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by 公子于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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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 by 公子于歌(上)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文案:·又名《父母之友》,90年代末,禁止的爱,普通人的极端爱欲,闷骚文风·克制不住,只好放肆·HE··主CP:禁欲受 VS 痞子流氓打桩机攻·副CP:- yin -沉妖孽受 VS 斯文正直教授攻·酸酸甜甜味道好,HE。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搜索关键字:主角:陶然,盛昱龙,余和平,梁成东 ┃ 配角:刘娟,陶建国,余欢,柳依依·作品简评:·《放肆》讲述了九十年代某县城的两个高三学生的故事,从1998年的春天开始讲起,历经高三最后的时光,人生最重要的高考,以及各自的情感故事。
十八岁的陶然和十九岁的余和平,一个生在和美家庭,父母恩爱,品学兼优,本来有着四平八稳的人生,偏偏遇上了盛昱龙·一个不知道爱是什么,在- yin -暗潮- shi -的旮旯里长成一朵有毒的花,爱上了梁成东。
本文走的是真实风,双CP路线,两对CP互相交织,互为映衬,陶然和盛昱龙,很像反过来的梁成东和余和平,感情部分写的非常细腻·1998年是个很特别的年份,值得写的地方非常多,作者的本意显然也没有拘泥于爱情,对亲情,青春成长经历以及那个年代的生活等都有描述,相较于作者以前的文,算是做了新的尝试,值得一读。
第1章 春意满┃一世陶然·楔子·一九九八年,陶然十八岁,余和平十九··十八十九的年纪,刚刚成熟的身体,有着骨肉匀称的四肢,平滑而紧实的小腹,欲望将醒未醒的嘴唇,鲜嫩而多汁的舌头,比暗夜还要黑的头发,比春光还要亮的眼睛。
十八岁的陶然本来有着四平八稳的人生,偏偏遇上了盛昱龙··盛昱龙看到了他的美好,心生觊觎,要折他入怀·陶然不肯屈服,落入泥淖中也要生根发芽,谁知道盛昱龙竟用精血来滋润他,浇灌他,然后看着他开花,结出属于两人的果。
而十九岁的余和平,遇上了正直而保守的大学教授梁成东·梁成东不过是心生怜悯,伸手扶了他一把,他却像- yin -暗里突然看到一缕阳光,便面露贪婪,心生嫉恨。
可梁成东是这世上他最不该觊觎的男人·余和平知道他的爱是畸形的,他的心那么毒,情那么烈,欲那么脏··所有的故事都发生在1998年,而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
王菲和那英在春晚演唱的《相约九八》在那个春节传遍大街小巷,春天的时候《泰坦尼克号》横空出世,震惊世界,这艘大船也在中国掀起前所未有的轰动,杰克和萝丝的爱情赚尽国人的眼泪。
那一年的夏天一场百年不遇的洪水肆虐了大半个中国,甚至让人们都无暇去关注法国队第一次捧走冠军的世界杯·秋天的时候,被誉为一代人记忆的《还珠格格》在大陆上映,磁带,明信片,贴纸,脸盆毛巾扑克牌,甚至于一毛钱一包的零食,满大街都是小燕子。
而很多人都不知道,正是那一年年末,马化腾创立了腾讯,从此开启了对中国人影响深远的腾讯时代··一九九八年,陶然和余和平,和他们各自禁止的爱··佛说,爱欲之人,犹如执炬,逆风而行,必有烧手之患。
可我如飞蛾扑火,只为这一生只此一次的爱情··------ -------- ----------·正文·1998年,陶然上高三··陶然,闲适安乐的意思,这个名字可不是随便起的,源自于他父母的新婚贺词。
陶然父亲陶建国,母亲刘娟,当年恋爱结婚,恩师题词,写的便是“快婿乘龙,新妇宜家,佳偶天成,一世陶然”··白话就是说男人是个好男人,女人是个好女人,天生的一对佳偶,必然生活安安乐乐。
这婚词上的祝福竟然极灵验,陶家父母结婚以后果然日子和美恩爱,结婚二十年,看对方的眼神依然有光·在大部分柴米油盐的夫妻眼里,他们两个也算是另类了。
陶建国在外头是个大老爷们,回到家却听话的很,家里都是刘娟说了算·家庭和谐,养出来的儿子也极其争气·陶然从小便是模范生,小学从中队长做到大队长,初中是班长,到了高中是学习委员,成绩从没下过班级前三名。
陶建国自己没上大学,一直都是他心里一个大遗憾,所以对陶然寄予厚望,陶然学习成绩极好,县重点高中的老师都认为他能考上北大清华,但是他们县高中每年考上清华北大的几率不稳定,夫妻俩商量了一下,觉得县里的师资水平还是差一些,准备把他送到市一中去。
市一中是他们市里最牛逼的高中,每年考上清华北大的至少有五六个··1998年的2月,春节刚过,高三却已经过去半学期了,这时候转学不光麻烦,也很冒险·陶建国之所以做这个决定,是因为他年前和他那帮87年一起退伍的兄弟喝酒的时候,老六跟他说的一席话。
老六交友广泛,认识不少人,其中就有市一中的一个金牌教师赵友中,带重点班,每年都能带出几十个重点大学的学生,清华北大自然也出自他手下·陶建国心里一热,趁着春节四处打点了一番,就把这事办成了。
问陶然自己的意见,陶然说无所谓·倒是刘娟有些不放心,说:“那个老六的话你也信,他自己混的什么样·”·陶建国笑着说:“老六不会坑咱们,放心。”
陶建国口中的老六,叫盛昱龙,陶然叫六叔·和陶建国的其他兄弟不一样,陶然见过这个六叔的次数不多,倒是经常听他父母提起·六叔年纪最轻,出身最好,是市里人,不过他父母对这个盛昱龙评价两极,陶建国说他最重义气,为人豪爽,刘娟则觉得他不务正业,“好好的铁饭碗不要,下海经商瞎鼓捣。”
