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臣 by 南北逐风(下)(4)

分类: 热文
不二臣 by 南北逐风(下)(4)
·这种伤心陆鹤飞是体会过的,被心爱的人所杀这种痛苦比死亡本身更令人绝望·他疯狂的嫉妒王辰跟王寅有着这个世界上最近的关系,也疯狂的嫉妒王辰对于王寅的内心一无所知。
知道了,才是真的要死··今天王寅有会要开,跟王辰说晚上再过来看他·这些日子王寅天天在这里陪着王辰,突然有个白天不在了,王辰有点不太适应。
王寅没有把王辰的事情告诉过别人,所以也没人过来探病,王辰的日子过得相当平静·他复健很积极努力,身体素质也好,现在已经可以撑着拐站起来慢慢挪动身体了。
他翘着腿躺在床上看漫画,门开了,他以为是查房的护士,把漫画书往下一摊看了过去,结果却不是··是个男人,非常年轻,长相极好,穿着扮相也是王辰一眼就能看出来的考究,只是面色不善。
“请问你是……”王辰根本不认识他··“你就是王辰”陆鹤飞稍微抬着下巴,用眼角打量王辰·这不是他第一见王辰本人,却是第一次跟王辰对话。
两人年纪差不多,但是王辰看着天真无邪,陆鹤飞要比他- yin -郁嚣戾的多··王辰- xing -格温柔许多,但是从不怕事,抬头目光直视陆鹤飞,朗声问道:“你是谁”·“我叫陆鹤飞,你应该不知道我,不过可以上网查查。”
陆鹤飞笑了笑,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查能查出什么来,还不是他跟王寅满天飞的花边新闻和照片··“我跟你哥认识·”陆鹤飞暧昧地说,“关系不错。”
第79章 ·王辰不知道王寅关于择栖的事情,他在这里接触不到外部环境,王寅也不叫他上网,美其名曰好生休养·为了弥补他过于无聊的时间,王寅把他当年没追完的漫画全买下来了,专门在病房里给他放了个书架。
“你是我哥的朋友”王辰对于陆鹤飞第一眼看上去就没有什么好感,说话口气自然也生硬许多,“你要找他么他今天不在这里。”
陆鹤飞说:“我不是来找他的,我是来看看你的·”·“我”王辰问道,“可是我不认识你·”·“没关系。”
陆鹤飞说,“王寅当初带我来见过你,不过那时候你还没醒·”·“哦·”王辰不知道这话怎么搭下去,但是心中隐隐有股非常微妙的感觉。
睡着之后的世界是很可怕的,这个世界在变化,然而睡着的人一无所知·他不知道王寅为什么要带陆鹤飞来看自己,也不知道王寅带着多少人来过·这样的自己如同关在动物园里被人观光的动物一样,竟有一种未知的恐慌。
“你最近怎么样身体好不好”陆鹤飞倒是不认生,聊起天来跟王辰宛若相知十年的旧友一样,随后他看着王辰问了一句,“王寅待你好不好”·王辰莫名其妙的说:“他是我亲哥,当然对我好了。”
陆鹤飞微笑颔首,轻声说:“是么我竟然不知道,原来咱们这么同人不同命,明明都是他想弄死的人,结果到头来处境差别这么大·”·王辰低声问:“你什么意思”·“我真羡慕你啊。”
陆鹤飞却说,“哪怕是心里恨死了,他都还能对你这么好·”·王辰想要从床上起来,陆鹤飞按了他一下,说:“你别太激动,故事没多复杂,你想听么我讲给你。”
他犹豫过那么一秒是否真的要告诉王辰所谓的真相,很快他就推翻了自己犹豫·这没什么可纠结的,想说就说了,就算他跟王寅不可能,那么别人也不行。
人都要入无间地狱,不可能有幸存者苟活于天堂的··“我看过你的日记,你之前忘在了某地没有带回来·”陆鹤飞娓娓道来,“所以我多少也知道一些你跟王寅的……事情。”
说到最后两个字,他笑了一笑·陆鹤飞学习过表演,只要不面对王寅,他就能极好的控制住自己的微表情与情感释放,“他在你眼里是个好哥哥,然而你知不知道,你为什么在这里躺了好几年”·王辰警惕的盯着陆鹤飞。
“因为你挡了他的路·”陆鹤飞说,“他恨你,想让你死·”·“……”王辰的瞳孔挣了一下··“他亲口跟我说的,他故意的。”
陆鹤飞说,“他恨每一个挡在他面前的人,不论是亲是疏·你爸为了让他养你,把公司的实际管理权给了他,然后又把大部分股权给你了,以他的- xing -格,你觉得他能答应么王寅向来是个不择手段的人,他也没有底线,兄弟乱- lun -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只要能达到目的就可以了。
所以你爸死了,你……也差点就如他所愿了·”·王辰说:“我凭什么要相信你说的话”·“就凭他也想杀了我。”
陆鹤飞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笑了笑,“我只是向你讲这么一个故事而已,你不需要相信的·王寅现在没有理由再让你死了,湛林已经不是你们王家的了,你对他而言,也不过是个可怜弟弟罢了。”
说这番话时陆鹤飞一直盯着王辰看·王辰的表现比他想象中的镇定许多,不知道是突如其来的刺激没有消化干净,还是在强装冷静·他觉得自己无需再说下去了,说多了显得狰狞,王辰也未必会再听。
·“你和我哥……”王辰忽然开口问,“是什么关系如果像你说的一样,关系很好,为什么还想杀了你”·陆鹤飞被王辰问住了,他呆愣的站了一会儿,才说:“因为我骗过他。”
王辰噗嗤笑了出来,看着陆鹤飞的眼神都变了,冷漠地说:“可是我没有·”·一句话就拉开了他与陆鹤飞之间的差距··王辰怎么会不知道王寅的脾气秉- xing -,他自小就在王寅身边,成长的过程中一直都是王寅伴其左右。
他善良,但是善良并不代表着愚蠢·刚才陆鹤飞简单几句话里他就大概摸清楚了意思,只不过他不认得陆鹤飞,硬`挺着不想在一个陌生人面前变得情绪失控从而出丑。
陆鹤飞说:“但我们的下场都是一样的·”·王辰说:“那这也是我们自家的事儿,轮不到一个外人插嘴·你还有别的话要说么没有的话我一会儿要去复健了。”
他明显是在赶客,说话也用力一些,不过陆鹤飞没被他吓住,反而上前一步,弯腰伸手挑起了他的下巴·由于位置的关系,王辰不得不被拉的仰起了头,直视陆鹤飞。
他一下子就抓住了陆鹤飞的手腕:“你干嘛”·陆鹤飞端详他说:“你和王寅长的好像啊,但是比他天真的多了·”·“你”王辰像是叫陆鹤飞惹毛了小狗一样,竖着尾巴想要龇牙。
陆鹤飞突然扯嘴角笑了笑,低声说:“你放心,我没有他那么变态·”·王寅会因为他长得像周澜而拿他当做替代品,但是他不会这么做·在他看来,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王寅,是没有什么能够取代的。
所以在他看来,王寅对周澜的感情不过尔尔,只要长得相似就可以寄托情思·王寅更像是在幻影里来满足自己的空虚,他疼惜的是自己无疾而终的感情,从来都不是周澜。
陆鹤飞不同,他脑子里清楚明白的知道,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王寅··一个爱自己胜过他人,一个爱他人胜过自己··就是这点区别罢了··陆鹤飞松了手,掸掸手背,他低着头,忽而反手变出来一枝新鲜的白玫瑰,把床头柜上花瓶里的花取走,将那枝白玫瑰插进了去,对王辰说:“送给王寅的,跟他说,我来过。”
王辰说:“你怎么自己不送他”·“要你管”陆鹤飞瞪了王辰一眼··王寅是晚上回来的,因为今天一整天都不在,所以他给王辰从外面带了晚饭回来,手里还捧着一束花。
一进门就看见王辰躺在床上看漫画,他敲了一下王辰的脑袋,说:“眼睛不要了”·“我又不近视·”王辰抱怨了一句,刚要从床上爬起来,王寅就把床位的桌子支起来了,对他说:“你就在床上吃吧,别下地了。”
他料理好了王辰,想替他把床头的花换掉,他记得已经有点枯了··目光刚撇过去,发现花瓶里孤零零的插了一枝白玫瑰,王寅奇怪地问:“谁给你换的有人来过”·“没有。”
王辰一边儿说吃饭一边儿说,“护士姐姐给我换的,她喜欢我·”·王寅叫他逗笑了,问他:“那你喜欢她么”·“不喜欢。”
王辰摇摇头,“我喜欢哥·”·王寅侍弄花的手停了一下,他转移话题说:“等你身体好了,是回去继续读书,还是怎么样”·“读书吧,我挺喜欢读书的。”
王辰说,“在学校里比较自由·”·“那以后呢毕了业想做什么”·王辰想了想,说道:“就一直读书吧,然后当老师。”
王寅问:“不想出来工作当老师可赚不了几个钱·”·“要哥哥养·”王辰撒娇地说,“我只想当个米虫,没什么理想和志气。”
“我也养不了你一辈子啊·”王寅无奈地说,“以后你结婚了怎么办”·王辰说:“那我就不结婚,没人规定别人一定要结婚的,再说了我也不想……”·“好了好了,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王寅觉得话没说两句就兜回去了,再这样下去指不定要说出什么来,便如此生硬的强行掐断话题··王辰问:“哥,你今天住这里么”·“怎么了”·“我今天特别想让你住这里。”
王辰笑了笑·他醒了之后换过一次病房,因为王寅来照看他,所以换成了一个套间·王寅说:“行,那今儿我就住这里·”·他一般会睡外面,不过今天王辰闹着要跟他一起睡,他的床大,然而躺两个男人也显得紧凑。
王寅是不想这样的,奈何王辰执意,就差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了,王寅为了哄他,只得答应了··他觉得小孩子都这样,说风就是雨·陆鹤飞当初也会跟他撒娇,像个可爱的动物幼崽。
为何平白想到陆鹤飞小飞叫他亲手杀了,现在那个只会歇斯底里的折腾他··长大真的不是一件可爱的事情··医院的夜里很安静,郊外的气温也比市里清爽一些,开着窗户晚风轻吟很适合入眠。
但是王寅睡不着,吃过药也没办法·他背对着王辰,睁着眼睛看着窗外·忽然腰上有了一些温热的重量,王辰把手搭了上去,只听背后的人说:“哥,你是不是还醒着”·“怎么了”王寅说,“我吵到你了”他动了一下`身体,“那我去外面吧,你身体不好,需要好好休息。”
王辰赶忙按住了王寅:“没有,我也睡不着·”·王寅说:“你天天吃饱了混天黑,又没什么烦心事儿,怎么睡不着”·“那你有”王辰说,“你怎么了嘛”··“开了一天会,有点累。”
王寅说,“累过劲儿了,就睡不着了·”·王辰说:“那我们聊天吧,我们好久都没夜里聊过天了·”他原来总是喜欢抱着王寅聊天,王寅没他话多,大半时间是闭眼听着,偶尔应两声,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年轻人好像每天的生活都丰富多彩,每一件都要讲给哥哥听·但那时候王辰在湛林工作,从早到晚忙的不可开交,沾着枕头就能睡着,哪儿有心思听王辰讲什么··“你给我讲讲你这几年的生活吧。”
王辰提议,“我还没听你讲过·”·王寅说:“每天都差不多,有什么可讲的”·“哥,我骗你来着·”王辰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王寅问:“骗我什么”·王辰说:“今天有一个人来过,说是你的朋友,花是他送的,不是什么护士姐姐。”
王寅本来就不困,听了这话更是精神了·他心里一震,王辰说的人一听就是陆鹤飞,他不知道陆鹤飞来做什么,或者……对王辰说过什么·他深吸了一口气,仍旧是背对着王辰,问道:“谁来了”·“我以为你知道呢。”
王辰说,“长的特别好看,像大明星一样·他说他叫陆鹤飞·”·“他本来就是大明星·”王寅嗤笑,“他来做什么”·“说来看看我。”
王辰问道,“哥,你们很熟么”·王寅答道:“嗯,很熟·”·“那他的话我能信么”·王寅转过身来,看向王辰。
王辰的目光中没有质问的意思,他带着笑意,像是在征求王寅的意见·王寅的脑中闪过了无数的念头,他当然清楚陆鹤飞在做什么,但是他也怪不得陆鹤飞什么,一切都是他自己亲手种下的苦果。
因果轮回,无非是一报还一报··“哥……”王辰伸着胳膊搂住了王寅的脖子抱他,把自己的脸埋在他的胸口轻轻蹭,小声重复,“哥哥。”
王寅叹气,手掌轻柔的抚摸着王辰的头发:“信吧,他犯不着跟你说谎·”·搂着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下··“但是……”王寅又说,“辰辰救了哥的命,不是么”·“……那哥以后要养着我。”
王辰含糊的说··“嗯·”王寅点点头,“好·”·他们谁都没把话说的太透,但言谈之间仿佛一笔勾销·王辰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把事情想明白了,从头到尾王寅都没有强迫过他什么,每一个关于王寅的选择,都是他自主自发的,他发觉每一段故事中的自己都是心甘情愿的,这种甘愿让他在得知王寅的真实想法之后并没有产生什么过激的情绪和行为。
如果你自己亲手拆掉了防御的盔甲,把刀递出去,怎么可以埋怨别人伤害你呢·王辰记得清清楚楚,当对面那辆车急速撞来的时候,是他自己扑向了王寅,车子一个侧滑,把副驾的位置直挺挺的送出去的。
第80章 ·陆鹤飞一生只说过一次谎,他欺骗了王寅,他的爱情死了··王寅一生说过无数次的谎,他欺骗了陆鹤飞也欺骗了王辰,欺骗了所有认为他狼子野心的人,因为他不希望自己得到救赎。
或者说对于问题的发问者而言,他给出的答案是没有错的·陆鹤飞问他有没有跟王辰发生过关系,他说有·陆鹤飞又问他是不是想杀了王辰,他说是··问题统统是选择题,后面那些零零碎碎简答部分,王寅认为无需解释,解释了意义不大,不信的人始终不会相信,信的人就不会问他了。
他曾经确实想一并解决掉王辰,但是他爸过世之后,他就忽然失去了复仇的乐趣·加上王辰确实对他起不到什么威胁,他心里就渐渐的松懈了··王寅放弃了,他想收拾好自己跟王辰不清不楚的关系,然后过几年打发他去结婚生子,给他一个优渥的生活,从此往后做回普通兄弟。
他计划的很好,除了那场车祸——意外车祸··那天他开车带着王辰去扫墓,距离他们的父亲去世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年,一年过的无风无浪,王寅彻底架空了所有权利,没有什么人能够再跟他抗衡。
他带着王辰来,也仅仅是出于一种形式上的礼节,反正天清气朗,当做出门游玩··回程的时候王寅要送王辰去学校,那段路车不多,王寅就开了快了一段,怎料突然出现了一辆逆行货车,王寅踩了刹车但是仍旧无法抵抗惯- xing -,车子正要直直撞上去的时候,王辰朝着王寅一扑,方向盘就在此刻打了圈,车头一转,副驾的位置迎头撞了过去。
王寅的伤情还好,王辰重伤昏迷,经过抢救捡了一条命回来,但是一直没有苏醒··这就是故事的全部,发生在一个温和午后的车祸,当时还惊动了媒体,不过后来王寅把消息该撤的撤了下来。
他没有想要害王辰,可是所有人都认为王寅就是在赌命,他想从看似一场意外的车祸中亲手了断自己的亲生兄弟,包括周澜也是这么认为的,并且他利用了这样一个剧情去蒙骗陆鹤飞,后面的骗局也就显得顺理成章了。
圈子里头都流传着这个故事的种种版本,前后一年的时间里,王家就剩下王寅一个人了,说是命中注定,也未免太过巧合了·于是乎这就成为了一个都市传说,大家都道王寅心狠手辣,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王寅也懒得辩驳,王辰人都醒不过来,他说再说有什么用呢·他倒是真没想过陆鹤飞会假模假样的来给王辰讲这些,他甚至能脑补出当时陆鹤飞的神情。
一定是故作玄虚的笑着,但是本质上跟斗气没什么区别··还是小孩子啊,王辰也好陆鹤飞也好,年级上差不多太多,思考事情的角度和能力也极为相近,他们都不管长远,只求眼前。
对与陆鹤飞,王寅是无能为力无可奈何,可是他不想耽误王辰,他通过王辰达到了自己的目的,那么就不应该阻挡王辰去过一个普通人的生活·这是王寅自己一厢情愿认为的。
·长兄如父,他又大王辰许多,自然而然会有一种说教的意味在里面·他待陆鹤飞也是如此,总是教陆鹤飞这个那个,生怕他走错一步耽误大好时光·说到底还是那时宠爱他,舍不得他被别人委屈了。
时过境迁,那时的诸多感情现在想来犹如镜中花水中月,虽然再不可能抓的到了,但似乎比任何时候都看的真切··真切又如何他和陆鹤飞都走到了绝路上,没可能的。
