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匠的农园生活 by 南瓜夹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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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匠的农园生活 by 南瓜夹心(上)
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布衣生活文案:·原名简单爱情,我想文艺一下,然后写着写着发现文艺不起来,决定做回自己,变回我之前的起名风格·厌倦了大都市快节奏忙碌生活的周全决定回到自己的家乡,那个让他能够不在感觉飘荡有所依靠的地方。
回到家乡之后,打算继承祖业安稳生活的他发现,隔壁家的那栋大宅子里,曾经与自己青梅煮酒的那位竹马也回来了··这就是小城市里面的简单故事,两个人相知、相认、相恋、相许、相互扶持走过一生的故事。
受有个小小的金手指,攻是位大厨,一切成就全部靠他自己,家长里短细水长流,东北热炕头上的故事··内容标签: 布衣生活 情有独钟 青梅竹马 种田文·搜索关键字:主角:周全、宝焹 ┃ 配角:很多 ┃ 其它:长假里短·强推简评:周全与宝焵是一对发小,相似的人生经历和幼年相伴的生活,让他们一直都是彼此生命中非常特殊的存在。
十年分别十年想念,十年之后远在他乡的两个人不由自主的作出了同样的选择,放弃大都市里灯红酒绿,繁花似锦的生活,回到了生养他们的那座小山村·再度重逢的两个人,用他们各自的手艺,帮助村民共同致富,二人相知相伴,相互扶持共同面对生活中的一切挑战与困难。
 文章文笔细腻生活气息浓郁,作者将东北的景色特产、风土人情刻画的入木三分,让人感觉文章里的人们仿佛就是自己认识的身边人一样·不论是周全的细心与开朗,还是宝焵的沉默和坚持,都是经过生活的磨砺后所散发出的光彩,东北热炕头上的温馨故事,让看到的人都不由自主的感受到温暖,同时更加期待他们今后的生活。
==================·第1章 返乡·抱着吊兰背着双肩包,拖着拉杆箱的周全随着人群从长途汽车站内走了出来··站外的客运站广场上,看着这一波出来的人流,在外招揽生意人的吆喝声立即就响亮起来。
“哎,牦牛营子蒙古屯,古家店老牛窝铺,有没有要去的,就差一位了·”·“沽竹岭,黑水乡,二十一位,二十一位,人凑够就走·”·“煎饼果子手抓饼,6元吃饱,8元吃好,10元就有大鸡排。”
“烤地瓜,溏心地瓜·烤紫薯,沙甜的紫薯·”·有捎脚的车主觉得光靠喊还不够,已经迎着人群走过来招揽生意,不断的在人群里面穿梭,询问旅客们的目的地。
如同周全这样的带着大堆行李,一看就是外出返乡的小伙子,更是这帮招揽生意的司机们的重点关注对象··从客运站出口出来,到穿过客运广场,这才不到一百米的路程,周全已经被这群司机们询问了不下三四次。
再一次客气的打发了一位过来询问他目的地的司机,绕过见到人群涌出,就自动减慢车速等待客人的出租车们,极速的大跨步几步走,周全终于成功的穿过了那条车水马龙的公路。
“呼,几年没回来,老家的车站这边还是那么热闹,看来负责这一片城市管理的人员应该还是那些家伙·”·这是一座东北的地市级城市,说不上是几线,因为周全他自己也不明白那些各线的城市是用什么来划分的。
对他来说老家就是老家,虽然比不上那些一线大城市的繁华与雄伟,但自有这座城市独特的让他记忆深刻的地方··拖着家当来到马路对面,这里的人流相对于客运广场那边来说已经要分散不少。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避过了不远处的公交站牌,周全拖着行李继续向前走··这座城市的交通建设几乎都集中在同一个区域内,火车站、汽车站、公交车总站都在一条长街上。
作为一座曾经是交通小枢纽的城市,最开始如此设计据说是为了方便旅客们相互换乘··熟知这座城市里面一切的周全拖着拉杆箱快步走,今天的长途客车到站的时间有点晚,在不赶一下,就做不上自己想要乘坐的那辆公交车了。
气喘吁吁的周全直奔距离客运站几百米开外的公交总站,转入等待发车的大广场的时候,排头第一辆就是他想要乘坐的目标··在这边不论是去远郊还是近郊的公交车始发站都是公交总站,周全想要乘坐的那辆公交车是热门路线,出了始发站想要在找座位就难了。
拎着、抱着又背着一大堆东西周全,一点都不想一路站着回家··“谢天谢地总算赶上了·”在上了车低头翻找零钱的周全这么说道··“咦,这不是阿全吗你从帝都回来了”·就在周全埋头翻找口袋的时候,他突然听到有人这么对他说道。
以为碰上熟人的周全抬头一看,就见对面的驾驶位置上,一名皮肤略黑,带着茶色墨镜的公交车驾驶员正惊讶的看着他··大概是太过于惊讶,对面的公交车驾驶员此时正不由自主的眉毛上挑,原本安安稳稳架在鼻梁上的墨镜都滑下来了,露出了对方那双微微成缝的小眼睛。
“文礼哥,居然是你你这是退伍了”·能在公交车上遇见自己同村的发小,对周全来说真是意外的惊喜··更何况这位发小是自己的死党兼表哥,两家还是相隔不远的邻居,关系自然是亲近的。
兴奋的周全不顾表哥的阻拦,执意把车费投入了投币箱中··他知道现在的公交不比过去,检查管制非常严格,如果真的免了自己的票,这钱就得表哥他自掏腰包。
本来拖着箱子带着行李的周全是想着上车后就往后面走,省的在门口这边挡路··不过遇到熟人之后他改变想法了,文礼表哥帮着他一起将行李安置好,他坐到了公交车最前面的位置。
等出了市区,到了郊外人少车少的路上,已经有几年没见面的两个人渐渐聊了起来··“文礼哥,你这是退伍之后被安排在公交公司工作了”·“没有,我自己找的活。
你也知道你哥当了几年的汽车兵,别的不敢说技术绝对有,就这车这路况,一定问题都没有·”·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布衣生活·“那是,我哥可是汽车连的技术标兵,得过奖状的那种。”
“哈哈哈,那都几年前的事情了,你还记得呀对了,我看你这大包小裹的也不像是回来看看,怎么不想在帝都待着,这是打算回家了”·“嗯,那边生活节奏太快,压力也大,大学毕业在那边努力了三年,却一点都没有归属感,前段日子总是失眠外加头疼,到医院去说是神经衰弱,因为压力太大引起的。
我回到出租屋里面想了想,觉的这又是何必所以就辞职回来了·”·“回来好,要我说那些大城市有什么好,人多、事多、房价高空气还不好。
你听哥的,哪好都不如家好,老话不是说了嘛,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回来你也不用担心,帝都名牌大学毕业的,到哪里都能找到合适的工作·”·知道表哥这是在安慰自己,但是听到亲人的关怀,周全还是觉得心中暖暖,开心的直接笑了起来。
正在开车的陈文礼恰好这个时候转过头面向周全想要和他继续说话,而逆着光青年笑容灿烂的如同春山,一侧脸颊上的小酒窝更是能将人的视线牢牢的吸引过去,又长又浓密的睫毛扇子一样,垂下的时候仿佛自带眼线一般。
盯着自己的表弟愣了几秒钟,文礼表哥不知为何突然感觉有些尴尬··他转过头有些不自在的咳嗽几声,在心中默默的回想自己最近追的电视连续剧里面漂亮的女主角。
缓了好一会之后,文礼表哥微微摇头说道:“阿全听哥的话,在外可别对着其他人这么笑,容易把狼招回来·从小就知道你长得好看,人又白长得又秀气,上学的时候没少老师把你误会成女孩子。
后来我当兵走了,你又到帝都去求学,本以为长大你长大能好些,结果更邪门了,美少年变成美青年了·”·周全闻言哭笑不得的说道:“哥,你又取笑我。”
“我可没有说笑,当初咱们上语文课的时候,我记得有一节是古文,老师一边在上面读那句盈盈公府步,冉冉府中趋,一边在讲台上偷瞄你,全班都看到的,可不是我瞎说。”
啼笑皆非的周全连连摇头道:“哥,那句话说的是一个人做官之后从容的态度,讲的是姿容不是样貌·当时咱们班级里我的成绩最好,最有可能考出去,老师是在鼓励我。”
说笑之前公交车一路向前行驶,大约半个小时之后,公交车的报站器响起说道:“下一站两姓村,有下车的客人请提前准备·”·几分钟之后,公交车稳稳的停到村口,陈文礼帮着周全抬着行李一起下车,回到驾驶位的时候他还没忘记从车窗探出头说道:“阿全,今天晚上记得来我家吃饭,我让我妈给你烧一桌好菜。”
“好呀,正好我也想姨奶和大表舅他们了·”·周全的奶奶与陈文礼的奶奶是亲姐妹,所以周全称呼那位老人为姨奶,称呼姨奶家中的大儿子为大表舅,称呼陈文礼为表哥。
两家人住的近,关系也很亲近··挥手送走了表哥驾驶的公交车,周全拖着行李抱着花继续往村子里面走··已经有三四年没有回来,村子的变化还是很大的。
不但多了许多新盖的房子,通向村里的土路也用沥青重铺,就连村里小溪上面那两座原本的土桥,也都变成了钢筋水泥混合的新桥··一路上周全不停的与本上的人打招呼,表姑、表婶、表叔、表舅的叫了一圈。
拖着行李又走了十几分钟之后,远远的在一片青杏树的遮掩下,周全看到了自己家的那栋老房子··那是一栋很普通的二层小楼,平顶不带阳台,墙壁的外面贴满了白色的墙砖,因为时间的问题有些地方的墙砖还脱落了几片。
就是这么一栋建筑风格还保留在十几年前的小二层,却是周全归来时所有的想念··没有什么近乡情怯,当他看到那栋房子的时候,一种归属感顿时涌上心头··如同倦鸟归巢一样,外面的世界即便是在精彩,家却是不论何时都无法替代的存在。
双眼一直都盯着那栋房子,脚步不由得就越走越快··手中拖着的拉杆箱,因为速度的原因轱辘在地上滚的噜噜响··穿过新桥绕过杏子林,家的大院门近在眼前。
掏出钥匙推开家门,虽然知道不会有人回应,但周全还是忍不住在家门口轻声的说道:“我回来了·”·第2章 安顿·因为长时间没有人打理的缘故,周全家院子里自建的那座小菜园早就已经是荒草一片。
水泥地面上也是布满了坑洼,有的破损处还露出了原本的土质地面,还有零星的野草顽强的从那些破损处生长出来··而那栋让周全遥望了一路的二层小楼,此时就默默的伫立在庭院当中。
这座在旁人眼中有些破旧的老院子,就是周全从小到大的家··握着钥匙打开二层楼的门锁,钥匙和锁头碰撞的声音惊动了门廊下面的住客··一对黑背黑翅白肚皮,脸颊和脖领处却是橙黄色的家燕唧唧啾啾的从门廊下面的泥质燕子窝里飞出来,在周全的头上来回盘旋。
“是你们呀,今年这么早就回来了对,我也回来了,真是好久不见·”·门廊下方的燕子窝已经存在十几年了,从这栋小二层建成的那一年起,就有燕子选择这边做了窝。
所以小楼盖了多长时间,这些燕子就在和周全做了多长时间的邻居··在村子里的人们看来,燕子选择在自己家中的房屋下面做巢是一件非常吉利的事情··因而他们不但不会伤害在自己家留住的这些小生灵,有的人家盖房子的时候还会专门建造门廊或者是阳台,特意留出方便这些小东西建巢的位置。
久未住人的房子里面有股浊气,周全进屋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打开房子里面所有的门和窗,开始通风换气,再从房间里面把他的被褥找出来,放到院子里晾晒··然后他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把抱了一路的那盆吊兰放在了窗台上。
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布衣生活·临近傍晚日头偏西,撒进屋内的阳光没了正午的热度,感觉温温暖暖的··周全用手抚了抚吊兰的叶子,被压下去的吊兰叶片随着力度一上一下的碰触着周全的手,感觉就像是被主人摸头,与主人撒娇的猫咪一样。
感觉自己的手掌心痒痒的,周全笑了笑说道:“这里就是我的老家,气候什么的和帝都相差不大,都是四季分明·只不过这边冬天更冷夏天更热,春季和秋季的风沙也要大上一些。”
“呃,这么一介绍听起来是不是不太好哈哈哈,不过这就是家,是生我养我,让我不论在哪里都会想念的地方·”·看起来有些莫名的自言自语,却似获得了吊兰的回应,叶子狭长两边嫩绿中间却带着一条贯穿的长白直线的银星吊兰,随着周全的话不停的微微摇摆。
安顿好了吊兰和行李之后,周全开始收拾屋子··先把一楼东屋和西屋两口灶台都点起来,让屋子里面有热气,这样不但可以将火炕温热,也可以驱散屋子里面的潮气。
·之后他从爷爷的东屋里找出鸡毛掸子,戴好口罩和帽子,挥着鸡毛掸子开始掸扫屋子里面的尘土··周家的小二层虽然看起来不是很大,但使用面积也有一百多平。
这么大的房子靠周全一个人,想在天黑之前全部清理干净是不大可能的,所以他只打算先把自己的房间清理出来,让自己晚上能有个休息的地方,其余的房间可以明天在整理。
热火朝天的干了一个多小时,周全摘下口罩伸出头,向着窗外看了一眼,发现日头已经落到青杏林后面去了··看样子再有不到一个小时就要天黑,想起自己回来之后还没有拜祭家堂的周全赶忙放下手中的抹布。
换了一件厚一些的牛仔服,着急去上香的周全连手机都没带,抓着钥匙就出门了··周全生活的村子名叫两姓村,顾名思义就是生活在这座村庄里面的人家,大部分都是两个姓氏的。
就如同村名一样,村子里面百分之九十九都是陈姓和宝姓的人家··以村中心的那条小溪为界,东边生活在地势较高坡地位置上的基本都是陈姓人家,西边生活在土地平整位置上的则都是宝姓的人家。
小溪西侧的宝姓都是蒙古族,据说祖上在旗,有族谱有家庙··按照宝家族谱的记载,这一支的宝姓是成吉思汗二弟哈撒尔的后代,属于“黄金家族”的孛儿只斤氏后裔,最开始居住在现今内蒙古,清初的时候迁居到此。
而小溪东侧的陈姓则是民国时期闯关东过来的关内汉族,因为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流离失所,陈家家堂内编修的那本家谱对于迁徙之前的事情所记载的并不多,只是提到这一枝的陈姓应该是从山东那边迁徙过来的。
据说在建国之前,两姓村以村中的那条小河为界,是两个村子,分别是宝家村和陈家村··后来因为土地水源等等问题,二个村子合二为一,成为了现在的两姓村。
周全的家修建在小溪的西侧,归属的却是河东的陈姓··周全的爷爷当年逃荒到这边,娶了陈家村末支家的大女儿,也就是周全的奶奶,从此在这边落地生根养儿育女。
家堂就是村中人家供奉和祭祀祖宗牌位和家谱的地方,家庙的功能和家堂是差不多的,只不过两姓村的人家为了分辨宝家与陈家,所以对两家的祖庙做了特别的区分··如果按照古时的规矩,如同周全爷爷这样因为娶了本家的女儿而留在村子里的老人去世之后是没有资格在陈家的家堂里面供奉牌位的,因为不论是周全的爷爷还是他的后代都不姓陈。
除非和大表舅家的小姨奶那样招了上门女婿,否则异姓的男- xing -死后想要进入别人家的家堂是很不容易的··但是陈家的人感念周全爷爷当年无私的对陈家人的帮助,所以很早之前就说过,周全爷爷的这一支族系,只要愿意就可以进入陈家的家堂里接受香火供奉。
在周全这一代人看来,什么香火供奉的,人死如灯灭,那都只是后辈们用来寻求心里安慰的一种仪式而已··但是对周全爷爷那一辈的老人们来说,这真的是一种代表认可与归宿的荣耀。
在家堂里面给爷爷奶奶,老爹老妈上过香,嘀嘀咕咕的念叨了一阵子之后,周全心满意足的从里面走出来··回家的路上,快过桥的时候周全碰上两姓村现在的村长,文礼哥家的大表舅。
两个人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先认出了周全的大表舅就高声的对他说道:“阿全,正好遇到你了,不然我还得到你家去找你·你小姨奶知道你回来了,特意抓了只老母鸡给你炖了,走,到我们家吃饭去。”
被力气很大的表舅抓着走的周全眯着微微近视的双眼,随着对方的力道快走了几步之后突然想起什么说道:“大表舅,等一等,我先回家取些东西·”·“哦,那你快一些,家里的蘑菇炖鸡马上就出锅,那道菜趁热最好吃。”
“嗯嗯,知道了知道了,你们肯定还会给我留着鸡腿的·”·“哈哈哈,你小子从小就爱吃,长大了也还是没变,放心鸡腿肯定还是你的,两条都是。”
匆匆赶路的周全回到家中,快速的将自己的行李打开,从里面翻出茯苓夹饼和好几条中南海香烟··这些是周全特意从帝都背回来的当地特产,带回村里给乡亲们尝一尝的。
茯苓夹饼一会都给带过去,小姨奶爱吃这种软软糯糯的东西,中南海则带过去两条,剩下几条留着拆开成盒,分给村子里的老少爷们··其实周全是不抽烟的,但是村子里面的老烟枪却是很多,所以周全觉得比起名满世界的帝都烤鸭,这种一百多块钱一条的帝都香烟应该会更受大家欢迎。