98年,下海经商的浪潮在他们那里已经快要散去,早些年下海的那些人都有些后悔不跌,下岗潮已经弥漫到他们这里来,多少人担惊受怕·这个老六这时候还抛了铁饭碗去做生意,一看就不是个过日子的人。
陶然也不喜欢这个六叔,一身痞气,每次见了他都是陶陶陶陶地叫,父亲的其他兄弟都叫他陶然,就他爱叫陶陶,小时候也就算了,长大之后,对于他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来说,被当做成年男人对待是心里极看重的事,再听见陶陶这个称呼就很不自在。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陶然一向让人省心,自律- xing -极佳,春节也没闲着,去了一个同学家里拿复习资料·刚进了大院门,就看见大门外头停着一辆捷达车,车里坐着个光头男人。
他和那光头男对视了一眼,继续往里走,就听见里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嫂子别送了,我走了”·陶然进了门,就看到有个男人从里头出来。
那人身材高大,棱角分明,鼻梁高挺,眉眼带着不合年纪的桀骜不驯,上身是一件洗的发白的黄色迷彩服,里头却是白衬衫,衬衫扣子解开,袒露着颀长的脖颈,嘴里叼着烟,不是他六叔,还能是谁。
·盛昱龙也看到了他,掏出钱包给了他一叠钱:“陶陶,给·”·陶然不肯接,盛昱龙就笑了,说:“六叔给你的压岁钱,拿着·”·“不要了,六叔慢走。”
陶然背着包直接上了楼,盛昱龙却追上来,把钱往他书包里一塞,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就走了·陶然背着包回头看,看见盛昱龙上了车,听那光头男笑着问盛昱龙:“龙哥,小孩谁啊”·“陶陶。”
“几年不见,长这么大了,脸蛋真俊·”·车子很快消失在视线里,再也听不见他们说什么·陶家虽然小康,能买车的亲戚却没有,车子还是奢侈品。
六叔家里不是普通老百姓,家境好··记忆中他为数不多的和这个六叔的见面都是如此,其他的叔叔见了他会给小礼物,给红包,关心地问他学习怎么样,有什么理想。
就这个六叔,每次见了他,塞钱··陶然数了数,六百,心里有些吃惊·这可是笔大数目了··他家在二楼,他刚准备上楼,就听到一楼西南角那一家传来女人的骂声,接着就是一阵噼里啪啦锅碗瓢盆乱摔的声音。
他站了一会,就看到门就开了,出来一个身形瘦弱的男孩子,手里拎着一个垃圾袋,丢进了楼下的垃圾桶里,大概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朝他看了一眼·刘海很长,几乎遮住了眼睛,所以那神情略有些- yin -郁,那下巴却精巧白皙。
陶然看到他手上有血··这是余和平,他认识··他们这个大院,原来是军属院,后来军属渐渐搬迁走,住进来各行各业的人都有·余家是租户,租的是张婆婆家的房子,住的是母子俩,女的叫余欢,男孩叫余和平,但极少跟大院里的人来往。
张婆婆对这对母子颇有微词,因为大院里经常能听见那母亲的骂声,好像脾气极坏,动不动就摔锅碗瓢盆·这些还能忍,叫大家不能忍的是这女人水- xing -杨花,极不检点,经常见她半夜带各种男人回来。
余和平看都没看他便转身回屋去了·陶然上了楼,进门就把钱交给他妈了:“六叔给的·”·“这么多·”刘娟本来还在收拾盛昱龙一箱一箱搬过来的年礼,看到六百块还真愣了一下,说,“老六出手就是大方。”
他们夫妇俩一个月的工资也才这么多··过了元宵就开学了,陶然还能在家里呆两天·他问刘娟:“我问了班里住校的同学,他们说有好多东西都得买。”
他没住过校,不知道住校都需要带什么,就去问了班里的同学,列了一个单子··刘娟说:“不用带,你爸跟你六叔说了,让你住他那儿·”·陶然愣了一下,问:“方便么”·“有什么不方便的,他又没结婚,一个人住,而且他家离你们学校很近,走路十多分钟就到了。
我跟你爸想了,还有半年的光景,你多吃点苦,住学校作息都得按学校规定的来,晚上想学习还得点蜡烛,多伤眼睛,不如出去住能多学一会·你六叔也说了,他不常在家,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尽管住。”
陶然“哦”了一声,背着包回了自己卧室·家里所有事都不需要他- cao -心,他如今唯一的任务就是学习,一直看书到晚上十点左右,陶建国和刘娟已经睡了。
陶然揉了揉眼睛,坐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从抽屉里拿出收音机想听首歌,忽然听到外头传来女人的笑声··醉了酒的笑声在黑夜里格外娇媚放肆,陶然掀开帘子偷偷往楼下看,看到余欢正搂着一个高大的男人吻的难舍难分。
那男人用力一扯,似乎将她内裤扯下来了,陶然心跳的厉害,看见他们坐在院里的长椅上胡作非为·那儿有一盏特别亮的路灯,可以照亮整个大院,只路灯旁的一棵老香樟树留下一片- yin -影。
“不要脸·”他听到隔壁似乎有人骂了一声,接着便是关窗户的声音·黑夜里响起几声狗吠,陶然拉上窗帘,把耳机戴上,趴在书桌上听一个音乐节目,正好播放到王菲和那英在春晚上合唱的《相约一九九八》。
余欢是个极美的女人,四十多岁了,身条却如同少女一般·大院里的女人都恨她,提起她,平日里那么文静的宋阿姨也会骂一声狐狸精·大院里的男人也恨她,一边不齿一边忍不住偷瞄她妖精一样的身段。
她穿的很时髦,敢露,声音却很娇媚,明明在家里骂人的时候那么可怖,在男人身上却能融化成一汪春水··这个火一样的女人,偏偏生了一个水一样的儿子,余和平,是他们大院子弟最爱取笑的娘娘腔。