王辰睡觉多,和王寅聊了没一会儿就睡着了,王寅合上眼睛,意识还是清楚的·他很想嘲笑自己,这嘲笑中有一半是无奈··王寅在医生查房之前就行了,收拾好了之后才把王辰叫了起来。
等查过房吃过早饭,他又陪着王辰在外面溜达了一会儿,一天就这么开始了·不过他晚上不会在这里留宿了,每天等王辰吃完晚饭,他就独自开车回家,哪怕王辰再怎么说好话求他留下来陪着他都不答应。
渐渐地,他也在有意识的减少来医院的频次··另一半,陆鹤飞在湛林待的倒是安稳,实体经济不景气是不争的事实,湛林在接手给他的时候有几个同时在推进的项目,加之周澜给他下派了左膀右臂,着实不需要他自己费心什么东西。
人一闲就好生是非,他不找事儿事儿也会来找他,这个事儿不是别人,是郭擎峰··陆鹤飞是和郭擎峰在茶楼里见面的,他穿的轻松,对待郭擎峰的态度仍旧恭敬的像是对待师长。
“所以……”陆鹤飞抿了一口茶水,“您是想让我跟去欧洲”·“我知道这有点强人所难·”郭擎峰无奈笑道,“但是做事情讲究个有始有终,这片子我做的慢,没想到要出结果了,赶上你摇身一变……哎,所以这事儿我就一直拖着没好意思开口。
寻思来寻思去,男主角都未现身,这竞赛单元就好像少点什么一样·你就当我是个固守成规的老古董吧·”·“哪里·”陆鹤飞说,“其实您没有必要亲自来跟我谈的,我的经济合同还在择栖没有解约,理论上来说,我还是有艺人身份的。
只是为什么公司从来没跟我聊过这些我也不知道·”他刻意忽略了择栖要跟他解约这件事没有讲,而是把自己描述成一个无辜的局外人··“什么”郭擎峰有些惊讶,暗暗嘀咕,“老王怎么搞的。”
“但是·”陆鹤飞又说,“我现在的身份比较尴尬,卫诗和楼姐是不方便跟我对话的·不如……郭导,我可以答应您的要求,但是我也有个条件。”
郭擎峰问道:“什么”·陆鹤飞笑着说:“您得叫王寅亲自来跟我说,这不算什么难事儿吧”·郭擎峰思付,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儿,就跟陆鹤飞打了包票。
他觉得没问题是因为他根本不知道陆鹤飞与王寅之间那些门门道道,若是知道了,给他八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说什么·郭擎峰回去把这事儿跟王寅一讲,王寅面儿上糊弄了过去,心下又想冷笑又觉得累。
他知道陆鹤飞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来折腾他的,但郭擎峰海口都快下去了,再说只是替郭擎峰去说情,陆鹤飞还能吃了他不成便勉强答应了··陆鹤飞定了位子,包间很大,半面是落地窗户,极高的楼层仿佛可以俯瞰北京的夜晚。
王寅如约而至,没想到陆鹤飞已经在里面等他了·陆鹤飞穿的正式精致,他脸好看,身材也极佳,这副样子像是精心打扮过的,分外夺目·一时间叫王寅有些恍惚,分不清是时间是现在,还是几年前初遇陆鹤飞。
房间里有暗香,王寅四周打量一番,才发现包间里都是用白玫瑰装饰的,陆鹤飞身处其中,亦如玫瑰一般纯洁无瑕··“今天玩的是哪一出”王寅笑着拉一把椅子坐下,“不玩惊悚改玩浪漫了”·“你不喜欢么”陆鹤飞说,“我当初给你变了一朵白玫瑰,你收下了,我以为你喜欢的。”
王寅笑道:“我以为你喜欢的·”那时陆鹤飞只要杀青,或者有什么活动,王寅都会轩一束最好的白玫瑰送给他,仿佛是两人彼此的暗语··白玫瑰象征着纯洁,但是他们两个人却都是鲜血淋漓,遍体鳞伤。
“我就是想见见你,找不到什么别的理由了·”陆鹤飞平静说道,“我去见王辰了,你应该知道吧·”·王寅说:“知道,他讲了。”
陆鹤飞说:“后来我想了想,这件事儿我确实做的冒失了,总想着我受过的罪别人也要尝一尝·”他说着颔首,嘴角挂起了一丝叹息的笑容,然后又看向王寅,说:“王寅,我不是故意的。”
他态度诚恳认真,目光又朦胧的像是笼着一层雾气,王寅叹道:“我们没有必要聊这些·你不是要我来么我也来了,你答应老郭的事儿就无需再经由我了吧”·“我答应郭导的自然会去做。”
陆鹤飞起身走到王寅身后,手掌轻轻搭在王寅的肩上,弯腰靠近他的耳边说,“我们今天不谈别人好不好”·“小飞·”王寅抬头看向陆鹤飞,“你不累么”·陆鹤飞彻底松了力气,从背后抱着王寅,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闷闷地说:“不累。”
“那你总该得恨我吧·”王寅说,“没有人不憎恨要杀了自己的人的·”·“我不是你·”陆鹤飞说··“小飞,你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么”王寅说,“你完完全全可以拥有一个正常的健全的人生,何必跟一个我这样的人较劲……”·陆鹤飞“呵”了一声:“你就爱说教,总是希望别人可以按照你的方法活着,看我偏不。
王寅,你就没想过另一种可能么也许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你越不答应我我就越偏要,你又跟我较什么劲儿呢”·王寅说:“几日不见,你倒是变得有理了”·“我只是想找个折中的办法,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陆鹤飞说,“你问我累不累,其实很累。
如果杀人放火能解决问题,我倒是觉得很好·然而你要是死了,我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活着了·我该恨你的,每每恨到不能自已时,又特别难过·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去跟王辰说那些么因为我羡慕他。
你想除掉他,可是当他醒了,仍旧对他那么好·我呢我醒来只有一片白色的天花板,然后周澜说我是废物·”他说着说着自嘲的笑了笑,“我也很羡慕你,你有自以为傲的成年人思维,你也可以很单纯的恨我,不掺加别的情绪。
我同样羡慕周澜,他是没有感情的,永远置身事外,片叶不沾身·我羡慕你们所有人,这么看来,我确实真的是个废物了·可是……我也不想这样啊。
我的歇斯底里胡作非为,在你眼里永远都是小孩子把戏·我不在乎,因为我没有别的办法了·我说过,如果我得不到你,那么别人可不可以·王寅,你就不能回头看看我么”··“小飞……”·第81章 ·王寅抬起手,本想握一握陆鹤飞的手,在距离手掌还有两三厘米的位置停了下来。
他的体温没那么高,掌心也凉,陆鹤飞的眼睛压在王寅的颈窝里,看不到,也感受不到王寅那细微的松懈举动··“小飞·”王寅从桌子上拿了一个玻璃杯大力的砸在地上,碎裂的声音叫陆鹤飞抬起了头,王寅指着地上的那堆碎玻璃说:“你要是能把它完完整整拼好没有一点裂痕,你说什么我答应你什么。”
他的行为再明显不过,就是想告诉陆鹤飞破镜是不能重圆的,只不过行为激进了一些·以陆鹤飞癫狂的状态来说,王寅觉得陆鹤飞会跟他大闹一场,这样他心里也能稍微的宽慰一些。
王寅反复问陆鹤飞累不累,其实是他累了·王辰的突然苏醒像是把他的精神纤维重新搅动了一番,原本的根根分明的爱恨情仇被搅和成了一团乱麻,弄得他困顿不堪,但是又似乎给了他一个缓冲整理自己的契机。
在那些睡不着的夜晚里,他孤独的面对着天花板,一闭眼就是无尽的黑暗深渊,最底端是什么他不知道,仿佛那团黑暗有着令人恐惧的力量,他害怕直视,害怕变得胆小,害怕有一丝丝的动摇。
所以他选择不去面对··原本身体的疲惫可以有强大的内心去支撑麻痹,可是王寅不确定自己现在处于一个怎样的状态,因为他感觉自己的内心也烂透了,不是产生了裂痕,而是被碾碎成了粉末,颤颤巍巍的勉强有一个形状停留在哪里,但是怕风吹怕雨淋,哪怕有着丝丝晃动,都会灰飞烟灭。
撑着肉体不倒是容易的,撑着魂魄不散会耗尽他所有的精力··王寅的目光从地上那堆碎玻璃抬起来看着陆鹤飞,他在等陆鹤飞翻脸·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陆鹤飞表现的很平静。
他慢慢的弯下了腰,伸长了胳膊,将那些碎玻璃一点一点的捡到自己的手掌里,最后剩下了一个玻璃杯的厚底还完整一点,他尝试- xing -的把一片玻璃顺着裂痕严丝合缝的按在底座上,他那么努力,连手指都割破了,可是手一松,玻璃碎片还是毫不留情的跌落下来。
陆鹤飞当作无事发生一样,把那个底座也捡了起来·他往前一摸腰,去捡压在王寅脚边的玻璃碴··王寅把陆鹤飞的动作全都收进眼底,陆鹤飞拽了一下他的裤腿,力气不大,王寅身体像是泄了力气一样的虚晃一下,却挪不动腿。
陆鹤飞抬头,眼睛正好对上了王寅··王寅这才动了一动,尴尬的坐正,浑身上下一片烟熏火燎的感觉·他破罐子破摔的想跟陆鹤飞把事情拉扯明白,他没想过陆鹤飞会这么顺从,那么大个子的一个男孩子,就这样蹲在地上身着手捡碎玻璃。
他好像一下子变得十分渺小孤寂,小心翼翼的拼凑着自己的可怜爱情,明明不可能,明明没有希望,可他还是要试一试··因为他没有别的办法了··陆鹤飞认真的把玻璃用餐巾收起来,从王寅身边经过的时候,王寅突然拉住了他。
“小飞……”王寅下意识的拉动嘴角说一个开头,意识回笼之后,后面竟然不知道跟什么才好·他左思右想,只得默默说道:“别难为自己。”
“那你想让我怎么办”陆鹤飞笑了笑,只不过他习惯- xing -的收紧眉头,这么笑并不快乐,反而无奈痛苦,“无论我怎么做,在你眼里都是不对的吧。”
他之前没有任何感情经历,没被人爱过也未爱过别人,突遭一个,就是灭顶之灾·这叫他如同一个无头苍蝇,在玻璃瓶中来回乱撞·在别人眼中是笑话,在他自己看来却是竭尽全力。
亦如困兽之斗··陆鹤飞轻轻叹了口气,用了一点力气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指尖却还留有王寅的温度·他坐回自己的座位,仔细的将那一捧碎玻璃收好,深吸了一口气用来整理自己的情绪,然后对王寅说:“点菜吧,你要吃什么”·王寅酷爱美人美食,然而在今天这番场景之下,他却没了欣赏的心思。
“你还想说什么”王寅问,“一并都说了吧·”·陆鹤飞却说:“没什么了·今日就是借个由头见见你,没什么别的意思。
我问过郭导,我这边同意了,他就马上给我递行程办手续,一切按照原来的来,要出去不少日子呢·”·“嗯,挺好·”王寅说,“你还未解约,一切就按照规矩办吧。”
一顿饭吃的气氛僵硬难堪,是王寅自己这么认为的·陆鹤飞仍旧抱有着晚上吃很少的习惯,空隙都拿来偷偷地看王寅·吃饭时被人盯着可不是什么舒服的事情,但王寅无可奈何,只得硬着头皮,当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不去打破这样凝固的沉默。
陆鹤飞没什么机会长时间的去接触王寅,所以这顿饭显得难能可贵,还是在双方如此平静的情况下进行·陆鹤飞的目光很克制,他也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是这样炽热浓烈的情感,嘴上不说,眼里是藏不住的。
哪怕只流露了一厘一毫,也能烧的人粉身碎骨··王寅若非世故老成,怕早要丢盔弃甲,缴械投降··他不是陆鹤飞这样的年轻人了,可以为了感情不管不顾,失恋仿佛洪水滔天。
他有自己的矜持与体面,很多话是没办法说出来的,也无法去做·年近不惑,他开始感到很多事情都是力不从心的,他开始想追忆从前,但“从前”带给他的,竟然没有一丁点快乐的值得留恋的回忆。
只有无尽的仇恨与报复算计··那些黑暗的夹缝中偶有一些光亮流过,他拨开来看,是他最不敢触碰的东西,如同他一闭眼就看到却又不敢直视的深渊··因为他怕看见陆鹤飞死前盯着自己的眼神。
那时他要走,他可以做到比任何人都狠心,他必须让自己不后悔··但感情最怕时过境迁,往事也最怕回味··那些陆鹤飞陪伴他的日日夜夜里,他曾亲昵地喊着“小飞”两个字,他喜欢陆鹤飞漂亮的脸和年轻的身体,喜欢他的单纯和坦率,也喜欢他带着青春荷尔蒙的小霸道和张扬。
·所以他会在发觉自己被陆鹤飞蒙骗之后出离愤怒,想要杀死陆鹤飞··原来是他爱陆鹤飞,爱人才叫人痛苦··王寅跌跌撞撞的开车回家,他吃了药躺在床上,知道今夜又是一夜无眠。
不过他运气不好,开车回家时候兜了风,就在这初夏的夜晚入了寒,开始感冒了起来··他生病了就没有再去看过王辰,王辰每天都要打两个电话来,王寅觉得这样不好,他不想叫王辰对自己异样的情感再发酵下去,有时候就刻意不接,王辰问起来,就说在开会。
·感冒这种事情吃药多喝水就好了,但王寅不太好,一直拖拖拉拉的·倒也不严重,就总是带着一点症状··陆鹤飞跟郭擎峰的剧组去欧洲的新闻上了头条。
他离开大众视线的时候正当红,所有当红艺人都怕自己无法占据版面或者渐渐消失,再回来时可能已经散去了大半人气·陆鹤飞不同,他只要在那里一站就是人群目光的焦点,聚光灯都爱他。
新闻图片里的他比当年更有味道,仿佛美酒经过时间的淬炼已经逐渐褪去了青涩而变得更加醇香·男人需要故事和经历来装扮自己,代价是,他换不回眼中的光芒了。
他一脸严肃,不笑,眼神更加散漫,漫无目的的不知道在看哪儿,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粉丝是看不懂他眼中的信息的,他们都为他着迷,顶礼膜拜,视如高不可攀的神。
他们不知道在看不见的地方,陆鹤飞甘愿俯首称臣,但无人应答··王寅的感冒终于在他粗心的对待之下发起了烧,始终是低烧的状态,夜里咳嗽不停,去查过才知道,转成了肺炎。
他觉得自己有点祸不单行,因为正好赶上了他和裴英智要谈工作的档口··他只得强撑着精神去面对,但病怏怏的样子都不是能靠意志力就摆平的·裴英智见他第一面就有些惊讶,问他最近怎么了,好久不见怎么瘦的快要脱相了。
王寅自己全然没有察觉到,便只说最近身体抱恙··于渃涵已经不想再说他什么了,她觉得这个事情就是无解的,王寅总说自己没事没事,没事怎么会形如枯槁王寅把太多的事儿都藏进了心里,这些东西一旦腐烂,就会由内而外的侵蚀他。
他自己不在意没发现,只能等着被侵蚀的只剩下一个架子,再等一阵风,就散了··陆鹤飞从欧洲回来之后没有什么动静,倒是王辰胆子大了,偷偷从医院里跑出来看他哥。
王寅一边儿咳嗽一边儿无奈的跟王辰说:“你怎么跑出来了,出事儿了怎么办”·王辰见王寅这个样子就心疼的不行,搂着他说:“哥,你怎么病的这么严重我陪你去医院吧。”
王寅赶忙推开了王辰:“去过了,输液吃药就好了,又不是什么大病·我叫人送你回去,被发现了你还想不想活了路还走不利索呢就想跑了”·“我没什么事儿了。”
王辰狡辩,“现在分明是你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吧”·王寅“啧”道:“你这个孩子怎么现在学会犟嘴了赶紧滚”他说话重了点,连带着马上开始咳嗽。
王辰怕王寅生气,只得服软说:“那你要好好吃药,我晚上给你打电话·”·“嗯·”王寅怕王辰回去不安全,叫人把他送走的·车子开出门口的时候,王辰随意往窗外看去,路边停了辆黑色的车。
不会有人把车停在这里的,他来时看了一眼还觉得奇怪··第82章 ·王寅每天还在坚持上班,比任何一个时间显得都积极,就跟被人魂穿一样·于渃涵看着害怕,一再勒令他不准来公司,免得死在这里。
“我怕死在家里·”王寅边咳嗽边笑着说··“那就去医院·”于渃涵说,“我一会儿有会,下了会我带你去·”·王寅说:“不用了,我天天输液,你看我这手背都青了。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总得有个过程吧,就快好了·”·于渃涵叹道:“我觉得你这不是身上的病·”·“那没办法了,我看过心理医生,他让我别太担心,还给我开了帮助睡眠的药。”
但是王寅只去过那一次,后来再也没有复查过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好了还是没好,可能身体上的病痛从一定程度上分担了他的精神压力··“怎么就弄成这样了。”