眼看天就要黑了,抱着礼物出门的周全一脚跨出大门的时候却又折返回来,特意把自己屋子这边的窗户给关上了··在东北即便是已经四月下旬,晚上的气温也时常会跌落到只有几度而已,周全可不想回来之后发现自己的宝贝吊兰被冻伤。
赶在天黑之前,周全来到了河东的小姨奶家,可他还没等进门,就被几只‘拦路虎’给挡住了··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布衣生活·一群挥舞着翅膀的大白鹅,从周全接近陈文礼家的院子开始就啊呀啊呀的叫个不停。
后来见到周全不顾它们的警告,依然想要进入院子,领头的那只大公鹅立即从休息的地方一摇一摆的快速跑了出来··只见它夹紧翅膀,伸长了脖颈,鹅头低垂下来,与颈部形成一条没有任何弧度的斜线,眼睛则是牢牢的盯在周全的身上一副凶相毕露的样子。
周全见状立即停下脚步,从小在村子里面长大的他当然知道这是大公鹅进攻之前的征兆··不要小看了看家的大鹅,在东北一只好鹅比的上一只好狗··尤其是有护窝习- xing -的大公鹅,对陌生人接近的时候警惕- xing -非常高。
周全小的时候曾经因为调皮被大鹅扦到过,扦这个字在东北是个动词,意思是被鸡鸭鹅等禽类用嘴啄过··在周全小小的记忆当中,大鹅扦人可疼了··它可不是叼一下就松开,而是夹住一块皮肉,牢牢的叼住,左右摇头使劲的拧。
大家都知道被捏住一块皮转圈拧的感觉吧,就是那样的一点都不差··当时小周全被大鹅欺负的痛哭流涕,从此就留下了心里- yin -影,对那些嘴巴扁扁脖子细长的东西,只要是看到了就绕着走。
刚才在院子外面听到鹅叫的时候,周全后背的汗毛嗖的一下就全部炸了起来,要不是想着现在天黑了大鹅很可能视线不好,他早就扒在门口向里面求救了··听到院子里面的声响,大表舅披上外套出来查看,一眼就看到了表外甥被自己家的大鹅拦住严重警告的画面。
猛然想起来周全这小子怕这种东西,大表舅立即快步跑过来呵斥道:“走开,走开,没长眼的东西,家里人也拦,没看见虎头一声都没出吗”·虎头是大表舅家养的一条看家狗,周全上高中的时候抱回来的,现在已经很老了。
这条老狗还记得周全的气味,所以在他上门的时候只是在狗窝里面抬起头看了几眼,耸动了几下鼻头之后就又重新趴回去了··听到主人叫自己的名字,老虎头睁开眼睛抬起头,望着主人的放向。
见主人只是说说而已,并没有叫它过去的意思,老虎头舔了舔两边垂下来的上唇,又重新把大头搭回自己相互交叉的前肢上··被主人呵斥的大公鹅明显很不甘心,它摇摇摆摆翘着尾巴往回走的时候,拳头大的鹅脸上满是对周全的蔑视和不屑。
被大鹅鄙视了的周全:..........·第3章 老母鸡炖红蘑·垂头丧气的周全随着大表舅一起进到屋子里面,厅堂东屋的灶台旁,周全的小姨奶正在往灶台里添柴火,而他的表舅妈则守在厨房里切肉、切菜。
听到有人进屋,周全的小姨奶抬起头,一看是周全,快要八十岁的老人家,笑的满口假牙都露出来了··个子不高的老太太小心的从坐着的草蒲团上站起来,小碎步迈的非常急,向着周全这边走过来。
周全见状赶忙迎上去,他知道小姨奶年纪大了腿脚开始有些不太方便··已经有很长时间没见到周全的老太太用手在周全的脸上摸来摸去,一边叨叨着瘦了瘦了,一边用手背抹了抹自己的眼泪。
周全奶奶没的早,父母在他小学的时候也因为单位事故离开了··有段时间周全基本上就是在小姨奶家长大的,所以老人对他这个外甥孙子疼的很,一点都不比自己的亲孙孙差。
将带过来的茯苓夹饼递给老太太,香烟则塞给大表舅,周全搀扶着小姨奶往里屋走,一边走还一边安慰老人道:“小姨奶,我是长大了不是瘦了,脸上只是没了婴儿肥多了些轮廓而已。”
老人闻言用粗糙的手又摸了摸周全的脸,不太相信的说道:“明明就是瘦了,我上次摸到的时候还是肉肉的·幸亏我给你炖了老母鸡,一会记得多吃一些。”
在村子里面母鸡是要比公鸡珍贵的,因为母鸡可以下蛋··以前经济不好的时候,村民们家中的油盐酱醋可都是指望着母鸡们下蛋换回来的··而且在老一辈人的眼中,老母鸡是最补身子的,比那些养到一两年就杀掉的公鸡有营养多了。
因而在这边下蛋老母鸡是用来给媳妇坐月子,或者家中病人调养身体的··虽然现在经济条件好了,吃鸡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但是在小姨奶的家中,唯独周全登门的时候,小鸡炖蘑菇里面的那只鸡会是小姨奶亲自挑选的家养老母鸡。
扶着小姨奶进了屋子里,周全看了一眼问道:“咦,文礼哥还没回来·”·夹着烟跟进东屋的大表舅文闻言说道:“他开的那条线最后一班车要六点多发车,每次他开晚班回家都得快八点,咱们不用等他。”
“那么晚,时间很长吗”·“长倒不是很长,他们上下午倒班的·咱们市跑郊外线路的公交,就数他们那一趟线忙,人多时间还晚。”
说话只见周全已经把自己带过来的茯苓夹饼拆开一袋,取出里面米白色巴掌大的夹饼递到小姨奶的手中说道:“姨奶,这是帝都那边的特产,茯苓做的夹饼,听说很养身子的。”
另外一边大表舅也没和自己的外甥客气,拿着中南海的烟条看了看说道:“好家伙,这是中南海以前可是只听过从来没见过的·听说中南海里的那些领导们好多都是抽这个,我尝尝这啥味今天托你小子的福,我也享受一把中南海老领导们的待遇。”
可惜还没等大表舅把烟条拆开,在厨房准备晚饭的表舅妈突然走近房间出声说道:“老陈,家里面酱油没了,你快去村口二龙家买些回来,我一会炒菜要用。”
宝二龙家开着村子里面唯一的一间杂货铺,当然二龙不是真名,只是个大家混叫的小名而已··周全闻言表示自己可以帮忙去买酱油,舅妈忙说:“不用你,你不知道买什么牌子的,还是让你表舅去。”
周全闻言搔搔头没多说,他记得宝二龙家经营的酱油貌似只有两种,一种是那种乡下作坊自己勾兑出来的散装酱油,另外一种则是他们市内自己酱油酱菜厂生产的一种塑料桶承装二升装酱油。
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布衣生活·市里酱油厂生产的大升装还算好的,虽然比不上名牌产品味道鲜美,但好歹是经过审核检验的常规产品··散装的完全就是咸盐加水加色素块勾兑出来的,吃起来味道除了咸之外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所以这两种酱油有什么好挑的难不成是自己多年没回来,宝二龙家的那间杂货铺又进了新货·想想也是有可能的,毕竟与其他的村子相比,两姓村的经济条件还是很不错的,所以杂货铺那边扩大经营也算合情合理。
陈家大表舅乖乖的按照媳妇的吩咐出门买酱油去了,周全趁着这个机会将一块茯苓夹饼塞入了表舅妈的手中··“大舅妈你也尝尝,这是帝都那边的特产·”·大舅妈闻言在茯苓饼上咬了一口说道:“味道挺淡的,老太太应该很爱吃。”
大舅妈这句话说的太对了,只是几分钟而已,周全的小姨奶已经吃完了第一块茯苓夹饼,现在很自然的在吃第二块··周全见状笑了笑把剩下的茯苓饼都往小姨奶那边推了推却对着他表舅妈说道:“大舅妈,文娟这几天回来吗我在帝都买了两套化妆品,一套适合你另外一套是给文娟的。
不过行李太多我就托快递帮忙邮寄,地址写的是文娟的工作单位,估计明后天就能到,到时候你们试试好用不·”·陈文娟是陈文礼的妹妹,周全的表妹,初中毕业之后在市内读的卫校,毕业了进入县医院成了一名护士。
周全与这个- xing -子活泼的表妹关系很好,所以临走的时候直接微信告知对方,就把要送给她和表舅妈的礼物打包邮寄回来,省的在行李箱里面挤挤摔摔的··表舅妈闻言笑着说道:“阿全就是心细,文礼那个臭小子才不会管他老妈老妹用什么化妆品的。
你去年给婆婆邮寄回来的那个补骨头的药吃着很好,婆婆说骨头缝不那么疼了·”·小姨奶上了年纪之后患上了关节炎,周全从小表妹那边知道后,就买了硫酸氨基葡萄糖和钙片给老人邮了回来,他有有一位同事的父亲是大医院的骨科大夫,说这两种东西对治疗和缓解骨关节炎是有效的。
“那太好了,医生说钙片要常吃,那个氨基葡萄糖一年吃上两三个月就可以的,明年我再给姨奶送过来·”·“不用,我们都把包装留下了,等要吃的时候拿着包装到街里的药店,或者你妹妹的医院去开就行。”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院子外面的路上响起了嗡嗡的声音,没一回儿一辆载着两人的电动摩托车就行驶进来··趴在门口狗窝的虎头这一次依然没叫,而是从狗窝里面缓缓的走出来,向着车上载着的两个人慢慢的摇尾巴。
拎着酱油和酒,陈家的大表舅和文礼表哥两个人一起走进了屋子··“咦,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下班”·看了一下屋子里面的老式挂钟,表舅妈向着自己的儿子问道。
“同事知道咱们家今天回来人,帮我顶班所以就早回来了·”·“这样也可以太麻烦别人了·”·“不麻烦,想当初他老婆生孩子,我也替他顶了不少班的,谁没家里有事的时候,相互帮一下很正常。”
“哦,既然这样你陪着阿全说说话,我去厨房把菜炒了·”·表舅妈干活非常的麻利,除了婆婆亲自照料的那一锅小鸡炖蘑菇外加锅贴饼子之外,四道炒菜一道拌菜表舅妈弄好只用了半个小时。
陈家表舅将炕桌放到平时吃饭的位置,周全和他表哥一起抬着一个圆桌面,将它盖在下面的方形炕桌上··安置好圆桌面之后,兄弟两个又去厨房帮着传菜··酒席之上多日未见的亲人们相互聊着近况,小姨奶把老母鸡的两个鸡腿都给周全夹了过去,看的陈文礼在一旁假模假样的摇头叹气。
其他人见状哈哈大笑,周全还为了气他故意夹起一个鸡腿狠狠的咬了一口··说实话老母鸡皮下的油脂很多,如果处理不好吃起来是会很腻的,而小姨奶又不是什么大厨,只是农村的土做法而已。
不过土有土的好处,这一锅小鸡炖蘑菇里面用的蘑菇,是产自他家乡本地的一种蘑菇··周全是不知道这种蘑菇的学名叫什么,反正村里村外的老人都叫它红蘑,后面的小辈也就跟着这么叫了。
这种蘑菇全身都是暗红色的,肉质肥厚几乎没什么异味,家乡这边喜欢用它来炖各种的肉类,不但提鲜吸油,还不会盖过肉的味道··就比如现在这一锅小鸡炖蘑菇,鸡肉里面的油脂全部都被红蘑肥厚的,略带纤维感的菌肉吸附起来,让即便是皮下油层丰厚的老母鸡,吃起来也一点都不油腻。
而充沛的动物油脂,又将红蘑的纤维全部填满,让蘑菇里面全是鸡汁的味道··一口鸡腿要下去,牙齿穿过略带韧- xing -的鸡皮,家养老母鸡那紧实滑嫩的鸡腿肉立即被吞入口中。
恰到的火候和充分的油水让老母鸡的肉紧而不柴,咀嚼起来又滑又弹香而不腻,红蘑无私贡献的菌类特有的鲜味混上鸡肉的香味,每一口下去都是享受··而红蘑则是夹起来流汁,吃起来爆汁,满满的鸡鲜混着红蘑自有的香味,滑到咬一口直接就顺着喉咙下去了。
老母鸡炖蘑菇,在配上小姨奶特制的三合面锅贴饼子,满满家的味道,吃的周全两边的腮帮子都鼓起来了··家里的孩子吃的香,长辈们看的自然欢喜,大表舅嘬了一口最爱的小米烧,送了一口菜下酒,然后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古董石英钟。
“呀,到时间了,赶紧开电视·”·这么说着的大表舅腿脚麻利的跳下火炕,摁开了立柜上面摆放的大头彩电··噔~噔噔噔噔~~~,熟悉的音乐声响起,电视里面开始播放新闻联播。
坐在一旁的表舅妈见状无声的先天翻了个白眼,然后对坐在自己对面的周全说道:“你大表舅天天看新闻联播,风雨不落,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多大的干部·”·陈家表舅闻言非常严肃的说道:“我不是大干部,但我好歹是一村之长,关心时事又什么不对咱们村十里八乡也能算富裕的,为了现在的局面当初我姥爷,宝叔,还有阿全他爷爷费了多少心血说呕心沥血不过分吧老爷子们尽心尽力打下的江山,我不说发扬光大,也绝不能给他们抹黑。
新闻联播是了解国家政策最为快速也是最准备安全的渠道,我不看这看啥”·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布衣生活·“我是说不过你,你看就看,我也没说什么。
只是你这么多年看下来,我也没见你分析出来什么对咱们村子有力的政策·”·“唉,你这老娘们怎么什么都说,我告诉你......·”·大表舅的话还没说完,河西距离周全家小二层不远的位置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叫骂声。
伴随着嘈杂叫骂声一起的还有村子里面看家狗的吠叫,就连大表舅家那条老虎头,都从狗窝里面爬出来,向着嘈杂的方向开始吼叫起来··村里的狗不嗅到生人的味道是不会叫的,大表舅闻声趴在窗台上向外看了看,仔细辨认了一下方向说道:“坏了,是宝家老宅院的位置,不会是有贼进来盯上老宅子里面的东西了我得去看看。”
说着大表舅皮上衣服踩上鞋,大步向着外面走··陈文礼和周全见状相互对视了一眼之后,非常有默契的都跟了上去··第4章 骂架_改框框·一边走陈家表叔一边将披在肩上的外套取下来,一支胳膊插进一侧的袖子里,另外一支则背在身后不停的摸索寻找着另外一个袖子。
走出家门的时候,他还没忘记停下脚步,挥手让向着自己摇尾巴的虎头回狗窝去,而他自己则弯下腰把踩在脚下的鞋后跟提起来··匆匆忙忙的大表舅连手电都忘记拿,还是后面追出来的周全拎着电筒小跑,一路追着他帮忙照路。
最后一个从家里出来的是陈文礼,因为这家伙在快要迈出屋子的时候突然想起什么··他反身到储存农具的地方,抓着扁担棍子,又快速的冲了出去··脚慢了一步的陈家大舅妈没有来得及拦下儿子,只好眼睁睁的看着他抓着扁担跑出去,不放心的在后面对着他喊道:“你小子别瞎动手,照顾好你爸和你弟。”
“知道了,我不会让他们吃亏的·”当了多年兵的陈家表哥在院子里面喊到··三个人快速的向着宝家老宅的位置跑去,离的越近嘈杂声就越大,隐隐的周全已经能够听到村中老乡们叫骂的声音。
那叫骂声听起来不像是进了贼,反倒像是村里人骂起来了,大表舅一听跑的更快了··绕过周全家的小二层,在往前几十米就是宝家的那栋老宅的大院子··已经十年没人住的老院子门前,此时却聚集了宝家的老老少少。
基本上周全能够说的出来的村中宝家住户,都有人在这边,大家拿着电筒举着手机,满脸愤怒的围着一个中年男人··被围在中间的男子看起来应该是喝多了,手电筒照过去的时候,周全发现对方不但身子一直歪歪斜斜的,整张脸也是醉的都潮红起来。
一身酒气的他被人围着口中却还是骂骂咧咧,各种脏字从他的口中喷涌出来··听着对方越骂越不像话,身为村长的陈家表叔穿过人群过去呵斥道:“赵二棍你别太过分,发酒疯到别处去,这里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被叫做赵二棍的中年男人闻言用一双喝直了的眼睛盯着陈家表舅看了一会,才不屑的说道:“陈有德你少在老子这边装蒜,当初就是你姥爷过来说合,我才会给死老头当了上门女婿。
他自己也是招的上门女婿,怎么就见不得别人好生生把我赶走,这是我的家,我为什么不能回来”·陈家表舅一听火气就上来了,他指着对方说道:“当初是你自己愿意当上门女婿,找人来托我姥爷做的中间人,阿莲那边也有意思,我姥爷才答应帮忙的,谁知道给宝叔家招了你这么个混蛋回来。
你自己出轨搞别的女人,肚子都搞大还有脸怪我们把你赶出去呸,我告诉你,阿莲妹子和你离婚快二十年了,这里的一切都是宝叔留给宝焵,你一样都别想沾。”
“我去你妈的,你是谁呀,芝麻绿豆大的村长还真把自己当个官了·我儿子的就是我的,我是他老子我生的他,养的他,他的东西就是我的·”·“呸,真不要脸,宝焵从少长到大你花过一分钱吗小到吃穿大到读书都是宝叔供养的。
当初宝叔病重宝焵年纪小,问你愿不愿意带的时候你怎么说的姓宝的孩子宝家自己养,和姓赵的没关系,是这句话没错吧”·被陈家大表舅说的有些恼羞成怒,赵二棍铁青脸争辩道:“就算是这样和你有什么关系这是我和宝家的事情,你管不着。”
“那我总能管管吧”·众人闻言循声望去,就见不知何时一位穿着军绿色大棉衣的老人站在了人群的外面··围着赵二棍的宝家人一见这位老者,都非常自觉的给他让路,不少人的口中还叫着叔、爷的。
拿着烟杆的老者用铜质的烟锅敲了敲自己的手心说道:“这是我们家的老宅子,我哥是长子,宝焵是长孙,他们俩继承我啥说的都没有·你算哪钻出来的耗子也敢想着挖我们家的墙角二棍子我告诉你,乘早死了那份心,不然你今天别想痛快的从我们宝家村走出去。”
身为一名曾经参加过抗美援朝的老兵,宝家老爷子的身上自有一股气势,即便是老了也不减当年的风采··全靠酒精壮胆的赵二棍闻言心虚不已,色厉内荏的说道:“老头你想干什么别仗着你小儿子是警察你就无法无天,现在可是法治社会,没有只手遮天的事情。”
