劳还是大家的么,尤其是你跟季组长,风里来雨里去的,比我辛苦。”
祖天漾轻轻抿了抿嘴,季言没有说话,他走到领导旁边:“处长·”·处长对他点点头,把手上的口供递给他:“你拿去看看,真是丧心病狂,祸害小姑娘不说,还杀人分尸,真是畜生”·季言拿起口供认真地看起来,祖天漾问白泽源:“白师兄,他交代了剩下的尸块藏在哪儿了么”·白泽源扬起下巴说:“他说是给扔到河塘里了。”
祖天漾一扬眉毛·季言也往这边看:“河塘那边我们打捞排查过,但是没有发现尸块”·白泽源:“这人说话颠三倒四,开始说埋在坟地里了,后来又说埋在树林里了,这两天我带着一组没干别的,天天挖坑,最后扛不住了才说丢到河塘里,那个河塘往运河里流,又是下游,水流大,尸块怕是早就给冲走了。”
祖天漾半张着嘴:“不是,白师兄,这口供是不是太不严谨了,而且如果说他真的打算招供,为什么不第一次就给咱们提供正确的抛尸地点,要耍这个花招”·白泽源说:“这可能是他过于疲惫了,记忆出现偏差,产生了幻觉一样的假记忆,在心理学上是有这种现象的,就好比说这个人癔症了,他招供之后,我叫人带他去休息了。”
祖天漾压低声音:“白师兄,这份口供不能作数吧,你们是不是对他动手了”·白泽源若无其事地说:“他太不老实了,不得不用点小手段让他说实话。”
祖天漾说:“你这样,他很可能是因为怕疼屈打成招,你这是刑讯逼供·”·白泽源嗤笑一声说:“你不是也说他可能是凶手么证据确凿只差口供,你说怎么办你那种问法只合适问点老实巴交的初犯,对付这种老油条,你根本就靠不住,这案子你问了多久问出个所以然了没有”·祖天漾说:“白师兄,武力用在审讯上是不人道的,况且现在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这件事,你动用私刑只能把事情越弄越糟。”
白泽源扬起下巴:“祖天漾,你什么意思你自己无能还怪我了怎么是不是大名鼎鼎的鹰眼怕我抢了风头恼羞成怒了”·祖天漾还要说话,季言站起来拉住他:“喂,天漾,你来看看这段口供。”
祖天漾从鼻子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跟着季言走到桌子边坐下··处长看他们两个在会议室较劲已经有点压不住火,但是碍于两个人都不是自己的兵不好爆发,如今看见季言不动声色的拉了架,怕再起波澜,叫政委点名,自己喝了口茶顺了顺气。
季言的手压在祖天漾的肩膀上,暂时镇压住他的火气·祖天漾翻看着口供,上面交代的很清楚···嫌疑人包立柱十年前曾因为对村妇赵桂田强女干未遂被村里人报警抓获判刑,刑满释放后包立柱对村长马广德以及整个裕发村怀恨在心,一直想找机会报复。
在10月6日当晚,他在村里看秋,因为肚子饿在田地里掰玉米吃,正在这时候,他在玉米地里听到嘭嘭嘭的声音,像是有人,他连忙赶过去看,发现正是王晓梅和马玉芬两个女孩,两人正穿过田地往对面走,当时已经晚上十点多,外面黑黢黢的,田垄两边一个人都没用,他看着两个女孩,想起了这些年村里人对他的歧视和欺凌,起了歹意,趁人不备用铁锹把两个人打晕,两个女孩哀嚎了一声,在地上打滚,还咬了他的脚腕一下,他很害怕,又用铁锹狠狠的拍打了几下,直到人不动了为之,随后他把两个女孩拖到他看秋的茅草屋里进行了强女干,在过程中他发现两人已经没有气了,他非常害怕,正好看秋屋里有他常用砍苞米用的砍刀,于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用砍刀把两个女孩分尸,混乱中扔到了河里,正好那一段经常暴雨,河水湍急,他觉得尸块会被很快冲到运河沉底,但是他常年没有女人,又舍不得这两具尸体,就干脆砍下其中一具的手臂偷偷的带回去,又在茅草屋里放了一把火,烧了现场,都做完之后他才跑回家,在裕发村都用草木灰来止血,他于是烧了大量的劈柴,用灰把两只手臂给埋起来,但是其中一只不知道为什么依然有腐败的现象,于是他又泡在酒里,后来他感觉到可能是温度还不够冷,于是把火炕和灶台中间用砖头砌上,阻断了热气进屋,自己则裹着个破棉被保暖,后来他觉得屋里总是带着腥气,干脆连尿桶都不倒,为的就是掩盖住异味,他这样已经躲过几次检查,没想到最后还是被抓住。