于渃涵看着王寅都觉得心累,“我以为你……不行,我得看你的身体检查报告·”·王寅说:“巧了,晚上有个饭局,但是我没法儿去,你替我去吧。
别喝太多酒,晚上叫代驾回去·”·“你闭嘴吧·”于渃涵瞪了他一眼,“晚上记得吃药睡觉·”·睡觉对于王寅而言是非常重要的,他本来就睡的少,经常- xing -失眠。
再加上现在生病,睡觉的时间就显得更加珍贵,可惜他还是睡不着·要是发高烧烧到昏过去也好,但王寅身上就是低烧,浑身疼,绵软无力,只有夜里会有那么一小段的时间温度高一些,叫他眼皮都热。
他明儿有个份文件要签,需要早点到公司,他为了不让自己又睁眼到天亮,就打算好好吃药在床上闭眼躺着,祈祷多睡一分钟是一分钟··只不过他一到晚上就咳的厉害,一堆消炎祛热止疼加安眠的药物捧了一把,结果手一抖连着瓶子都掉在了地上。
他赶忙趴下来一粒一粒的捡,有的能分辨出来的就重新放回药瓶里,有的就是白色药片,连大小都差不多,他肿着眼睛模模糊糊的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心想着反正也吃不死人,就一把全吞了,而后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睡觉。
王寅睡着了,而且睡的分外深沉·身体是沉的,意识却轻如羽毛,兜在碧雾轻笼的梦境里,怎么都不愿意出来··因为他根本醒不了··陆鹤飞的车停在王寅家楼下,这几日他都悄无声息的在这里停留,偶尔能看见王寅的车进出,但是他没什么力气和胆量上前一步。
那日看见王辰,心中更是憋闷··他半靠在驾驶位上,手机响了,是他秘书的电话,说工厂那边快要完工了,叫他去取东西·陆鹤飞这段时间心情都十分低落,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才有了点精神,发动了引擎驶了出去。
·抵达工厂的时候,师傅刚刚完工,陆鹤飞看着桌子上那个完好无损的玻璃杯,竟然说不出话来··王寅把杯子摔碎了叫他重新拼好,他做了,用尽了办法,像个硬要证明一加一等于三的傻子一样做着不可能的事情。
他陷入了迷茫与痛苦的漩涡,觉得自己其实到最后什么都拯救不了··陆鹤飞没有家人和朋友,没有一个可以说话的对象,他自己在网上查了好多办法,但是没人可以解答这个问题。
他尝试在网上向别人提问,也没有人理他,因为这个问题太可笑了··他从欧洲回来之后,也不知道谁那么无聊终于在他的问题下留下一个方法··“重新烧一个不就好了”对方说。
陆鹤飞恍然大悟··无论是多么高超的复原技术都不会使得破损的物品完好如初,裂缝是始终存在不会消失的,若是能狠下心来把它全都碾成粉末重新做一个呢·陆鹤飞看着那个完美的没有一丁点瑕疵的玻璃杯,不可置信的问道:“这是我的碎玻璃做的么”·工人师傅点头说:“是的,陆先生。”
“谢谢你·”陆鹤飞话说的很轻,他没有什么语言来表达此时此刻的心情,只想捧着杯子赶紧到王寅面前,告诉王寅他做到了,王寅要履行当初的诺言。
再到王寅家时已经是凌晨,陆鹤飞一点困倦的感觉都没有,反而有些兴奋·他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礼盒,站在王寅家门口,抬着手却犹豫着要不要落下·这个时候王寅应该在睡觉吧,要把他弄醒么,还是像个贼一样直接进去。
也许他应该等到天亮再说,但是他太激动了,一分一秒都等不起··陆鹤飞按了一会儿门铃,无人应答,又不甘心的大力敲门,里面安静的像是没有人一样·陆鹤飞眉头一皱,有种愿望落空的感觉,不知道王寅是不是自己不在的那个空档里出门了。
他失落的拿着盒子打算离开,走到电梯间的时候又不甘心,折返回去干脆直接按密码进去··屋里面漆黑一片,卧室的房门关着,陆鹤飞摸着黑走过去,蹑手蹑脚的打开一点门缝,里面是有人的。
王寅安安稳稳的在睡觉,可能是没听到陆鹤飞敲门··他这才松了一口气,走进去,把盒子放在王寅的床头柜上,自己则轻轻的坐在了床边·王寅睡的死,连陆鹤飞拉他的手都不知道。
兴许是太久没见到了,也太久没有过着这样的温存了,陆鹤飞不想那么快的叫醒王寅·他弯下`身子近距离的端看王寅,瘦了好多,眼下的青色更是显露出疲惫来。
他们谁都没好到哪儿去,都硬熬着一口气得不到成全,折磨对方也折磨自己··陆鹤飞俯首在王寅的额头上落下一吻,慢慢的,亲吻的痕迹向下滑动,陆鹤飞情难自已的亲吻王寅的嘴唇,他的力气不小,但是王寅仍旧在睡梦之中。
此时陆鹤飞才发觉有些不对,他拍拍王寅的脸,低声唤道:“王寅,醒醒·”·没有反应··他晃动王寅的身体,王寅还是闭着眼睛,他无法支撑住自己的头,惯- xing -的向后仰着,脖子像是要断了一样。
“王寅,你怎么了,你醒醒啊……”陆鹤飞下意识的用手指去探王寅的鼻底,已经是进气少出气多了,他吓了一跳,想都没想的抱着王寅就往外跑。
王寅跟他身高差不多,但是抱起来才知道,他身上的重量少的可怜··陆鹤飞把王寅安置在后座上,一路不知道闯了多少个红灯把人送到医院·深夜的急诊科人还很多,门口传来一阵呼喊,医生护士急匆匆的拉着一张床往里跑,陆鹤飞被拦在了外面。
他失魂落魄的站在大厅里,明明是夏夜,可他却冷的发抖·他不知道王寅怎么了,他怕王寅醒不过来,他怕王寅真的死了··一想到这里,陆鹤飞眼中的世界就变得模糊了起来。
急诊科里人多且杂,年轻的认出了他,但都不大敢相信,只敢偷偷拍照·不认识他的,见这么漂亮的一个年轻人站在医院里哭,也都觉得心疼万分··陆鹤飞去欧洲电影节的热度还在,这么堂然皇之的一闹,不出多时就直接上了热搜。
但那时外面的事情,陆鹤飞觉得是与自己无关的,他只关心里面的王寅··王寅昏昏沉沉的睁开眼睛,觉得头晕眼花恶心的要死,睡了一觉像是跑了一场马拉松,梦里不知道遭了什么罪,难受的不行。
可当他的视线慢慢汇聚的时候,才发觉这里不是自己的家··手一动,有一丝别样的触感··陆鹤飞趴在王寅的床头不敢睡死,王寅醒的时候他就醒了,抓着王寅说:“你感觉怎么样难不难受”·“小……小飞”王寅声音沙哑,皱着眉仔细辨认思考,“怎么了我是不是还没醒……”·陆鹤飞很想扇王寅一巴掌,怒道:“你是不是真的想死真的想一了百了的离开我”·“我……”·“下次别吃安眠药了,对着自己的心脏来一刀,救都救不回来。”
医生告诉陆鹤飞,王寅是安眠药用量过量导致的深度昏迷,再晚送来一会儿可能人就过去了·等人行了叫家属好好劝劝,有什么事情想不开要自杀··陆鹤飞听了这个又气又急,他没想过王寅会闹成这样,等王寅醒的这段时间里他一直在想是不是自己做的太过分了,他终归心地善良,怎么想都是自己的问题。
他不能接受失去王寅的痛苦,但是如果代价是逼死王寅的话,他会更加无法接受··虽然他口口声声说要弄死王寅,然而他心里知道,他哪儿舍得,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自己都挣着一口气不想死,他也要王寅活着··王寅记不太清楚睡觉前的事儿,半合着眼睛问道:“你……送我来的”·陆鹤飞点点头:“那不然呢你身边儿一个人都没有,死在家里都不会有人知道的。”
王寅深深的叹了口气··“王寅·”陆鹤飞握住了王寅的手,低声说,“别离开我·我除了你……也什么都没有。”
他起身抱住了王寅,脸埋在王寅的胸膛,鼻腔中全是王寅的味道,一酸,眼泪就下来了,哽咽的说:“我害怕,王寅……玻璃杯我做好了,答应我好好活着,好不好我只有这一个愿望,我不想失去你……”··“……”王寅头疼,脑子里乱糟糟嗡嗡响,什么重点信息都抓不住,唯有心脏跳的快,像是要突破胸膛一样。
“小飞啊……”他说,“别哭了·”·不要在他心上哭了,会疼的··第83章 ·一大早关于陆鹤飞昨夜出现在医院急诊科的消息就传的铺天盖地哪儿都是,他一直没从医院里出来,八卦记者们就在外面蹲点等着。
关于他是带谁上急诊,根据目击者的描述,大家一联系上下文就知道了,不是王寅还能是谁呢·两人的故事坊间传闻多种多样,夜里的那一出戏无意是给稍稍平复下去的舆论水花又击起了层层波澜,仿佛大热剧集又出了新番。
于渃涵一大早起来就看到了这个消息,气得她火冒三丈,直接开车去了医院,一进门就看见陆鹤飞趴在王寅身上·她“咳”了一声,用细高的鞋后跟敲了敲地板,发出“叮叮”的响声,陆鹤飞这才意识到有人来了,两眼通红的回头看,王寅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去。
于渃涵- yin -沉着一张脸走进病房,抓着陆鹤飞的肩膀把他扒拉到一边儿去,对王寅怒目而视,嘴角上却带着一丝丝笑,只听一声清脆的玻璃声,就见于渃涵将桌子上的瓶子挥到了地上,撒气一样。
·“王寅,你是不是不想好了”于渃涵咬牙切齿地说,“想死就给我死远点别他妈的天天一副晚娘脸给我这儿演虐恋情深琼瑶剧,我欠你的啊”·“渃渃……”王寅自知理亏,也知道误会太大了,说话都没原来硬气,恨不得钻进被窝里逃避狂风暴雨。
他扯了扯嘴角,赔笑说:“误会,都是误会……你听我解释·”·“解释个屁”显然于渃涵不吃王寅这套,“天天跟在你们两个狗男男屁股后面收拾烂摊子,老娘的青春不要钱啊”她也不管王寅的身体是否经受的住她发火,一把拽着他的衣领将人拉进自己,“你气死我算了”·她用力往回一推,王寅倒在床上一阵猛烈的咳嗽,陆鹤飞赶紧上前,王寅却摆了摆手,说:“哎,渃渃……我这儿还没凉透呢,你别这么大劲儿。
我就是昨儿晚上稀里糊涂的吃错了药了……”他觉得“吃错药”这个说法有些好笑,也显得很蠢,但是实在没什么别的更贴切的说法,只能顿一顿,继续说:“没什么大事儿,你不要看新闻上瞎写。”
“怎么没吃死你”于渃涵叫道,“你知道外面都怎么写的么说你王寅寻死腻活挽留变心情人王寅啊,你可要点脸吧”她就是故意说这样的话恶心王寅和陆鹤飞,一大早看见这些乌烟瘴气谁都不会心情好,没道理叫这两个罪魁祸首逍遥法外。
此时此刻,王寅真的很想现实逃避··陆鹤飞也低着头,沉默的站在一边儿不说话··于渃涵骂完了王寅,转头看向陆鹤飞,问道:“你怎么回事儿”·“我去给他送东西。”
陆鹤飞说,“看他没醒,就送来医院了·”·“送的什么”·“一个杯子·”陆鹤飞对于渃涵回答,却是看向的王寅。
王寅心里一颤,逃一样的避开了陆鹤飞的目光··于渃涵在病房里发了好半天的火儿,这才给高司玮打电话,说她不在公司,叫高司玮安排好公关·她眼睛瞪着王寅,在电话里跟高司玮强调“你们王董又搞出幺蛾子了”,弄的王寅分外难堪,却又说不出别的来。
她不想听这俩人的口供,直接去问了医生,医生又复述了一遍情况,总结下来就是王寅现在的身体状况比较差,肺炎没好利索又来了这么一出,需要住院观察·医者父母心,医生又给于渃涵交代叫她好好开导开导病人,弄的于渃涵只想冷笑。
开导有什么可开导的王寅自恃活的通透想的明白,谁能开导的过这个中年老男人啊去自取其辱么·她回了病房,说要走了,撇了一眼陆鹤飞,问道:“你不跟我一块儿走”她觉得这两个人凑在一起就没个好,这话说出来是想让陆鹤飞赶紧滚蛋别再招惹王寅了。
陆鹤飞就当没听出来一样,淡淡地说:“我不着急·”·“行·”于渃涵笑着说,“那你俩接着天长地久吧·”·王寅说:“渃渃你怎么骂人啊”·于渃涵理都不理他,直接扭头走人。
她风风火火地闹了一阵,平静之后王寅有点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他看了一眼陆鹤飞,叹了口气,躺回了床上,目光直视天花板·过了一会儿护士来给他输液,他就盯着滴管,陆鹤飞坐在他的床边,两人谁都没说话。
谁也不愿意打破现有的平静,去做未知的挣扎··陆鹤飞的手机响了,说公司有事儿叫他回去·有事儿是假,怕他在外面搞新闻是真·陆鹤飞说自己在医院被堵着出不去,叫人来接他。
随后等待的时间里,他就目不转睛地盯着王寅,像是怎么都看不够一样··接他的人到了,他才站起来,跟王寅说了一句“再见”,多余的也没讲·王寅点了点头,陆鹤飞这才走了。
王寅脱力的躺在床上,脑子里乱哄哄的,昨天连带早上的事情如同碎片一样在他脑海中折- she -出五颜六色的光,他觉得自己仿佛就像是出现了幻觉一样,不知道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他在医院里住了几天,病情有所好转,陆鹤飞却再也没有来过了·他是个孤家寡人,纵然每天都有人来探病,病房里热热闹闹的,但是要真说照料他的起居,还是得花钱雇人。
这叫他不由的生出了一点中年心酸来··出乎他意料的是,某个上午,王辰竟然悄悄跑来了··“你来干什么”王寅惊道,“你不要命了啊”·“你别管我。”
王辰有点生气地说,“哥,你闹了这么大的事儿怎么都不跟我讲,我还是听护士姐姐闲聊天听到的·你……你没事儿吧”··“没事儿,普通生病而已,比你强。”
王寅无奈的想笑,现在他们哥儿俩可真的是难兄难弟,跟医院杠上了··王寅扑在王辰怀里,自己的脸贴着王寅的胸口,搂着他说:“哥,你别吓我·”·“真的没多大事儿。”
王寅笑着抚摸王辰的头发,“本来都不用住院的,你是渃渃阿姨非得较劲儿,哎,没办法·”·王辰问:“要不我留下来照顾你吧”·“你”王寅说,“还是算了吧,别我这儿还没好你又给我弄一堆事儿出来。
你现在也还算半拉病人,一会儿没事儿了就赶紧回去,别叫你的护士姐姐发脾气,不要给人家惹麻烦,听见了么”·“可是我觉得我好了。”
“那你给我绕着医院跑一圈再回来·”·王辰不说话了,他只能走路,还做不了那么剧烈的运动,王寅明显是拿话堵他,只能自己憋了一会儿,再暗暗说:“我不叫护士姐姐发现就是了。”
他每天都会同一个时间里来看王寅,两三天之后再来,见医院外面停了一辆车·他有印象,在王寅家门口同样停过·王辰走上前去,敲了敲车玻璃,车窗缓慢降下来,露出了半张脸。
“是你啊·”王辰手臂撑着车窗上方,弓着腰,对里面的人说,“不上去坐坐”·陆鹤飞撇了他一眼:“你管我”·王辰说:“你送我哥来的医院”那些新闻八卦他也听说了,从医院里跑出来之后他还去查了查陆鹤飞,看见他跟王寅的昔日旧事气的脑仁疼。
他第一次见陆鹤飞就觉得很讨厌,现在这人要跟自己抢大哥,情敌见面分外眼红,能有好话才怪··不过诡异的是,陆鹤飞按理说应当趁着王寅生病过来以表忠心,生病的人是最脆弱的,搞不好说什么都能答应。
但是陆鹤飞从来没来过,至少王辰没见过,从王寅的口中也没听到过··他不知道陆鹤飞在想什么,只希望陆鹤飞有多远滚多远··“对·”陆鹤飞反问,“你有意见”·“没有。”
王辰说,“我替我哥谢谢你·我哥现在有我来照顾,就不劳烦你来探望了·”·陆鹤飞本来不想抬杠,听王辰这么说,他当即开了车门下来,扬着下巴,用眼角看着王辰说:“这有什么可劳烦的。”
王辰说:“毕竟是外人,当然是劳烦的·”他和王寅是亲生兄弟,王寅不要谁都得要他,他天生就是比陆鹤飞高一头·但是他也知道,这一头是虚张声势。
年轻的男孩子之间哪儿有什么老谋深算步步为营,碰见了不管那么多,就是要互斗,自己有什么筹码全都摆在明面上,炫耀一般的希望对方赶紧识趣儿走人··远处传来咳嗽声,两人不约而同的扭头一看,竟不知道王寅为何出现在这里。
陆鹤飞停车的地方是住院部的前院,已经临近中午,王寅不想吃医院里的清汤寡水,偷跑出来打算买点零食打牙祭,一出门就看见陆鹤飞跟王辰俩人斗鸡一样的站在车旁边。
他眼前一黑,觉得大事不妙,赶紧硬咳两声··“哥”王辰一瘸一拐的跑过去,挽着王寅的手臂说,“你怎么跑出来了”·“我、我……”王寅扯鬼理由,“我下来溜达溜达,顺便接你,你不是每天都这个时间来么。”
王辰笑着说:“你等我不就好了么·”·王寅的目光慢慢从王辰转向远处的陆鹤飞,陆鹤飞站在车后也看着他,眼中说不清有怎样的情绪·王寅刚要开口说话,就见陆鹤飞拉开车门上了车,发动机一开,驾车离去了。
“哎……”王寅叹了口气··“哥,我们回去吧,该吃饭了·”王辰对于陆鹤飞只字不提,就跟没看见一样·但是王寅站在原地发呆没动,他又碰了碰王寅,王寅这才回神,说:“哦,好。”
王辰挽着王寅的手臂,借着搀扶他的由头去摸他的手,王寅手指是凉的,王辰想要握住,却被王寅轻轻的挥开了··徒留指尖一摸凉意··第84章 ·兄弟俩中午一起吃了饭,午休时间到了的时候王寅就打发王辰回去,并叫他没事儿不要总是过来,王辰却总有理由。