他想起白日里见到的余和平,觉得那双隐藏在头发底下的眼睛那么- yin -郁·有个这样的母亲,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他听了好一会,在歌曲唱完的刹那的安静里,忽然听到窗户上传来沙沙声,赶忙摘下耳机拉开窗帘看了一眼,看到窗户上一片- shi -痕。
下雨了··这是1998年的第一场雨,春雨贵如油,下的满街流··他轻轻推开窗户看了一眼,人已经不在了,只有昏黄的路灯照着雨丝,那样细密,风吹的老香樟树摇摇晃晃,长椅在摇晃的树影下时隐时现,风从拉开的窗户缝隙里吹进来,正月里的雨,很冷。
他伸出手去,春雨落到他掌心里,好像能带给他一年的好兆头,第一场雨叫他心里那么喜悦··下雨了··西南角一楼的余家亮着氤氲的灯光,雨声掩盖了余欢不加克制的叫声。
余和平蹲在廊下,仰头看着外头的雨,春雨贵如油,下的满街流·他背靠着柱子,把手伸出廊外,春雨落到他掌心里,很凉,从他掌心一道疤痕上流下来·身旁一条灰白色的小狗,趴在他脚边蹭了蹭他的腿。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第2章 春意满┃快婿乘龙·春节期间走亲访友,是陶建国一年里头为数不多的可以放肆喝酒的时候,昨夜又是喝到醉醺醺才回来的,所以吃早饭的时候刘娟才跟他提了昨天盛昱龙来的事。
“老六来了他春节都没回来,不是去广州了么”·“说是前两天才回来的,送了好几箱东西呢,还给了陶然六百的红包。”
刘娟难得提到盛昱龙和颜悦色了一回,“估计是这一趟出去赚了不少,说起来你这些拜把子兄弟里头,还是老六最大方·”·陶建国一边摆碗筷一边说:“你这婆娘,平日里一提起老六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得了人家点好处就变口风了”·“我有说错他么都三十了还没成个家,他又不缺钱,还能是为什么,还不是花天酒地没玩够。
让陶然去他那里住,我还真不放心,别把我儿子给教坏了·”·刘娟说着就敲了敲陶然的门:“陶然,起来吃早饭啦,吃了再睡·”·陶建国“啧”了一声,说:“过两天就开学了,你让他再多睡会。”
“不能养成睡懒觉的习惯,再说了,早饭得吃,我好不容易熬的八宝粥呢……陶然”·“来了·”·陶然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出来,眼睛还是涩的,有些红血丝。
陶建国问:“又熬夜了昨天几点睡的”·“十点半·”·“学习重要,身体也重要,以后十点准时上床,尤其到了你六叔那里,没人管着你,可要自己照顾好自己,哪怕早晨早起点呢,也别睡太晚。”
刘娟赶紧补了一句:“还有,到了那边早饭也不能懒,一天三顿不能少·你六叔不是个会过日子的人,估计三顿没个正点,你在学校吃,我打听过了,一中的伙食是很好的。
一个月给你一百五的生活费,够花么”·陶然没住过校,平时只有午饭在学校吃,不知道全在学校吃的话一个月得多少·不过一百五也不是小数目了,他点点头,要往洗手间走,刘娟叫住他说:“别刷牙了,吃完饭再刷,等会去你外婆家呢。”
“又去”他们大年初二刚去的··“你姥姥说给你准备了点东西,让你带到学校去·”·大概是那句“又去”让刘娟有点不快,她作势要去拧陶然的耳朵,被陶建国拦住了:“多大的人了,还动不动就拧耳朵。”
刘娟笑着摸了摸陶然的头,说,“多吃点妈做的菜,等到了市里,想吃都吃不上呢·”·刘娟说着竟有些伤感,陶建国说:“这就舍不得了,赶明儿上了大学,离家千万里,我看你到哪儿哭去。”
“市里到县里有公交车,一个小时就到了,加上两头去汽车站的时间,也就一个多小时·我周末回来·”陶然说··陶然的姥姥在郊区住,家境不算好,俩舅也都没什么正当职业,全靠陶然家帮衬,他们每次去都是大包小包地带东西过去。
老人家腌了很多咸菜,陶然爱吃,给他装了一份,又拿了很多草鸡蛋,说这个比市场上买的好,叫刘娟给陶然做着吃··吃了饭回来,刘娟又带着陶然去买了一身衣服。
路上碰见陶然的一个同学,女的,俩人说了会话,结果回来刘娟盘问了半天:“你可不准谈恋爱,考上大学再说·”·陶然点点头,他从来都没有谈恋爱的想法,他是标准的好学生,和其他好学生一样觉得谈恋爱都是学渣才会做的事,早恋在他看来是很羞耻的事,这一点多亏学校和陶建国夫妇洗脑得成功。
假期的最后几天总是过的特别快,他们是正月十六开学,十五一家三口在家里吃了汤圆,下午便带着大包小包的,送陶然去市里了··长海市在90年代算国内发展非常好的老城了,有几个大型国企在国内首屈一指,城内房子有些老,但绿化也好,是老城该有的样子,进了市里便是枝干繁茂的老梧桐树,夏天的时候遮天蔽日,如今只有光秃秃的枝丫。
在市长途汽车站下了车,就看到了盛昱龙,在人群里特别显眼··陶然个头174,在班里也已经算中间往上的个头了,他父亲陶建国176,刘娟个头165,都不算矮,按理说应该还能再长一点。
可是再长,和盛昱龙也没法比·陶然觉得营养决定个头,盛昱龙家里有钱,恐怕是喝牛奶长大的,所以长了一个188的大高个··“六叔·”他早一步从公交车上下来,跟盛昱龙打了招呼。
盛昱龙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转而去接刘娟手里的行李:“嫂子,给我吧·”·刘娟也没客气,把手里的包给了他·盛昱龙又跟陶建国打了招呼,说:“早知道你们带这么多东西,我就开车去接你们,你非不肯。”
“坐公交车方便,而且让陶然熟悉熟悉路,以后回家也方便·”公交车上有些挤,陶建国穿了棉服,背了个最大的包,出了不少汗·盛昱龙说:“包给我。”