看着对面男人那外厉内荏的样子,宝家老爷子冷笑着的说道:“你放心,我小儿子是个死脑经,从来不会去做有辱他身上那身制服的事情·但我告诉你,这大院是宝焵的,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如果非要进去,那就是贼,我们乡下对待贼可没有城里人那么讲究,你会是什么下场自己想一想。”
“哈,你们能把我这么招打人犯法,伤人赔钱,反正我是不亏的·”·怂着腰的赵二棍听到宝老爷子的话,貌似有了依仗的如此说道。
“哦,听这话我明白了,这么不要脸原来是为了钱·那行,我知道你们这帮渣滓现在的行情,胳膊折了三万,腿折了五万对不对你说今天是想要三万还是五万,老头绝对满足你。”
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布衣生活·宝家其他的人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悄悄的缩小了包围圈,将赵二棍逼的直接贴在了宝家老宅子的宽厚木板门上··被门上的铜钉硌到后背,疼痛的感觉终于让赵二棍那被酒精麻痹的大脑微微清醒了些。
用力的吞了一口唾沫,赵二棍磕磕绊绊的说道:“你们.....你们想做什么我告诉你们,伤到我你们谁都别想好,我一定会告到他倾家荡产·”·宝老爷子闻言冷哼了一声说道:“你放心,就你还用不上我们宝家的壮实爷们动手,要收拾你我就行。
这三万五万之后我也绝对不跑,马上就去自首,抓贼抓的一时没收住手,把贼给伤着了·老头子我八十多岁了,又是自首又是抓贼误伤,应该不会有多大的责任,至于那三万五万的,老头子一时拿不出来,不过我绝不赖账,这钱可以从我的退休工资上扣,三、五年也就还上了,你放心我一定保重身体,争取不再钱还完之前去见老主席。”
“噗,咳咳咳·”·“哈哈哈哈,呃,谁踹我行啦,不笑了成不成,又不是故意的,忍不住·”·赵二棍被宝老爷子的话气的话都说不好,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好好好,你给我等着,你们都给我等着。”
“嘿,你还敢威胁我们”·“我看他就是欠削,堵大门上削他一顿算了·”·眼见围着自己的人群情绪越来越激动,赵二棍心虚了,一双被酒精麻痹的金鱼眼快速的左右游移,貌似在寻找逃出去的机会。
看着赵二棍那耗子一样滴溜乱转的眼睛,宝家老爷子在心中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当年自己的侄女怎么就眼瞎的看中这个人了,还悄悄谈起恋爱,还让对方托人上门说亲。
他大哥也是被鬼迷住了心窍,光乐呵对方肯入赘,想着一些小毛病可以将来调-教,结果直接养了一只白眼狼出来··不管怎么说,对方也还是宝焵的父亲,宝老爷子忍着心中的厌恶挥挥手说道:“滚滚滚,看见你贼眉鼠眼的样子我就烦。”
宝家的小辈们闻言相互看了几眼,不敢违背这位宝家目前辈分最大的老爷子,几个人后退了几步给对方让出路来··被堵了半个多小时的赵二棍见状跌跌撞撞的冲出了包围圈,都不敢回头多看一眼,屁滚尿流的就向着村外跑。
·宝老爷子向着身边的一名小青年使了一个眼色,小青年会意的更在对方身后,一定要看着对方离开他们的村子··眼看着闹剧已经结束,宝老爷子掏出烟火点燃自己的烟锅,用力的抽了几口吐着烟气对着宝家的老少爷们说道:“行了,也别再这边堆着了,都散了吧,回家吃饭去。”
然后向着陈家大表舅这边说道:“有德,今天麻烦你过来了,文礼连扁担都带出来了哈哈哈,你这孩子有心了,放心你老爷爷身子骨还硬朗的很,吃不了亏的。”
见对方向着自己这边说话,周全很自觉的在老人开口询问自己之前说道:“老爷爷,我回来了·”·天太黑没注意人脸,本来以为周全是陈家客人的宝老爷子闻言眯着眼睛仔细的打量周全,然后恍然的说道:“这不是老周家的小阿全吗老爷爷最近眼睛昏花的厉害,出来忘带老花镜了,看不清楚人脸,差一点没认出你来。
你从帝都回来了正好,有空到老爷爷家吃醉枣去·”·说话之间人群基本上就散了,大家相互打过招呼之后,年事已高的宝老爷子也随着子侄们一起往家走。
陈家父子和周全一起往回走,一路上大表舅都在不停的唉声叹气··周全见状有些不明所以,他已经有三四年没回过村子,对村子里的现状不是很了解··有心想要询问一下,走在他身边的陈文礼却向着他眨了眨小眼睛,示意他有事回家关上门再说。
第5章 旧事·周全与陈家父子往回走的时候,隔着溪水上的短桥,黑暗中隐隐的就能看见有位个子不高,披着棉衣的身影,扶着院子大门的门框,不停的向远处张望··即便是黑天看不清楚人脸,但是只凭借一个轮廓,周全就知道那位守在门口等着他们的人是小姨奶。
他能看得出来,陈家父子自然是不会认错··陈家大舅见状似埋怨,其实是关心的说道:“妈,这么晚了你出来做什么电视上说了今天降温,着凉了怎么拌你感冒才刚好。”
穿着厚棉衣的小姨奶有些心虚的说道:“我就是在门口看看,没敢走远棉衣棉鞋都穿着没事的·宝家村那边又是吵又是闹的,妈这不是不放心嘛·”·“妈,和你说过多少遍了,现在没有宝家村,也没有陈家村,我们都是两姓村的村民,是一个村子里面的人。”
“知道了知道了,我这不是年纪大了健忘嘛,年轻的时候叫了好几十年,都习惯了·”·因为是比邻而居,当初的陈家村与宝家村之间还是有些摩擦的。
田间地头水源耕地,在外人看来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对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村民们来说,却都是很实际的··为了这些问题,两个村子之间曾经相互有些不对付,甚至两个合并之后,当时的村民们也还是更爱用过去的名字来称呼自己的村子。
这种相互之间隐约对立的态度持续了好几年,村里的干部问题更是老大难··选宝家的人陈家那边不满意,选陈家的人宝家那边又不干,派遣别的姓氏的人到村子里面去做工作,结果更是两家都不买账。
一个村子被一条小溪分割开,河西河东两边如同楚河汉界一样,相互之间没事从不来往··打破这个僵局的是两个人,分别是周全的爷爷周礼人和宝家长支的长子宝辰。
周全的爷爷是逃荒到陈家村的,被周全奶奶的父亲,也就是陈家大表舅的姥爷给救了··当初陈家的老爷子只是想做个好事,却没想到给自己的大女儿救出了一段好姻缘。
周家爷爷娶了陈家的姑娘之后,就在这边安家落户,凭借自家祖传的侍候花草的手艺,在城里的园林管理处寻到了一份花卉养护的工作··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布衣生活·工作生活生子养家,周家老爷子的生活简单快乐。
相较于简单的周家,宝家这边就要复杂的多··宝家黄金家族的血统,族上在旗听说曾经也显赫过,村子里面那套占地好几亩,前后三、四进的院子就是他们家的老宅子。
后来家族落魄,宝家那一代的长支长子机缘巧合外出学厨,后来更是凭借本事在帝都留了下来,成为了一家国营饭店的总厨··动荡开始时期,帝都那边的宝老爷子因为成分不好躲灾回了老家,在老家这边娶妻生女。
因为住的近,周家和宝家的两位当家人就成为了至交好友··日子就这么一直过下来,后来改革开放,宝老爷子带着一身的好厨艺再度出山,在市里经营私家饭店。
因为手艺好价钱合理,宝老爷子的饭店开的红红火火,而周家这边却是意外不断··先是周老爷子的妻子早早离开,后来在同一个单位工作的儿子与儿媳也因为抢救公家财产因公殉职,原本幸福的一家三代,顿时就只剩下周家的老爷子和当时还没上小学的周全。
为了更好的照顾孙子,周家已经五十多岁的老爷子选择了提前退休,爷孙二人守在一起过着相依为命的日子··当时两个村子刚刚合并没几年,正是气氛最紧张的时候,偏偏周礼人的岳父还被委任成了两姓村的村长,那个焦头烂额就不用提了。
为了支持老岳父的工作,也为了给孙子更好的生活,更为了想让村里的老少爷们有个手艺,村里的人们不用在受亲人分离只为挣钱的苦楚,周全的爷爷做了一件在当时非常时髦的决定。
他要在村子里面盖花棚养花,养的还不是常见的盆花,而是刚刚在东北这边兴盛起来的鲜切花··作为一个大半辈子都在与景观植物打交到的手艺人,周全的爷爷在鲜花的养护上更是有的超出常人的技术。
尤其他选择种植的鲜切花卉,是当时市面上最流行用量也最大的,常人称作是玫瑰,实际上是月季的鲜花··周全记得有一年他爷爷从宝家大宅喝酒回来,曾经抱着他对他说:“阿全你要记得,月季是咱们国家的花种,咱们老祖宗从几千年前就开始培育月季,名贵的品种不胜枚举。
然而后人无用,到现在居然那些移植栽培的国家培育出来的月季品种居然要好过我们,知名度也远超我们,真是给老祖宗蒙羞·”·那是周全少有的几次见到爷爷落泪,年过六旬的老花匠心有不甘却又无能为力的样子,周全这辈子都记得。
花棚盖好之后,周全的爷爷不但自己种植鲜切月季,还愿意与村里的人家无私的分享自己的技术··不管是陈家的人还是宝家的人,只要愿意学周老爷子就愿意手把手的教,很快村子里面的鲜花大棚就一座有一座的被建设起来。
·周家爷爷的这一步走的非常正确,因为当时他们这座城市所有的鲜切花卉都需要从省城运输过来,作为整座城市里面最早种植和经营鲜切月季的村子,整个两姓村的村名们迅速的富裕起来。
而周家爷爷的日子也就在养花、教徒弟、看孙子这三点一线之间来回穿梭··与平顺下来的周家相比,进城经营饭店的宝家则是出了大事,宝家那位入赘的女婿被人发现在外面养了别的女人,那女人肚子都七、八个月,马上就要临盆了。
周全记得那天,上一年级的他和村里的小伙伴们一起背着书包上学,就见村里面宝家的人纷纷上了宝二龙家的拖拉机,气势汹汹的向着城里开去··后来周全听说宝家的莲阿姨离婚了,宝爷爷家的那位上门女婿听说被扫地出门。
家产都在宝爷爷的名下,那个上门女婿其实什么都没得到··但是宝家的爷爷还是很生气,因为他真的是把女婿当成接班人在培养,一身从厨艺几乎是倾囊相授教给了对方。
幸亏那个家伙有些好逸恶劳,学东西的时候不肯吃苦,只学了皮样没有学到精髓,但就这样老爷子也还是不甘心,总觉得自己养了一只白眼狼··因为这一场事情,宝家奶奶和阿姨的精神与身体都变得特别差,宝爷爷为了照顾他们只得关掉城里面的饭店,带着妻子女儿和外孙回到了村子里面生活。
一场变故之后宝家老爷子的精力大不如从前,回到村子里面后,他靠着过去的积蓄与耕种田地养活一家老小··眼看着自己的好朋友在村子里面过的有声有色,教导徒弟非常开心的样子,宝老爷子也动了心,表示村子里的年轻人如果有谁想要学习厨艺的,都可以到他家来。
于是村里的青年除了养花之外,就又有了另外一条活路··因为两位老人的无私,村子里面原本隐隐有些对立的宝姓与陈姓迅速的融合在一起,关系变得融洽起来。
但就算是这样也还是有老人更习惯叫村子过去的名字,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习惯而已,小姨奶就是其中之一··陈家表舅对此非常的无奈,村长他妈每天口误什么的,一度成为大家茶前饭后的调笑焦点。
当然这种调笑并不是恶意的,调笑的对象也不是小姨奶而已陈有德这位大村长··对此陈大村长除了笑骂之外也无其他的办法,因为村子里面比他年长的基本上看着他长大,与他同岁的全是发小,大家调笑也只是因为关系亲近,两姓村的人对不熟悉的人是非常客气的。
见小辈们都安全的回来了,小姨奶笑的见牙不见眼··拉着他们回到屋子里面,大家重新围坐在火炕上··给周全倒了半杯小米烧,陈家大表舅说道:“外面天气凉,刚回来喝口烧酒暖暖身子。”
倒完酒的大表舅把烧酒瓶递给自己的儿子,对着周全说道:“也不要多喝,一两就好,大舅这边的杯子一杯正好是二两,你喝半杯就行·”·周全虽然不抽烟,但是酒量很好,这源于他有两个酒量更好的死党发小,其中一个现在正忙着给自己满杯。
作为一名公交司机,爱酒的陈文礼在平时只能控制自己的爱好,不过今晚他打算破··周全抿了几口小米烧,还是没忍住的问道:“大表舅,那个赵二棍不是带着他带着小三和孩子到别的城市去打拼了,听说混的还算不错,怎么又找回来了”·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布衣生活·陈有德闻言冷哼了一声说道:“阿全,你去上大学,对后来的事情不了解。
那个赵二棍和阿莲姐离婚之后,就带着那个大肚子的去省城了·凭着在宝叔那边学的手艺,他最开始的时候还混的不错,做了大厨后来又自己开了餐馆·不过这人缺德到哪里都是改不了的,他做菜的时候用地沟油,还使用过期的面粉和腐败的食材,叫食品卫生那边发现,不但查封了店铺,还狠狠的罚了他一笔。”
“是狗就改不了吃屎·”同样为老宝家报不平的小姨奶不屑的说道··“所以他这是在省城混不下去就又回来了”·“可不是咋的,被罚的卖了房子,口碑臭了饭店在省城那边也开不起来,就只好灰溜溜的回来了。”
“他们直接回的村里住咱们村了”·“美的他们,敢过来最开始回来的时候在市里打工,在市里租的房子,听说因为手艺不错还挺受老板器重的。
后来因为偷后厨东西,被老板抓住了差点报警,为了不坐牢又赔了对方不少钱,山穷水尽了,就回那个赵二棍老家的老房子了·”·赵二棍是隔壁桃树村的人,桃树村的位置在山沟沟里,只有一条土路,电也是十几年前才通进去的,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贫困村。
要不是那么穷,当年的赵二棍也不会动了当上门女婿的心思··“他一个入赘到别人家的儿子,过了快三十年又要回来,有多招人嫌就不用提了·他大哥三弟都不同意,不过他住的是父母的老房子,所以也只是吵吵,还没谁赶人。”
对于赵二棍的这种下场,村子里没有任何人同情,和宝家关系亲近的人家,更是鄙视他··“那他今天这是唱的哪一处戏”·“不知道,反正不管他想做什么,总之别想坑我们村子的人。”
陈文礼这时候夹了一块红蘑送入口中一边嚼一边响起什么似的问道:“这家伙别是听说宝焵回来了,要翻修老宅子,想要过来分一杯羹的吧”·“我呸,就他凭什么当年宝焵十几岁到穗州去讨生活的时候他在哪里现在宝焵出息了他想回来占便宜,也得问问我们这些叔伯们答不答应。”
“宝焵哥他回来了”握着酒杯的周全诧异的问着··“嗯,回来了,就比你早几天,没住在老宅,住市里大酒店,正打算翻修老宅子。”
“哦,是这样·”·“别说那些烦心的,今天你回来我高兴·来,和哥走一个·”·吃吃喝喝的饭桌上的气氛很快就又热闹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嗯,各位市场上现在贩售的鲜切花,大家称作玫瑰的其实是现代月季·月季花原产自我国,已经有2000多年的栽培历史,又名长春花,月月红等。
17~18世纪,我国的月月红、月月粉、淡黄香水等月季品种相继传入欧洲,深受当时欧洲宫廷贵族阶级的喜爱,经过多年与欧洲蔷薇的杂交,培育出了具有芳香,四季常开的品系与品种,并且迅速的风靡世界。
·月季、玫瑰、蔷薇同属蔷薇属,是形态十分相似的姐妹花,但月季花朵大,枝干硬,颜色丰富多用于观赏,玫瑰则药用价值高,芳香浓烈多用于食品、药品以及化妆品、香水等原材料提取。
蔷薇多藤蔓,花朵较小成多朵簇生,只在夏季开花,适应能力很强··从品种上来看,现代月季是比玫瑰更适合做鲜切花卉的··中国的月季与欧洲的蔷薇反复杂交之后,在1867年孕育成功了四季开花不断的‘法兰西’新品种,故而这一年成为了现代月季与古老月季的分界线。
六七十年代的时候,因为特殊时期的问题,国内古老月季品种遭到了大规模的毁坏,很多非常珍贵和古老品种一度几近失传,真的非常遗憾··所以亲们,你们手上捧的花束,其实不是玫瑰而是月季吆~~·第6章 梦回·当天晚上周全还是有些喝多,虽然大表舅那边照顾他,每次都是只给倒半杯,但几个半杯下去,积攒在一起也是个不小的斤两数。
小姨奶精心烹制的那盆老母鸡炖红蘑,周全一个人解决了至少一半,好久都没有吃过的家的味道,让周全忍不住胃口大开··吃美了也喝好了,周全打算告辞回家。
小姨奶、大表舅、表舅妈还有他表哥,一家人非常热情的想让他留下来过夜··他们担心周家的房子太长时间没人住,又- shi -又潮的不适合人直接住··周全拒绝了小姨奶一家的好意,表示咱大东北啥时候潮- shi -过·不信看看三伏天,也只是闷热的要人命而已。
况且他一回家就给屋子开窗通风,现在火炕都烧好了··听到周全这么说,小姨奶虽然还有些舍不得,但还是同意让他回家自己睡··不过这位小老太太强烈要求周全明天早上必须过来吃早饭,说是不信任他一个‘孩子’的手艺。