后来陆鹤飞也没再来过了,王寅心里感觉应当是松口气的,但是他并没有松气之后的轻松愉悦,心头上压着的重量始终没有消减··他身上的病好的七七八八,就没办法再赖在医院里无所事事了。
出院那天王寅自己拿着东西站在医院的大门口发呆,他没告诉自己的助理司机今天出院,觉得这么点小事儿不至于费劲·可能是住院住久了脑子不好使,忘了这么堂而皇之的站在医院门口等于平白无故给江湖八卦增添新料。
于渃涵把车停在门口,往车门上一靠,朝着王寅喊:“这儿呢”·王寅这才小跑着过去,狗腿地说:“什么风把于总吹来了”·“走吧。”
于渃涵拉开车门,“我知道你空巢老人一个,送你回家·”·王寅故作心酸的仰天长叹··家中几天无人打理,还保持着那天晚上的样子。
王寅一进门就去了卧室,被子乱七八糟的横在床上,床头柜摆着一个精致的礼盒,他拆开来看,里面放着一个玻璃杯··“这什么啊”于渃涵问,“普通杯子你放床头干嘛”·王寅说,“我之前摔碎了。”
于渃涵不明所以地说:“破杯子而已,又没几个钱,碎了就换新的啊·要不给你买套国外的水晶杯”·“不了·”王寅把默默地把杯子放回了床头,“这个就挺好的。”
于渃涵没当回事儿,说道:“周末花枕流回来·”··“噢……”王寅说,“他好长时间没回来了,这次怎么了是终于有了研发成果,还是耐不住美国寂寞回来见宁姜”·“都有。”
于渃涵回答··“那宁姜呢”王寅问道,“我有一段时间没见着他了,他在做什么”·“可能修仙呢吧。”
于渃涵说,“给一个文艺电影做原声,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王寅原来无法理解宁姜的内心世界与痛苦,但是这段时间连反的人生大变叫他似乎有点明白宁姜的状态了,说:“他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那你呢”·“我”王寅说,“周一去上班啊,我还能做什么”·于渃涵说:“还有件事儿我要跟你说。
就是之前李德明的影视项目这块,陆鹤飞不是一直想进么他背靠着周澜,周澜是有钱有能力把触手往文娱口伸的·不过这段时间我听说,他放弃了。
大家都松了口气,我也觉得是得松口气·”·“谁”王寅问··“周澜,还是陆鹤飞”于渃涵说,“我觉得是陆鹤飞,这小子主意正的很,不知道又在打什么算盘。”
王寅坐了下来,闭着眼睛呆了一会儿,才说:“随他去吧·”·不知道他这一番鬼门关前的乌龙事儿撬动了什么命运的齿轮,陆鹤飞先后撤下了个跟王寅之前抬杠所部署的所有商业企划,而后,网络上关于他与王寅的花边新闻二三事又悄无声息的渐渐平复,曾经的一系列痕迹也删的一干二净。
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也仿佛陆鹤飞压根儿就没有回来过一样··只有偶尔的在新闻上能够见到陆鹤飞消息·他是个聪明人,学什么上手都很快,从商是半路出家,但是也做的有模有样。
先是年少成名的明星,再摇身一变成了青年企业家,再加上那张无可匹敌的脸,陆鹤飞就像是小说里的完美男主角,如传奇一般成为了万千少女遥不可及的梦··上帝的宠儿才能拥有如此人生,在别人眼中,没有人比陆鹤飞幸运。
但是陆鹤飞过的并不开心,王寅的事吓坏了他,他像是个被人迎头浇了一盆冷水一样,害了热病一样的偏执症那在一刻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承诺王寅放手,他也是这么做的,尽量不出现在王寅的生活中去,两个人仿佛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那个杯子他复原了,跟之前一模一样,但是他也从心底里知道,也许感情是没有办法复原的,只能跟那个杯子一样磨成粉末再重新铸起来,才能彼此得到一条生路。
而这条生路就是互不相干·他那么喜欢王寅,总想着得到才是应有的结果,却没想到,选择后退的人会是自己··后来王辰也出院了,王寅叫他自己出去住,他死磨硬泡的挤进了个哥哥的屋檐下。
王辰在家里复习功课准备开学,王寅为了避免跟他天天大眼瞪小眼,就异常勤快的每天准时上班,偶尔还会在办公室里磨洋工等睡觉的点儿才回去·两个人虽然住在一起,但是交流的时间少之又少。
王辰也不知道王寅成天在忙什么,但是他发觉自从王寅那次大病出院之后,身体就一直不太好,只要温度有所变化他就会感冒,入冬之后就更明显了·而身上掉的那些肉,怎么都长不回来。
连花枕流回来都惊讶王寅怎么一年多没见,都快要脱相了,他还担忧难不成择栖生存艰难以至于王寅太过- cao -劳·这些都被王寅笑嘻嘻以生了一场病人年纪大了新陈代谢慢恢复困难为理由搪塞了过去。
可是王辰清楚,王寅虽然面上每天都挺轻松的,该有的应酬娱乐全都没落下,好一派纸醉金迷,但是背地里却鲜少笑,有时候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能抽烟发呆好久,天黑了都会忘记开灯。
他那么高大的一个人,背影却出奇的寂寞··问题出在了哪里,好像谁都知道,但是没有人愿意讲出来··冬天是个忙碌的季节,王寅应酬很多,晚上一群人玩转了三摊,喝的烂醉如泥的才散伙。
王寅是被人送回去的,进门时惊醒了王辰,他一走到客厅就闻到了冲天的酒气,赶忙从对方手中接过了王寅,连番道谢之后送走对方,关了门,把王寅扶到了卧室里··他给王寅脱了衣服,又拿着毛巾擦了擦身上,小声问道:“哥,难受么”·王寅还有点意识,喝多了也不闹,摇了摇头。
“怎么喝成这样·”王辰小声抱怨,“不知道自己身体有差么”他给王寅解开了衬衫,露出了赤裸的胸膛·记忆中结实有力的肌肉渐渐消退,皮肤紧紧的贴着骨头,王寅平躺着,几根肋骨异常明显,身体状态还不如他这个之前在床上躺了几年的人好。
王辰的手指摸在王寅塌陷的小腹上,慢慢向上游移,手掌半罩着王寅的侧脸,俯身凝视·他满怀深情的看着自己的哥哥,多年以来眼神未曾变过··他低下头,贴上了王寅柔软的嘴唇,口鼻立刻沾染上醉人的酒精气息。
阔别几年的吻叫王辰有些激动,他小心翼翼的用舌头撬开了王寅的牙齿,对方没做什么抵抗就叫王辰长驱直入··“哥……”王辰喃喃的念着,双手在王寅的身体上抚摸,他把衬衣往下一拉,王寅的肩膀便再无遮挡。
王辰的头埋在王寅的颈窝处啃咬,他怕留下痕迹,连牙齿都不敢用力··他只敢在王寅浑然不觉的情况下做这些非分的举动,含着王寅的耳垂含糊地小声说:“哥,我好喜欢你啊……”他顺着王寅的胳膊去摸他的手指,又十指相交的把王寅的双手按在头顶,岔开腿骑在王寅的身上细细吻他。
王寅没醉混过去,迷迷糊糊的被人爱`抚是会有感觉的·他虽然维持着不变的应酬娱乐,多是逢场作戏,几乎没有与人有过再深一步的接触交往了,经不起骤然的撩拨。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费力的睁开眼睛,房间内漆黑一片,只能在雾气朦胧中见到一个影子··“我也爱你……”王寅张口有些嘶哑,只有气音,念了个名字,“小飞。”
王辰僵住了动作,心里砰砰跳的厉害,但是没有发散出一点热能,反而越来越冷·方才的热情也全都被这句酒后真言浇灭,他始终不想面对的东西也愈发清晰。
王辰从王寅身上爬下来,替他盖好了被子,揉着他的眉心叫他睡觉·王寅好久没能睡的这么死了,也许梦里有叫他着迷的内容,使他不愿意醒来···“没关系。”
王辰自言自语··宿醉醒来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王寅一睁眼就天旋地转,好不容易坐了起来呆了一会儿才回神·他想了半天都想不起来昨天晚上自己怎么回来的,又怎么躺在了床上,仿佛示意一样。
他内心暗暗责怪自己,以后不要喝这么大了··他慢慢悠悠的走出了自己的卧室,王辰在厨房里折腾,见他醒了,问道:“哥,你还好吧”·“嗯,凑合,就是有点头疼。”
王寅说,“我昨儿晚上几点回来的”·“三点多吧·”王辰笑着说,“你都喝晕过去了,下次不要这样了。
我做了点吃的,你去洗脸刷牙吧·”·王寅没什么胃口,但是王辰弄东西吃,他也不好一口不吃的回绝,象征- xing -的挑了两筷子给个面子,而后就说自己不饿。
电视开着,在播午间的新闻,一则消息是有关湛林的,王寅停了一下,走到茶几旁去拿水杯,然后就站在了电视前面·陆鹤飞在电视里接受记者的采访,是有关于湛林新项目的奠基仪式。
他穿着黑色的呢子大衣站在萧索的风中,说话时轻微蹙眉,本就白`皙的皮肤被风一吹,煞白的几近透明,好像都能看到皮下青色的血丝··王寅觉得陆鹤飞瘦了,他原来做演员的时候需要保持体形,但那时是精瘦,现在则有些病态的消瘦。
他想,兴许是工作太忙,湛林内部的烂摊子可不是那么好处理的,他没有把公司做死,反而打理的还不错,想必费了很多心血吧··一旁的王辰看着王寅,从哥哥的表情中看到了些许的温情,不是特别明显。
他有些嫉妒,亦是苦闷万分·昨天晚上的喃喃醉语已经说明了一切,只不过王寅清醒的时候是不会过出格的事情的,两个人已经是形同陌路,没有必要在上去招惹麻烦。
他是可以控制住自己的,就像当年对于周澜的喜爱只字不提一样·过分理智冷静的人对待感情是残酷的,有时候感情就是需要头脑发热一时冲动才能打破壁垒,但是王寅不会。
他们都把自己缩在了自认为安全的范围里,不再折磨对方,而是折磨自己··“哥·”王辰叫了一声,“汤还没喝呢,我煮了好久·”·“哦。”
王寅这才扭头看过去,“好·”·王辰说:“下次要你做饭,我好久都没吃过你做的饭了·”·王寅笑着说:“想吃什么”·“你做的都想吃。”
王辰撑着自己的下巴,忽然说,“哥,你要过生日了·”·“嗯”王寅愣了一下,“是么”·王辰说:“是啊,你都不记得了啊生日想要什么”·“哎,我什么没有啊”王寅说,“都是你们这些小孩子喜欢兴师动众的过生日。”
王辰说:“不一样”·王寅想了想,说:“那你让我自己跟家待一天吧·你是不是也应该有点属于自己年龄段的社交生活,出去活动活动”·“那你让我去哪儿啊”王辰自己说出来的话叫王寅给堵了,本想能给他好好过个生日,没想到他竟然提出了这种要求,叫王辰愤愤不平,说道,“天寒地冻的,我没地方去,我也没朋友。”
王寅说:“以前那些同学呢”·“这都多少年了,人家都工作了·”·“那你再结交一点,明年开学了你不还得回学校上课么”王寅笑着跟王辰说,“就当是送我的生日礼物了,叫我一个人清净清净吧,你去网吧玩游戏也行,过了十二点再回来。”
王寅就是这么随口一说逗逗王辰,没想到王辰真的在他生日那天消失的无影无踪·事实上王寅自己忘的一干二净这天是他生日,早上起来去了躺公司,下午回来之后就开始做饭,都弄好了也不见王辰回来,就给他打电话,问他在哪儿。
王辰楼下的网吧打游戏,跟王寅说:“你不是叫我过了十二点再回去么”·“你还真较劲儿啊”王寅哭笑不得,“行,你自己看着办吧。”
他难得清静,自己一个人做饭吃了没两口就不想吃了,泡了杯茶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漫无目的的滑动着节目单,不知怎么的就调出了陆鹤飞当年出演的电视剧看了起来。
那时候的陆鹤飞演技青涩稚嫩,样子虽然好看,但是很凶,看上去不是什么好招惹的对象··可是他年轻啊,那么生机勃勃,鲜活生动··看着怎么能叫人不喜欢呢·王寅觉得眼皮沉,电视里播着剧情,他就一会儿睡一会儿醒的,再一睁眼都快十二点了。
他起来打了个哈欠,把桌子收拾了,提了一袋子垃圾出门去扔,顺便打算去楼下找王辰回来··夜里很冷,他就裹了件大衣,温暖的皮肤触及到冰冷的寒风就忍不住瑟缩,他缩着脖子往前走,忽而视线之内出现了一个黑色的身影。
那影子漂亮极了,像是做梦一样,手里捧着一束鲜花··王寅硬是停下了脚步,不敢再向前·二人保持了大概两三米的距离,中间有风呼啸而过,吹起了王寅的衣摆,也吹乱了陆鹤飞的头发。
两人默契的谁都没有先开口,如同雕塑一样彼此对望,最后还是王寅先说话,口中的热气呼出来,变成一团白色朦胧的雾··“小飞啊·”他打了个招呼,“这么巧”·陆鹤飞闷着头朝王寅走了两步,迅速的拉进了彼此的距离。
他把花塞进了王寅手里,低声说:“生日快乐·”然后转头竟是要走··“诶”王寅下意识的说,“来都来了……”动作和语言都先于他的意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手都拉住陆鹤飞了。
陆鹤飞回头看他,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这么冷的天,上去喝杯热茶吧·”·第85章 ·陆鹤飞脸都冻红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王寅·王寅那句话叫他消化了好一会儿,吸了吸鼻子,然后点头。
他跟在王寅身后,始终保持着一个身位的距离,在电梯这样的密闭环境里两人各自站一边,几秒钟的时间长过过去所有···王寅进门之后就去厨房烧了热水,从柜子里拿出了茶叶冲开,把茶壶端出去的时候见陆鹤飞还站在客厅里。
“坐啊·”王寅说,“愣着干嘛呢”·陆鹤飞搓了搓手,这才把大衣脱了,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王寅给他推过去一杯茶水,陆鹤飞端起来就喝。
房间里地温度高,茶水的热气冒不出来,但是温度是实打实的,他喝的急,一下子就烫了舌头,突如其来的疼痛叫他往后索脖子,赶紧把杯子放下,用手在嘴旁扇风··“烫。”
王寅说,“你慢点喝·”·陆鹤飞把嘴闭上,看了一眼王寅,目光又收了回去,低着头,一直盯着桌子上的茶杯·纵然王寅是个说话油的很,但是现下他也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只能没事找事的站起来,找了个花瓶去侍弄陆鹤飞给他送来的花。
花是纯白的玫瑰,骤然的温度变化让花瓣上的霜冻全都融化了,变成了水,让花朵看上去新鲜靓丽·一共19朵,中间插着一张白色的卡片,手书“生日快乐”四个字,没有任何落款。
王寅把花- jing -地步全都削成了斜角摆放在花瓶里,觉得这样僵硬的气氛实在不合适,左思右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最近怎么样”·这实在是烂透了的开场白。
“还好·”陆鹤飞回答的也简单客气·他本来就不是话多的人,王寅不说话,他自然也不会多嘴··王寅把花放在了沙发旁的矮柜上,坐下来说:“那……挺好的。”
谁都不知道话要从何说起,忽然的相遇没有办法把之前短线的内容重新连接,陆鹤飞不在咄咄逼人,王寅也不是个主动的人,他总不能直愣愣的问人家怎么大晚上跑过来给我送花。
记得多年以前也是如此,陆鹤飞在外面有工作也要赶在12点之前回来说一句生日快乐,尽管那时候的王寅不以为然··陆鹤飞的花是早早订好了的,早上摘好当天空运来的北京,他把手头上所有的事情都忙完了是下午的时候,却犹豫着要不要亲自去给王寅送花。
他在办公室里磨蹭到了天黑,心里想着要不然午夜再去吧,悄悄的把花留在门口,也不会怎样··没成想就这么巧碰见了下楼的王寅··他心里忐忑,也很紧张,怕王寅冷声冷脸的嘲讽他一番叫他滚蛋,他只得选择先王寅一步把花塞进王寅的怀里再故作冷静的落荒而逃。
“你……”王寅张嘴不知道怎么继续说下去,反而陆鹤飞问他:“你最近身体怎么样”·“挺好的·”王寅轻轻的笑了两声,“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我看上去很差么”·陆鹤飞说:“你的脸色不好,天气冷了,要注意保暖。”
“……”王寅呆愣了一下,才说,“好·”·“不早了·”陆鹤飞看了看时间,起身说,“你早点休息,我走了。”
“哦,我、我送送你·”王寅跟着陆鹤飞走到门口,门厅的顶光灯在陆鹤飞身上铺了一层暖融融的光,叫他不会那么冰冷的不近人情·陆鹤飞的手刚刚放在门把手上,王寅忽然说:“我过生日,你还没送过我礼物。”