陶建国不肯,可还是被盛昱龙给抓过去了·那么大的两个包他提着仿佛不费力气,二月初天气还很冷,他却只穿了个迷彩服,用劲的时候身上能看出肌肉的力量感。
陶建国对刘娟说:“还是老六力气大,我如今是不行了,越来越胖,手上也越来越没劲·”·“再过两年你更不行,得服老啦·”刘娟开玩笑说。
盛昱龙一边朝车子的方向走,一边问陶然:“包沉不沉”·陶然也背了一个包,装的是书,其实还挺沉的,不过他摇摇头,说:“不沉。”
不过把行李往车里放的时候,盛昱龙接了一把,大概没料到那么沉,冲着陶然看了一眼··来的时候公交车人多,只一个座位给刘娟坐了,他们父子俩都是站着过来的,站了一个多小时,那一书包的书平时背一会也就罢了,时间久了勒得肩膀和脖子生疼,他都出汗了,脸色有些潮红。
他皮肉细白,热了累了都会有潮红色··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陶建国坐到了副驾驶,和盛昱龙寒暄·陶然和刘娟坐到了后面,车子从一中门口过去的时候,陶然有些有些激动,指着窗外说:“妈你看,一中。”
一中比他们县高中要大,也漂亮很多,学校的建筑是苏式的,尤其是主教学楼,浅红色的四层楼,半掩在冷峻的油松之间·当年中苏交好的历史也在这座城市留下了些许痕迹,苏式建筑隔一段就能看到一座,只是没一中的主楼宏伟。
又过了几分钟,车子转入一条较为安静的街道,大概是道路两旁的梧桐树占了太多地方,街道看起来有些窄,刘娟看了看外头说:“好像到了,离一中是挺近的·”·那是一排苏式红房子,两层楼,红墙坡顶的样式,墙面已经有些斑驳,因为街道旁的老梧桐树枝干伸的太远,有些已经抵在了二楼的坡顶上,有几户人家在窗户上摆满了绿色盆栽。
陶然探出头,看到小区门口写着“红房小区”四个字··名字不起眼,但却是长海市民提起来都会知道的一个地方·这里原来是市政府某机关的家属院,能在这里住的人非富即贵。
小区有点老了,五十年代建的,原来叫建设一村,后来因为房子都是红的,大家都叫红房子,就改成红房小区了·后来长海市主力开发城南,这个位于老城中心的红房小区便没落了。
不过陶然很喜欢,他以前只在电影里看过这样的房子,感觉像那个红色年代才有的··小区里头树木很多,进去之后略有些冷,红房子一排连着一排,里头好像有个商业街。
盛昱龙的家就在临街的那一排,202··“我还没来得及收拾,家里有点乱·”盛昱龙说着就开了门,里头比陶然想的要“高级”很多,一点不像外头看起来那么陈旧。
房子也大,三室两厅,就是,果然有点乱··应该是特别乱··茶几上乱七八糟放着一堆东西,有吃剩的饭,还有堆满了烟头的烟灰缸,客厅里摆了几盆植物,但大都已经枯萎了,有些花瓣落在地上,都已经干枯。
衣服扔的到处都是··盛昱龙大概也意识到了,慌忙放下手里的行李随便乱收拾了一通··陶家有刘娟,刘娟是个特别爱干净的女人,家里收拾的一尘不染。
陶然受她影响,也很爱干净·刘娟一边帮着收拾一边说:“你大哥原来也是这样,后来被我给教育好了·你啊,该成个家了,也有人帮着你收拾收拾·”·盛昱龙笑了笑,说:“我哪有大哥的好福气。”
陶然也跟着收拾去收拾沙发上的衣服,结果却在沙发的角落里看到一个小纸盒,上头是一男一女,牵着手,穿着比基尼,上头写着“双蝶牌……”,后面的几个字正好被撕掉了。
刘娟眼睛尖,一眼就看到了,立即打了一下他的手,打的又急又狠,仿佛是他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他手里的东西便被打落到沙发上,盛昱龙立即弯腰捡了起来,笑了笑,似乎略有些尴尬。
刘娟脸上很不好看·陶然不知所以,说:“我就看看是什么·”·“大人的东西,小孩子看什么·”盛昱龙说··“我也是大人了。”
陶然说··刘娟说:“去去去,去看看你住哪·”·盛昱龙也知道陶建国夫妇把这个宝贝儿子看的紧,大概也不懂自己看到了什么,不过他像陶然这个年纪的时候,一帮男孩子早就什么都懂了。
像陶然这种十八岁还一张白纸的,真不多··他指了指陶然的房间:“从年前忙到现在,你的房间我也没来得及收拾,你自己看着收拾吧,想扔的就扔,别的有什么需要的告诉我,再给你添置。”
刘娟带着陶然进了房间,房间不大,倒是不乱,估计是很久没人住的缘故,有一股霉味·陶建国说:“让他们俩收拾,咱们哥俩说说话,你这趟去广州怎么样”·两个男人便在沙发上抽着烟聊天。
刘娟将房门轻微合上,小声说:“我都有点后悔让你住过来了·”·陶然以为她在说房子,便道:“我觉得挺好的啊,比家里的好·”·“谁说房子了……我告诉你,你在这可得老实,别跟你六叔学。
他要是教你什么不该教的,你打电话告诉我们·”·陶然点点头,说:“不知道这边打电话方不方便·”·“我看客厅里有电话·”刘娟说着便把床铺上的东西都收了,“幸好咱们带了自己的床被过来,不然可怎么睡。”
陶然过去把窗户给打开了,窗外就是梧桐树,枝干伸到了窗前来·下面街道上偶尔会有车辆驶过,旁边一户人家,在窗外的枝头挂了一个红气球,画着笑脸。
他真喜欢这里,还有这房间·他做梦都想住有木地板的房间,墙壁的颜色也是他喜欢的,淡蓝色,很素净,衣柜是淡白色,书桌也是,床头墙上挂着一幅风景画,画面是一片蓝色花海,写着勿忘我三个字,是这房间里唯一的亮色。
他们母子俩将房间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然后将带过来的床单被子和枕头铺好,最后将大包小包的东西全都拿出来放好,刘娟发现他书包里除了书还有一叠磁带,便说:“可被我给逮住了,都是什么时候买的,这么多了。”
平日要说买书,多贵刘娟都给他买,但唯独对他买磁带颇为不满,觉得听歌耽误学习·这些都是陶然的宝贝,他赶紧收起来,放进了抽屉里,刘娟说:“以后可不许买了。”