·祖天漾看了看这份口供,这完全就是按照白泽源意思的作案过程,每一个他们认为的疑点,都被找了个巧妙的借口掩盖过去,但是似乎又不全是,里面的一些细节交代的很清楚,如果不是白泽源授意的话,想必就是包立柱真的经历的部分,祖天漾又看了一遍,发现包立柱遇到两个女孩的部分,以及女孩死后分割尸体的部分讲的更详细,但是强女干过程和处理其余尸块则是一语带过,他皱起眉,为什么会是这样包立柱有同伙所以才会对同伙做的事情不甚清楚但是这说不通,且不说什么人会跟包立柱同流合污,包立柱这种人还会包庇别人么·口供终于拿下,案件进行到这一步算是大体完成了工作,后续只剩下寻找其余尸块和安抚家属等后续工作,会上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多日的努力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处长布置了接下来的工作,嘴硬的骨头啃下来了,大家都很受鼓舞,有了动力,会后,处长对季言说:“找尸块的事情你们就先不要去了,这一段你们辛苦了。
后续的审讯工作,还是交给白专家,你跟祖天漾休息两天·”·季言还没说话,祖天漾先冒出头来:“处长,审讯的时候,我想跟着旁听一下·”·处长楞了一下:“祖同志,这块……”·白泽源轻笑一声:“好啊,处长,让他一起吧,就当是跟师兄学学怎么审讯吧。”
第57章 疑点·开会后,祖天漾拉住季言:“跟我去听审讯·”·季言说:“不听·”·祖天漾说:“去听听,你不觉得这口供跟咱们推断的太像了么一点岔子都没有,恐怕整份都是有人授意的。”
季言说:“那你去听口供能有什么用途”·祖天漾说:“我们不是要找证据么”·季言说:“你也说我们要去找证据,你现在是想找证据么你是在跟你师兄斗气,真是莫名其妙。”
祖天漾几步跟上季言:“怎么还生气了我没有跟他斗,我是觉得奇怪,这份口供看着像授意的,但是又有些地方的细节很值得推敲,像是真的,所以咱们得去听听啊,分析分析哪部分是他真的做过的,哪部分是他胡说八道的。”
季言说:“随便,你愿意去听就去,不要拉上我·”·祖天漾经常被季煤气罐炸到,但是这次他实在不知道季言为什么不高兴,他叹了口气:“的确,之前说是包立柱有嫌疑的人也是我,但是……”·季言说:“但是你不甘心,白泽源来了几天就问出了口供,案子说破获就破获,我们之前辛苦了那么久,还不如白专家一晚上的询问,所以你觉得这样不公平,你想给他找点毛病……”·祖天漾被这句话刺了一下,怔楞地站在原地:“你怎么了”·季言说:“你们都是天才,在这个队伍里,甚至在社会上都是赫赫有名的专家,谁多发现了一个线索,谁用最短的时间破了疑案都是炫耀的资本,但是现在关系到人命,关系到有没有人被冤枉”·祖天漾看着季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季言看了看他,把脸扭到一边,过一分钟才出了口气:“抱歉,我说的太多了,我不去听口供,我要跟着他们一起去山后那边找找尸体·”·到了审讯室,祖天漾脑子里还是季言说的话,祖天漾知道自己破案从来不夹杂个人感情,他觉得这种冷漠最有利于案件的分析。
昨晚季言问他破案对他而言是什么·他从来也没有认真思考过这个问他,好像这跟少年时代完成复杂的题目是一样的,他弄清楚每个疑团后的那种喜悦是他破案的唯一乐趣,但是季言不一样,季言是为了救人。