带着酒气微醺的周全借着手机上自带手电筒走在回家的路上,来到自家的大门前的时候,不知为何他下意识的向着不远处的宝家老宅子望了过去··浓浓的夜色当中,宝家那栋前后三、四进,二十几间房的老宅子静静的伫立在那里。
在整个两姓村最气派的就莫过于宝家的那栋老宅子了,就算是现在盖起来的二层楼,都比不上那栋大宅院··大概祖上真的是显赫过,老宅的房檐屋顶,还有屋子的石墙上面都雕琢着威严精美的图案。
虽然已经历尽沧桑,但老宅子的基础不变··周全从那些遗留下来的画风精美的雕刻品上,依稀还是能够看得出这栋宅子曾经的风光··然而长时间没人居住和搭理,还是让那栋宅子看起来很残败,就仿佛一位历经沧桑的老者一般,宝家老宅整栋院子都笼罩在一片暮气当中。
周全就站在自家的门口凝视着不远处的那座宅院,看着看着右手下意识的就摸到了自己的颈间··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布衣生活·在周全的高领衬衫下,有一片高高的凸起,似乎衣服的下面盖着什么东西。
摸到了自己颈边的红绳,周全缓缓的向上提拉,一块色泽洁白质地温润,牌头雕刻祥云纹饰的平安无事白玉牌出现在了红绳的最底部··那是一块看起来有些年代的白玉牌,温润的和田白玉上已经因为主人长时间的佩戴而出现了包浆。
周全轻轻的抚摸着那块玉牌,眼神有些涣散,似乎正在想些什么··半晌之后晃了晃已带睡意的头,周全有些踉跄的进了院子··扶着墙一路走回自己的屋子,手不一不小心就碰到了墙上的电源开关。
啪的一声屋子里面一片白亮,周全惊讶的看着头顶上的电灯说道:“居然还能用咦,不对,应该是居然还有电”·三年多没人住的房子,电力居然还能正常应用,可见这里平时还是有人在注意照顾的,不用说一定是小姨奶他们。
用锅里烧炕的热水简单的擦洗了一下,从院子里取回自己的被褥,周全觉得自己家的小二层也应该修正一下,别的不说,至少院子和那间老茅厕都得重新翻修··还有屋子里面得家装一台热水器,最好能修出一间专门的洗漱间。
脑子里面一边过着各种想法,身子却埋进了厚棉被里面,嗅着被子上阳光和风的味道,周全安心的睡了过去··隐约当中周全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十年前,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
东北冬季的夜晚从来都不温柔,几可入骨的西北风混着冰凌似的小雪花一刀一刀的刮在人的脸上,几乎要将人的皮肉一起冻下来··狂啸的北风当中,年少的小周全捂着耳朵从挂满对联挂牵充满年味的小二层里跑出来,向着不远处宝家的那栋老宅院跑过去。
在一片鞭炮与爆竹的声响当中,周全看到了站在宝家老宅门口等着自己的那个大男孩··他又高又瘦,却站的如同旗杆一样··过于肥大的旧棉衣穿在他身上的时候,就像一个大麻袋套在了柱子上,每当有风雪刮过,兜风的棉衣就全部贴在主人的身上,勉强为寒风中的主人抵挡一些严寒。
家中连续的变故让这个大男孩心力交瘁到几乎脱像,唯有那对丹凤眼,依然如过去那般明亮··看到跑过来的自己,男孩原本紧绷的面容终于出现了一些松动,他把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小周全挡在身后,为他挡住从路口那边吹过来的冷风。
“阿焵哥,今天是初五,我爷爷说初五得吃饺子·我们家包了牛肉馅的,我还帮着包了的,你到我们去吃好不好”·“周周,我要走了。”
一句话让小周全之后所有想要说的话都再也说不出口··“为....为什么呀我爷爷会照顾你的,还有宝家你的叔爷爷也答应会照顾你,供你读书...还...。”
“周周,我不可能永远靠别人,姥爷临走的时候联系上了他的师弟,对方答应可以继续教导我学厨·只是对方现在身在穗州,我得到那边去找他·”·“那你不继续念书了吗,高中还有大学都不念了吗不然再晚几个月好不好,起码把初中念完。”
方闻言用手揉了揉小周全的头顶,感受软软的头发轻轻擦过自己的手心,嘴角缓缓的向上弯了弯··“高中和大学,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去念,初中会在那边念完。
姥爷说他师弟曾经是国宴大厨,后来做了一家烹饪学校的校长,很会调教徒弟,我在那边应该能学会不少的东西·”·小周全闻言有些手足无措,年纪并不是很大的他有心想要帮自己的好友,却又不知道要如何帮。
·安静了几秒钟之后,小周全突然开始翻找自己的口袋,把里面自己过年的时候,从长辈那边收到的压岁钱全部都塞到对方的手中··周全的爷爷现在可谓是‘桃李满村镇’,整个镇子上村子里只要是养鲜切花的人家基本上就都是他的徒子徒孙。
每年新年的时候,到周家来拜年的人随时都可以将周家的那栋小二楼填满,对于周家唯一的孙子,压岁钱给的都相当大方··对于孙子的压岁钱,周爷爷自从孙子上了初中之后就不再接手,完全让他自由管理。
有些财迷属- xing -的周全习惯在开学之前将自己今年收到的压岁钱都带上身上,这样他才会觉得心中有底,没想到这一次还真的派上用场了··高瘦的大男孩不想要小周全的钱,不停的想要把那些钱重新塞回到周全的口袋里。
力气赶不上对方的小周全最后急了,跳脚的说道:“我爷爷说过的穷家富路,你要出远门身上怎么可以不带钱别告诉我你现在还有钱,我偷偷听到了,宝爷爷在医院的时候钱都用在那里了,还有欠债的,总之这钱不拿这你就别想走。”
最终在年假结束的时候,那个高瘦的大男孩带着行李和好友的压岁钱,在小周全的痛哭流涕当中,上了开往省城的汽车,他要在那边换火车远去几千公里之外的穗州。
临走的时候大男孩把一直都戴在自己身上的平安无事玉牌取下来挂在了周全的脖子上,隐约中周全听到对方说:“周周,我一定会回来·”·第7章 红衣主教·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周全是在一阵连续的,非常有规律的敲击声中醒来的··恍惚中周全有些发愣的看着棚顶,心想自己出租屋的天花板什么时候变成淡黄色的了·愣了几秒钟之后,回神的周全才想起来,自己昨天回老家了,这里不是他在帝都的小单间,而是他家的小二层。
怪不得会睡的这么舒服,要知道他在帝都租住的地方虽然是个小单间,但是隔音并不好··房东为了多收一些房租,将一个三室两厅的房子隔成了八、九个单间··人一多不免就要嘈杂,偏偏周全还是个喜欢安静的,休息的时候稍微听到动静他就要醒过来。
好久都没有睡的这么好了,从被窝里面爬起来的周全感觉自己现在神清气爽··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布衣生活·窗台上的那盆银星吊兰,随着周全的动作无风自动,微微抖动着叶片,似乎正在和早起的主人打招呼。
窗子外面敲击的声响还在继续,周全连忙跪着在火炕上爬行几步,拉开窗帘一看才发现,在他屋子外面敲玻璃窗的人是他表哥陈文礼··拉开双层的玻璃窗,陈家表哥挤挤自己的小眼睛说道:“我们家老太太让我喊你过去吃早饭。”
周全闻言回身看了一眼墙上的石英钟,发现都已经九点多钟了··这可是已经过了早饭时间了,陈家人不会等自己吃早饭一直等到现在吧·如果是这样那可就太不好意思了,不但麻烦别人还害得他们一大早的饿肚子。
似乎是看出了周全的焦急和窘迫,文礼表哥抱着肩膀说道:“放心吧,知道你刚从帝都回来,一直忙着赶路今天肯定起的晚,早餐我们已经吃过了,给你留了一些热着而已。
本来是想让你在多睡一会的,不过留在锅里面的饭菜等不下去了,在等估计就要亮了·”·周全闻言立即开始穿衣穿裤,手脚麻利的把火炕上的被褥全部叠起来收好,随便洗漱了一下就抓着钥匙和手机跟着表哥出了门。
来到小姨奶家,表舅和表舅妈已经出门到花棚那边去了··小姨奶远远的看见他们过来,就已经把小炕桌放好,饭菜也都端了出来··炕桌上摆放的大多都是昨日的剩菜,回锅之后今天早上在吃,唯一新作的是一盘韭菜炒鸡蛋。
从桌上的饭菜来看,陈家是一点都没有把周全当成外人··因为在村子这边能吃上回锅菜的一定是家里人,村里人即便是在困难,也绝对不会用剩菜招待客人,这是礼貌却也是一种带着疏远的客气。
周全一边夹菜一边扒翻,还没忘记向着不远处玩手机的表哥问道:“哥,你今天休息”·“没有,下午班,一点多钟在过去就行·”·“哦,那你一会把电动车借我用用吧,我去市里面买些东西,在到通讯公司那边把我们家的网络重新恢复。”
“行,我陪你一起去·”·“哥,你昨天说宝焵哥回来了,还正准备休整他们家的老宅子是吗”·“对呀,前天就有人拿着图纸过来看现场,说是要盖沼气池,还要修厕所浴室什么的,总之零零碎碎一大堆,我也弄不懂。”
“真的吗那等他们那边在来人的时候我得过去问一问,正好我也想把我们家的小二层翻修一下·”·原本玩手游玩的正尽兴的陈文礼闻言立即抬起头,无视手机里面自己队友的哭爹喊娘,十分差异的向着自己的表弟问道:“你要翻修你们家的小二层是只简单的修一修,还是准备有大动作”·“也不算什么大动作,就屋顶做个防水,院子里面的水泥地面弄一弄,院子后面的玻璃花棚修补一下。
在请有资质的施工队做个沼气池,把厕所和厨房改建一下,这样以后就不用在为污水而头疼了·”·虽然周全说的貌似很简单,但陈文礼一听就知道是大动作。
他眉头微皱眯着成缝的小眼睛很严肃的向着自己的表弟问道:“阿全,你花费这么大的力气改建房子,不会是打算留在村子里常住吧你要是想去城里工作,村子里面的房子简单的修修就成,钱还是要留下在城里买房子。”
小姨奶闻言也在旁边附和道:“你哥说得对,在城里工作就要在城里买房·现在的小丫头都机灵,城里没房子连村上的丫头都要挑剔·你是咱们镇子上第一个重点大学的学生,又是帝都回来的,城里工作肯定好找,把钱都留下在那边买房子娶媳妇吧。”
周全闻言默默的嚼了嚼口中的饭粒,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我没想着要去城里找工作,我这次回来就想把家里的花棚重新利用起来,做一个开开心心的小花匠。”
小姨奶和文礼表哥闻言相互对视了一眼,之后由老太太最先开口说道:“阿全,现在和姐夫他们那时候不一样了,养花的人多生意不好做,起早贪黑哪里有坐办公室舒服,你那么好的学问,回来养花多吃亏”·陈文礼此时也收起了手机,搔了搔一头的硬毛短发赞同道:“阿全,我奶奶说的对,现在不比十几年前。
那时候全市养殖鲜切花的人家都没有多少,咱们村子的花只要种出来就不愁销路·可是现在种花养花的人多了,花店那边可选择的地方也就多了,尤其是鲜切月季这一块,因为需求量大,种的人更多,选择的余地也就多。
咱们村子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比别人种的早,所以老客户很多,在相同的条件下那些老客户还是更愿意用咱们村子的花·”·“是呀,可是就算是这样,利润也是越来越少。
为了增加利润,村子里面从前几年就有不少人开始尝试种植香水百合、天堂鸟什么的,可是都没有太成功·阿全,种地这活不好做,养殖这一块更是需要技术和经验的。
姨奶知道你从小就和姐夫混在花棚里,你们老周家那些压箱底的绝活姐夫应该早就都教给你了,但是现在不比当初,如今大家种花也不过就是赚了辛苦钱,你还是到城里去找个安稳体面的工作吧。”
周全闻言慢条斯理的继续吃着自己的饭,那不急不忙的态度看的他表哥小眼睛里都开始冒火··见亲人们是真的在位自己着急,周全不敢在逗人,老老实实的放下筷子正襟危坐的说道:“你们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所以我才更要回来。
你们别忘记,我读的可是中国最好的农业大学,虽然学的是园林专业,和那些专业农学的没法比,但受到的熏陶一点都不少·我想过的,咱们村子的基础设施和技术条件都还是可以的,没有竞争力是因为选择种植的鲜切花卉全部都是大众品种,要想提高收益,我们可以在这一点上下手。
我这次回来,就是想先试种一下精品的鲜切月季,如果能成功就可以给大家找出一条新路来·”·“你说的是真的你有精品月季的花种和培养方式”·众人闻言循声看过去,就见外出照顾花棚的陈家大表舅正站在屋子的大门口。
虽然不知道大表舅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不过看对方现在的神情,如果周全此时不能给他一个满意答案的话,这位对他一项慈爱的大表舅,很有可能就要怒发冲冠了··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布衣生活·“嗯,我在学校的时候让认识了一位老教授,对方的手里面有蓝色妖姬完整的培育方式,愿意无偿的教授给我使用。”
“太好了,真的是天无绝人之路·阿全,你不愧是大姨夫的孙子·”·陈有德握着表外甥的手,激动的身上几乎都在颤抖··作为一名土生土长的两姓村的村名,作为一村之长,陈家大表舅一直想为村中的老老少少做些什么。
然而他这个人能力有限,眼光和见识也都处在小市民阶段,所以总感觉自己有心无力··鲜切花改良品种的这件事陈家大表舅不是没有想过,他甚至还自掏腰包外出考察过。
但鲜花这种特殊的经济植物对环境的要求很高,适合东北常年种植,老百姓又能够负担起的精良品种本来就较南方少,在加上高额的技术转让费用,让陈家大表舅不得不打了退堂鼓。
现在两姓村的花棚里面主要的种植品种是红衣教主,这种花是红色大花观赏品种,特点是花朵大颜色红带绒光·高心卷边,花瓣多层且重叠,是花型最美的大红月季品种之一。
除此之外这种月季质硬,非常耐开,开放进程慢,瓶插寿命长,除了抗病能力较弱之外,基本上算是鲜切月季里面比较好照顾的,算得上是入门品种··正是因为这种原因,红衣教主这个品种是市面上最为常见的‘红玫瑰’来源,他们市里花店的售价按照级别大大约是1~3元,售价都是这样的,就更不用提收购价格了。
每卖出一只红衣教主,村名们的毛收入也就是几毛钱,这还是因为他们的技术好,种出的红衣教主品质高,不然赚的只会更少··如今听说周全将种植蓝色妖姬的技术带回来,也就难怪他会如此激动了。
要知道蓝色妖姬根据品质的不同,市内花店的价格可是一支从十几块到几十甚至上百的都有,如果能够达到出口的标准,那就是直接挣外币了··越想越乐呵的陈家大表舅笑的嘴角都快扯到耳朵边,摸着自己大外甥头上的柔毛,越看越顺眼。
咦,我们家的孩子怎么那么好,学习好、长相好、能力好、最后重要的是心好,真是给座金山都不换··第8章 母鸡杀手·握着大外甥的手,陈家表舅将对方送回自己家的热火炕上,自己则脱鞋跟了上去,还没忘记继续向他询问自己关心的话题。
“阿全,你确定能从学校的老教授那边得到蓝色妖姬的全部培养技术,包括染色剂也能得到吗”·所谓的蓝色妖姬,其实是加工花卉,它是用一种染色剂和助染剂调合成着色剂,将鲜花喷染成型。
目前世界上自然生长的蓝色玫瑰或者月季花非常少见,市场上销售的那些‘蓝玫瑰’或者说蓝色妖姬全部都是人工染色后的产物··正规的蓝色妖姬,都是在花卉的成长期就开始染色,长期的特殊浇灌和浸染,让颜色能够均匀自然的附着在花瓣上,色彩自然也不会轻易掉色,花的保存期限也相对较长久。
正品的蓝色妖姬,使用的染色剂必须是食品级别的,这样才可以保证安全,但同样价格也相对昂贵··但就算是昂贵,那些正品蓝色妖姬的染色剂还是非常不好购买,就更不要提种植技术了。
总之一句话,想要种植出高品质的蓝色妖姬,除了要选好的用于染色的花卉之外,染色剂和如何在养殖的时候给花卉染色的技术,才是蓝色妖姬最核心的机密··陈家大表舅以前就对这种售价比较高的鲜花品种垂涎欲滴,只不过国内有资格生产染色剂和有技术种植高品质蓝色妖姬的公司或者个人对技术的保护都非常重视,轻易不会外传,让陈家大表舅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现在自己村子里面出去的孩子带着蓝色妖姬的全套技术回来了,这简直就是给渐渐沉寂的两姓村打了一针强心剂··大概是觉得一针强心剂还不够,嚼着韭菜炒鸡蛋的周全又说出了另外一份大礼。
就见他一边在昨天剩下的老母鸡炖红蘑里寻找自己爱吃的红蘑,一边说道:“不仅是蓝色妖姬,还有路易十四,虎睛石等等鲜切品种,守着农科的那些家伙,不用真的太可惜了。”
大表舅听了两眼放光,表情就像是天上突然下金子,那眼神看的周全后脊背发凉,寒毛都快立起来了··小姨奶见状抓起火炕上的鸡毛掸子,轻轻的敲击了一下自己儿子的手背警告:“好好说话,别吓着孩子。”
·依然掩饰不住兴奋的大表舅两只手合在一起,不停的相互上下搓揉,满眼期待的望着周全问道:“阿全,你帝都那边的老师和同学们什么时候把花的种子或者是扦插的枝条送过来还有蓝色妖姬的染色剂,那个是最重要的,我们需要支付多少的技术转让费用对方一年可以为我们提供多少的染色剂”·“具体的时间我们还要在商量一下,他们那边的意思是先小面积的试种一下,所以我想先把家里面还有花棚那边收拾干净,毕竟好几年没人住也没人打理了。”