陶然没说话,不答应也不反对··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刘娟累的不行,说:“早知道提前一天过来收拾了·”···“我自己慢慢收拾吧。”
陶然说··“你有空把这家里里里外外都打扫一遍,把你六叔住的房间也打扫一遍,在人家家里住,眼里得有活,别只顾着自己,知道不”·陶然说:“这家也太大了,多久才能打扫完啊。”
刘娟就笑了,拂了拂刘海说:“这就嫌大了妈还等着你以后出息了买大房子呢,到时候妈给你打扫,不用你插手·”·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红方小区里头就有条商业街,他们就在里头的餐馆吃了晚饭。
时间已经晚了,夫妻俩打算在市里住一晚·正巧那条街上就有宾馆,是原来政府招待宾客的,如今改成了私家宾馆·陶建国见不回去了,就和盛昱龙大喝特喝,来了个不醉不归。
刘娟在旁边一直拦着,但是拦不住·两个人喝高了之后脏话不断,又是几把又是吊的·刘娟担心地去看陶然,陶然没事人一样坐在那里喝汽水··话题到最后又回到了陶然的身上,陶建国扒着盛昱龙的肩膀,舌头打着结说:“老六,我把陶然就交给你啦。”
“你跟嫂子放心,我把陶陶当亲儿子对待”·彼时酒浓人醉,说的都是掏心窝子的话,盛昱龙一片赤诚,句句真心,谁曾想到以后竟会是另一番光景。
当天哥俩就喝得酩酊大醉,还好都还勉强能走路·刘娟带着陶建国去住宾馆,让店里的伙计帮着陶然把盛昱龙送回家··以前陶建国偶尔也会喝醉,只要他喝醉刘娟就气的不理他,都是陶然在照顾,颇有经验。
他去烧热水给盛昱龙喝,等水烧开了之后又用茶杯来回倒了几次,吹了好一会,抿了一小口试了试水温,才端给盛昱龙·盛昱龙大概是喝醉了酒身上燥热,解开了上身的衣服,露着一身结实的胸膛,因为姿势的缘故,腹部的肌肉倒不是很明显,只有薄薄的轮廓,神秘的人鱼线条中间一撮- xing -感的毛发,从肚脐延伸至腰间皮带下面。
陶然想,看来盛昱龙这几年过的很辛苦,不然退伍几年了,怎么还一身肌肉健壮结实··他叫了盛昱龙几声,也不见盛昱龙有反应,就拿热毛巾给盛昱龙擦了一下脸。
大概是毛巾有些热,盛昱龙忽然睁开了眼睛,眼神却是散的,醉醺醺地看着他,带了酒色的样子看着有些色,有些痞··不知道为什么,陶然竟然被那醉醺醺的眸子盯得心里发紧,他开口问:“你还能动么,能动的话去床上睡。”
盛昱龙却慢慢闭上了眼睛,就那么睡着了··第3章 春意满┃二月十一 至二月十二,天气晴转多云,再转小雨·陶然又叫了几声,盛昱龙也没个声音··房间里有暖气,陶然还是拿了个被子盖在他身上,然后自己去浴室洗了个澡。
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在家里洗热水澡·他们家那边管道里没有热水,要洗澡得去离家不远的幸福澡堂,有单间的,也有公共的,陶然都是洗单间·男人的身体他并不陌生,自己也是男人,不会害臊,去单间是刘娟要求的。
刘娟爱干净,觉得公共澡堂不卫生,她尤其不允许陶然和陶建国去公共澡堂泡澡,觉得去池子里洗了还不如不洗·单间虽然贵一点,但卫生·97年已经陆续有人家安电热水器了,不过电热水器还算是奢侈品,澡堂离家近,也很方便,他们那还没人花那个钱。
以后就可以在家里洗澡了,那就可以天天洗了··陶然先把浴室打扫了一遍,把乱七八糟堆放的洗发露和牙膏牙刷等东西摆放整齐,见里头缺的东西不少,便下楼去买了两个杯子,一条浴巾,一双拖鞋,还有牙膏牙刷和香皂,还买了个塑料置物架,放在了洗手间一角,这才洗了个热水澡,觉得浑身舒坦,因为有暖气,所以只穿了一个薄薄的T恤和内裤。
客厅里传来轻微的鼾声,盛昱龙已经睡熟了·他回到床上,想着以后就要在这里住了,明天要去学校报到,心里有些小雀跃,睡不着,就把他的随身听拿了出来,随便翻出一盒磁带,听了半夜的歌,不知不觉睡着了。
他是被太阳光照醒的·临街的窗户,只有每天早晨的时候能被太阳光照到·他睡眼惺忪地坐起来,随身听已经没电了,窗户外头本来停着一只麻雀,扑棱一下翅膀飞走了。
门外隐约传来轻微的动静,他下了床开门出去,见盛昱龙拿着杯子喝水··大概是真的渴了,盛昱龙接连喝了两大杯,喉头随着咕咚咕咚的喝水声滚动着,一身腱子肉在白日的光里散着蜜色的光泽,可能喝得有点急,有些水从他嘴角流出来,滴在了轮廓分明的胸膛上。
因为扬臂的动作,修长的腰部伸展开,裤腰更低,腹部的毛发露出的更多,绒绒的一片,整个人随意不羁,痞气更胜·他放下杯子往洗手间走,这才看到了陶然··陶然穿了个白色的T恤,下身是个白色的三角裤,胳膊和腿都是白的,俊秀挺拔,白皙光滑,整个人显得特别干净,有青春的香气。
盛昱龙似乎忘了家里有他这个人,面上略有些吃惊·陶然叫了一声:“六叔·”·一句话把盛昱龙从宿醉中拉了回来,“嗯”了一声,转身去了洗手间。
洗手间的门咣当响了一下,接着就传来了哗哗啦啦的撒尿声·陶然扭头一看,竟然门都没关,于是便过去将门给带上了·盛昱龙回头看了他一眼,陶然也没什么表情。
他觉得他这个六叔,陋习还挺多的··“我见你原来的牙刷牙膏都是直接放架子上的,为了区别开,我买了两个杯子,蓝的是你的,白的是我的·”他说。
盛昱龙又“嗯”了一声,问:“大哥大嫂走了么”·“没有,住小区宾馆里了·”·洗手间里传来了水声,盛昱龙估计要洗澡,一时半会出不来,陶然便又回到了自己房里,穿好衣裤,将窗户推开。
早春的阳光透过梧桐树的枝丫照过来,街上一辆车都没有,只有三三两两的行人走过·远处突然传来叮铃铃铃的校园铃声,和他们县高中的铃声一样··1998年的二月十二,农历正月十六,周四,是报道的日子。
盛昱龙擦着头推门进来,问说:“他们住哪个宾馆”·陶然吓了一跳,回头说:“就昨天吃饭旁边的那个宾馆,红房子宾馆”他不确定。