陆鹤飞松了手,扭过头来说:“我给你买了花·”·“那怎么算”王寅上前一步,伸手抱住了陆鹤飞的腰,把脸压在他的后脖颈上,贴着他说,“这样才算。”
陆鹤飞的鼻翼微微鼓动,他一开始没动,王寅的手没有松开,陆鹤飞才意识到王寅在抱着他,身体的温热哪怕隔着衣服也能清晰的感受到——还有鲜活的心脏跳动。
他把手按在了王寅的手上却没有了下一步的动作,因为他舍不得分开·不管王寅的这个拥抱是出于这样的目的,他都只想单纯的当作一种亲近,一抹余温不够他回味半生,他希望这一刻再长久一点,多一分一秒,都能叫他在日后孤寂的生活中有些依靠。
然而王寅的拥抱并未有太长时间,他的手从陆鹤飞的手指中溜走,陆鹤飞转过身来直视王寅,王寅笑了笑,如心愿已了,说:“小飞,谢谢你·”他很礼貌,也很克制,仿佛只是为了感谢陆鹤飞在他生日这天送了一样礼物给他,没有什么过多的别的情绪。
陆鹤飞不说话,然而眼神却没有收敛好,带着压抑的情感,浓郁的无法化开·他的眉毛总是习惯- xing -的蹙着,含情脉脉,又拧着叫人心疼··王寅叹了口气,自暴自弃地说:“小飞,你不要这么看着我,我怕自己忍不住。”
陆鹤飞问:“忍不住什么”·“我怕自己想挽留你·”王寅坦白地说,“当初说两清的是我,提刀杀人的也是我……说话是覆水难收,我没有立场再把说出去的话再收回来,也许会叫我们都很难堪。
唉……你走吧·”·他说完之后微微低下了头不去看陆鹤飞,话音刚落,整个身体就跌入了一个坚硬的怀抱里·陆鹤飞的双臂紧紧的环着王寅,下巴压在王寅的肩膀上。
他没有说话,厚重的呼吸透露了他的情绪··不开口,怕开口是梦,不如寂静无声··门内二人拥抱如雕塑,门外传来一阵开锁的声音,王寅赶忙推了一下陆鹤飞,两人还未完全分开,王辰就推门进来了。
十二点将将过去,幻境应当在这一刻苏醒··三人对视之际,陆鹤飞转身挡在了王寅面前,与王辰面对面·王辰的视线穿过陆鹤飞看向王寅,问道:“哥,有客人怎么不说一声”·王寅把陆鹤飞一拦,对王辰说:“怎么,还叫你提果篮上来辰辰,不早了,你赶紧洗脸睡觉去吧。”
“哦·”王辰没跟王寅顶嘴,换了鞋往里走,与陆鹤飞擦肩而过时斜着眼看了他一眼·陆鹤飞歪着头也看他·二人的视线在一个水平线上,仿佛各自带着气焰,不肯在这样无言的交锋中低头。
“等一下·”陆鹤飞忽然张口,对王辰说,“我告诉你我是来做什么的·”他反手就抓住了一旁的王寅,手掌撑着王寅的后脑勺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个吻悄然落下。
·他不再小心翼翼的怜惜品尝,而是充满着占有的意味·事情来的太突然,有意加深的吻叫王寅都神经失联,僵在原地没有了动作·他的身体认得陆鹤飞的触碰,鼻子记得陆鹤飞的味道,先前惊讶的神情慢慢退去,感情上是渴望的,然而理智告诉他不应当继续下去了。
王辰也从震惊中醒来,无法克制的怒火冲破了他的理智方向,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向着陆鹤飞扑去,一拳打在了陆鹤飞脸上··“你、你竟然敢……”王辰浑身颤抖,握紧了拳头欲要再打。
王寅赶紧拦住了他,说:“好了辰辰,别闹了·”·“哥”·王寅又对陆鹤飞说:“你也别闹了,走吧·”·陆鹤飞摸了摸自己刚刚被打的地方,他皮肤白,被打的地方一下子就青了,王辰在他眼里始终是个病怏怏的样子,没想到拳头这么硬。
不过也是,他在人家面前耀武扬威,轻薄非礼人家的亲哥哥,不下重手才怪··王寅觉得这剧情发展的不对,这样年轻男孩子们之间的争风吃醋应该给一个妙龄少女,而不是他这样的老男人。
他赶忙又推搡了一下陆鹤飞,说:“路上注意安全·”·陆鹤飞知道是自己把场面弄成了这样,也不再做过分要求,点了点头,开门就离开了··弄走了一个神仙,家里还剩下一个。
王辰- yin -沉着一张脸,气呼呼的盯着王寅,满脸委屈,满脸不服··“好了·”王寅叹了口气,“赶紧睡觉去吧·”·“哥,你跟他是什么关系”王辰第一次把事情挑明,直白的问王寅。
不过很显然这话他都没必要问,什么关系,刚刚再明显不过··王寅含糊地说:“曾经在一起过·”·“那现在呢”王辰追问,“不清不楚的,算什么”·“……”·“你喜欢他么”·这话问住王寅了。
“辰辰,这种事情不重要的·”王寅解释·“喜欢”这种字眼在他看来太幼稚了,王辰这种年纪的男孩子可以挂在嘴边,但是他不能,不矜持,不体面。
况且他对于陆鹤飞的感情也不单单是什么“喜欢讨厌”就可以概括的,太复杂了,爱恨都不足以形容··“那什么重要”王振抓着王寅的手问,“那你喜欢我么”·王寅的神色有些闪避,默默的拂开王辰的手说:“你是我的亲弟弟,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当然喜欢了。”
他这句话说出来,王辰就蔫了下去,心里的爱慕被烧了个精光,如死灰一般··他拥有与王寅最近的距离,但是却无法再近一步了,王寅对于他们的关系说的很明白,是亲人,而亲人之间是不可以滋生出别的情感来的。
他对于王辰也仅仅会停留在对于弟弟的疼爱之情,也许他曾欠下王辰许多,但都不是可以用王辰所希望的感情来弥补的··但是陆鹤飞就不同了·只消得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二人之间难舍难分的情愫,像是压抑在冰霜白雪之下的火焰,但凡有春日消融,那团火焰都会在片刻之间把枯寂的原野烧的寸草不生。
·王寅不说,王辰也看的出他的哥哥对陆鹤飞的情感是特殊的,眼神里都透露着解不开的谜团,但有一种他能看明白,不就是喜欢么·他这大半年以来拖拖拉拉怎么也好不起来,无非就是心中压着一个人罢了。
王辰丧气的低头,吸了口气,挣扎地说:“可是我对你并不是……”·“你当初年纪小,分不清感情和依赖的区别·”王寅说,“那时我也真的是魔障,不择手段的对你做了那样的事情。
这事儿是哥不对……但是错误不应该再延续,辰辰,今日咱们把话说开了,你虽然还年轻,但也是个男人,人生之中尚有许多选择的可能- xing -,不要把自己困在一处走不出来,更何况是为了感情,显得懦弱小气。”
“那你呢”王辰问,“你就没有把自己困在一处走不出来了你就不懦弱小气了”·“我……”王寅自嘲地笑了笑,“说的是啊,我自己都是这副样子,哪儿来的底气教育你呢”·“哥……”王辰委委屈屈的喊了一声。
王寅说:“乖,睡觉去吧,明儿起来就都忘了·”·“我不”王辰扑进了王寅的怀里,一双手臂环着他的脖子,哭道,“可是我不想和你做兄弟啊……我跟陆鹤飞比哪里差了,是我先喜欢你的”·且不说血缘关系,感情若有先来后到,也就没有诸多恩怨纠葛啼笑皆非了。
听王辰这般哭诉,王寅心中也不好受,可是没办法,当断则断,他摸着王辰的头发安慰说:“你可比他省心多了·”·“那你为什么不选我……”·“因为……”王寅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理由来,他是个不怕天打雷劈的人,血缘自然也仅仅是个借口。
可能真的就是因为情之所至吧,他的感情终于要先于他的理智去做一个改变人生的决定·他暗暗叹了一口气,说:“好了辰辰,这么大人了,别哭了·”·“为什么我不准哭”王辰哭的更大声,“失恋了还不准哭么我为什么要醒过来,死了多好……至少能停留在你爱我的时候……”·“闭嘴说什么死不死的”王寅呵斥。
他言辞激烈了一些,把王辰震住了,王辰红着眼睛跑回了卧室里,王寅在外面敲了半天门也没用,只得软声软语地说:“辰辰,别吓唬哥好不好”·王辰在里面蒙着被子说:“你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吧。”
王寅深深地叹了口气,随着王辰去了··今夜无人入眠,王辰不是个爱哭鬼,可是他太难过了,眼间总是- shi -润一片,朦朦胧胧的,心里的苦闷化成了泪水往外倾倒都不足以抚慰伤痕。
王寅的房间在王辰隔壁,他心中倒是一片宁静,仿佛有所解脱一般,只是他走过大半人生路,第一次迷茫胆怯,不知道前方是否坦途···后半夜时天空飘起了雪,这是这个冬季的第一场雪,雪花轻浮如鹅毛一般密密麻麻的散落,是北京少有的大雪天气。
下雪时最为寂静无声,城市即将被覆盖,银装素裹时又是崭新的一天··第86章 ·花枕流醒来时,宁姜不在自己的身边··他慌乱的从床上爬起来在房间内仔细寻找,未见宁姜的身影,门口的衣架上已经没有了宁姜的大衣,他抓起手机给宁姜打电话,不过多时,对方接通了。
“你去哪儿了”花枕流问,“怎么一大早就出门了·”·宁姜慢慢回答:“我在楼下·”·“……”花枕流边穿衣服边说,“那你等一下我。”
他跑下楼,在楼下光秃秃的花园里见到了宁姜·早上是大家出门的时刻,院子里没什么人,只有道路上的积雪被工人处理了,很快又落上了薄薄的一层·花枕流踩着积雪往里走,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但是远处的宁姜似乎没有听到,像个雕塑一样坐在长椅上。
宁姜仍旧很瘦,厚重的羽绒服都没有给他的身形加宽多少,坐在天地煞白一片肃穆的雪景之中显得尤其单薄·花枕流将手里的大围巾给宁姜围上,宁姜这才有了反应,抬头看他。
花枕流说:“怎么跑下来了,多冷啊·”·“看雪·”宁姜收了一下围巾口,叫它更贴服自己的脖子,“好久没有,这么大的雪,好好看啊。”
花枕流把宁姜一旁的位子上的雪扫干净,坐了下来,呼了一口气,说:“喜欢看雪等我忙完了,我们去看全世界各地的雪,好不好”·宁姜说:“风、云、雨、雪,都喜欢看。”
他抬起头,细小的雪花落在他温热的皮肤上一下子就融化了,在睫毛上形成雾气,干净透明··花枕流看着他的侧脸,心中一热,握着他的手揽进了自己的手掌之中,说:“还说不冷,手都冻红了。”
宁姜却没有回答他,口中哼了一小段旋律,调子简单,但是非常安静好听·花枕流问他是什么,他也不说,从口袋中带出来一个笔记本,默默在纸上写谱子。
等把他所能想到的最后一小节写完之后,才说:“很想写情歌,不会写·”·花枕流问:“为什么要写情歌”·“我有一个听众。”
宁姜说,“从我出道,她就在听我的歌,给我写过很多信,在我最困难的时候,鼓励我·好多年了啊,她为了做了许多,现在她要结婚了,我想送她礼物。
可是我什么都不会,只会写歌·”·“那她一定是全天下最幸福的粉丝·”花枕流笑着说,“能够在结婚的时候收到偶像的礼物·”·宁姜说:“我不是什么,偶像。
我……不是什么积极的人,不能给别人,起到榜样作用·我想和大家,做朋友,很平等的关系,分享我的音乐,和我想表达的东西,就可以了·”·“可能也就只有你一个人这么想了。”
花枕流听宁姜破天荒的要给别人写情歌,心里就泛起了酸·宁姜是个非常冷情的人,感知能力也弱,他的创作欲望在于表达,表达他用语言无法描述的内心世界。
而在他的仅有的情感之中,是没有一丁点留给爱情的·他从未写过情歌,如一个苦行僧一般··他没有那样的能力,以至于当他想人为的去做一些尝试的时候,才发觉一切是都是那么的难。
·花枕流是不敢在宁姜面前提什么情情爱爱的,他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的贼,无法光明正大的在失主面前聊起赃物·于是乎只能顾左右而言他地说:“我不在的这些时间里,我爸有找过你麻烦么”·宁姜回忆片刻,回答:“没有,他,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当年那一出着实是个闹剧,花父提出了一个近乎不可能的要求,他想当然得认为没有人是肯牺牲自己的一生去搭救一个曾经伤害过自己的人的,但是对方是宁姜,那么一切就都不成立。
花父很气愤,因为被人驳了面子,但是再怎样恼羞成怒也不能把说出去的话再收回来·于是他彻底的选择了眼不见为净,与花枕流脱离了关系,从此生生死死不再想干。
这样一来,自然也不会管宁姜怎么活着··花枕流在美国的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宁姜的生活其实很简单,要么在家里呆着,要么去工作室里,他住在花枕流这里,偶尔回自己的住处,他不清楚花枕流什么时候回来,心中也了无牵挂。
“他也就只有这一个优点了·”花枕流嘲笑道·他还握着宁姜的手,很难焐热,不由得叫他抓的更紧了一些·只听脚边一阵声响,不知何时一直黄白相间的野猫蹲在面前,它不怕人,似乎认识宁姜,朝着他喵喵叫。
“你饿了啦”宁姜问猫,“我今天,没有带吃的·你的同伴呢”·猫像是回答一样的又叫了几声,开始围着宁姜的脚边来回转圈。
花枕流问:“你喂过它”·“嗯·”宁姜点头,“他们是去年夏天,生的一窝小猫·本来有六七只,院子里的人,很喜欢他们。
但是野猫难过冬,去年冬天过去,就剩下了三只,它是其中之一·今年过去,不知道还能剩下,多少了·”他说完,轻轻的叹了口气,似乎为眼前这只猫的生计感到忧愁。
花枕流又问:“那它对你好么”·宁姜说:“给我叼过,死老鼠·”·花枕流笑了出来,说:“它喜欢你·”·“是么”宁姜问,“那我,可以养它么”·“为什么不可以呢”·“这里是,你家。”
花枕流一滞,柔声说道:“这里也是你的家,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就算不想当成家也没关系……你有自由的权利·”·“好。”
宁姜简单一字的回答·他的手抄进口袋里摸了摸,里面确实什么都没有,还翻出来给猫看了看·而后他起身往楼前走,还朝着那只猫招了招手·猫像是能听懂他的话一样,竟然真的跟了过去。
宁姜蹲下来伸出手,猫就在他的指尖闻了闻,宁姜的手指去挠它的下巴,它的喉咙里就发出了“呼呼”的声响,好像很舒服的样子·宁姜揉了它一会儿,站起了去了电梯里,对那只猫说:“你要来我家么”··猫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的朝着宁姜走。
宁姜又抬头看远处的花枕流,问道:“你不回来么”·“啊……”花枕流应了一声,赶紧快跑两步进了电梯·电梯门关上的时候,花枕流站在宁姜一旁,小心翼翼的去摸宁姜的手,宁姜没有拒绝,乖乖的叫他拉。
他一手牵着宁姜,一手抱着猫进了家门·宁姜在外面总是喂猫,但是没有什么养猫的经历,花枕流更是连自己都养不好的主儿·二人先是给猫洗了个澡,随后才看着网上的帖子检查了一番,小区环境封闭,这猫又从来没出去过,身上没什么虫子,耳朵也干净,洗澡时虽然很害怕的喵喵叫,但是不伸爪子也不咬人,洗干净了把毛吹蓬松了,跟家养的也没有什么区别。
只是它突然换了环境很胆小,一下子就跑去了床底下躲着··“上面说,要带它去医院·”宁姜拿着手机一字一句地说,“做检查·”·花枕流也是想起一出是一出,说道:“那我们现在去医院应该都开门了吧,我们去顺道吃个早饭。”
宁姜指着床底下说:“可是,它不出来·”·花枕流没办法,跑去门口拿了一把长柄的雨伞,趴在地上去把猫给赶出来·宁姜在另外一头逮住了它,抄在怀里,对它说:“你不要躲,带你,去医院。”
本来一个赏雪的宁静造成被一只猫的出现弄的有点鸡飞狗跳,医院里一大早就热热闹闹的,大厅中都是带来看病打针的宠物,有猫有狗·那只猫没见过这么多动物,躲在宁姜怀里瑟瑟发抖。
去挂号时,护士问猫叫什么,这可难住了他们俩,花枕流是个理工男,对文字什么的一窍不通,要他起名,只会按照型号加数字的方式往下排·他看了看宁姜,宁姜说:“它是只花猫,就叫小花吧。”
护士噗嗤笑了出来,又相继问了一些别的情况,然后就叫他俩在一边儿等着··宁姜抱着猫很安静,花枕流却坐的直直板板,双手撑在膝盖上,看上去很紧张。
他思付了半天,才终于小声说:“它是只公猫,你怎么叫他小花·”·“名字,而已·”宁姜理所当然的回答··花枕流不敢继续再问,因为宁姜的态度太过坦白,可能真的就是随便扯了个字。
他不敢妄想这名字是否与他有关,但心中又怀有一丝丝的期待··小花被带去各个诊室连反检查了一遍,身体健康,等适应了家庭环境之后就可以带来做绝育,这二人才松了口气,驱车回家。