“对,是得先把花棚收拾出来,我今天下午和你一起去·基本上擦一擦扫一扫就行,电应该还是有的,一会找文茂给你检查一下线路,电线要是没问题,电闸推上去就能用。”
安排着事情,大表舅的情绪总算是缓和下来··他盘着腿坐在火炕上,取出一根周全带回来的中南海,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却没有抽,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大外甥不太喜欢烟的味道。
将那根中南海别在自己的耳后,陈有德轻叹一下说道:“阿全,别怪舅舅刚才有些失态,舅舅这些年过的也难·作为一村之长,我不盼着升官发财,但总要给村里人做些什么吧但是眼看着村里人的收入一天一天的下降,我作为村长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看着干着急,真是越想越上火。”
周全非常理解自己的大表舅,从当上两姓村的村长开始,这位表舅就一直兢兢业业··上宣传国家政策,下到村子里面的各种鸡毛蒜皮,还要负责沟通村民与镇政府之间的各种关系,真可谓是上面千条线,下面一根针里里外外全靠他。
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布衣生活·基层工作本来就不容易做,偏偏两姓村的上一代村长还做的十分出色,不论是修建花圃还是鼓励学厨掌握一技之长,都是增加村民收入的好办法。
这十几年两姓村的村民年收入都高居整个镇子的榜首,一直是市里和县里农民致富奔小康的光荣村,做这个村子的村长,大表舅的压力可想而知··尤其是这几年,花圃能给村民带来的收入越来越少,利润也越来越薄,身为村长的大表舅肩膀上的担子越来越重。
周全知道大表舅他一直都很愧疚,觉得自己没有带领好村子,愧对那些信任他的乡亲父老··一直都知道大表舅这块心病的周全也想帮帮他,可是却不知道要如何才好。
正好他这次回来之前,通过学校里面留校的同学知道农学院那边有将他们的一些学科成绩做普及的计划,就主动找了上去··母校对自己的毕业生还是很照顾的,因而周全找过去之后,负责农学和农业工程那边的学科都答应会为他提供适当的帮助。
更有专门培养月季和蔷薇的老教授,答应他愿意为他提供珍惜精品鲜切花的花种,扦插的枝条还有全套的种植技术··谁不希望自己的家乡越来越好谁不希望自己身边亲朋好友的日子越过越红火·现在有这个机会和条件,周全当然要抓住机会大胆的尝试一下。
趁着这个机会,周全和大表舅说了一下自己的一些想法··听的非常认真的大表舅连连点头,表示对他计划的赞同和支持··谈话结束之后,大表舅不停的感叹:“还是读书好,知识就是财富这话真的是一点都没错。
在咱们这边束手无策的事情,到了人家有知识又有技术的人那边都不是事儿,随随便便给出一些支持,就够咱们受用好几年·”·小姨奶闻言在旁边拉着周全的手心疼的说道:“离的那么远你还想着村子,你爷爷奶奶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很欣慰的。
就只是苦了你,一个大学生要回到村子里面陪着我们一起侍弄田地·”·“这个我想过了,阿全要是想去市里工作,花棚这边我和他舅妈替他照顾,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去,绝对不会耽误孩子的。”
“这真的不用表舅,我既然回来了就是打算在村子里面安顿·要想留在城里,那干脆在帝都别回来,论起繁华城市里面少有能超过帝都的吧大表舅,城市再好也不是我的家,这里才是生我养我的地方,我不瞒你们昨天晚上,是我外出这几年睡的最好的一次。”
小姨奶一听更心疼了,紧紧拉住周全的手说道:“原来你在城里都睡不好难怪回来的时候人瘦了那么多·我就说外面不是养人的地方,看把我们孩子苦的,不行,我得给你好好补补。”
说着老太太下地,到厨房拎起菜刀,就向着鸡窝那边去了··一边走她一边嘴里面还念叨:“窝里面还有十几只老母鸡,都给阿全留着够他吃到夏天了。
可是这样也不行,还得留下两只抱窝,明年我阿全才还能有鸡吃·嗯,一会上村子里别的人家问问去,能不能分几只老母鸡出来·”·周全见状吓的连忙追在后面高喊:“小姨奶,刀下留母鸡,按照您的想法吃我就得去和黄鼠狼拜把子去了”·第9章 荧光·省道进城的公路上,一辆电动摩托快速的行驶在上面。
呸呸呸,坐在后车座上的那一位,一边用手抹着自己的脸,一边将不小心飘入口中的东西吐出去··前面带着头盔骑车的那位驾驶员闻言下意识的减缓了速度,略带回声的问话从骑士的头盔里传了出来。
“阿全,是不是柳絮飘到嘴里去了我把头盔给你吧,挡一档,很有用的·”·坐在后车座上的周全闻言连忙拒绝:“不行,绝对不行。
我坐在后面还好,你前面开车的,柳絮乱飞的时候没有遮挡的时候很容易近到眼睛里面去的·”·在东北杨树和柳树是最为常见的一种道边绿化植物,这两种树木生命力顽强,抗旱耐寒适应- xing -好,唯一的缺点就是一到春天,就会有絮状的东西成片的从树上飞下来。
那些絮状的物质是柳树和杨树的种子,春天的时候这两种树木会借助风力将自己的种子传播出去··这本是一种生物的自然现象,就是苦了生活在杨柳附近的人家,每年每到这个时候,院子里窗户上都会粘上一片或者飞进来好几团,几乎每天都要抽出时间来特意打扫。
如今周全的老家这边正是杨柳飘絮的季节,公路两旁裸露的地基上,雪花一样堆满了那些毛茸茸的种子··每当有车快速行驶过去的时候,带起来的风就会将路边对着的那些棉团样种子团带起来,落到汽车的挡风玻璃或者摩托车上人的身上。
晃了晃自己的头,陈文礼将附在头盔缝隙当中的柳絮摇掉,抱怨的向着身后的表弟说道:“不是说已经有控制杨树和柳树不飘絮的办法了吗我记得前段时间园林那边还给树打针来着,城里现在种的那些杨树和柳絮都不怎么飘了,为什么这边还是在飘都没人管的吗”·正忙着和扑向自己的杨柳絮做斗争的周全没听清自己表哥说了什么,待到他觉得铺面而来的杨絮柳絮减少的时候,他们已经从郊区进入了市区。
路过一栋大宾馆的时候,陈文礼向着身后的周全问道:“阿全,这里就是宝焵落脚的宾馆,咱们要不要进去找他”·周全闻言下意识的抚了抚自己胸前的那块白玉牌,看着不远处的那栋高楼,总感觉那边不应该是他与宝焵哥重逢的地方。
他想了想提醒陈文礼道:“哥,你上班的时间快到了·”·陈文礼一想还真是,只好可惜的说道:“唉,真是不凑巧,只好下班的时候再说了·”·公交总站坐落在整个城市的交通枢纽上,这一条街的人流量是整座城市中最大的地方。
人多商机自然就多,因而公交总站的附近有很多的大型商超··挥手送表哥上班,周全自己则去了大型超市,好几年没回来,家里面有不少东西需要添置··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布衣生活·虽然要买的东西不少,但是周全- xing -格向来干脆,从进入超市到拎着两大包的东西出来,总共都没用上一个小时。
不想在城里面乱逛的周全打算带着东西直奔公交总站,再过半个多小时就是文礼表哥的那趟线路再发车的时间,直接过去就算碰不上表哥的那一辆,能有个好座位也不错。
拎着东西溜溜达达的在街上走,路过一处人流密集地的时候,周全看着不远处的大招牌疑惑的说道:“咦,这里原来不是个露天菜市场吗怎么改成花鸟鱼虫市场了”·在周全的家乡,人们都爱养些东西。
不管住的是平方还是楼房,窗台或者院子里肯定摆放着几盆花草,走过老街巷的时候,也肯定会遇到在门口晒鸟的大爷,金鱼什么的更是深受喜爱,斗蟋蟀也算是老城区那边小青年们的一大爱好。
因为这些原因,花鸟鱼虫市场在他们城市中并不少见,基本上东南西北各个城区均有分布··在公交总站旁边的这座花鸟鱼虫市场的规模并不算大,周全觉得大约是有人觉得这边地段好,所以才会将露天菜市场承包下来,开设了这个花鸟鱼虫市场。
不得不说那个人的眼光很好,这个花鸟市场看起来人气就非常的兴旺··周全是只打算看个热闹的,他走这边完全是为了超近路,从花鸟市场这边穿过去,可以直接到达公交总站的后门。
拎着一大堆的东西,周全小心的避让人群,他现在有些后悔超这条近路了,花鸟市场里面的人太多,避来避去的反而浪费时间··好不容易从人群里面穿出来,额头已经在冒汗的周全正打算往公交总站那边走,却在路过一家摊位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因为这里之前是露天菜市场,所以场地里面大部分都是空地并没有什么建筑··被改建成为花鸟鱼虫市场之后,承包商为了方便客户,在空地上面搭建了不少彩钢房,并且往里面接通了水电。
就算是这样,也还是有很多商家觉得地方不够用,在自家的彩钢房门外用钢架和大棚塑料膜扩建出了类似小型阳光大棚的东西··让周全停下脚步的,正是门口那家商户大棚里面的一盆植物。
那是一盆文竹,在旁人的眼中那盆文竹与它旁边的那些也在一同被贩售的文竹没有任何的区别,都是细细的枝干钢毛状的叶,矮矮的长在盆里,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但是在周全的眼中,那盆文竹却正在散发出微微的荧光,那荧光与那盆被他在帝都带回来的银星吊兰一模一样。
周家世代侍弄花草,每一代人都有自己的绝活,会如此出色除了他们家族的传承和自身的努力之外,周家人还有一样别人都没有的本事··他们可以‘感觉’到植物需要,这并不是什么玄幻,而是一种本能。
不论是什么植物,周家人只要扫上一眼,就知道它是该浇水还是该施肥,该晒太阳还是生了虫子··没有什么科学解释,就如同一个人走到一个十字路口,本能就是告知他要走左边,走左边可以到家,然后他走左边真的就到家了。
这种本能周全也有,而且比家中的其他长辈更为强烈,这也是他一个对农业不感兴趣的人,当初报考学校的时候会选择农学院的原因之一··可以看到植物发光,是周全这几个月才发现的。
当时他因为压力太大整夜失眠导致头痛,检查回来路过公园门口,发现推车摊贩上有一盆银星吊兰正在微微发光··周全当时还以为自己是失眠从而导致了眼花,但是仔细观察之后发现不是,因为整个花贩的推车上,只有那一盆银星吊兰在发光。
不但发光周全还能感受到那盆吊兰很不开心,正在抱怨它的主人将它摆放的位置太矮,让它不能好好的享受阳光··这样的发现让周全直接傻眼,以往他虽然也对植物有感觉,但从来都不是这样的。
如果是正常的情况应该是周全在路过那盆吊兰的时候,突然觉得应该给它移动一下位置,往上面摆一摆··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他居然会觉得那盆吊兰不但在发光,还在说话·难不成是失眠太久了,人也跟着变态了吗·惊讶万分的周全将那盆特殊的银星吊兰带买回出租屋,小心的照顾起来,然后发现自己真的可以‘听’到对方的喜怒哀乐。
水浇多了要被抱怨,浇少了又要喊渴·摆放的位置不好晒不到太阳会不开心,位置太正阳光过于热烈又开始哼哼唧唧的垂叶子··胆战心惊了几天之后,周全开始接受事实,并且试着与那盆银星吊兰沟通,渐渐的对方也可以通过与自己的接触,了解他的心情与想法。
在与银星吊兰的接触中,周全就感觉自己仿佛养了一直傲娇的小宠物一样,逗一斗撩一撩,心情都好了很多··之后的一段时间,周全经常出现在花市上,四处寻找打探,却再也没发现又能发出荧光的植物。
暗自松了一口气的周全觉得自己一定是碰上了特例,却没想到居然在回家的第二天,就又遇到了一盆特殊的文竹··站在花摊的外面盯着看了几分钟,周全还是进去将那盆文竹买了。
没办法他实在是太好奇了,这些在他眼中会发出微微荧光的植物到底有何特殊的地方,不弄清楚他没法安心··在花市那边耽误了一些时间,周全差一点没赶上自己想要乘坐的那辆公交。
还好开车的驾驶员师父见后面有人跑着追车,在开出公交总站之前停下等了他,不然他就得在等一个小时··回到家中之后,周全将买来的东西收拾好。
那盆新带回来的文竹摆在吊兰的旁边,就握着手机出门到花棚那边找大表舅去了··第10章 归来·两姓村的花棚全部都建在村子西面与东面的山上,这边原本是宝家村与陈家村的耕地,现在大都被用来建设鲜花大棚了。
周家的鲜花大棚盖在东山的山顶上,是日光大棚,这里地势平坦光照充足,唯一的缺点就是距离水源较远··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布衣生活·为了能让大家更好的种花,村子里早在十几年前就连系供电单位,给东山和西山上都拉了电线,之后又在两座山上都打了水井。
前年村子里面修建村村通工程,村民们自行筹款自掏腰包,雇佣工程队将路又往山里修,直接修到了村民们的花棚门口··周全过来的时候,看到不少的村民开着电动农用三轮车,拉着刚刚剪下来困扎好的月季花,从山上下来。
见到周全开车的村民都会自动停下车,探出头和周全聊上一会,不拘说些什么,却一定要聊一聊,周全知道这是村里老少在关心他··上到山顶周全看见大表舅正在收拾自己家花棚外面那些残破的厚塑料膜,整个大棚已经有一多半都被他清理出来了。
那些塑料膜是陈家大表舅前些年扑上去的,周全在帝都读大学,花棚这边他就没在管过,直接托付给大表舅他们代为打理了··见周全上来了,大表舅一边把旧的大棚膜收下来放到一边等待统一处理,一边对着周全说道:“阿全,刚才我试过了,你们家的花棚水电都还是通这的,重新盖上塑料膜就能正常使用了。”
两姓村的鲜花大棚主要分为日光大棚和纯塑料薄膜大棚,纯塑料薄膜大棚就是用竹竿打出大棚的骨架,在骨架外面覆盖上具有保温保- shi -功能的大棚塑料薄膜。
这种大棚修建简单造价便宜非常适合小型农户使用,但同时它的缺陷也很明显,抗风抗雨能力差,保温- xing -能也不高,用于鲜切花的种植,只能是春夏秋三季,冬季就没法在继续种植。
而日光大棚则是三侧搭建有保温抗风用的围墙,顶棚和另外一侧则空置出来用竹竿和水泥立柱在棚内搭设花棚骨架,骨架上面在覆盖保- shi -薄膜,防晒的黑网,还可以在加盖棉被草帘等保温物品。
相较于普通塑料大棚,这种日光大棚的保温、抗寒、抗风雪的能力都要强上不少,但同样造价也会高出不少··选用普通塑料大盆,鲜切花在这边的养殖时间一般是4月到十月底,而选择日光温室大棚种植的时间则可以提前到三月份,收获时间则延后到元旦左右。
这样日光花棚里面种植的鲜切月季,只要照顾好就可以比普通塑料大棚里的多开一季花··月季作为多年生灌木品种,一次种植可多年收获,但一般的品种种植四到五年之后就会结束盛花期,这个时候就要逐渐淘汰老树种植新芽。
周家花棚里现在已经没有种植任何花卉,里面原本的切花月季还是周爷爷在的时候种下的··后来周全到帝都去上学,花棚这边就交给小姨奶那边打理··周家在村里有四个日光花棚,在家中的小院里还搭建有一个玻璃温室,玻璃温室那边周全在离开的时候都已经安排好,日光大棚这边则负责照顾的陈家大表舅每年都会支付给他一笔费用,算是租用的。
本来周全是不想收那些钱的,因为他知道自己离开之后,花棚里面的那些月季如果没人照料下场很可能就是因为缺水缺肥而干枯,花棚的砖墙和竹制为主的骨架也会慢慢倒塌,几年之后花棚这边就会如同多年无人居住的房子一样,成为一片断壁残垣。
与其这样还不如交给大表舅他们,至少他们会帮着照顾大棚里面的月季,修缮加固花棚,这样他今后回来的时候,花棚这边还是完好无损的··不过周全的这个想法大表舅一家说什么都不同意,他们觉得这是在占自己家孩子的便宜。
要知道那时周家花棚里面种植的可都是周爷爷之前精心照顾的红衣主教,是当时鲜切花市场上最流行的品种,种出来就不愁销路··只要好好照顾,每一棚一年至少都能出几千朵品质优良的红衣教主,周家这四个大棚,将近三亩的土地,一年就可以带来三、四万的收入。
这个收入在当时来说绝对超过大部分的城里人,他们只是帮忙照顾花棚而已,怎么就能把这么一大笔收入当成是自己的·可是让周全那这笔钱,他也觉得不合适,毕竟花苗和花棚虽然是自己家的,可出力气干活的却是大表舅一家。
这一年除草、浇水、每天为月季防冻防晒,还有农药化肥全部都是大表舅家出的,他怎么可以坐享其成·后来趁着周全寒假回来,两家人凑在一起商量一下,最后大表舅拍板,每个月给周全寄去一千块,说是给他的生活费,其实就算是变相租用他们家花棚和花苗的钱了。
后来周家花棚里面种植的红衣教主过了盛花期,大表舅实在是忙不过来,和周全商量了一下,就把花棚里面的花苗挖出来,装进花盆里面当成盆栽花卉便宜处理了··之后周全家的几座花棚就完全处于弃置状态,几年下来原本盖在大棚骨架上面的塑料薄膜早就已经破碎,零零散散的搭在上面,花棚里面也是杂草丛生,如果不是棚架子和墙壁还在,简直就和荒地没区别。