季煤气罐经常爆炸,尤其是他刚来的初期,动不动就要跟他吼一顿,但是现在季言已经渐渐开始信任他,甚至依赖他,季组长那个外冷内热的别扭- xing -子跟旁人总是有点不一样,譬如说旁人只有对熟人才容易大发雷霆,但是他倒是相反,对熟人发脾气竟然比生人更加客气,祖天漾挠挠头,这回怕是真把人惹生气了。
其实他也不是非要跟白泽源争……好吧,季组长说的对,输给白泽源他的确有点不甘心··白泽源坐在他旁边叼起了烟,他一夜未睡,此刻精神也不怎样样,他揉揉黑眼圈,一边打着瞌睡一边敲桌子:“怎么,就自己来的那个跟你形影不离的小领导呢”··祖天漾说:“小领导跟我吵架了,今天狠狠地批评了我,骂我妒忌师兄的才华,质疑师兄的能力,不搭理我了。”
白泽源冷哼一声:“别跟我说话老是夹枪带棒,祖天漾,这两年你比我混的风生水起·算起来咱们师兄弟也是有几年没见过了,要不是这次的案子,咱们也碰不上头,碰上了也没好好说过话,都是成年人了应该明白合作才是最好的选择,你破案我审讯本来都不是一个路子,强强联手才是正道。”
祖天漾笑笑说:“看师兄你这话说的,怎么还夹枪带棒啊我对你一向恭敬有加,我搭档就是因为吃醋才生气跟我吵架的,弄不好今天都不让我进屋睡觉。”
白泽源噗嗤笑了一声:“这个破地方,睡觉也是遭罪,那个破房子里又冷又潮,当仓库都不够格,不过比你强一点,好歹我是一个人住·”·祖天漾郑重其事地点头:“这话没错,跟搭档一屋睡更遭罪,又冷又潮又脏又吵,别提了,还是师兄你面子大,单门给你收拾出他们这里最大的一间给你住,我来的时候根本没有这个待遇。”
白泽源眯起眼睛看着祖天漾:“哎咱俩有多久没见面了我怎么瞧着你小子说话跟以前不一样啊,以前你小子没这么随和啊,一天到晚板着个脸拽的要死……”·祖天漾说:“这不是懂事了么,白师兄,你怎么看这案子”·白泽源吸了一口,吐出几个烟圈来:“哎,这么个无头案,不好弄啊。”
祖天漾说:“不是破案了么·”·白泽源笑了笑,碾灭了烟,没有做声··包立柱被带上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抖,祖天漾看了看他,手脚都缩在一起,每走一步就浑身哆嗦,全然没有了之前的跋扈,一放在椅子上就摊在上头,缩起脖子。
祖天漾小声说:“师兄,有点过了吧”·白泽源没有理睬他:“包立柱,休息好了么”·包立柱闻言抬起头:“我都招了,都招了还要怎么样”·祖天漾说:“包立柱你别怕,我只要实话,只要你说实话,政府一定会宽大处理的,当然也不能为了迎合胡说八道,我们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但是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白泽源嗤笑一声,揉揉眼睛··包立柱抬起眼睛,看清祖天漾,再也不是之前的那副死猪不怕滚水烫嘴脸,短短几天他的脸迅速瘦了下去,双颊像是盆地一样缩进去两个大坑,眼眶底下是一片青紫色,嘴唇干裂着,眼神也浑浊起来,他两只手扣住小桌板,哀求道:“祖警察,我该说的都说了,判我死刑我也认了,就让我过两天好日子吧,别再折腾我了。”
祖天漾看着笔录问:“你当时在哪儿发现的她们俩”·包立柱说:“从山洞里,她们俩从山洞里走出来的·”·祖天漾迟疑了一下:“你确定么”·包立柱说:“我看到的,她们俩从马广德炸开的那个山洞里走出来,除了她们没人敢走,村长说了谁也不准走那个”·祖天漾手指在桌子上画了两下,说:“包立柱,只要你说实话,我保证这是我最后一次提审你。
你家里的尸块到底是谁的”·包立柱眼神涣散地说:“是王晓梅的·”·祖天漾又问:“那么马玉芬呢你为什么只砍下王晓梅的手”·包立柱摇晃着脑袋说:“因为王晓梅没有身份信息。”