雪已经停了,他们又去顺便买了宠物用品,到家收拾了一番,叫小花认识自己的床和猫砂盆·不知怎么的,花枕流竟然有种要为人父母了的错觉··他没养过猫,对猫也不熟悉,自然不知道以后小花是要骑在他头顶上的。
不过现在对于他而言,也称得上是现世安稳··若能平淡过得一生,不失为幸福的一种吧··只可惜道理总是太晚明白··王辰这几天都避免和王寅打照面,他早出晚归的在图书馆里看书,书没看进去几页,脑中的事儿倒是过了不少。
他把陆鹤飞的身家背景又查了一个遍,网上众说纷纭,好的坏的都有,他越看越不服气,也越看越难过,等吃过午饭之后,就跑去了湛林,说要找陆鹤飞··前台小姐礼貌的问他有没有预约,王辰想了想,说:“我叫王辰,你跟他说,他就知道了。”
得亏今天陆鹤飞是在湛林的,前台小姐都打算等陆总张嘴轰人了,没想到不过一会儿,陆鹤飞就亲自下来了··王辰看着陆鹤飞越走越近,他穿着轻松,不像是王寅每日都要正襟危坐,但陆鹤飞好看,穿什么都自有一股气场。
“你来做什么”陆鹤飞冷冷问道··“聊聊·”王辰说,“不可以么”·陆鹤飞看了一眼时间,说:“去旁边的咖啡厅吧,我下午还要开会。”
这个时间里咖啡厅没什么人,他们挑了一个角落面对面坐下·王辰见过陆鹤飞几面,但是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的认真仔细的打量陆鹤飞··眼前的男人年轻俊朗,只不过靠近太阳- xue -的地方有伤痕,不仔细看就容易忽略。
二人年纪相仿,但是经历大相径庭,王辰的心智还停留在出车祸那时候,而陆鹤飞历经生死,自然眼神状态都不是王辰可以比拟的··男人在面对竞争对手的时候都是敏感的,王辰忽觉矮了陆鹤飞一头,心中更是愤懑不平。
“说吧·”陆鹤飞开口,“聊什么·”·王辰说:“还能有什么·”·陆鹤飞说:“那我们没的聊,你好自为之吧。”
他起身要走,只听王辰说道:“我跟我哥不可能,但是你又凭什么”·这话听的陆鹤飞有种啼笑皆非的错觉,他又重新坐了下来,对王辰说:“这是我跟他的事儿,你又哪儿来的资格指手画脚呢”·“你”一向有涵养的王辰被陆鹤飞一句话挤兑的说不出下文来,双眼瞪着他,活像一个小孩子被大孩子欺负了一样。
第87章 ·陆鹤飞一双眼睛盯着王辰,嘴角边带着一点笑意,说道:“这不是你该插手的事情,你也管不了·”·“那你是真心实意的喜欢他么”王辰说,“如果是,为什么现在湛林不姓王了别说是我哥千金买笑赔进去的。”
“确实是啊·”陆鹤飞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把那么大段的复杂故事讲清楚,不过总结下来,王寅若不是当初一眼相中了他,兴许就不会有后来的故事了,不是千金买笑是什么呢他微微颔首,说道:“我和王寅之间的事情说不明白,彼此互相欠的都太多,也许这辈子都算不清帐。
你问我是不是真心实意的喜欢他,那你可真难住我了,我该怎么回答你呢你以为喜欢是什么用嘴巴说一说就是了”·王辰不满地说:“那他喜欢你么”·陆鹤飞只是扯了下嘴角,表情忽而变得淡漠迷茫。
王寅喜欢他么这是他从来都不敢面对的问题·那天王寅可能是出于心软也有可能是出于一时兴起抱了抱他,两人之间仿佛有了一个缓和的契机,但是至此之后又归于无声。
陆鹤飞了解王寅的脾气秉- xing -,故而不敢自作多情,这叫他愈发痛苦,甚至无所适从,被人撩了心,怎么好再平复下去···“你怎么不说话了”王辰说,“我倒是觉得,他挺喜欢你的。”
陆鹤飞一惊,没想到王辰会出说出这样的话来··王辰说:“我只是装作不知道罢了,总想着可以骗骗自己,他也不会在感情上做出来什么出格的事情,我俩都能相安无事,但是事情没我想的那么简单。
他虽然嘴上不说,但是我知道,他真的很喜欢某个人·这大半年以来,他过着自虐一样的生活,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直到有一次他在电视上看见了你,他可能自己都没察觉出来自己的变化,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也是那一刻我才知道,他对你有着不一样的情感·”·陆鹤飞听着王辰这番话,眼神渐渐失去了沉默的克制··“我隐隐有一种我和我哥不可能的感觉,但是我就是不想面对。”
王辰说,“也没想过会这么快·所以……你为什么要出现呢在我眼里,没有人配的上他·”·陆鹤飞说:“可惜他并不是一个好人。”
“我大概知道·”王辰说,“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他是怎么过来的,过怎样的生活,才会做这样的选择他可能对别人而言并不是一个好人,但是他是我的亲生哥哥。
也许你认为他对我好都是有所图,但是我在这样的一个故事里是傻子么我看不出来他对我是真情实感还是虚情假意他有一万种弄死我的方法,但是他都没有那样做,连他不在的时候也曾拜托朋友来照料我……他是个非常嘴硬的人,你喜欢他,怎么会不知道他就是不喜欢解释呢”·陆鹤飞说:“你无非就是想替他解释罢了,解释这么多,仿佛我的生活就比他快乐多少似的。
你可以圣母一样的不计前嫌,那我呢他是真的想杀了我,我不在乎,我跪在地上求他爱我,在他看来不过是前尘过往一笔勾销罢了,我还能做点什么啊……他喜欢我么我不敢想。”
“可是,他在床上……”王辰看着陆鹤飞的双眼说,“喊你的名字啊·”·陆鹤飞快速的从这句话中捕捉到关键信息,几乎一秒暴怒的抓住了王辰的衣领将他提起来,怒道:“你敢碰他”·王辰吓了一跳,叫道:“你干什么他喝多了我不照顾他么”·陆鹤飞还是紧紧抓着王辰的领子不说话,王辰松了劲儿,说:“你只是想占有他吧。”
“你知道什么”陆鹤飞甩了王辰一下,王辰往后倒退两步,说道:“他要选你,我没办法·但是你若是分不清自己在想什么的话,我是不会甘心放手的。”
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对话戛然而止,没有什么再继续下去的意义·王辰回家的时候王寅正好也刚回来,两人打了个照面,王寅先开口说:“辰辰回来了晚上想吃什么”·王辰应了一句:“吃什么都好,哥,一会儿我有话要跟你说。”
“正好·”王寅说,“我也有话要跟你说·”·“那不如现在说吧·”王辰说,“你先说·”·“我这几天想了想。”
王寅说,“我想明年把你送出国去读书,国内的教育环境说白了也就那样,你不是想以后当老师么在外面读书回来对你有好处·”·这无异是在把他往外赶,王辰拉着王寅的胳膊说:“哥,我没想过要出国的。”
“这是为了你好·”王寅如家长一般这番说辞··“我是不是碍着你的眼了”王辰哀求地说,“你喜欢谁我都不干预,你想跟谁在一起都可以,能不能不要赶我走。”
·“不是这样的,辰辰·”王寅说,“这件事跟之前的没有关系,你不要混为一谈·”·王辰说:“那你要我怎么想我没办法分开,哥,你不能这样……”·“辰辰。”
王寅说,“你不是十八岁了·”·王辰的生命中因为沉睡平白消失了几年,阅历和认知仍旧停留在不到二十岁的岁月里,他的前半生是在宠爱中长大的,自然而然的就习惯向哥哥撒娇来换取权利。
如今这般,哪怕没有陆鹤飞出现,王寅也需要让王辰离开自己去过自己的生活··谁都不可以拒绝长大··王辰的挣扎无效,他没有经济能力也没有社会能力,他抵抗不了王寅的权威,只能灰溜溜地躲起来,试图等王寅心软。
他用来交换的条件无非是王寅的宠爱,然而建立在情感羁绊上的赌博是非常被动的,如果对方铁了心,那么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这对王辰而言是非常悲哀的事情,他意识到自己跟王寅之间隔着的其实并不简简单单的只是血缘,那是个幌子。
他在王寅眼里是个孩子,不是男人,王寅会理所当然的为他做各种各样的决定,决定他们之间关系的是感情的激进与退让,这东西非常主观,不是客观存在的物质条件··王寅做好了饭去叫王辰,王辰生闷气的躲着不出来,王寅一气之下饭也没吃摔门离开了。
他漫无目的的开着车在北京城里乱晃悠,现在晚高峰的时间段还没彻底过去,有些地方还在堵车,他就靠着车窗点上一根烟,深深的吸一口,好像唯有车内这一点小小的空间才是他的全部。
他突然间觉得自己非常失败,事业上受制于人,感情上也始终没有个着落,家庭关系也搞不定·他像是个普普通通的中年上班族一样,烦闷时只能躲在车里抽烟,一推开这个门,如同洪水猛兽一般的现实就会将他侵吞。
想到就会头疼··换做以前,他大概没个几个小时就会对王辰态度软一些,这次他想做个了断,干脆晚上连家都不回了,在外面的酒店开了个房间过夜,天亮了直接去上班。
他到了公司迎面碰上了于渃涵,于渃涵简单的跟他打个招呼,本来两人都要错身而过了,于渃涵又退了回来,说:“哟,昨儿上哪儿浪去了恢复原本纸醉金迷的生活了”王寅还穿着昨天的衣服来上班,这是最好的证明。
“哪儿跟哪儿啊·”王寅无奈的说,“我现在家里家外一团乱,内忧外患,真的非常中年危机了·”··于渃涵看笑话一般的说:“男人啊……啧啧。”
王寅说:“有事儿么没事儿我走了·”·“哦还真有·”于渃涵说,“既然看见了就先跟你说一声儿吧,周末李德明有个私人饭局,你去还是我去”·王寅纳闷儿的说:“他没跟我说啊”·“上次你们一块儿的时候是不是捅娄子了”于渃涵问,“我听说小飞也在,还打人了”·王寅装作被提醒了一样,说:“这你问我可就太冤枉了,又不是我动手,跟我没关系的。”
“不让人省心的东西·”于渃涵说,“李德明不知道你们那些私人恩怨,这次问了一下我,我想着,他的饭局免不了又是乌烟瘴气,我一个女人呢,也不太方便……”·“等等,你有什么不方便的”王寅说,“你又不是喝酒喝不过他们。”
于渃涵黑着一张脸说:“你知道你现在为什么还是个单身老男人,没女人肯要你么就你有嘴是不是”·“……”王寅双手投降,“得,我去我去。
还有谁啊”·“没说·”于渃涵说,“不过就你们这圈人呗,这是私人饭焗,玩乐的事情你不是很在行么而且你们彼此都是认识,也能玩的开。”
王寅叹道:“我现在一想这个我都脑仁疼·”·“差不多得了·”于渃涵忽然想起来,“哦还有,周澜他们今年在内地开年会,你猜怎么着,给我递请帖了。”
“有病·”王寅暗骂,转口对于渃涵说,“不是,于总人缘可以啊,八竿子打不着的的企业都邀请你参加年会”·于渃涵说:“可能这就是人格魅力吧,你猜署名的是”·“不是他周老板还能有谁”王寅说,“同窗一场,他还能叫手底下秘书给你写啊”·于渃涵把王寅拉到了一边儿,说:“这个事情非常微妙,按理说这个应当是以集团公司的名义,确实得有周澜来发。
但是这回他们是挂在了湛林名下,邀请函是陆鹤飞的签字,注意,是‘陆鹤飞’·我呢也是闲的无聊,就打探了打探他们现在内部的情况,着实有点扑朔迷离。”
王寅想了想,说:“这对周家兄弟也是逗乐·”·“不过我倒是觉得问题不大·”于渃涵说,“陆鹤飞要是跟周澜闹无异于以卵击石,他有什么本钱闹呢再说了,他没动机啊。
说不定是周澜有意要把陆鹤飞扶起来,老王啊,你危险了,扶陆鹤飞是为了针对谁,你应该比我明白·”·“我可真的是上辈子强女干过他吧”王寅说,“没完没了了啊”·“话也不能这么说,这都是坊间传闻和猜测,万一人家真的是兄友弟恭不计较这点呢”·王寅冷冷笑道:“这个老东西,可别叫我逮着。”
不过他倒是没什么机会逮着周澜,因为周澜还没回内地,叫他先碰着的是陆鹤飞,在周末李德明的饭局上··第88章 ·酒桌上雾气缭绕,王寅点了一根烟架在手边,借故挡住自己的双眼,因为他看陆鹤飞好一会儿了。
他不清楚陆鹤飞和李德明有什么私交,在这样一个场合里,陆鹤飞显得过于年轻,也过于格格不入·一群老油条之中的陆鹤飞仿佛是专门被叫来陪着玩乐的,他过于好看的外表容易叫人忽略他现在已有的身份地位。
陆鹤飞仍旧沉默,不过也许是也历经多次这样的社交场合,好歹能应付下来·桌子上开了不少白酒,今日本来不是一个酩酊烂醉的酒局,但是有时喝到兴头上了,是止不住的。
王寅看着陆鹤飞垂眼时的抗拒与疲惫,不由自主的端着酒杯站起来,伸手拦到了李德明面前,说:“老李,可不带你这么干的,这一桌子人呢,不挨个喝一个”·李明德见状,赶紧绕过了陆鹤飞,拉了椅子坐在王寅面前,笑道:“你既然都开口了,那咱们就不醉不归。
你呀,这段时间都看不见人,学什么中年养生之道呢还是得今朝有酒今朝醉,这才快乐·”·“说的也是·”王寅的眼神在杯子的边缘打了个圈,仰头一饮而尽。
二人凑在一起说话,声音不大,在人多嘈杂的室内不怎么显眼·王寅刚才就算没伸手拦下,李德明也是要来找王寅的·原来他之前看陆鹤飞陪着郭擎峰去了欧洲电影节,便动了想挖陆鹤飞重新回来演戏的心思,这样的噱头是天生自带的,出来肯定效果好,就是不知道陆鹤飞答不答应。
他的合同在王寅这里,也不知道二人是怎么处理的经纪约·他悄悄的把这事儿跟王寅一提,王寅笑道:“这我可管不着,你也知道,合同嘛,有时都是虚张声势的。”
他说的暧暧昧昧,叫李德明猜不透··人们总喜欢在酒桌上聊正事儿,一是气氛比较轻松愉悦,什么事都有回转谈判的余地,二是就算没有,人喝到上头总能说出点胡话来的。
之前陆鹤飞有意跟王寅争抢的时候把手曾伸进来过,李德明那时觉得有戏,后来陆鹤飞不声不响的消失了,这话就无从说起了··王寅大概也看出来点门道,他清楚陆鹤飞那点酒量到哪儿,跟这群老油条一张桌子喝,能把他喝到桌子下面去。
他怕真闹出点什么不好的事儿来,就好心的替他挡了··也不知陆鹤飞要不要领他的情··酒局散时已是深夜,王寅双眼朦胧脸颊泛红,衬衣领子松着,领带在脖子上一挂,显然是有了醉态,其他人也并未好到哪儿去,歪歪斜斜,看上去都挺开心。
李德明满身酒气的建议寻个下一摊,王寅摆手,借故明天有事儿,打算先走··他不太想喝的烂醉如泥的回家,每每醒来都太难受,恢复的时间也越来越慢··陆鹤飞还抱有一丝清醒,也要退场,一出门,就跟着王寅往外走。
王寅自己开车来的,他喝了酒,时间又晚,站在路边上不知道要干嘛···“我送你回去吧·”陆鹤飞扯了一下王寅的衣服,王寅猛一回头,睁了下眼睛,似是在分辨眼前的人。
“你喝多了·”陆鹤飞又说··“噢·”王寅说,“司机来接我,你也喝了不少,早点回去休息吧·”·一辆车正好停在了他们面前,司机小李从驾驶位上下来扶王寅,这种场面他见多了,做起来特别顺手。
陆鹤飞则不声不响的拉了另一面的车门坐了上去,王寅问道:“你……干嘛”·“小李·”陆鹤飞伸着脖子向前说了一串地址,“去这里吧。”
那是王寅当初给陆鹤飞置办的住处,那里许久没有新的主人,王寅都要忘了··小李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王寅默默的征求意见,王寅闭上了眼睛,闷声说:“先送他去。”
两地之间的距离不算远,晚上又没什么车,好像没多长时间就抵达了目的地,而这一段行程之中,两人坐在后面一句话都没有讲过·王寅乏了,闭着眼睛休息,而陆鹤飞一直看向窗外,也不知这孤寂萧索的冬日夜晚有什么好看的。
小李把车驶入了底下车库里,正好对着电梯口,王寅看了陆鹤飞一眼,陆鹤飞下车,门“砰”的一声关了,王寅心里一颤,自己这一旁的车门却打开了·他反应不若平时那么快,等真的看清楚发生了什么时,自己已经被陆鹤飞拽下车了。
“小飞”王寅叫道,“你……”·陆鹤飞不由分说的把王寅压在了车门上吻他,王寅头昏脑涨,觉得荒唐,嘴巴被陆鹤飞咬的很疼。
陆鹤飞松开他时,狠狠地盯着他,低声说:“跟我上去·”话是这么说了,他不征求王寅的同意,拉着他就要走··王寅走路都晃荡,哪儿还能挣的开陆鹤飞他只得敲了敲车玻璃,叫小李先回去。
小李是知道王寅与陆鹤飞的关系的,老板都发话了,他只能从命··二人跌跌撞撞的进了门,门一关,两个身体就重重的压了上去·陆鹤飞紧紧贴着王寅,他的手指插进王寅的发丝之中,用力的与他接吻,交换带着酒气的唾液。
他皱着眉,连眼睛都不想睁开,甚至情急之中咬破了王寅的嘴唇,王寅身上软绵绵的,也无力抗拒什么··这样一个吻有着太过复杂的意味,也许连他们自己都不清楚现在所发生的一切的动机与愿景。