盛昱龙只穿了个大裤衩,身上还挂着水珠,陶然见他用的竟然是自己刚买的浴巾,本来想要说一声,可还是忍住了··“昨晚上睡的还行么,我听你妈说你有点认床。”
“睡的很好·你洗完了么,洗完的话我就去洗漱·”·盛昱龙说:“去洗吧·浴巾你买的”·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陶然点点头,说:“这样就能一人一个了。”
“不用买,家里有不少,下次再买什么提前跟我说一声·等会你去看看你爸妈起来了没有,起来的话一起吃早饭·”·“好·”·陶然到了洗手间洗脸刷牙。
盛昱龙回卧室穿好衣服还不见他出来,推开洗手间的门看了一眼,结果看到陶然正弯着腰洗头,大概是怕- shi -了衣服,裤子和上衣都脱了,只穿了个白色的三角裤,包裹着挺翘的臀,两条腿又白又直,背上沾了许多泡沫。
盛昱龙看他一手搓头一手拿着喷头不方便,便进去说:“要我帮你么”·谁知道他这一出声,却把陶然吓了的一哆嗦,盛昱龙就笑了,说:“给我吧。”
“你怎么都不敲门·”陶然眯着眼睛,拂着额头的泡沫说·他其实刚才就想说了,盛昱龙进他卧室也是直接推门进的·他们家不管是他进父母的房间,还是父母进他的房间,都必定敲门。
这是刘娟从小就教他的··“咱爷俩还敲什么门,又不是大姑娘·”盛昱龙把喷头拿过来,一手按着他的头一手给他冲·头上的泡沫全都冲了下去,只是盛昱龙把水开大了一点,热水冲的陶然几乎不能呼吸,顺着他的脸往下流。
盛昱龙见他耳后还有泡沫没冲到,便伸手帮他抹了一把,触手温热细腻,谁知道陶然却猛地一颤,伸手挡了他一下·盛昱龙便笑了,知道他脖子敏感怕痒,于是便用热水去冲。
热水从他的耳后冲过去,耳后又慢慢移动他的脖子,陶然觉得那热水冲击到皮肤上的感觉异常怪异,热的很,心也跟着燥热了起来,他本是弯着腰,屁股就顶到了盛昱龙的腿,盛昱龙眼睛往下瞄了一眼,看到水把陶然的内裤都溅- shi -了。
“好了·”陶然说··盛昱龙伸手关了水,伸手把毛巾递给了陶然·陶然擦了擦头发,说:“谢谢六叔·”·盛昱龙“嗯”了一声就出去了。
陶然要换内裤,所以拿了架子上搭着的衣服就回了卧室,本来想把内裤洗了,又怕耽误盛昱龙时间,就搭在了椅子上,穿上衣服赶紧出来了··陶建国和刘娟也才刚起来,刘娟说:“你爸闹头疼呢,老六呢”·“六叔在昨天吃饭那个餐馆坐着呢,叫我上来看看。”
“你跟他说等十分钟,我喊你爸起来·”·陶然从楼上下来,见盛昱龙大腿上坐了个大波浪的女人,长相穿着都很艳丽,搂着盛昱龙的脖子也不知道在说什么,盛昱龙笑朝那大波浪脸上吐了一口烟,烟雾缭绕着他的眉眼,带着莫名的色。
只是盛昱龙似乎很注意在他跟前的形象,见他下来,他伸手拍了一下那女人的屁股,那女人便从他身上挪开了,回头看陶然··陶然在旁边坐了下来,说:“我爸才刚起来,说等一会。”
那女人扭头看他,笑着问盛昱龙:“这位小帅哥是谁啊”·盛昱龙一边吞云吐雾一边说:“我侄子·”·“少忽悠我,你哪来这么大的侄子。”
那女人一边说一边又瞅了瞅陶然说,“明天晚上八点啊,龙哥可千万赏脸·”·她说罢就扭着身段走了,身上的香味有些浓,陶然微微皱了皱眉头。
光看外表,他觉得这就是另一个余欢·可他对余欢并没有一丝好感··“谁啊”他问··“一女的·”盛昱龙说。
陶然心想我还看不出是个女的么·不过他也只是随口一问,不追问·他很注重个人隐私,希望能给盛昱龙做个示范··陶建国和刘娟过了二十多分钟才下来。
盛昱龙有他的事忙,一起吃了早饭就要走了,陶建国说:“我们送陶然去学校,你忙你的·”·盛昱龙把钥匙给了陶然,去前台结了账就走了·刘娟问他昨天睡的怎么样,陶然说:“挺好的。”
他吃的快,吃完就去隔壁的音像店逛了,竟然在那发现了王菲去年的新专辑《王菲1997》,这个专辑是去年9月份出的,他在他们县城找了很久都没找到,竟然在这里找到了。
他正犹豫着,就见刘娟在他身后说:“又要买,昨天不才跟你说了,家里的钱是大风刮过来的么,乱花·”·陶然低声说:“我找了好久呢·”·不过他还是没敢买。
陶建国还是闹着头疼,刘娟懒得理他,挽着陶然的胳膊去一中报道,报道完之后一家三口绕着一中走了一圈,一中很大,也很美,他们三个都是头一回到这么美的校园里··“大学里比这好,”陶建国说,“你好好学习,北大清华比这大多了,未名湖,清华园什么的。”
刘娟瞥了他一眼,说:“说的跟你去过似的·”·陶建国说:“没去过还不能听说过,北大清华要不好看,那还有哪个学校好看·”·“依我说长海大学也不错,离家近,没比北大清华差多少。”
“我儿子是考北大清华的人,你少在这拖后腿”·刘娟就笑了,对陶然说:“你能考上北大清华是最好,不过你压力也不要太大,老师都说了,依你的成绩,考个好大学肯定是没问题的,学好了,到哪都能有出息。”
陶然点点头··不过他没把他妈的话听到心里去·这一次转学不容易,肯定花了不少钱·他父母工资都不算少,尤其是县城那样的小地方,他们家也算略富裕的人家了,但是陶建国和刘娟都是看重眼下的人,有多少花多少,家里积蓄不多,又要时不时帮他姥姥家一把,估计也没多少钱。
而夫妻俩费这么大劲帮他转学到一中,还不是冲着北大清华去的··从学校回来才十点,又帮他买了一些日常用品,收拾了一下屋子,就到中午了,一家人又在早晨吃饭的地方吃了午饭,刘娟和陶建国就准备回去了。
工作日,他们都是请假来的,下午的工不想缺·如今不比往常,请假都是要冒风险的·陶然十八年来,几乎没有超过一天离开过夫妻俩的视线,走的时候刘娟特别舍不得,眼眶都红了。
陶建国说:“看你这点出息,过几天就会回家了·”·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明天周五,下午放了学我就能回家了·”陶然说。