祖天漾一拍桌子:“谁跟你说王晓梅没有身份信息”·包立柱吓了一跳,缩在椅子上不敢出声··祖天漾看着白泽源:“师兄,是你告诉他的你这是诱供你知道么”·白泽源慢条斯理地说:“我可没有说,这点道理我还是明白的。”
祖天漾咬着牙点点头:“那么其余的部分呢你记得把胳膊剁了六下才剁下来,其他的部分呢你是怎么找到关节的一共分了几块剁完了以后是一块一块扔到池塘里还是一起扔下去的了”·包立柱茫然地看了祖天漾一下:“整个……整个沉塘了。”
祖天漾说:“整个沉了你怎么把尸体运回去的你肢解的地方不是在地里么弃尸的地方倒是你家后面的河塘一个人拖两具碎尸回家扔了”·包立柱嘴唇动了动:“我就是……我埋了一部分……”·祖天漾啪地拍了一下桌子:“到底是埋了还是沉塘了”·包立柱一哆嗦说:“沉塘了我已经不记得了,过去那么长时间了,我不记得了。”
祖天漾看着他的脸又问:“你从哪儿弄得狗是不是就在魏屠夫媳妇陈小红的坟边”·包立柱目光直直地看着小桌板:“没有我没有弄狗”·祖天漾厉声喝到:“你没有弄狗那你屋里的狗肉是从哪儿来的包着尸块的狗皮是哪儿来的”·包立柱慌忙说:“那不是,是我从山洞那边……我从……我从家门口打的……”·祖天漾眯了一下眼睛,没有理睬他的前后不一,又问:“你进去过那个山洞么”·包立柱立刻说:“没有,我不知道我都说过了,说过了……是我杀的了。
她们两个从那个山洞里过来,然后我看见我就把她们杀了,因为我恨马广德,恨王寡妇,原来我就给他们背黑锅,现在我还给他们背黑锅都是报应,都是报应。”
祖天漾说:“你把话说清楚,你替谁背黑锅,包立柱,已经到现在了,你知道什么就都说出来”·包立柱仰起头冲着天嗷嗷地嚎叫了两声,然后又笑了出来,他边笑边哭的老泪纵横:“我什么都不知道给我判死刑得了,我还活个什么劲儿,我还活个什么劲儿……”··这回可糟糕了,祖天漾看着包立柱的反应,伸手揉了揉额头。
第58章 推倒重来·中午时候,祖天漾开着车去了裕发村,看见几个村干部证商量抽干河水的事情,这是个劳民伤财的大事可偏偏又事关村长千金,大家谁也不敢做主,七嘴八舌地出主意,一组和二组的人已经把包立柱的房子用警戒线围起来了。
季言站在一边,瞧着那条水流湍急的河塘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祖天漾走到他旁边,小声说:“抽干太不现实,且不说这是活水,根本抽不干,要情理淤泥,不如等包立柱精神好一点之后,带着他来指认地点。”
季言点点头:“听完审讯了”·祖天漾说:“听完了·”·季言又问:“那么发现疑点了么”·祖天漾说:“发现了。”
季言回头看他,祖天漾说:“你还记得咱们当初第一次进那个洞的时候,那个锁是锁着的么”·季言点头··祖天漾说:“那个锁是锁在外面的。”
季言眼睛微微一变:“什么”·祖天漾说:“按照包立柱的口供,两个女孩是从外面回来的,锁不可能锁在外面·”·季言没有说话。
祖天漾低下头说:“季言,我判断错误了,也许她们根本不是走这条通道回来的·”·季言说:“怎么会那种锁在里面完全也可以锁上,只要把手从栅栏伸过去……”·祖天漾摇头:“不能的,那把锁是严丝合缝的扣在两个铁环中间,我刚刚去试过了,根本做不到,那把锁只能从外面打开从外面上锁。
如果她们俩是从那进来,肯定有人在外面锁了·何况你还记得那把锁锈成什么样了么就算有钥匙,也不见得能打开·”·季言抿着嘴:“祖天漾……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么”·祖天漾说:“我知道,我、我前面的推断全是错的,包立柱的确没有作案时间。”
季言觉得自己鸡皮疙瘩瞬间爬满全身:“祖天漾”·祖天漾抿抿嘴说:“以前我是觉得不对劲,现在我终于知道不对劲在哪儿了,刚刚路上我一直再想,如果人不是包立柱杀的,他为什么要承认。”