想要重新将这边清理出来,估计要费不少的时间,所以两个人干脆一边干活一边聊天··“阿全,我听你哥说你想要在咱们山上的花棚里采集啥土样、水样的”·“哦,是今天早上我母校那边的教授发过来的消息,说是让我采集一些咱们这边花棚的土质和水质的样本,给他们邮寄过去。
他们那边想要帮着咱们测试一下土壤和水质,根据咱们这边的土样情况帮助咱们配置肥料,要是能顺便给出一个有利于月季种植的改良土壤方案就好了,那会让我们月季的产量和品质都有所提高的。”
“啥,土质还能改良用肥还能定制你们读书人会的可真多,研究的竟是些新鲜的东西·”·“表舅,土壤改良和配置施肥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情,帝都那边规模化种植的公司都需要这些服务。
大表舅,我上午查了些资料之后有点想法想要和你说一说·”·“你说吧,我听着·”·“我觉得咱们即便是有了精品月季的品种,也不能只靠一个品种赚钱。
根据我的数据调查,红色的鲜切月季在市场上的销售额和贩售量依然是最大的,虽然价格不是很高,但是销路稳定,可以作为保底品种种植,约占种植总量的五成左右·蓝色妖姬则要成为我们的尖端产品,要占种植面积的三成左右,剩下的两成则要选择一些有特色的品种进行种植,目的则是分担一部分尖端产品的风险。”
·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布衣生活·不管是养殖还是种植,都是有风险的事情,多种经营是分担风险的好办法,这样就算是其中的某一个品种出现了滞销、减产等意外状况,也能够从另外一个品种上找回来,不至于一次就伤筋动骨。
“有道理,读书人就是有学问,想的多想的也远·”·时间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一点一点的过去,当太阳再度西落,他们才把一个大棚清理干净··抬起头看了看已经快要落山的太阳,陈家大表舅擦了擦额头的汗说道:“快天黑了,剩下的活明天再说,这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收拾出来的。”
周全很同意他大表舅的意见,拽起衬衫的领子用力的在脸上擦了一把··“阿全,上我们家吃晚饭去,你小姨奶都做好了·”·“知道了表舅,我回家换身干净的衣服就过去。”
周全在山脚下与大表舅分开走,回家的路上突然听到身后有声响,回头一看一辆皮卡车不知何时悄悄的行驶在他的身后··那是一辆福特的F-150,是福特猛禽系列最为畅销的一款车型。
霸气的外观和宽大的轮胎让那辆亮蓝色的皮卡看起来非常酷,山路上灵活行驶几乎不发出声响,则将车辆优秀的- xing -能和驾驶员高超的驾驶技术展现的淋漓尽致··几乎是无声无息,那辆福特F-150就开到了周全身侧,稳稳的停下之后,驾驶员推开车门,却没有下车,而是在里面静静的看着他。
渐黑的夜色中周全看不清楚皮卡车里面的情况,只能大致看到驾驶员那看起来就很高大,几乎将整个皮卡椅座都挡住的轮廓··周全很肯定自己身边没有身材如此高挑的人,但是那轮廓带给他的那种熟悉的感觉是怎么回事·静了几秒钟后,车子里面的人缓缓动了。
夜幕当中一双黑色的马靴踩在地上,卡其色牛仔材质的长裤服贴在主人的身上,将对方腿部结实的肌肉线条全部包裹其中··车内的驾驶员微微低头避开车门框,身子探出车外随手关上了福特猛禽的车门。
那是一名个子很高的年轻男子,宽肩细腰长腿,小麦色的皮肤一头短发微微带卷,周身绷直的线条,苍柏一样的立在哪里,擎天不弯雷霆不断,标杆一样挺拔伫立··双峰眉丹凤眼,眉眼之间自带锋锐,高挺的鼻峰浅色的双唇,上唇正中一颗圆润的含珠樱桃般的吸引住周全全部的视线。
那熟悉的眉眼,那帅气的自然卷,还有那颗儿时经常被他拿出来调笑对方的含珠,是他吗真的是他吗·自从知道对方回来的消息,就一直盼着能与他见面的周全,手下意识的就捂在自己的胸口,将白玉牌捏在了手心里。
青年男子的注意力始终都在周全的身上,见到他的动作,嘴角立即上翘,眉眼间的锋锐瞬间变得柔和··反手将黑色的皮质外套搭在自己的肩膀上,青年大步走向周全说道:“周周,我回来了。”
第11章 大厨·周周这个称呼是一个特指,在所有周全认识,或者是认识周全的人群里,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叫他··“宝焵哥宝焵哥真的是你,你回来了”·终于见到自己相见的人,兴奋的周全连蹦带跳如同孩子一样,欢快的迎着跑了过去。
就如同他们儿时那样,宝焵伸出手在周全的头顶胡乱的揉着,那熟悉的手感让他心情大好,翘起来的嘴角弧度越来越大··“宝焵哥,你啥时候回来的怎么刚才在车上不下来我还以为半路遇上劫道的。”
高个子男人闻言用手背蹭了蹭自己的鼻尖,有些尴尬的说道:“太久没回来,怕你认不出我,所以没敢下来·”·眼见对方和小时候一样,尴尬的时候还是回下意识的用手背去摸自己的鼻尖,周全不由得笑眯眯的说道:“咦,你怎么可以这么想,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裤子穿一条的交情,我怎么可能会认不住你,太小瞧人了。
别说只是十年没见,就算是二十年、三十年再见面的时候我也绝对会一眼把你认出来·”·“唉,你那是什么表情不信我说的话吗”·“我信,因为我也是一样的,只是个背影,远远的我就知道一定是你。”
周全闻言先是沉默,然后就踮起脚伸手给了对方一个大大的拥抱··“欢迎回来宝焵哥·”·被突然抱住的高个子男人身子最开始的时候还有些僵直,但当那个和记忆中一样,温暖的如同小太阳般的身体包住自己的时刻,宝焵放松了自己,回抱了对方。
在相互的拥抱中,十年的隔阂瞬间消失不见,那种相伴无间的默契又回到的两个人的身上··把皮衣搭在自己的胳膊上,宝焵领着周全上了自己的那辆福特猛禽,一边继续向村里开一边问道:“去哪回小二层还是去陈奶奶他们家”·周全急着想要把好友回来的消息分享给别人知道,闻言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衣裤,发现虽然因为收拾花棚而染上了一些灰尘,不过没有油渍什么的也还算板正。
这样的话不换也行,一会到小姨奶家去用鸡毛掸子扫一扫就行了··这么想着的周全就系上安全带说道:“去小姨奶家,大表舅他们见到你一准开心·”·开车的高大汉子闻言笑了笑,对这句话没半点怀疑。
村子里面谁都知道,村里隔河相望的宝家、周家和陈家是关系最好的人家,从老一辈到小一辈,相交几十年亲如一家人··他们三家的人不管是谁回到村子,除了本家之外,都会去另外两家探望。
皮卡车一路开到了陈家的门口,陈家的那条看家老狗见到那辆福特猛禽的时候汪汪汪的叫唤了几声,但看到开车下来的周全和宝焵二人,它耸着鼻头抽动了几下,目光有些疑惑,不过认出周全气味的它,还是停下吠叫乖乖的垂低头向着他们摇尾巴。
倒是那只大公鹅,依然尽职尽责,从鹅窝里摇摇摆摆的走出来,啊呀啊呀的向着周全他们叫唤··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布衣生活·在大公鹅的眼中,周全就是它的手下败将,对于这种惧怕它,需要靠主人护着才敢走进院子的家伙,它是从来不客气的,抓住机会就一定要把人赶走。
被大鹅视为软蛋的周全抱着陈家的大门立柱欲哭无泪,那只大鹅眼中的鄙视和挑衅,不用猜都能看得出来··摇摇摆摆的大公鹅戏谑一样的慢慢靠近周全,把他逼的一路后退,最终后背抵在了一个温热的胸膛上。
·“你还是会怕那些嘴巴扁扁,带翅膀的家伙·”·听出对方言语里面强忍的笑意,周全异常尴尬,被大鹅戏耍也就算了,如今好朋友还来调笑他。
自暴自弃的周全恼怒用后肘轻轻的给了对方一下子说道:“怪谁要不是小时候被你们家的大鹅追的满村跑,还被扦到大腿根,我会留下童年的心里- yin -影,以至于长大了还怕这些东西吗”·对方闻言轻笑了一下,对于他强词夺理的样子,宝焵怎么看怎么觉得可爱,和炸了毛的小猫一样,奋力的勾着爪子喵喵喵。
随着那只大公鹅越靠越近,周全的身子也越来越僵直··感觉依靠在自己胸口的背脊已僵直的与木板条一样,宝焵收起笑意,抬眼看向那只不断挑衅的公鹅··原本摇摇摆摆洋洋得意的大公鹅,被青年汉子盯的停下脚步,立在门口探头探脑不敢乱动。
鹅的娘呀,那是什么眼神,怎么那个人看起来非常想把鹅给炖了·那刀锋一样的眼光划过鹅身上的时候,大公鹅只觉得对方正在把自己拔毛剔骨去皮拆肉,剁成几十块之后思考用什么方法把自己给做了。
一眼清炖,二眼红烧,三眼酱焖,四眼炙烤,最后只剩下骨头··不,看那个人现在的表情,似乎连骨头都不想留下,拆成骨架之后丢进汤锅里面去熬煮,炖成高汤给他怀里的那个煮面吃。
身为食材的大公鹅,在称霸村子多年之后终于遇到了克星,一种名为大厨,天生屹立在食物链最顶端的生物··本能感觉到危险的大公鹅终于聪明了一回,面对天生相克的属- xing -,那只战斗鹅退怯了,再也不敢啊呀啊呀,头一转身子一拧,摇摇摆摆的往回走。
嗯,欺软怕硬,这很符合家禽界的生存法则··看着周全依旧气鼓鼓的样子,宝焵抿了抿嘴唇,轻笑了一下说道:“还在气别生气了,我后来不是给你报仇了吗为了给你报仇,我还被姥爷罚的切了三天的萝卜墩。”
这是说话,看着大腿根青紫哇哇大哭的小周全,当时还在上小学的宝焵一言不发的进了厨房,拎起练功刀追杀自己家的大鹅,最终成功的把对方变成了一锅炖鹅··原本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小周全,就是被那锅炖鹅给哄好的。
而宝爷爷之所以罚自己的外孙切了三天的萝卜,不是因为外孙炖了自己家的鹅,那鹅敢扦孩子被炖了活该··宝爷爷罚宝焵,是因为周全当时吃多了,被撑的消化不良,最后只好到村卫生所那边去开消食的药。
吃撑的小周全在家吃了三天的消食药,炖了大鹅的小宝焵就切了三天的萝卜,切好的萝卜条、萝卜块、萝卜片还得给周全家送去一些,让小周全消食顺气用......·周全一想起自己小时候挺着肚子啃萝卜的画面,脸就腾的一下红了起来,这妥妥的黑历史,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自己当时怎么就嘴那么馋,怎么就那么嘴馋·正在周全自我反省的时候,就听得背后的人说道:“我从穗州那边带回了不少的调料,找个时间做烧鹅给你吃好不好”·这么说着的宝焵还往院子里那只战斗鹅那边瞄了几眼,看的大鹅夹紧翅膀迅速的躲进了自己的后宫群里。
原本正在反省的周全闻言立即点头,什么嘴馋的事情早就被他丢在脑后··身为发小没人比他更清楚宝焵哥的厨艺,所以不是他嘴馋,是宝焵哥的手艺太好,才会让他控制不住自己的。
穿过院子进屋门的时候,被吓的缩头缩脑的大公鹅终于鼓起勇气抬头瞭望,却正好对上了宝焵看过去的视线··被对方剥皮剔骨的眼神吓的啊呀大叫,战斗鹅瞬间将头埋入身旁母鹅的翅膀下面瑟瑟发抖。
宝焵:早晚把你炖了给周周加菜·大公鹅:.....·作者有话要说:·别的地方家禽是什么样我是不知道,反正我们家的样的那些小动物一个个欺软怕硬,那两只惹祸的公鸡,自从输给我之后见着我绕路走,见着怕它们的就继续劫道。
家里原本养过一条土狗,专门追着怕它的人吠叫,我爸不怕它,还因为它追人踹过它好几次,结果之后不论何时我爸回老家它都从来没叫过,还亲热的摇尾巴·我大爷就不行,因为怕狗被那条狗发现了,每次过来都被堵,叫的可欢实了,所以说武力值不行在屯子里是真难混,动物都敢鄙视的.......·第12章 晚归·大表舅听到院子里面有声响,推门头伸出来一看,就见两个大小伙子走进了屋子。
走在前面个子矮一些的是他的外甥周全,后面跟进来的那个大个子是谁怎么看起来好眼熟·跟进来的那个大个子见到探出头的大表舅,非常有礼貌的问候道:“有德叔,好久不见。”
陈有德闻言先是有些迷茫的在对方的脸上扫了扫,仔细的回想了一下,半晌拍着大腿说道:“你是宝焵吧你这孩子变化真是大,要不是你们家那标志- xing -的丹凤眼和自然卷,我都差点没敢认。
听文礼说你前几天回来了,我是忙着没遇上,正好今天你和阿全凑在一起,咱们敞开喝不醉不归·”·说着就将周全和宝焵往屋子里面领,掀开门帘的时候兴奋的向着屋子里面喊道:“妈,冬梅,你们看看是谁回来了”·十年没见冬梅舅妈已经有些认不出宝焵了,倒是小姨奶,盘腿坐在火炕上,听到儿子的呼喊后找出自己的老花镜带上,挑着眉对着刚进门的大小伙子仔细看了几眼之后,眼泪突然就流下来了。
众人见状吓了一跳,连忙为上去询问怎么了··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布衣生活·结果小姨奶拜拜手说道:“不用管我,我是高兴的·这孩子是宝家的阿焵吧,一定是的,和他姥爷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我是不会认错的。”
高个子汉子闻言坐在火炕的边缘,让屋内的灯光能更好的照- she -在自己的脸上,这样就可以帮助老太太看的更清楚一些··离近了也亮了,老太太果然看的更清楚了。
她伸手抚了抚对方的脸,连连点头道:“没错,是宝家的阿焵,好孩子你回来了”·“嗯,回来了,回来就不打算再走了·”·“好,好,不走就不走,外面哪有家里好,你回来你姥爷、姥姥还有你妈指定都开心。”
“脸这么凉,外面很冷吧快上炕,炕头热乎·”·心疼孩子的小姨奶招呼两个孩子上炕暖一暖,留在地下的大表舅夫妇则是快速的将炕桌什么的都摆放好,两个人已经开始一前一后的上菜了。
·炕桌还是那个炕桌,圆桌面也还是那个圆桌面,只不过摆在上面的菜色却是与昨日不同了··昨天桌子上面的主菜是小姨奶亲自下厨的老母鸡炖红蘑,而今天餐桌上的主角则是一盆满满的酸菜炖大骨头。
黄绿色的酸菜,切成半厘米粗细的丝状,新鲜的猪大骨去血水,在用家里的小米烧混着花椒水浸一个小时,这样不但可以去腥膻,还可以提出大骨头上本身的肉香味··之后把切好的酸菜,浸好的猪大骨,还有八角、花椒、葱姜等调料一起放入灶上的大铁锅中,文火慢炖上几个小时,待肉酥汤醇的时候,加入盐,鸡精还有胡椒面,调味之后稍加等待,一锅汤鲜肉美的酸菜炖大骨头就可以出锅了。
这是东北非常家常的一种炖菜,几乎家家的主妇都会做··然而这道菜在东北人心目当中的地位,绝对不亚于火锅在四川人心目当中的位置··只要是到了秋冬,满街就都会飘起酸菜炖肉的香气。
大表舅将桌子上的主菜往周全和宝焵那边推了推,口中说道:“上好的大骨头,炖了四、五个小时,可酥烂了,你们趁热吃·可惜了现在不是吃酸菜最好的季节,这要是秋冬那会,炖出来的味道比这鲜。”
在东北汲酸菜的时间都是秋天,那时候白菜丰收,气温也合适,一缸酸菜一般一个多月就能汲好··经过发酵的酸菜,不但大部分的保留了白菜的营养,还通过发酵包含了丰富的乳酸菌,并且分解出了大量的氨基酸。
这些物质与肉相遇的时候,乳酸会分解肉类的油脂,氨基酸则会激发肉类的鲜香··因而一盆好的酸菜炖大骨头,一定是香而不腻酸鲜可口的··现在摆在周全他们面前的这一盆酸菜炖大骨头,就是一盆好的炖菜。
虽然已经过了食用酸菜最好的季节,不过守着盆吃的周全还是啃骨头啃的非常开心··大块的贴骨肉被他从大骨棒上撕扯下来,嚼在口中又香又鲜··光啃骨头还不够,吃炖酸菜一定要喝汤,酸香的炖菜汤一口下去,真是开胃又暖身。
将一块筒骨上全部的肉都啃完,感觉还不够的周全擦了擦手上的油渍,拿起筷子开始掏筒骨里面的骨髓吃··大棒骨里面的骨髓,可是筒骨里的精髓,做的好筒骨里面的猪骨髓完全可以香滑不腻,又好吃又补身体。
另外一边的宝焵显然很清楚自己发小的口味,他吃骨头的时候都会有意避开筒骨,去吃脊骨的部分,这样筒骨里面美味有营养的猪骨髓就被不动声色的给周全留了下来··这些猪骨髓周全也没有独享,都被他一点点的分给了餐桌上的其他人,小姨奶吃着自己外甥孙子挖好了送过来的猪骨髓,笑的脸上的褶子都开了。
吃过喝过之后,饭菜撤下消食的茶水送上,陈家表舅看看坐在自己炕头上的那个年轻人,喝了一口茶水问道:“宝焵,这些年你都是怎么过来的自从你去了宝叔师弟那边学厨开始,村里就在没你的消息了。”
身材高大的年轻人闻言放下手中的茶杯,微微笑了一下回答道:“最开始的时候是跟在师父后面学厨,等出徒了就和几个师兄弟一起出国闯荡了一段时间·”·“阿焵,你还出国了真有本事,国外啥样”从来都没离开过这座城市,最远就是到市里送花的表舅妈闻言好奇的问道。