“为什么要这么做……”陆鹤飞啃咬着王寅的脖子,这才有了张嘴说话的空闲,他的声音很小很闷,像是从喉咙里挤压出来的,不那么光明正大,“为什么要替我挡酒”·王寅的行动力下降了好几个水平,但是脑子还能反应上来,开玩笑的说:“怕他们喝多了玩你。”
“关你什么事·”·“是啊……”王寅喃喃自语,“关我什么事·”他的手抚摸陆鹤飞的头发,指尖划过陆鹤飞鬓边的伤痕,大部分都被头发盖住了,只有那么一点淡红色的划痕出来。
王寅心中烦乱,他一生之中做过许多决定,有好有怀,但从未有一时半刻怀有忐忑·他不会犹豫不会瞻前顾后,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是那么的信誓旦旦掷地有声··然而这一次,他半合上眼睛,连环住陆鹤飞的脖子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因为我……”王寅吸了吸鼻子,硬挤出来的几个字在撕扯他的灵魂,叫他痛苦难耐的皱起了眉头,连说话的声音都没了往日的气息··陆鹤飞抬起了头,双眼看着王寅,目光炽热。
“我……”王寅面部的肌肉有轻微的颤抖,呼吸乱了一个拍子·他觉得自己像一个死守孤城的人,外面是千军万马,光是滔天声势就能冲破城门。
他没有过这样害怕的感觉,怕一个松口,自己就将万劫不复··从此之后他的话语就不再有任何意义和权利,因为他食言了,他承认了自己是个连感情都走不出来的弱小的人,无情无义的铜墙铁壁被侵蚀殆尽,从此他有了弱点,不再高枕无忧。
“我还爱你啊……”王寅最终说了出来,“小飞·”·陆鹤飞傻了一样的凝固在王寅面前,王寅难以自处,垂着头不去看他·忽然他的下巴被人抬起,陆鹤飞往前一凑,用自己的额头贴上了王寅的额头。
“我也是·”他轻声回答··王寅咧嘴轻笑了一下,伸手抱住了陆鹤飞·陆鹤飞在他脸上细细吻着,眉毛眼睛鼻子嘴巴全都不放过,像是一一确认。
两人谁都说不出话来,因为谁都没有应对过这样的情况·恋爱于他们而言是非常陌生的,这一刻甚至来的太过突然··二人跌跌撞撞地去了房间里,陆鹤飞把王寅推在了床上,而后压了上去。
脑中的亢奋无法平静,话语是完全无法解释的,只有通过身体去表达·他们太久没有这样亲近过,竟都有些“近乡情更怯”的想法·仿佛彼此曾交换过一半灵魂,都是从对方身体里抽离出来的某根肋骨,终于几经波折之后要回去原本属于自己的地方了,却羞答答的不知作何是好。
但这些还是抵不过本能的驱使,本能是可以暂时中断一切理- xing -思考的··王寅醒来的时候不自觉的翻了个身,这一动叫他疼的完全清醒了·宿醉醒来的人本就身上难受,昨夜又跟陆鹤飞仿佛世界末日一样不要命的折腾一宿,再睁眼能有个好他四肢百骸犹如碎成了千八百段,连活动一下手指都牵动的浑身疼痛,他深呼吸了一口气,脑中更是跟灌了浆糊一样。
一只手臂忽然伸出来,横搭在他赤裸的胸前,压的他有点喘不过气来··“小飞·”沙哑的声音艰难地从喉咙里发出,“别压着我,难受。”
陆鹤飞还没完全醒过来,下意识的靠近王寅在他身上蹭了蹭,头要往他的颈窝里埋,嘴巴动着,呼噜呼噜的不知道在说什么··王寅一阵头疼,觉得自己这个样子下床怕是要以头抢地,便闭着眼睛在床上缓口气。
因为酒精的缘故,昨天的事情他记不大清晰了,脑海中都是一星半点的半段·但是看现在这情况,他大概能够把那些断线的空白记忆脑补出来,不由感叹自己老了反倒荒唐。
·正当他反思自己的人生过往时,陆鹤飞的胳膊从他胸上滑了下去·这样一个动作一下子就牵扯醒了陆鹤飞,他唰的睁开眼睛,更像是突然惊醒的··陆鹤飞可不像王寅这么事儿多的躺着,他翻了身体,抓着王寅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低头紧紧搂着他。
“干嘛”王寅问··“真的假的”陆鹤飞说,“别是在做梦吧·”·王寅笑了,可他一笑全身就疼,所以笑的也不怎么好看。
他跟陆鹤飞:“那你这梦也挺没营养的·”·陆鹤飞闭着眼“嗯”了一声··昨夜的事情尚可当做酒后发疯,但是现在酒醒了,要做个人了,如何面对事后的尴尬与突然改变的关系是有点难的。
王寅歇了一会儿,打算抽根烟冷静冷静,他下床一瘸一拐的翻自己的衣服,找到了烟盒也抖落了手机,上面有十七八个未接来电·他坐在床上,背对陆鹤飞点上了烟,手里翻着记录。
陆鹤飞爬起来从后面搂着王寅的肩膀,问:“看什么呢”·王寅说:“昨儿辰辰给我打了一宿电话,我一个都没接着,估计回去又该闹啊。”
听了这话,陆鹤飞不悦地说:“你有必要一大早起来就提这种扫兴的事儿”·“他是我弟·”·“我是你男人”·第89章 ·“啧。”
王寅拍开了陆鹤飞的手,“怎么说话呢,没大没小·”·“难道不是”陆鹤飞警觉地说,“王寅,你昨儿晚上的话要是敢当屁放你今儿就别想着从这个门里出去了。”
“蹬鼻子上脸是不是”·陆鹤飞本来想要回嘴,嘴巴还没张开呢,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扭过了头去不看王寅·他身上光着,只有腰间盖了被子,半截腿还露在外面,微微蹙眉的样子好像受了什么委屈一样,分外我见犹怜。
王寅心中一热,伸手去搂陆鹤飞,安慰说:“好了,差不多得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呢·”·“那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陆鹤飞说,“你是不是不想认王寅,我喜欢你,你喜欢我么你现在脑子清醒的跟我说一遍。”
“……”王寅觉得自己在陆鹤飞心中好像下一秒就要始乱终弃了一样·昨天晚上他并不是神志全无,那些话他说的艰难,但是确实是想清楚想明白了才说的。
而且有些话只能在某些特定的场合跟语境下才能表达,换一个时间都未必能再说出口··怎么看怎么尴尬,他只能无奈的说:“先把衣服穿上吧小飞·”明明是他昨天晚上被弄了一宿,老腰都快折了,浑身上下哪儿都疼,可为什么还要反过来照顾这个小兔崽子的玻璃心王寅现在只想喘口气然后再找个地方来个大保健,情感调剂真的不如身体调剂来的紧迫。
陆鹤飞就跟没听见一样,抓着王寅的手腕不放,眼睛里都是没有安全感的质问·王寅叹了口气,亲了一下陆鹤飞,搂着他说:“起床吧,一会儿带你去吃饭好不好”他好话说了不少,陆鹤飞的态度才软了下来,撒了手。
王寅先是去冲了个澡,出来的时候把自己昨天的衣服翻出来看了看,感觉根本没法儿再穿了·还好这房子里还放了他的备用,挑出来套上,能叫他出门·他们各自收拾了一番已经临近中午,这才出去找地方吃饭。
中途王寅给王辰回了个电话,说晚上就回家,陆鹤飞听见了,说:“我跟你一起回去·”·“你去干嘛”王寅头都快炸了,“我求求你了你可别再给我添乱了。”
陆鹤飞问:“你不知道王辰对你存的什么心思么你跟他单独相处我能放心”·“他是我弟他还能怎么着”王寅说,“我看你原来不也挺放心的么”·“那是原来。”
陆鹤飞说着说着脸忽然红了,然后嘟囔了一句,“现在能一样么·”·王寅说:“地球还是围着太阳转,我觉得没什么不一样的·”·陆鹤飞说:“你这个人怎么这样”·“你第一天认识我”王寅就是嘴上不饶人,话说到此处他也觉得没意思了,便换了个话题,说,“听说你给于总发请帖参见你们周家的年会”他刻意强调了一下“周家”这两个字,然后冷呵呵的笑了一声。
“对啊,有什么问题么”陆鹤飞端着杯子喝水,气定神闲地说,“我替我哥签字,问题不大吧”·“哎呦喂不行,头疼”王寅做作的掐着自己的太阳- xue -说,“就看不了这种兄友弟恭的戏码”·陆鹤飞笑道:“怎么,你跟我面前玩的不是这套”·王寅说:“我可没叫王辰掺和进来恶心你吧周澜,你哥,是人么”·“我也觉得他不是。”
陆鹤飞说,“他是个非常利益至上的人,哪怕他非常看不上我,对我深恶痛绝,也会因为利益的问题把我扔进公司里·我并不是说湛林,而是香港那边的集团,都是姓周,总比被别人占了便宜强,对吧”·王寅嫌弃地说:“你们这些香港豪门啊,个个儿都跟TVB里演的一样,我可看不明白。”
这番话陆鹤飞当然知道是在开玩笑,他不揭穿,只是微笑着说:“一开始我也不是很懂,慢慢学一学,好像就有点门道了·我唯一不太能才明白的是周澜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一方面他好像对我非常放心,湛林现在的股份都是我持有。
另一方面,我不清楚他这种放心是基于他觉得我可信,还是另有打算·不过这对我来说都是走一步看一步的事儿·”他说话的时候没注意王寅的表情,等他说完了再看王寅,发现王寅挂着一种奇怪的笑容也在看他。
“怎么了”陆鹤飞问,“你怎么笑的这么恶心”··“小飞·”王寅说,“我觉得你长大了,你那股聪明劲儿也终于用对地方了。”
陆鹤飞嗤笑:“以前你就没觉得是么”·王寅说:“昨天之前我都觉得你失心疯·”·“确实·”陆鹤飞坦白的说,“只要不是关于你的问题,我都可以保持理智。
面对你,我什么办法也没有,可能就是关心则乱吧·”·王寅低下头笑了笑,觉得年轻人炽热的感情不是他这种中年人一时半会儿就能够习惯的··吃完饭之后他就要回家,陆鹤飞死活要跟着,王寅心想带陆鹤飞回去还不如带个原子弹回去,家里得鸡飞狗跳成什么样啊。
两个人讨价还价了半天,最后以王寅要陪陆鹤飞过一个星期为条件达成共识··王寅到家的时候王辰正蹲在电视前打游戏,他抬头看了王寅一眼,就这一眼,让王寅有种背地里偷腥第二天再灰溜溜回家结果被发现了的错觉。
“你去哪儿了”王辰问··“昨儿有应酬·”王寅说,“喝多了,就外面开了个房没回来·”·王辰说:“你昨天不是穿这身儿出去的。”
“吐了,现买的·”王寅说,“你还有什么问题”·王辰摇了摇头,站起来说:“你还难受不以后别总喝那么多了,对身体不好。”
王寅一下就没了脾气,说:“没事儿,也是偶尔会这样·怎么,你今天没去图书馆了”·“我想等你回来·”王辰说,“最近老是看不见你。”
也许小孩子的特长就是可怜兮兮委屈巴巴,王辰是这样,陆鹤飞也是这样,偏巧王寅还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儿,便觉得分外棘手·一个是自己的亲生弟弟,一个是自己中意的人,手心手背都是肉,这两块肉还就爱以此拿捏他。
“我这不是回来了么”王寅累了一天,半躺在沙发上,“不出门了·”·王辰坐在他身边靠着,动了动鼻子,小声说:“哥,你身上的味道不对。”
王寅觉得后背一凉,开玩笑地说:“你属狗的”·“你用的不是这个味道的·”王辰心中似乎已经有了一些猜测,问王寅,“你是跟陆鹤飞和好了么”他单独接触过陆鹤飞,自然是觉得熟悉的。
他跟王寅又是亲生兄弟,彼此之间多少也有一些所谓的心灵感应,他看一眼王寅就知道事情不对,索- xing -直接问了出来··“辰辰·”王寅说,“这是哥自己的事儿。”
“我知道·”王辰听出来王寅这是默认了,只得说,“你觉得好,那就是好的·”·王寅揉了揉王辰的头发:“你是个好孩子。”
王辰看着王寅笑了笑··好有什么用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其他的一切都是借口·他大约只能往后退一步,扮演好一个安分乖巧的弟弟角色,然后听他哥的话,过往前尘仿佛没有发生过一样,大家彼此闭口不提,一切交于时间。
王辰搂着王寅的手臂,抱怨一样的嘟囔了一句,他知道,他的任- xing -也仅仅止步于此了,以后都不会再有了··王寅为了补偿王辰一样的下午陪他去了超市,晚上又亲自下厨准备了一大桌菜,不过他们就两个人,吃也吃不了多少。
饭后两个人又在楼下溜达了一会儿,这才回家准备休息··没过两天,王辰就跟王寅说自己最近上语言课的事情,王寅想,这个傻弟弟似乎是想开了……又或者没想开,但是不还是得活着么活着就要向前看,不能跟过去拧巴着,无论心里是否还残存着痛苦与难过,都应试图有一个改变生活的举动。
在这一点上,可能王辰要比王寅想的明白一点,也成熟一点··王寅搬去之前给陆鹤飞准备的那处房子里履行跟陆鹤飞同居一周的诺言,他的生活在此之前都是白天上班晚上回家睡觉偶尔出去应酬的节奏,并且觉得陆鹤飞应该也挺忙的,不会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然而现实远比他想象中的麻烦许多··两个人先前在一起时候身份地位不一样,多半是陆鹤飞顺着王寅的意思来,王寅对待陆鹤飞如同宠物一般·可是现在关系明确了,两个人颇有点互看不顺眼的劲儿,而陆鹤飞又神经非常敏感,动不动就是三句话。
你怎么回事·你想怎么着·王寅你是不是骗了我·他就差抓着王寅的领子再加一句“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搞的王寅头都大了。
他向往的生活就是两个人都差不多得了能岁月静好就岁月静好,但是陆鹤飞年轻,正是疑神疑鬼爱闹腾的年纪,白天说完了,晚上还不撒手,一定要反复确认,逼着王寅说喜欢他才行。
这就像是四肢重新被接好的病人一样,需要不断的蹦蹦跳跳来加强自己心中的真实感·他不是故意要和王寅闹,他是需要来说服自己,抚平自己过去所有因为糟糕的感情经历而碰撞出的疤痕。
但王寅哪儿受得了,晚上就睡一会儿直接导致他开会都想走神打瞌睡··“诶,你怎么回事儿”会后,于渃涵给王寅递了根烟··“困。”
王寅指着自己说,“我是不是黑眼圈都要掉到裤腰带上去了”·于渃涵仔仔细细看了看,摇头说:“没有啊,我觉得你比前一阵气色好了很多,满面春风的。”
王寅苦笑道:“你别跟我说话了,一会儿我去里屋睡会儿·”·“你回家去睡啊·”于渃涵说,“给你放半天假,别在办公室里睡觉了。”
“我觉得办公室里挺好·”王寅一想到回去可能床都没收拾呢就觉得眼前一黑,“以公司为家……”·“你可闭嘴吧。”
于渃涵说,“月底陆鹤飞那边,你去还是我去”··王寅说:“邀请的你不就你去么我已经退居二线了。”
“诶不是,王寅,我觉得你最近非常没有斗志·”于渃涵瞄着王寅,忽然一拍桌子说,“你是不是谈恋爱了”·“你小点声儿吧我的老姐姐”王寅掐着额头说,“这都哪儿跟哪儿啊”他暂时不想把他和陆鹤飞的关系再告诉更多的人,包括于渃涵。
一是没必要,二是他们目前的身份都比较敏感,容易解释不清楚·他知道于渃涵要是哪天知道了肯定得杀了他,不过就先凑合凑合吧,等真到了哪天再说··“那行,我去。”
于渃涵笑道,“看看周澜这个老王八蛋,再看看陆鹤飞这个小王八蛋,呵呵·”·“这次你要是动手打人,就换个人吧·”·“陆鹤飞么”·“嗯。”
王寅诚恳的回答,心想着说不定能解脱两天·而后他又补了一句:“但是别打脸·”·于渃涵说:“关你屁事”·第90章 ·周氏的年会除了集团内部的之外,还有有个专门对外的酒会,规模没有集团年会那么大,但是请来的却都是圈子中有头有脸的人物。
于渃涵单刀赴会,自然是打扮的漂漂亮亮,仿佛要上战场一样··她面对周澜时总是要提起十二万分个精神来,这个老油条表面上是笑呵呵的,可言谈之间不知道要给人下多少绊子。
原来周澜总是一个人,现下身边要跟着一个陆鹤飞·于渃涵远远看过去,先前总觉得陆鹤飞跟周澜像,二人气质不同,陆鹤飞张扬狠厉,看着不好招惹,心思还是挺单纯的。
周澜则是沉静内敛,看上去温柔绅士,内里确实蛇蝎心肠·这么一对比,她又觉得二人并不像了,兴许是相由心生,又或者她对于两个人的主观印象叫她把两人分开了。
在场众人一番筹光交错,周澜这才瞧见了于渃涵,上次于渃涵打他的事儿闹的不小,都快成了笑话,他心中记恨,但是面子上是要有些气量的,便带着陆鹤飞去找于渃涵聊天。
“于小姐·”周澜笑吟吟地说,“好久不见·”·“是呀周生·”于渃涵也回以笑脸,“真是好久不见了,最近在哪儿发财呢”·周澜说:“哪儿的话。
最近不过是帮着小云逐渐熟悉集团工作的部分……”·于渃涵抢道:“周生这还是当打之年呢,怎么,想着退居二线了”·周澜没那个意思,愣是叫于渃涵扭曲成了那个意思,不过他不气也不急,转头对陆鹤飞说:“小云,跟于小姐问好。”