信息量太大,季言一时难以消化,他跟祖天漾一样觉得案件很多细节有问题,但是没想过祖天漾从一开始方向就是错的,如今案件都要定论了他发现了问题,竟然还能如此轻描淡写的冷静,季言简直都要被他折腾疯了:“因为你师兄屈打成招。
你们这些所谓的专家到底是干什么的你现在才觉得有问题你早干什么去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案子要……”·季组长难得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要不是情况紧急祖天漾还真不舍得打断他:“不是这个意思,我们为什么会认定是他做的不是因为我们发现了山洞挨着他看秋的地方,也不是因为在茅草屋里有草木灰和血迹,而是因为在他屋里发现了女- xing -残肢,而他又解释不清楚这些尸块的来历。
明白么”·季言怔怔地看着祖天漾··祖天漾说:“他因为不想、不敢解释他家里为什么有尸块,和这些尸块属于谁,所以宁愿扛下来他杀了人,白泽源虽然动了手,但是他知道轻重,绝不会把人折磨崩溃,是包立柱自己打算认罪了,要么是他打算包庇什么人,要么是他干了什么比杀人还让他抬不起头来的事情,对于这些封闭保守地方的人来说,什么罪孽能比杀人还要重”·季言看着祖天漾。
祖天漾压低声音:“盗尸女干尸·”·季言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不、不可能·”·祖天漾说:“小声点,这种可能- xing -我想了很久,只是一直没有说。”
季言想到这种可能,只觉得胃里的东西都在翻滚:“你不要在信口开河了,你来了之后,你说什么我就跟着你去做什么,你以为我再陪你过家家么这是破案,是人命你不要再想当然了成不成”·祖天漾说:“季言,我知道你生气,不过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我错了,你帮我改好不好你记得在包立柱家里发现的衣服的残片么,我想起来我是在哪儿看到过的,是陈小红的照片。”
季言说:“什么”·祖天漾说:“你记得我们那次从山洞出来,看到那个跳大神儿的在陈小红的坟头上作法,她摆着一张照片,穿的衣服就是那种格子,但是当时照片是黑白的,给我的记忆造成了影响,我总是觉得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我跟白泽源审讯包立柱的时候,觉得他口供虚虚实实,分解胳膊的步骤他一清二楚,却说不清楚其余惨尸的处理,我想,这是因为他把女干尸的事情安在了两个女孩身上。
其余的部分被他埋回去了·季言,鬼故事,你还记得陈小红闹鬼的事情么就是那天……”·季言眯起眼睛回忆着:“雨天……”·祖天漾说:“没错,10月6号晚上也下了小雨,所以他把这件事移花接木也稍微合理,他所谓的一铁锹拍碎了马玉芬的脑袋,其实拍碎的是狗,陈小红的狗。
那天,他是有准备去的,他孤寡了这么久,又不敢轻易的再犯罪,所以干脆把主意打到死人身上,他可能早就盯上了陈小红,终于等到了一个雨天,所以他从茅草屋里拿出铁锹去挖坟,但是他刚挖了没多久,陈小红养的狗跑过来了,魏屠夫不是说过这条狗很通人- xing -,每天都去陈小红的坟头守着,狗看见他挖坟,就跑了出来。
他口供里说用王晓梅咬他,八成说的也是这条狗,这条狗一直叫,还咬了他·所以他用铁锹一下子打死了狗,他把女尸挖出来之后,在原地强暴了她,但是他没想到会有人看见。”
季言喃喃地说:“卡车司机”·祖天漾点点头:“他所说的强暴两个女孩的过程从始至终没有说过女孩们反抗,因为他是在女干尸。