“国外和咱们这边也差不多,都是高楼大厦就是建筑风格有些不同,我们去的是美国,街上走的人各种肤色的都有·那边人的口味其实很好掌握,只要做好汉堡包、番茄、洋葱、马铃薯和烤肉,就可以在那边做一个合格的厨师。”
“哈哈哈,阿焵你可真逗,哪有人会总吃的那么简单你们餐馆要是只做这些那还不得赔死·”·“陈叔,我半点玩笑都没开,公司在美国那边开设了好几家连锁快餐店,贩卖的就是各种口味的汉堡包,烤肉,薯条,马铃薯泥,洋葱圈之类的东西,生意特别好。”
“真的呀那这外国人不挑食,真好养活·”·外国人好养活·正在啃骨头的周全听到这一句一个用力过猛牙齿直接咬过肉,啃在了骨头上。
抚着自己无辜受痛的门牙,周全默默的抬起头看了身旁的竹马一眼,却扫到了对方唇边翘起的弧线··门牙还在疼的周全:.......·没有发现自家大外甥目光当中的哀怨,得知宝焵在外也应该生活很好的陈家大表舅正沉浸在开心里。
他嘬了一口烧酒,夹了一筷子菜,一边吃喝一边说道:“知道你们过的都好,我也就放心了·阿全是打算留在村子里面,帮着大家趟出一条路来·阿焵你回来了想做什么学好了手艺回来开餐馆吗”·始终坐的挺直的宝焵闻言不假思索的回答道:“我想把家中的老房子修缮改造一下,然后在村子里面经营民宿。”
“啥是民宿呀”·“就是具有当地民众生活气息,在结合本地的人文、自然景观、生态、环境资源及农林渔牧生产活动,以家庭副业方式经营,提供旅客乡野生活之住宿处所。
其实说白了就是把自己家空置的房子收拾出来,租给想要享受田园生活的人居住·”·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布衣生活·“啥有谁会来住咱们这的旧房子人家城里的房子可好了,都好几十层,电梯门卫的,住的可舒服了,咱们这边的老房子人家看得上吗”·“表舅,这你就不知道了。
现代大都市的人们生活压力大,有时间的时候就喜欢去一些安静又自在,让身心都可以放松一下的地方·不是有那么一句名诗,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回归田园现在在都市的生活圈是个非常火的话题,他们只是过来住上三、两天,放松一下玩了新鲜之后就又走了,不会留下来常住的。”
“哦,那房租怎么和人家算就住三、两天,咋好意思和人家要钱·”·“房租是一定要收的,毕竟他们过来玩,民宿这边提供服务,这也算是买卖。”
“不懂,真不懂,现在这世代变化太快,我们是落伍了·不过阿全你不是想要修房子的吗正好宝焵那边也要修,你们两家干脆凑一块干活算了。”
听到这一句的高个青年侧过身体向着身边的发小问道:“你要修房子哪间你们家的那栋小二层”·“嗯,也不是全修,就是做个防水,修一间淋浴室,在盖了沼气池出来。”
“正好,我那边也有这些工程,明天让设计师到你家去看看·”·周全和宝焵两个人这一晚上在陈家大表舅吃了两顿饭,晚饭结束之后没多久,下晚班的陈文礼就回来了,多年没凑在一起的发小们,直接又来了一顿宵夜。
月上中天之后,两个人从陈家告辞,周全看了看表舅家门口的那辆福特猛禽,嗅着身后人身上淡淡的酒味说道:“文礼哥说你们家的老宅子还没收拾不能住人,这么晚你又喝了酒,今天别回酒店了,住我家吧。”
走在对方影子里的宝焵闻言脚步顿了顿说道:“方便吗”·“这有什么不方便的,你在我们家睡的还少吗被褥都有你专门用的,不过还没来得及晒,今晚得委屈你和我挤一个被窝了。”
影子里的年轻人闻言垂下头,双手插进口袋脚步却异常的轻快,几步就追上了前面的发小,伸手环住他的脖子,玩闹一样的把人拉向自己轻声说道:“没事,我不嫌弃你。”
第13章 共眠·“起开,力气那么大,我嫌弃你·别摸我的头,本来就没你高,在摸的更矮了·揉,还揉,别揉了,发型都乱了,你在揉我就反击了。”
嬉闹中时光仿佛又回到了过去,回到了那段他们相伴上学,背着书包骑着自行车一起放学的日子··那时候他们都没了父母的照顾,家中的爷爷姥爷们为了多赚一些钱,经常会忙到很晚,他们两个就凑在一起学习吃饭写作业。
而假期的时候,同班别的小伙伴基本上都满山撒野去了,只有他们要留在家中学习家族的传承··小宝焵和小周全一个切菜一个剪花,一个煎炒烹炸另外一个负责吃光它。
没有人比他们更熟悉彼此,就连家负责教导他们的长辈也不行··那时的小周全与小宝焵,从来都不需要太多的言语,只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彼此心中的想法··如今十年过去,少年长成了青年,然而那份深入心中的默契还是一点没变。
一路玩闹的回到了周家的小二层,周全将好友领到自己的房间,一边扫炕铺被,一边倒热水安排对方洗漱··拧了一条毛巾擦脸,宝焵环视了一下周全居住的小西屋,这里的一切与他离开时基本一样,还是他记忆当中那间充满温暖的房子。
屋子里面用的家具依旧是那套蓝色带彩条的组合柜子,柜子上摆着的依旧是那台大头的29寸彩色电视,电视旁摆放着周周的各种书籍,连窗户上挂的都还是那条浅绿色带着卡通图案的窗帘。
唯一不同的就是屋子里面多了一个电脑桌,上面放着一台老式的液晶显示屏,宝焵记得当年自己临走之前,周爷爷就说了只要周周考上市一高,就给他装电脑,看来周周是考上了。
也对,周周当时的成绩那么好,考上市一高绝对没问题··陷入回忆当中的宝焵意识有些放空,而他放空的意识最后却是被一股熟悉的淡淡的香味引回来的··面无表情的将手上的毛巾洗干净,宝焵现在肯定,他家发小不但屋子没多大变化,就连用的护肤品也还是和十年前一样。
嗯,青蛙王子保- shi -霜,还是草莓香型的··怪不得看起来那么小,个子长高年龄变大,心智却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纯纯的一点没变··丝毫不知道自己大龄儿童真面目已经暴露,乐滋滋的周全继续铺炕。
虽然没有多余的晾晒被褥可以用,不过就周全自己现在的被褥,睡两个成年人完全没问题··知道自己的孙孙睡觉不老实,喜欢滚来滚去偶尔还会踹被子,所以周爷爷给孙孙准备的被褥都是双人的。
这样就不怕他晚上乱滚,滚到被褥的外面着凉··周全现在万分感谢他爷爷的准备,这样即便是两个大男人挤一挤也足够用了··看着周全开开心心的在火炕上面铺被,站在地下的宝焵默默的没有出声,几分钟之后他弯下腰,果然在立柜最下层的空隙位置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铝盆。
这是周周的洗脚盆,他每次用完了都会放在这里··端起洗脚盆宝焵到外屋的铁锅里去舀洗脚水,屋子里面的周全则正满脸狐疑的盯着自己窗台上的那两盆花··刚才是不是他眼花了怎么好像看到吊兰在向着文竹那边伸叶子·但是仔细看看好像又没有,文竹安安静静的,吊兰也垂着叶子,这两盆植物也没什么异常的状况。
不对,有异常··那盆文竹先不说,新买回来的还不知道是什么脾气,那盆银星吊兰他可是养了好几个月的,是什么- xing -子在清楚不过··作为一盆市面上非常常见的吊兰品种,这盆小银星那可是相当的傲娇,外带还有些八卦。
它希望主人的注意力多多的集中在自己的身上,因而平时没少向着周全撒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布衣生活·要浇水、要施肥、要阳光还要摸摸,就差没要求主人晚上抱着它睡了。
以往周全只要靠过去,这盆小银星指定会凑过来叽叽喳喳,说一些它自己的想法,或者是从出租屋其他植物那边获得的八卦··可是今天那盆小银星居然安安静静的一言不发,规规矩矩的把自己伪装的和一盆普通的银星吊兰没有任何区别。
蹲在火炕上的周全用手托着自己的下巴,他总感觉银星近日的不同和自己带回来的那盆会发光的文竹脱不了关系,然而不论他怎么用手指去拨弄银星和文竹,那两盆家伙就是稳稳的待在窗台上,半点反应也不肯给主人一下。
要不是周全在伸手盆银星和文竹的时候,还能在它们身上感受到那种与众不同的联系,花草们身上的荧光也还在,周全真的是要以为,这两盆家伙变回了普通的花草··就在周全不甘心的有一下没一下的用手指头撩拨银星的叶子,或者戳戳文竹那细细枝干的时候,宝焵端着他的洗脚盆,掀开门帘从外屋走了进来。
看着周全背对着自己,宝焵向着那边说道:“周周,先别玩了,过来洗脚·”·周全闻言回身一看,见发小端着自己的洗脚盆等着他,惊的他差一点扯断了小银星的叶片。
“你怎么端着洗脚盆出去打水谁用给我打的洗脚水太受宠若惊了,这怎么承受的起”·看发小那大惊小怪的样子,宝焵无声的向天翻了个白眼,口中却说道:“少扯蛋,我给你打过的洗脚水还少吗刚上初中的时候,我连续给你打了一个月的洗脚水,你怎么不说承受不起还用的心安理得”·“那不一样,那是你和我打赌输了我赢来的。
后来你不是又赢回去了吗我还给你洗了两个星期的内裤你怎么不说”·“那后来我不是还给你洗袜子了吗”·“是呀,被我爷爷发现罚我给你刷了一个星期的球鞋,你那大汗脚,熏的我差点没带口罩。”
“我现在还是汗脚,你能咋的”·相互吐槽的发小二人组隔着火炕对视了半天,最后蹲在火炕上的周全自觉不敌对方败下阵来,不自觉的转开头,不再与发小对视。
宝焵把洗脚盆放在椅子上,位置给对方摆好说道:“行了,快来洗脚·”·周全刚脱了袜子把脚放进洗脚盆,却见对方弯下腰继续在他屋里的柜子地下查看,似乎在寻找什么。
“你找什么”一边踩水的周全一边好奇的问道··“找个你不用的旧盆子到外屋去洗脚,我汗脚你也知道·”·“拉倒吧瞎耽误功夫,我又不嫌弃你,洗脚盆够大上炕一起洗洗,洗完快睡。”
高壮的宝焵闻言一愣,发现他那没心没肺的发小是真的不在乎,图省事的打算快些洗完脚快些休息··见此宝焵没在多说什么,踹了马靴脱了袜子,卷起裤腿坐在炕沿边上,小心翼翼的试探- xing -的将脚浸入了那盆洗脚水中。
清澈的铝制金属盆中,一大一小一深一浅两双脚,浅色的那一双在深色的进入之后,还靠在对方的旁边和它比了比··“哇,你这脚得穿45码的鞋子吧比我大了三号,鞋子好买吗”·“46码的,不太好买,不过也能买到。
我骨架大你骨架小,鞋码小一些也正常·”·发小的话让周全感觉自己的膝盖有些疼,相较于宝大厨高挑的身材粗壮的骨架,周全的身高虽然不算矮,但骨架却是遗传了周爷爷,在男生里面算是纤细的。
浅色的42码脚丫子在水盆里晃了晃,怎么比都感觉自己比对方小了好几圈,深感在对方脚下丢了男子汉气概的他缩了缩脚胡乱的洗了洗,抽出来擦擦后,直接就塞进了被窝里。
见周全已经洗完了,宝焵也快速的在水盆里撩了几下,搓一搓揉一揉就算是完事了··已经擦好的周全见状弯腰端起水盆,出门去把洗脚水倒掉,回来的时候宝焵已经脱掉了衬衫和长裤,只穿了一件棉质背心和四角内裤盘坐在火炕上。
灯光下对方那结实的肌肉和紧致的线条,看的周全眼热不已··一身的腱子肉才叫有男人味,哪像自己怎么看都是文弱书生··对方一看就是要睡的架势,周全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墙上挂的石英钟,发现才九点多。
虽然这个点就进被窝肯定睡不着,不过周全不想打扰宝焵休息,便也跟着脱了T恤和外裤,第一个钻进了被窝··被子底下的褥子已经被烧好的火炕温的热热的,周全钻进去没多久,另外一侧的被角掀开,一个火热的身子躺到了他的枕边。
啪的一声,屋子里面的灯被关掉,屋子里面除了呼吸就在没其他的声响··第14章 夜话·自从上了大学之后,周全就没在11点之前入睡过··今天的上床时间真的是太早,他就算是躺到被窝里面了,人却还是精神着的。
躺下去却睡不着,只好被窝里面烙大饼,翻来覆去不停的滚··睡在被窝里另外一侧的宝焵被他滚的也睡不着,只好开口道:“你怎么了为什么翻来翻去的”·正想要翻身的周全闻言立即停下动作,不好意思的说道:“吵着你了真对不起,我平时睡觉有些晚,今天早了有点睡不着。”
“没事,反正我也睡不着,只是前几天出国回来在酒店那边倒时差,习惯了早点上床·”·听宝焵又说起他的事情,周全非常的好奇··他扒着枕头抬起头,向着身侧的人问道:“你现在还需要总出国吗不是说要回来发展的吗”·宝焵闻言侧过身子,在黑暗中准确的寻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说道:“我在国外的时候认识了一位朋友,他很欣赏我的手艺。
后来我们和开了一家快餐店,他负责日常经营管理,我则负责食品口味和样式的开发·股份他六我四,他出的钱多,我算是技术入股·”·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布衣生活·“哇塞,是你在大表舅家说的那家开在国外的快餐店你不是说那是连锁经营的吗”·“嗯,我那位朋友很有经济头脑,快餐店被他经营的非常不错,现在已经发展成为连锁店了。”
“咦,我记得你在大表舅家说的可是公司经营的快餐店,你们还开了公司”·“嗯,在美国那边发展一段时间之后,我们都觉得国内的餐饮市场发展潜力更大,就回国注册了餐饮公司。
目前公司除了那个连锁快餐的品牌之外,还在帝都和魔都都开设了火锅店,还是他负责管理我负责菜品,效益目前看起来还不错·”·“哇,看不出来,你还是个财主,那你餐饮公司的效益那么好,为什么还要回屯子你不再公司工作行吗”·“呃,没事的,你知道我的脾气,天生不善经营。
要不是遇见了托马斯,就是合伙的那一位,我现在应该还只是个厨子·托马斯那个家伙生来就是个商人,他喜欢经营,我不一样,我没那天赋,就坐镇后方为餐馆研究新菜品。
回来是早就想好的事情,我走的时候已经和托马斯说过了,开发新菜肴的事情我不会耽误,每个月都会定时把研制出来新菜的菜单给他发过去,他也会把公司每个月的账目发给我。”
“听你这么一说,感觉你那个合伙人满聪明的·”·“不只是聪明,是很高明·我回来的时候师兄弟都怕托马斯会趁我不再公司的时候侵吞我的利益,但我知道他不会,因为他很清楚,餐饮公司的生存根本是提供给客人食物的口味。
好吃,才是一家餐馆最有竞争力的地方·现在公司里所有的食品都是我研发的,将来新推出的食品也还是会有我来研制,所有菜色和火锅底料的配方都在我的手上,动我就等于动公司的根本,他是聪明人不会做傻事。”
“果然,不论在哪里技术人才都是最吃香的·那你回村里做什么别告诉我只是想修修房子经营民宿·”·“我其实是想通过我的民宿来带动一下咱们村子的旅游,咱们村子在附近的乡镇中算是很有特色的,村子里大表舅那一辈的的人基本都和我姥爷学过厨,有不少现在还在城里的餐馆打工。
我想如果咱们这边的旅游可以做起来,他们就可以回来村里经营农家乐·到时候与村里的鲜切花棚相互联系,让客人吃过农家菜之后再去花棚里面采鲜花,鲜花美食有得吃又有得玩应该可以做的起来。”
·周全闻言拍着枕头说道:“好想法,值得尝试·我再去找找同学,给咱们村子设计一个专门的网站,不但可以直接在网上贩售咱们村子的鲜切花,还能宣传咱们的乡村旅游。
这么好的想法你刚刚在表舅那边怎么不说他是村长要是同意了,你的想法在村子里肯定能得到更多人的支持·”·“你也说了只是个想法而已,能不能成功还不一定,我想先做做看,如果民宿的事情办成了,在和陈叔去说,免得让他空欢喜一场。”
“也对,那这样好了·我快些将家里的那几个日光花棚整理出来,再到花圃那边去买上一批速生月季回来·移植到花棚里面后,两个月左右那些速生月季就能够进入盛花期,倒时你的民宿应该也经营起来了,你就把到花棚去参观和采摘月季花作为你民宿的一个观光项目,看看效果好不好,值不值得推广。”
“嗯,如果真的可以推广,也要把规程提前与陈叔他们讲清楚·经营民宿和农家乐,除了要有自己的特点之外,还要有一定的标准·住宿、餐饮的卫生,游客的安全,这些都得说明白,得有个规范才可以。”
“行呀,不愧是在国外开餐饮公司的,这计划- xing -和前瞻- xing -就是强·这个我估计也应该没什么问题,丑话说在前面,提前定下一个制度,总好过之后再去弥补。
不过这样的话你修房子的时候就得更用心一些,因为村子里面很可能用你的房子做标杆·”·“这个我想过的,也和设计师那边交代过·做民宿就得有特点,村子里面最有特点的就是我们家的那套老宅子了。
我让他们动工的时候尽量不要损坏老宅里的老建筑,如果能修旧如旧那是最好的·每一进的老宅都要新建两个卫生间和两个淋浴室·老厨房要改造一下,将新厨具放进去,旁边还得留出一间洗衣房。
最重要的是沼气池,这个一定得修,我已经让设计师那边去联系有这种施工资格的团队过来看现场了·”·“听你这么一说,工程量可是不小,得花不少钱吧”·“嗯,设计公司那边给算过,初步计算整个工程都下来最少也得六、七十万。”
“六、七十万这都够在屯子里面建两套小二层了,你钱够吗不够用的话我这边还有点,虽然不是很多但总能应个急。”
“不用,我这边还有·再说你也得改建房子的,自己留着用吧·”·以为发小是不好意思开口,周全想了想突然把戴在自己脖子上十年的那块平安无事白玉牌摘了下来。