“别啦,刚来,学校和你六叔那里都有很多事要忙,下周周末再回去,明天就别来回折腾·”陶建国说,“晚上见了你六叔,替我带个好,说有空请他喝酒。
你在这也要懂事,别给你六叔添麻烦·”·陶然点点头,送夫妻俩去车站··他们长明县是距离长海市最近的县,所以专门有一路公交,但是趟数比较少,所以每一趟车人都很多,买了票也未必有座。
陶建国和刘娟上车的时候已经坐满了,过道里也站满了人,夫妻俩勉强挤进去,就站在门口朝陶然挥手:“回去吧回去吧·”·车子开动的时候刘娟没站稳,一下子倒在陶建国怀里,夫妻俩就笑了,刘娟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事一样,凑到窗户口上喊:“要吃好,早饭得吃,别顾着省钱,有事就给我们打电话”·“知道了。”
陶然素来沉稳早熟,声音不大,清冷沉静·他挥了挥手,觉得有些伤感,又有些忐忑不安,一直看着公交车驶远了,才往回走··早晨还晴朗的天,到了中午却有些- yin -霾了,可是闷热,他将棉服解开,寻着记忆往红房子小区走,走了一会回头看,车水马龙,公交车已经看不见了。
他站了一会才又往前走,手插到兜里的时候,竟然摸到了一盒磁带··也不知道他妈什么时候买的,又是什么时候塞到他口袋里的,中午吃饭的时候还没有··可是刘娟买错了,估计她只看到他拿的是王菲的磁带,却没看清是哪一个,买的是王菲一张老专辑。
惊喜不成,反花了冤枉钱·陶然笑了笑,嘴角又抿起来·起风了,并且风越来越大,他把磁带装进兜里,可能要下雨,他就奔跑了起来,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好像他的人生都要从此刻起乘着风飞起来了。
第4章 春意满┃二月十二,周四,多云转小雨·快到红房子小区的时候,他又看到了早晨吃饭的时候看到的那个大波浪的女人,那女人穿了很高的高跟鞋,可能是看要下雨走的快,扭了脚,蹲在地上揉脚踝,浑圆的屁股特别打眼。
陶然从她身边走过去,回头看了她一眼,脚步却没停下·雨落了下来,他顶着雨一路跑上楼才停了下来,抹了一下脸上的雨珠子,快走到二楼的时候忽然听到楼道里传来了说话声,他愣了一下,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说:“妈的,你这小荡货又撩,撩了又不给- cao -。”
一个轻微而娇媚的声音说:“每次做我肚子都疼半天,谁让你这么……”·陶然皱起了眉头,想着自己是上去还是不上去,正犹豫着的时候,就看见盛昱龙搂着个女人下楼来,看见他,立即撒了手。
“六叔·”·盛昱龙“嗯”了一声:“我正要出去找你们呢,你爸妈呢”·“走了·”·“怎么走了,不是说好下午我送他们么”·陶然说:“他们下午还有事。”
“这是你兰姨·”盛昱龙介绍说··“什么兰姨,”顾兰似乎颇为不满,捶了一下他的肩膀,笑着对陶然说,“叫兰姐。”
“兰姐·”·顾兰说:“那我先走了·”她说着又看向陶然,笑容明媚,挥手说,“拜拜·”·陶然等她走远,看着她撑起一把小花伞,袅袅亭亭地走了,才回头看了盛昱龙一眼。
盛昱龙说:“回家吧·”·“嗯·”·陶然看到盛昱龙的左脸上还有个口红印,撇了撇嘴,想笑,又忍住了,想起刚才在小区外头看到的那个大波浪。
盛昱龙在他心里一直都是流氓痞子那一种,遇到这些风流韵事也并不觉得奇怪·盛昱龙在他面前还算收敛,好像很怕他觉得这长辈不要脸,以后大概也不至于把女人带到家里来搞。
这就够了,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存在太影响盛昱龙的生活··“家里是你打扫的”盛昱龙问··“我爸妈跟我一起弄的。”
“很干净,我都不习惯了·”盛昱龙说着就脱下了外套,往沙发上一坐,双脚往茶几上一搭,“你也坐·”·陶然很想跟盛昱龙说一声脚别往茶几上放,不卫生,可是这个六叔不卫生的地方太多了,完全就是个邋遢的单身汉,他初来乍到,有些话还不能说。
于是他就趁着盛昱龙把脚放下的时候,拿纸巾擦了一下茶几··盛昱龙察觉到了,嘴角要笑不笑的,他想跟陶然聊聊天,但他实在不是个细腻体贴的人,不知道说什么,只好问:“新学校去了么”·“去了。”
“还行么”·“嗯·”·陶然素来话不多,两个人略有些尴尬,只有外头的雨声啪啪哒哒打着窗户·盛昱龙站起来说:“叔有事出去一趟,你有事就打电话,电话号码电话机旁边有。”
陶然才知道盛昱龙有电话·98年手机和汽车一样都是奢侈品,他们院里只有孙伯伯有,摩托罗拉的,手机要五六千,还要交入网费,电话费也贵,接打都要钱,本地通话六毛一分钟,长途一块八一分钟,一个月光话费就得一两百,一两百可不算是小数目了。
所以有手机的人都爱显摆,恨不得挂在腰带上人人都能看见,盛昱龙却没有,他这才头一次知道盛昱龙有手机··他点点头,盛昱龙就出门去了,等到房门关上,陶然才吁了一口气。
回到房间里,把有些潮- shi -的衣服脱了下来,穿着内裤在床上坐着,看着窗外的雨,才想起盛昱龙出去的时候没带伞··还有他脸上那个口红印··他想到盛昱龙可能会出的糗,忍不住笑了出来,心情忽然好了,把新电池换上,听他妈给买的那个磁带。
这样的下雨天,他最喜欢了,幽静,清冷·他坐在书桌前,把桌面玻璃下压着的旧报纸换下来,全换成了磁带里带的封套和歌词本·一切收拾妥当之后,就把课本拿出来,坐在椅子上温习功课。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不知不觉一下午就过去了,卧室门没有关,他听见了外头的开门声,这才赶紧站了起来,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却看到一个光头男,就是那天在他们大院门口见到的那一个,赶紧关上了门。