事情结束后,他本想把尸体带走,但是尸体太沉他搬不动,所以就砍下了尸体的手臂,想留着自我安慰,女尸死的时间很久了,就算是砍下来,血也不会太多·于是他烧了席子,用草木灰堵着,他说他肢解了女尸,那么短的时间,就一把砍玉米的砍刀分解两具尸体更何况他没有肢解的经验,他只是砍了狗腿,可能是先砍得狗腿,试验了一下才砍了女尸,他可能舍不得狗肉,所以一起带回去,用狗皮和女尸的衣服包着胳膊回去了。
怎么了季言我说的,有什么问题么”··季言摇摇头:“我只是在想,那天卡车司机说的看见的人,不见得是稻草人,可能就是包立柱。”
祖天漾说:“嗯,当时我没有多想,地上的狗毛应该是打斗时候落下的·泥土被翻过·”·季言闭上眼睛又睁开:“这是不是又是你的推测你万一明天又全都否定了怎么办祖天漾,你这个人你真是……你让我怎么办现在人尽皆知,你要翻案,我们的结论都是错的,马玉芬王晓梅的案子怎么办我们这小半年的努力,你说……”·祖天漾伸手抱住他,拍拍他的后背:“冷静冷静冷静,是我不好,我去说,我去跟处长承认错误,我去跟上面解释,但是季言,你是我的搭档,我现在只能跟你说,这不是我们说翻案就能翻案的,谁都希望这个案子能马上解决,所以我们没有十足的证据,是不能轻易说出去的,不然事情更没法收场。”
季言脸都要气绿了,他挥开祖天漾:“你也知道没法收场你怎么知道我还会跟你瞎胡闹让开你”·祖天漾冲着他挤出一个苦笑:“我不知道就不会告诉你了,走吧搭档,跟我去那个屠夫家一趟。”
季言没好气地扭头走开,祖天漾跟了上去··第59章 陈小红·季言上了车,祖天漾坐在旁边:“你认识那个屠夫家么”·季言说:“不认识,去问问吧。”
祖天漾说:“我真的错了,别生气好不好”·季言说:“谁生气了”·祖天漾揉揉额头:“没有没有,是我该反省,来了没多久,天天惹领导生气,”·他想了想:“其实我真的不是跟白泽源斗气,又不是小孩了。
只是我觉得你上次的话有道理,如果咱们冤枉了包立柱,不仅仅是害了他,放纵了凶手,更是害了两个姑娘·”·季言看着前面:“嗯·”·事已至此,再来追究谁的错误毫无意义,季言只想尽力补救,他看了一眼祖天漾,这个家伙虽然一开始就引错了路,害得他接下来还不知道要面临多大的暴风雨,但是在案子走到这一步却有勇气推翻自己,光凭这一点,季言就对他生不起来气。
祖天漾说:“其实我跟白泽源吧……”·季言说:“闭嘴·”·祖天漾伸了个懒腰:“好好好,哎不能真的是吃醋了吧”·季言冷笑一声:“别说你是个男的,就算是个女的,我也没有兴趣。”
祖天漾揉揉脸:“不能吧,季组长,你这是心口不一,我还可以吧”·季言说:“哪里可以”·祖天漾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咱们俩一起住那么长时间了,这要是真是个女的,孩子都有了,你还能不认账”·季言说:“嗯,那今天晚上你别在我那睡了,去跟你师兄住一间吧。”
祖天漾头一次看见季言搭茬这些,几乎有点受宠若惊,季言除了刚刚几分钟的暴怒,再也没有责备他,平静的接受并继续信任协助他,祖天漾眯着眼看着季言,冬日的阳光打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个金色的光圈,祖天漾轻笑一声,季言真好啊。
这些年,祖天漾处理的案子可能比季言知道的还多,留学回来这几年,他接手的几乎都是命案,对案件的反转早就麻木了,但是季言不是,这种临门一脚的案子这个节骨眼翻案,就是自己打脸。
想不到他这么简单就接受了,真是个有意思的人··祖天漾破惯了要案大案,这次要不是这个被拐案件正撞在枪口又闹到了北京,他和白泽源根本不会被派下来·他也不会认识季言,本来他还想这案子结束,他就要回去了,如今看来,这个年,要跟季言一起过了。