感觉自己的手心里面突然多出了一块温温润润的东西,宝焵用地的握了几下,很快就知道了那是什么东西··黑夜当中一个人影突然从火炕上坐了起来,握着自己的传家玉牌对着被窝里的另外一个人问道:“周周,你这是什么意思”·周全听他的口气不悦,立即爬起来解释:“宝焵哥你别误会,我没什么其他的意思,只是这块玉牌太贵重。
我在帝都的时候,有懂古玩玉器的朋友说过,这是清中期的老物件,和田的羊脂白玉籽料·材料好,雕工也是一流的,说最少价值几十万·阿焵哥,不知道也就算了,知道了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当然得还给你,这是你从小带到大的东西。”
宝焵闻言没说话,只是突然站起来在黑夜当中摸索自己的衣裤··衣料磨蹭的声响在黑暗的屋子里特别明显,也让周全心中非常忐忑··几分钟之后,周全听到对方说道:“当年我走的时候,你往我的裤兜里面塞了一把钱。
当时你急着塞,恐怕连自己都不知道到底塞了多少吧你不知道我知道,连整票带钢镚一共是五百八十四块三毛·我现在手里有六百块,你要不要把这钱拿回去”·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布衣生活·说着周全就感觉到有一叠纸质的东西被塞入了自己的手中。
周全一边猛摇头一边将手里的东西往回塞,说什么都不要对方送过来的钱··见周全坚持不收,宝焵也没有强迫,只是哑着嗓子问道:“既然你给我的钱你不想要回去,我给你的玉牌为什么要送回来”·“这不一样,玉牌是贵重的东西,我给的钱不多......。”
“没什么不一样的,我知道那是你身上所有的钱,这块玉牌也是我那时身上唯一能给你的东西,在我心中它们的价值是一样的·”·周全闻言微微发愣,他有些不知所措。
倒是宝焵他已经把那几张纸币收回去,抓起那块玉牌重新给周全挂了回去··“知道是好东西就老老实实的带着,这块是平安无事牌,你平安我无事,咱们两个都别瞎折腾。”
重新躺回到被窝里,周全还是有些缓不过来··倒是他身边的另外一位,也不知是心宽还是真的累了,几分钟之后那边居然打起了小呼噜··睡着了就不好打扰,带着乱七八糟的心思,周全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第15章 恩与情·第二天一早,周全是在一股饭菜的香味中醒来的··模模糊糊的揉揉眼睛,顶着一脑袋鸡窝的周全从被窝里爬出来,打着呵气开始穿衣服··大约是屋子里面的声响惊动了外面的人,拿着铲子的高个子青年掀起门帘往屋里看了一眼,见周全正在叠被就对他说道:“饭做好了,洗漱一下出来吃早饭吧。”
端着洗脸盆的周全闻言到外屋去取水,路过灶台的时候发现西屋的那口大铁锅里正煮着面条··虽然昨天才去过超市,但周全很肯定自己没有买过面条,作为一个不善厨艺的人,他采购的物品当中,除了一些基本的生活用品,油盐酱醋之外,样式最多的就是各种速食食品。
比如说方便面、八宝粥、速冻的水饺、还有火腿、香肠、饼干什么的··所以铁锅里面现在正在煮的面条是哪里来的宝焵哥又在厨房里忙活什么·正想着身穿蓝色小碎花围裙的宝大厨从周家的厨房里走了出来,手上端着一盆卤子状的东西,对站在外屋的周全说道:“还愣着做什么快去洗脸刷牙,回来就可以直接开饭了。”
周全闻言迅速把自己收拾好,回屋的时候还没忘记给辛苦做早饭的发小带上一盆干净的清水··进了西屋宝焵已经把炕桌放好,面条挑出来过冷水之后放在盆子里面端上来,卤子和饭碗也都已经摆放好。
端着脸盆进屋的周全一掀门帘就闻到了一股浓香的味道,在屋子里面扫视了几眼,发现香味是从炕桌上卤子盆里散发出来的··好奇的他放下水盆过去一看,发现里面的卤子居然是豆腐香肠做出来的。
香肠他冰箱里是有的,但豆腐是哪里来的·这下周全是真的忍不住,向着火炕上的发小问道:“宝焵哥,挂面和豆腐是哪儿来的我不记得家里有这些东西呀”·“面是挂面和豆腐一起在宝二龙家的杂货铺买的,香肠就是你冰箱里面的蒜蓉肉肠,这种香肠油脂多还有蒜香味,用来炖豆腐特别合适。”
发小说话的时候,周全已经把两个人的饭碗都装满,正用勺子舀出汤盆里面的卤子,往自己碗里的面条上浇··大小统一的豆腐丁与香肠丁,混着浅褐色的粘稠酱汁一起被浇在雪白的面条上,白批面条浇上热乎乎的豆腐香肠卤,搅一搅在大腕里拌均匀,顾不得去附和发小的话,早就被香味俘虏的周全夹起面条就是一大口。
一入口就是满满的鲜香,浓浓酱汁沾染在面条上,过水的面条吃起来筋道爽口,里面的蒜蓉香肠的香味和油脂完全融合到了豆腐的身上,让原本寡淡的豆腐吃起来居然有了一种肉的味道。
而豆腐本身的豆腥味却是半点没有,微煎过的豆腐丁外焦里嫩,给卤子带来香嫩口感的同时,也平衡了蒜香香肠里过多油脂带来的油腻口感··香而不腻嫩而不散,不论香肠还是豆腐都在这一锅浇头卤子里爆发了它们全部的力量。
周全现在完全相信,宝焵他凭借手艺在一家餐饮公司里面占了股份的话··只是简单的面条外加香肠豆腐卤,就能作出如此滋味,可想而知掌厨的师父会有什么样的手艺。
一边埋头大吃,周全还没忘记抽口给自己的发小竖一个大拇指··简直太好吃了,这么简单的东西怎么可以做的那么好吃,在给我来一碗··早饭过后吃出小肚子的周全仰躺在炕头,不住的打着饱嗝。
在一旁的宝焵轻轻的给他揉着肚子,一边帮着他消食一边和他聊天··就在此时住在河东的陈文礼走进院子,推门近了屋子··看着自己表弟小猫一样的躺在火炕上被人揉肚皮,陈文礼就知道这小子今天早上一准没少吃。
轻轻在自己表弟凸出来的肚皮上拍了一下,陈文礼坏笑的说道:“看这样最少两大腕,你这馋猫的名声算是落实了·”·挣扎着把表哥作怪的手移开,周全坚决捍卫名誉的说道:“不是我贪吃,是宝焵哥做的饭太好吃了。”
“我奶奶今天早上还想让我过来叫你们过去吃饭,让我给拦下了,我就说有宝焵这小子在,绝对饿不着你,真让我说中了吧·”·周全闻言蹬了几下腿,表示自己的确吃的很开心,那赖皮的样子让陈文礼忍不住又喷了他几次。
就在他们说笑的时候,宝焵的电话突然响起来了··见好友起来接电话,周全和陈文礼两个人都很有默契的压低了声音,就听握着电话的高壮青年接通了电话后说道:“我在这边,你们直接过来就好。”
电话挂断之后,宝焵向着自己的两位发小说道:“是施工队那边,问我在不在村子,如果在的话他们今天就要过来施工了·”·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布衣生活·“那我们先过去把门开一下吧,你们家老院子的那扇大木门,没有钥匙想跳进去都难。”
时隔多年周全终于又走进了宝家的那栋老院子,除了更加破败这里和他儿时记忆中的没什么两样··据说宝家的这栋老宅院最少得有将近二百年的历史,是清末民初的时候修建起来的。
最开始的时候这栋老宅子只有三进,二十几间屋子,后来宝爷爷回来之后,又从院子原本的基础上扩建了一进,三进的院子就变成了四进的··后扩建的那一进和周全家的小二楼差不多是一同盖起来的,砖瓦钢筋水泥结构,就是六间很普通的东北村屋,没什么特点所以宝焵在这边的想法也是最多的。
一路领着施工队来到自家的老院子内部,宝焵带着施工队的负责人绕了一圈之后说道:“就是这栋老宅子,所有的基础都不能动,修缮出来的效果也一定得保持这种古朴的样子。
每一进的院子都要修出卫生间和淋浴间,外貌也得符合院子的整体风格·新院子那边的大厨房也要扩建,可以把西厢那边改造成洗衣房和热水房,沼气池的位置要尽量隐蔽一些,院子里面还要移植一些花卉进来。”
施工队这边的主要负责人仔细聆听着东家的要求,时不时的还要安排人实地测量一下,而宝家老宅子这边的热闹,很快就吸引了村里人的目光··不断的有住在附近的村民们过来查看情况,宝焵也都无一例外给于了热情的接待,就在施工队这边和宝焵一起商量改造方案的时候,人群里面钻出来一个十三、四岁的皮小子。
那是宝焵的表弟,宝老爷爷家的小孙子··见他过来周全不由得问道:“小炎,你怎么过来了找你哥的吗”·宝焵走的时候这小子才三、四岁,估计对他的这位表哥应该是没什么印象的,这孩子恐怕是给别人传话来的。
果然听到周全的问话之后,宝炎好奇的往站在中间的那个高个子青年人的身上瞄了几眼,然后才开口道:“阿全哥,我爷爷让我到老宅子这边来找我宝焵哥,爷爷让他有工夫的时候到我们家去一趟。”
周全闻言往宝焵那边喊了一声,把人给叫了过来,小胖子宝炎重复了一下自己刚才的话··高个子青年闻言直接说道:“我现在就有时间,先去叔老爷那边探望一下。”
临走的时候周全追出来说道:“我刚刚问了那个设计师,他说你这边从改造到能住人最少也得两个多月的时间·你人都回来了,就别住酒店了,先搬到我那边去对付一段时间,我一会就把你的的被褥找出来晾上。”
宝家叔姥爷的家自村外靠近马路的位置,这是他年轻的时候分家出来单过选中的宅基地··宝焵跟着自己的小表弟进屋的时候,宝老爷子正听着收音机抽着烟袋,见宝焵进屋,他将烟杆在火炕的边缘敲了几下,对自己的孙子说道:“没你的事了,玩去吧。”
打发走了乐颠颠的孙子,宝老爷子抽了一口烟杆对着站在地上的宝焵看了几眼··“你长大了,是个男子汉了·别站着了,坐下吧·”·宝焵闻言先是叫了声叔姥爷,然后才坐在了老房子的炕沿边上。
宝家老爷子吐了一口烟圈,轻咳了一下说道:“你这孩子就是主义正,当初你那么小,我舍不得你出去讨生活你却偏要走·如今过的好了,放着城里大公司的高层不做又偏要回来,真是弄不懂你这孩子的想法。”
·宝焵闻言头侧过头,透过老房子的玻璃窗看着外面的阳光说道:“当初我必须得走,不走我就学不到本事,也看不到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现在我应该回来,回来还我们家当初欠下的那些债·”·“啥债你欠什么了哦,是当初你姥爷没的时候大伙为了发送他凑的份子钱吧。
那都多长时间的事了再说大家伙当时出钱出力也是为你姥爷,和你这孩子没关系,你不欠谁的·”·“叔姥爷,我姥爷当初走的时候,家里一毛钱都没有,就连您的棺材本都搭在医院那边了。
我姥爷能走的体面,是屯子里的老少爷们出的力气,我没有能力也就算了,有能力为什么不回来帮大家一下老宅子那边改造的图纸都画好了,您就让我试一试吧。”
“你和我哥正像,长的像脾气也像,记恩也记情·行吧,反正老宅子是我哥的,现在是你的,你想咋改就咋改,要是有人有啥想法,你让他找我来·”·“谢谢叔姥爷。”
“和我客气啥,老宅子那边改造还得些时日,常住酒店也不是个办法,你收拾一下行李到我这边来住吧·”·宝焵闻言轻笑了一下说道:“这就不牢您老- cao -心,我已经被人收留了。”
于是在周全收拾了一天的花棚,腰酸腿软的回了自家小二层的时候,大门推开就在院子里面看到了那辆熟悉的福特猛禽,系着围裙的长腿发小蹲在院子里一边摘菜一边对他说道:“回来了,正好帮我把韭菜洗干净。”
周全:.........·作者有话要说:·周全:这应该是我家吧为什么发小看起来比我还像主人·香肠豆腐卤好吃又好做,其实满简单的,就是豆腐切丁,放到平底锅里面加盐微微煎炒一下,待豆腐丁有油煎黄色的时候放入香肠丁,加生抽,加老抽加十三香,加水炖一段时间,勾芡出锅就行了。
还可以根据自己的口味加入一些调味品,比如麻油、耗油什么的,配上老干妈非常下饭吆~~·第16章 眼力·周全家的小二层和宝家的那栋老宅子是选在同一天破土动工的··相较于宝家那边,周全家的小二层改造的过程相对就要简单的多。
顶层防水之后,只需要把周家原本的旱厕填平,在房间西侧这边重盖厕所和淋浴间,建成之后与厨房和外屋联通就可以了··比较费工夫的是沼气池,作为一个家庭里所有污水的汇集处和发酵地,它的修建方位还是很有讲究的。
不过这都是施工方要- cao -心的事情,让周全弄这些他也看不懂,不过意外的是宝焵居然还懂一些,正好直接交托给他了··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布衣生活·因为只是外部改造并不会动小二层的内部,所以对周全的生活基本上没有影响。
而宝焵那边老宅子当中最先建成的那三进院子,因为长时间没人居住了修缮,房间多少都有些漏雨,潮- shi -发霉不适合人住··没有漏雨的新建那一进则是整个院落里改建动作最多的一处,建成之前别想住人。
故而在接受了周全的邀请之后,这位长腿大厨第一时间退了酒店的房间,拎着行李住进了发小家··虽然是对方住进了自己的家中,但是周全感觉被照顾的那一个却是自己。
自从发小住进来之后,周全每天早上都是被饭菜的香味召唤着醒过来,流着口水被对方催促着快速梳洗,然后扑到火炕上抱着饭碗等待投喂··吃饱喝足就去花棚那边干活,累到一身汗中午回家的时候,除了香喷喷的午饭之外,肯定还会有一锅清热解渴,滋- yin -补气的糖水等着他。
吃过午饭之后打一会游戏,午睡过后精神饱满就可以继续去山上劳动··夕阳西下的时候结束劳动下山回家,路上还可以绕个弯,到宝家老宅子那边去把监工的发小牵回家,享受一顿营养美味的晚餐。
晚餐过后文礼表哥肯定会过来串门,三个人把棋盘摆好,你飞象我拱卒,杀上几盘玩的不亦乐乎··晚上洗漱之后休息之前,周全会戴上耳机听一会音乐,不然就是看一会网络小说,顺便和微信群里的朋友同学侃侃大山。
而负责投喂的大厨先生则会倚在枕头上,用手提查寻新的菜肴资料,为自己充电··没有工作、房子、车子的压力,没有上司的责难,没有同事之间的小肚鸡肠和勾心斗角。
不用每天六点多钟醒来,拿着早餐去追赶公交车,也不用披星戴月的回到出租房之后还要排队用淋浴,更不用熬夜加班最后累的在办公室上睡着,这种没有压力的慢节奏的生活实在是太好了。
回屯子里面生活了几天之后,周全的神经衰弱居然不药而愈,神清气爽的他感觉自己不论是精神状态还是身体状态都脱离了亚健康,恢复到了从前的样子··这一天周全终于把家里的四个花棚都整理完毕,他取了花棚里面的土制还有浇灌的水质样本之后,回家打包打算给学校那边发送过去。
清理出来的花棚需要重新覆盖塑料大棚膜,还得预备防晒网和保温用的棉被与草席··这些东西大表舅昨天就已经给周全拉出了清单,他今天邮寄了样本之后就要到农贸商场那边去进货。
提前知道消息的大厨晚上翻了翻周全家的冰箱,望着里面只剩下几个鸡蛋和一些水果的空格子,大厨先生表示他也需要进货··正好两个人一趟车一起去了,相互之间还能帮个忙。
周全需要的东西都还好买,大表舅怕第一次去买农用商品的外甥吃亏,特意给了他自己经常去的那家农资店的地址,还电话了店主告知他自己家的孩子要过去买东西,请他多照顾。
有了店家的关注,周全买东西的时候就顺利很多,基本上一次- xing -就将自家花棚要用到的东西都买奇了··出了农资市场,两个人就去了相隔一条街的农贸批发市场,这里是城内调味用品最齐全的地方。
很少下厨的周全,这一次算是开了眼界,光酱油一种调味品,宝焵就买了七、八种··什么增香的、调色的、加鲜味的·还有酱香口,甜香口,鲜口,国内的外加国外的,简直比配药还仔细复杂。
酱油结束之后还有醋,什么香醋、米醋、陈醋、白醋甚至果醋,看的周全眼花缭乱,待来到售卖番茄酱、蛋黄酱等调料的摊位时,周全已经完全放弃再去记宝焵买了什么。
反正这些东西最后都是要被他吃掉的,名字什么的重要吗·不过当厨师还真是不容易,别的不说看那些摊位里面一排排摆满了的东西,宝焵哥只许看一眼就能说出它们的味道,并且清楚的知道什么东西应该用在哪里,用多少才合适,这份功力绝对是经过千锤百炼之后才能累积下来的。
·调味品结束之后,两个人又区选购了一些新鲜的水果和耐储存的蔬菜··路过禽肉摊位的时候,宝大厨微皱着眉头选了两只白条鸡,看的出来他对这两只鸡的品质不是很满意。
炒菜用的精肉周家的冰箱里还有,因而他们就绕过了猪肉摊位直接去了清真牛羊肉那边··两姓村内的宝姓人家,对牛羊有特殊的感情,就算是不学厨的人家,每家也各自都有烹饪牛羊的独特手段,善做牛羊是蒙古族多年流传下来的手艺。
当年宝爷爷的烤全羊和焖牛肉是市内一绝,宝焵小时候尝试做的第一道菜就是葱爆羊肉··有这样的一位发小在,周全不但特别爱吃牛羊肉,对牛羊的做法和口味也是很挑剔的。
踩着黑色的马靴,宝焵带着周全在市场内贩卖牛羊肉的摊位之间来回的穿梭,从头到尾走了一边,将各家摊位上的肉质看过之后,宝大厨的心中有了选择··来到一处位置比较靠里的摊位旁边,宝焵对着那位头发微微泛白的中年男人说道:“老板你们家剩下的羊排我都要了,带肉的羊腿骨给我选四根,羊肚和羊头肉您摊位上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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