陆鹤飞说:“于总好·”·“好久不见呀小飞·”她没跟着周澜叫他周云这个名字,而是按照习惯说·她的目光在这两人身上来回扫了扫,细看才发现,陆鹤飞比周澜高一些,他是顶好看的样貌,周澜自然也不差,今天又是个颇为正式的场合,两人都精心装扮,若不追究内里,视觉上看确实赏心悦目。
于渃涵不禁说道:“我要是以后有孩子,也要养上一对兄弟才好,看着都好看·”·周澜笑道:“那你可要好生教养,别叫他俩兄弟阋墙·”·于渃涵笑意更深的看着周澜,没有接下他这句话。
一旁安静不语的陆鹤飞倒是习惯了周澜这副总是话中有话的样子,听多了耳朵都要磨出茧子来·周澜和于渃涵又暗地里互相损了两句,周澜就要转场了,不过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留陆鹤飞陪着于渃涵。
两个人若非王寅的关系根本就不熟,于渃涵没话找话的跟陆鹤飞说:“小飞最近忙什么呢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儿我看你样子比当初轻松了许多。”
陆鹤飞说:“确实有好事,但我想……不太方便说·”·“怎么,周澜得绝症了”于渃涵开起玩笑来无遮无拦。
陆鹤飞知道她什么意思,她跟王寅一样,向来看周澜不爽,再加上周澜给这二人弄出了天大的麻烦,差点一命呜呼,于渃涵这火炮脾气没再去找周澜打架已经相当有涵养了,打打嘴炮算什么·“这倒不是。”
陆鹤飞认认真真回答,“他身体蛮好的·”·于渃涵说:“那就太没意思了·”语气中颇为遗憾抱怨··“于总最近呢”陆鹤飞忽然问她,“还那么忙么”·于渃涵说:“只要王寅别作死,我就没那么多- cao -心事儿。
还有你,你可千万别折腾他,要不然我也要你好过·”·“我哪儿能啊·”陆鹤飞颔首说道,“爱他还来不及,其他的怎么敢呢”他突如其来的自白吓了于渃涵一跳。
她与王寅年纪相仿,又是名利场里混迹多年的个中老手,已经鲜少再谈及爱不爱的了·陆鹤飞这样一句甚至叫她有点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应付··“哎……”于渃涵叹了口气,觉得陆鹤飞这人就是- xing -格太偏激,也着实是命运不好。
不过世间因果轮回总是有些理由,尤其感情一事最说不清楚,她一个外人,不好再多插一嘴,便说:“你们两个人的事情,就不要牵扯进去别的人了·谈感情就谈感情,拿着功名利禄当筹码,这么做事儿不够敞亮,也不是男人该做的。
你看周澜那些手段,我就觉得,他可真不是个男人,也不是个东西·”·她骂周澜,也是在敲打陆鹤飞·陆鹤飞说:“但我倒还是很想感谢他,若是没有他,我怎么能认识王寅呢”·于渃涵说:“若是没有他,你俩也不会不死不活两败俱伤了,你不后悔么”·陆鹤飞低声说:“值得。”
周澜视他为工具,在他的成长轨迹中从未经历过任何感情,直到遇见了王寅,一副躯壳才有了灵魂·他原来总觉得活着艰难,事事不如他愿,他能决定或者改变的也非常少,因此他非常厌世。
但真的历经坎坷的感情与生死存亡之后,他才隐约有些想明白,活着才好,悲剧收场又如何呢他爱过恨过,总好过浑浑噩噩苟且一生···“其实,你最应当感谢周澜对王寅那点心思一无所知。”
于渃涵说,“他不知道都能把王寅害成这样,知道了,你觉得王寅还有命在么他跟周澜比起来,毕竟还是会感情用事的·”·陆鹤飞说:“周澜,还是把现在这些还清楚再说吧。”
只不过他声音很小,环境又嘈杂,于渃涵没听全··次日于渃涵去了公司第一件事就是找王寅八卦··“你知道么,周家兄弟这俩骚包,昨儿打扮的跟孔雀一样。”
于渃涵敲着王寅办公室的桌子“啧啧”说道,“他们俩怎么不去卖兄弟双飞,很有噱头的·”·王寅差点一口水喷出来,勉强咽了下去,说道:“你这是受了什么刺激了”不过于渃涵的描述倒是有点戳他的心,哪个男人脑子里没点黄色废料- yín -靡幻想,虽然他憎恨周澜,但两兄弟若是腻腻歪歪一番,想想都觉得活色生香,暗爽的不行。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怕说的就是他这样的人··不过暗爽归暗爽,就那么一瞬间的事儿,他是不可能当真的,要不然陆鹤飞得把他们家房顶掀了·他把茶杯放在了桌上,只听于渃涵又说:“我没受什么刺激啊,就是看他俩不爽罢了。
哎,真不公平,怎么能叫这样的人得势呢你说,他俩要是去卖屁股,你要不要给他俩赎身啊·”·“这都哪儿跟哪儿啊”王寅对于渃涵无限大的脑洞感到深深的无力,“一个我都受不了还俩我活不活了”·“啊”于渃涵说,“一个什么一个”·“……没什么。”
于渃涵反应了过来,脸上逐渐露出了女干笑,翘着二郎腿拿腔捏调的对王寅说:“行啊王寅,保密工作做的可以呀,要不是说漏了嘴,你还想瞒着我到什么时候我说最近怎么天天一副叫妖精榨干了样儿还能满面春风的。”
“这个问题比较复杂……”王寅端着口气说,“我怕跟你说一句,后面你再接二连三问更多的,还不够麻烦·”·“呵呵,狗男男。”
“不带骂人的啊”·“看着都碍眼·”·“于渃涵同志”王寅语重心长地说,“你不能因为一些同志先得到了感情上的归宿,就夹枪带棒,言语嘲讽,你这样思想觉悟是非常有问题的以后还怎么在追求幸福的道路上走的更远呢也是老姑娘了,我可怎么放心的下你啊”·“你说谁老”于渃涵很想给王寅这张臭贫的嘴缝上,“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她气焰嚣张,而后又说:“不行,你得请我吃饭,我容易么我”·“行行行。”
王寅笑道,“晚上陪你先吃个饭,再逛会儿街怎么样”·于渃涵笑道:“算你识相·”·冬天天气冷,尤其是晚上,吃完饭后只想回家窝着。
但是王寅既然答应了配于渃涵逛逛,那就会履行到底·店面里的柜姐最喜欢他们这样的组合,纷纷迎过来给于渃涵服务·反正是花王寅的钱,于渃涵看上的就一并全买下了。
王寅不喜欢逛街,于渃涵去挑挑拣拣,他就坐在一旁等着,到时候只管付账就好·无聊的眼睛乱瞟,见另外一旁的柜子上搭着围巾,便走过去看了看·围巾是男式的,单色素雅,没什么乱七八糟的花纹和流苏,羊毛面料摸上去很舒服。
他在自己脖子上围了试试,便有热情的柜姐来给他介绍,他觉得还不错,就让人包起来等着于渃涵选完一起结账··完事儿后他先送于渃涵回家,出来之后把车停在了路边,给陆鹤飞打电话。
陆鹤飞接的很快,笑着说:“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王寅问:“你是在自己家呢么”·“嗯。”
“我给你买了点东西·”王寅说,“顺道给你送过去吧·”·陆鹤飞当然不会拦着王寅来,就说在家里等他·王寅去的很快,陆鹤飞开了门迎他进来,问:“买什么了一定要大晚上送”·王寅从袋子里把东西拿出来递给陆鹤飞:“你试试,看喜不喜欢”陆鹤飞一看,没先到是条围巾。
话说起来,王寅曾经送给过他许多东西,多是些奢侈品,即便陆鹤飞是个男人,王寅也会送他珠宝首饰之类的·但是他从未像这次一样送给陆鹤飞一条普普通通的围巾。
陆鹤飞问:“怎么买这个”·“冷啊·”王寅说,“围围巾暖和·”·陆鹤飞笑了笑,说:“我穿这衣服也试不出来,你等我换一身。”
他不管家里热,换了身整齐的衣服,连大衣都套上了,把围巾在脖子上一围,盖住了一点下巴,显得整个人都温暖了许多··王寅围着他看了半天,满意的点评说:“好看。”
陆鹤飞说:“我很喜欢,谢谢你·”·王寅说:“生分·”·陆鹤飞拉着王寅说:“今儿晚上你就别走了吧·”·“行,我跟王辰说一声儿。”
王寅看着陆鹤飞,补充说,“我总不能让他觉得我又在外面喝大了吧,叫家人担心可不好·”·陆鹤飞搂上了王寅,问他:“那你以后会这样告诉我么”·“会,你也一样。”
王寅捏了捏陆鹤飞的脸,见他鼻尖都冒汗了,“赶紧脱了吧,热不热·”·“不热·”陆鹤飞说,“我还要盖着睡觉呢。”
第91章 ·陆鹤飞当真说到做到,将围巾铺开了盖在身上睡觉,只是围巾下面是他,他又要搂着王寅,热的王寅半夜直冒汗,本能的要往外推陆鹤飞·陆鹤飞不干,双手双脚缠的更紧,王寅挣了两下没挣开,实在太困,就着这黏黏糊糊又睡着了。
·这样睡觉的姿势不好受,王寅去了公司都觉得身上不利索,于渃涵看他的眼神都非常暧昧,像是笑他昼夜宣- yín -··李德明的项目赶在了年底正式启动,他专门做了一个选角的综艺来铺热度。
而受众对象也并不是那些所谓的“素人”,而是已经有演绎经历但是不红的小艺人·因为李德明认为,在这个阶段的小艺人其中不乏有许多有实力但是由于资源等等限制条件没有成名的,也有勾心斗角使尽手段都没有成功上位的,这样一群人的“求生欲”是非常强的,也许可能会成为一个爆点。
·他做电影先要掺和一手综艺,王寅觉得这事儿有点乱,不过他又觉得李德明拍脑袋想出来的这个节目倒是非常契合当下的大环境,观众就喜欢看戏,越是爱恨交织奔放喧闹越是好看。
王寅跟于渃涵商量了商量,决定电影不投了,转投这个综艺·他跟李德明有私交,先试给他灌了一大碗迷魂汤,然后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自己这边不光出钱,还可以出整套的策划方案以及后续营销。
李德明一合计这基本上就是找了个承制方,省去了很多麻烦,有人掏钱他是乐意的,这事儿就这么一拍大腿决定了··不过王寅可不是白掏钱,他要求李德明在决赛圈里给他几个位置,不说到底最后能不能参演电影,流量他是要的。
李德明觉得问题不大,所以也就答应了他··王寅回去用之前注册的空头公司去专门投的这个项目,法人也并不是择栖的高层,所以看上去二者之间没什么关系,也方便择栖往里面塞人。
不过至于送谁去,王寅是不管的,在他看来捧谁都是捧,只要能在初赛圈混出来名堂的,他都愿意给一个机会·企划是现在公司内部过的,他们自己会针对想要报名的艺人有一圈筛选,这都是后话,王寅就负责到时候签个字,其余的他也懒得过问。
毕竟比起这种赚点零钱的活计,花枕流带来的新消息才叫他把这两年来压在心口上的那个石头给稍微的搬开一点··他们合作的虚拟偶像的人工智能项目不出意外的话明年第一季度就可以上公测,仿佛万里长征终于要走到最后了,只要没死透就总有翻身的机会,只是个中心酸不足为外人道也就是了。
王寅觉得只要过去这个年,就仿佛一切都将是新的开始·可惜眼前他手头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让他没什么空暇去思考年后的事情·他很忙,陆鹤飞似乎比他更忙,两个人本应当是蜜里调油的恋爱期,可是正八经儿的在一起吃顿饭的功夫都没有。
王辰也忙,忙着学语言上课申学校·他之前底子就很好,只不过需要一些时间来复习,他没有出国读书经济上的困扰,只管全力以赴去申请最好的学校·这样一来,他就没什么时间在家里呆着,跟王寅见面时间少,也就少了许多情感波折。
这样一来王寅觉得自己仿佛成了一个孤家寡人,小傍家儿没空理他,亲弟弟也对他不闻不问,顿时倍感人生凄凉··好不容易挨到一个周末,陆鹤飞才有时间约王寅,两人在外面吃饭,王寅等了好半天才等到陆鹤飞风尘仆仆的来,他今日穿的比较休闲,但是脖子上围着王寅送给他的围巾,不那么搭,胜在陆鹤飞自己衬衣服。
王寅觉得心中一股暖流,给陆鹤飞倒了一杯热水,说:“这么忙呢”·“嗯·”陆鹤飞点头,双手握着杯子,“年底你不忙么我忙着找钱,很麻烦。”
王寅奇怪的说:“你找什么钱跟你哥要啊·”·“不是一回事儿·”陆鹤飞似乎不打算跟王寅透底,翻着菜单说,“先点菜吧,我饿了。”
“那你看看喜欢吃什么·”·“其实我想吃你做的饭·”陆鹤飞随意说道,“好久没吃过了,你现在都不动手的么”·王寅笑道:“那回头你自己写菜谱,我抽空给你摆一桌。
不过话先说好,你可得都吃了·”·“那你少做点·”陆鹤飞建议,“跟之前一样,每一样都做少点,多很多样,我争取多吃点·”·“你怎么想的这么好”王寅说,“你过年是在北京还是回香港”·“我想在北京。”
陆鹤飞说,“但是今年没办法,得去香港,虽然我跟周澜的关系也就那样,不过样子也要装一装的·”·王寅说:“我倒是挺奇怪的,周澜那手眼通天的能力,总不至于不知道你跟我之间种种吧,还是你在从中作梗”·陆鹤飞说:“我不是说了么,我不能确定现在是什么问题,不过我觉得这都不重要,他爱怎样怎样,管的了一时,还管的了一世么”·王寅笑着问:“你不怕他给你使绊子”·陆鹤飞朝王寅抛了个媚眼:“我这不是还有你呢么。”
王寅笑着接了下来,但是嘴上说:“我可惹不起周澜,你看他之前把我弄的多惨呀,怕了怕了·再说了,我也养不起你呀,你可别给我捅篓子·”·“你放心。”
陆鹤飞说,“哪儿能再叫你伤筋动骨”·“小飞·”王寅握住了陆鹤飞的手说,“别冒险做过激的事情,不值当的。”
陆鹤飞说:“我有我的打算,你不必担心,没事的·”·王寅挠了一下他的手心,问:“你这个小孩子,叫我怎么信你”·“前一阵还说我长大了,现在又说我是小孩子。”
陆鹤飞笑道,“你怎么一天一个样儿还是就不准我进步了·“没有没有,我可没那个意思·”王寅摆手说,“我当然是希望你好,不要做以卵击石的事情。
不过你既然心中已经有了打算,我就不拦着你·”·“王寅,你变了·”陆鹤飞说,“你怎么就突然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呢我当你恨谁都是要置于死地的,还是你唯独恨死了我”·“唯独对你,恨死了也是因为爱死了。”
王寅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现在还是休生养息的时间,不到算账的时候呢·”··“不说这个了,搞的好像吃饭也要谈工作一样·”陆鹤飞换了个话题,“你突然问我过年的事儿干嘛是想让我留在北京”·王寅拿腔捏调地说:“哎,可不么,大过年的谁不希望一家人团团圆圆”·“那你觉得王辰能受得了”陆鹤飞说,“一顿饭而已,你可别给他找不痛快了。”
“哎呀我们小飞这么体贴别人呢”王寅笑出了声儿,“可是总得接受现实吧,王辰没你想的那么小心眼·”·陆鹤飞说:“对,就我小心眼。
你跟王辰住在一起我都受不了,要不是他是你弟弟我没办法,你以为我能对他置若罔闻”·若是放在以前,陆鹤飞这幅小肚鸡肠的模样一定会叫王寅教育,但现在王寅之觉得他可爱,说什么都觉得开心愉悦,心里自然而然便想宠爱他。
大约情人眼里出西施就是这个道理·并非是样貌上的美化,连带那些放在别人身上绝对不能忍受的行为和习惯,都变成美的了··二人就只有这么一顿饭相处的功夫,走时,陆鹤飞问王寅:“你是回家么”·“不然呢要不咱们夜店蹦迪去”王寅开玩笑说。
“那你还是乖乖回家吧·”陆鹤飞说,“别出去鬼混·”·“小飞,你该过生日了·”王寅说,“想要什么”·陆鹤飞把下巴压在王寅的肩膀上,搂着他的腰说:“这么简单还问,你故意的吧。”
王寅马马虎虎地说:“我就随便一问·”·他当然要给陆鹤飞准备生日礼物·一般年长的男人给比自己年轻的对象挑选礼物有这么几种倾向。
第一、寓意希望对方以此受到灵感成长;第二、投其所好,讨他开心;第三、我喜欢什么就送你什么,管你喜不喜欢·王寅想来想去,陆鹤飞又什么都不缺,这礼物准备起来就很费心思了。
陆鹤飞生日那天本来两人是有约的,但是陆鹤飞临时有事情要飞外地,实在是分身乏术,王寅也理解他,这顿饭就没吃成·王寅赶着陆鹤飞出门之前给他叫了个闪送,把自己精心为他准备的礼物送了过去。
不是什么大物件,陆鹤飞拿在手里掂量了掂量,猜不透王寅送的是什么·他小心翼翼的拆开,里面是一个精致的盒子,盒子里面放着一枚章·陆鹤飞好奇,拿出来看,他不懂玉石材料,这枚章看上去样子普通,但拿在手里的感觉就与众不同。
章上刻了他的名字,规规矩矩四四方方,印在纸上都显得严肃端庄··他迫不及待的给王寅打电话,王寅问:“你还没上飞机呢”·“一会儿出门。”
陆鹤飞说,“东西收到了·”·“喜欢么”·“喜欢·”陆鹤飞说,“挺……挺有意思的,为什么送我这个”·王寅说:“叫你以后一诺千金。”
陆鹤飞沉默了一会儿,别别扭扭地说:“你就不能送我点别的么下次送我戒指好不好
(本页完)

--免责声明-- 【不二臣 by 南北逐风(下)(4)】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