这也不错··他看着前面问道:“白泽源住哪儿了”·季言说:“之前给你安排的那间·”·祖天漾回忆了一下那间屋子的- yin -冷潮- shi -,心情大好:“那还是让白师兄自己住吧,我害怕老鼠,我要跟你住。”
经过打探,季言跟祖天漾终于在村口附近找到了屠夫的家,他们两个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的狗叫,季言敲了敲门,狗叫声越发大起来,没一会儿,一个老妇人开了门,正是他们之前见到的魏超雄的母亲,她眯着眼睛看了半天,知道季言亮明了身份她才想起来:“你们是之前那两个警察吧”·当初季言和祖天漾帮她家平反了闹鬼的事情,魏老太太对他们倒是还算热情,他们走到院子里,院里拴着两条大狗,看见生人发出大声的吼叫,魏超雄去了肉铺子不在家,祖天漾讲明了来意,老太太叫邻居去找他。
谈起过世了的儿媳,老太太也是唉声叹气:“也是我们命苦,也是她命不好,年纪轻轻的,说没就没了·”·祖天漾问:“她是为什么是得病了么”·老太太说:“说是老上不来气,一发作吓死个人,脸上一会白一会红,跟抽大烟的犯了瘾似的。”
祖天漾点点头,他看看院里的土狗问:“家里的狗都是陈小红带来的么”·老太太说:“这两条不是,是我们自己的,她带来了一条黄狗,说是从小养的,她身子不好,在家什么也不干,我也不敢支使她,都是说我对她不好,可是这家里的活计她什么也帮不上,都是我在干,这不是我那儿子喜欢这白白净净的么。
天天就知道逗狗,晚上还搂着狗睡觉,也没给我们老魏家里留下一男半女,就这么去了·”·祖天漾点点头,喘不过来气,又常年抱着宠物睡觉,八成是有哮喘,他看跟季言对视一下,季言发问:“那么陈小红具体是哪天没有的呢”·老太太说:“算起来,有几个月了吧。”
祖天漾说:“那么传说闹鬼的那天,是埋了她多久之后的事情”··老太太狐疑地看着他们:“怎么又说这件事了”·季言说:“您别着急,我们怀疑有人装神弄鬼。”
老太太想了想:“好像是我们儿媳妇死了第三天,还是第四天,还在上贡品么·撞见你们的时候,是头七·”·正在这时候,屠夫魏超雄匆忙地赶过来:“这是什么了”·祖天漾说:“您好大哥,我们是公安局的,现在跟你们了解点情况。”
魏超雄抓抓头:“找我了解情况,是丢了的那两个丫头的我也不知道啊,说是有个通道在坟地后头·”·祖天漾说:“您不知道那个通道”·屠夫说:“不知道啊,别说我,村里一大半人都不知道。”
季言问那老太太:“那您听说过么”·老太太说:“没有,原先就是知道村长带着几个小伙子去炸山,就说炸了石头铺路,我们村现在的这条路”·祖天漾说:“也就是说当年马村长炸山你们都不知道”·老太太摇摇头:“炸山是知道的,不知道炸出了这么一条路,那边是乱坟岗子,谁没事会去有时候孩子跑去玩,也都让人撵回来了。”
季言看看祖天漾:“你说,会不会包立柱……”·祖天漾:“有可能·他也许不是在看秋,是替马村长看着那个山洞·”·季言说又摇头:“可是马村长为什么要说谎还有包立柱一直那么仇视马村长,会听他的差遣么”·祖天漾也想不明白,他说:“魏超雄,有件事想问问您,您还记得您爱人陈小红过世的时候,穿的是什么衣服么”·魏超雄想了想:“穿了一件蓝色的格子裙子,她过门没多久就去了,本来想让她穿着新娘的衣服走,但是镇子里的八姑,就是之前跳大神儿的那个,她说穿着红衣服走变厉鬼,就没敢。”
季言抿了一下嘴唇:“那间衣服是不是天蓝和白色交织的格子图案”·魏超雄说:“是的·”·祖天漾说:“照片是不是就是之前大仙作法时候,摆着的那张”·魏超雄点点头:“是的,但是那天那个是黑白的,看不清楚,我这里还有彩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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