那光头只看到一闪而过一个人影,好像是个只穿了内裤的男孩子,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直到陶然穿了衣服出来··“这就是那个……”·“陶然,”陶然抢先说,“我叫陶然。”
他可不想再被人叫陶陶··“这是你强叔·”盛昱龙说··陶然叫了一声强叔,周强看了看他,说:“小伙子长的真帅·”·盛昱龙他们带了饭菜回来,还带了两瓶酒。
周强要给陶然倒,被盛昱龙拦住了:“他喝不了这个,上学呢·”·“上学怎么了呀,咱们上学那会酒量早练出来了·陶然多大了”·陶然老老实实地说:“十八了。”
“这不都成年了·来,跟强叔走一个·”·他的酒杯还没端过来,就被盛昱龙给夺走了·陶建国夫妇对陶然看管很严,严禁他抽烟喝酒,盛昱龙自然知道。
陶建国和他那几个叔叔经常会到他家喝酒,尤其是二叔和四叔,是他们县城的,隔三差五就会来·陶然虽然年纪小,但是男孩子,所以也会上桌,但几个叔叔都拿他当宝贝宠,都不让他喝酒,他只负责倒酒和吃菜。
这一次他依旧担当了倒酒的角色,只是周强和盛昱龙只是小酌,没喝多·陶然家教很好,为人清冷,但心细如发,周强发现他和盛昱龙每次酒杯一空就被倒满了,茶杯里的水一凉就添上了,要拿纸巾的时候刚做了个拿的动作陶然就送过来了,饭菜偶尔掉到桌子上,陶然也都不着痕迹地擦了,能干活,话又不多,贤惠得体没得说,便开口玩笑说:“我看龙哥找不到媳妇,跟陶然一起过算了,比女人都懂事”·盛昱龙笑了笑,起身去洗手间。
陶然难得窘迫一回,说:“六叔怎么会找不到媳妇·”·“怎么找不到不会疼人,床上又不和谐呗·”周强像是说到了什么很值得开心的事,哈哈大笑起来,这笑声爽朗,又带点猥琐,是中年男人酒桌上常常会有的笑声。
陶然听说吃床上不和谐有些吃惊,他觉得盛昱龙别的没有,就是很男人,这种男人味是只有骨子里特别有男- xing -自信才会有的,不像不行的那一种··周强粗犷的脸上带着酒色,倾斜过身体说:“你知道龙哥外号叫什么么人称巨炮龙。”
他见陶然- xing -子冷淡,皮又白嫩,大概是个老实孩子,所以想逗他两句·没想到陶然只是淡淡的说:“我同学都说活好更重要·”·周强笑了出来,冲着里头喊:“龙哥,陶然说器大不如活好”·“你他妈的少跟陶陶说荤话。”
盛昱龙系着腰带出来:“吃饱了没有,吃饱了赶紧滚·”·周强往沙发上一躺,脚就要往茶几上放,被盛昱龙伸腿蹬了一下:“别往桌上放。”
陶然就笑了,看了盛昱龙一眼·盛昱龙喝了酒会上脸,满脸酒色的模样看起来更痞,属于成熟男人的那种酒色气·周强要站起来,可是头有点晕,好一会才站起来去洗手间了:“我撒个尿再走。”
陶然问:“还吃么”·盛昱龙说:“不吃了,收垃圾袋里,我们出去的时候带着·”·可还有很多菜,就这么扔了有些可惜。
陶然把剩菜都倒在一个盘子里,满满一盘子,说:“天冷,能放,明天还能吃,别浪费了·”·盛昱龙没说什么,周强从洗手间出来,说:“我刚尿尿的时候想了想,觉得我刚才拿龙哥玩笑不对,免得造成误会,我得给龙哥正名……”他说着就搭上陶然的肩膀说:“龙哥找不到媳妇可不是活不好,他活可不错,这一片的妞都怕他,家伙大,人又猛,巨炮龙不是白叫的,你知道大炮么……”周强用手比划了一下:“砰”·陶然:“……你又知道。”
“我跟龙哥穿开裆裤都认识了,我怎么不知道,我……”他还要说更多,已经被盛昱龙揪住脖子给揪走了,陶然听到盛昱龙爆粗骂他,还有周强得意的笑声,“我这不是给你这当叔的在晚辈跟前长个脸么,万一他再以为你不行,你这当叔叔的脸往哪放,哎呦呦,你别揪我啊……”·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陶然想这话果然不假,一群流氓,三句话不离老本行。
他拿了抹布擦了一下桌子,忽然听到周强喊道:“幺八八,二十,五”·陶然不知道他突然喊这些数字是什么意思,便跑过去开门看了一眼,结果正看到盛昱龙踹了周强一下,周强本就喝多了酒站不稳,竟然直接被踹倒了,盛昱龙又去拉他,陶然想,刚才周强喊那么大声,显然是要喊给他听的,联想到那句话之前他们聊天的内容,大概能猜到周强说的不是什么好话,估计要闹他。
只是他想了半天,实在没办法把一八八和二十、五联系到一块··第5章 春意满┃二月十二至二月二十一,晴天为主,偶有多云转- yin -·盛昱龙果然跟他妈先前告诉他的那样,不常在家,除了开头两天,后面一连五六天都没回来。
陶然很快就适应了一中的生活,住的地方也渐渐地熟悉了·红房子小区很大,有十几条街,靠大街的是大房子,四户一栋,里头是一栋十六户,小区中央有个小学,一个幼儿园,还有个叫红旗的电影院,这附近最繁华的地方都在红房子小区里。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红房子虽然如今没落了,但住在这里的大部分还是社会地位比较高的一群人,经济决定教育程度,所以他们一中有很多学生都是红房子小区出去的,个个品学兼优。
陶然的新同桌柳依依,就是红房子小区的,俩人放学都是一起回来·柳依依成绩也非常好,在班里名列前茅,两人互帮互助,很快就建立了友谊··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这就是离家远的好处,要是搁在县高中的时候,他如果和哪个女生一起上下学,就算他妈没看见,也会有街坊邻居叨咕到他妈耳朵里去。
防女甚于防川,刘娟一直对陶然身边的女生秉承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原则·但是十七八岁的男孩子,哪有不想和女生交流的,即便不是爱慕的关系,也有那种和女孩子交流的虚荣和男子汉的自我认同需求。
陶然觉得自己自控力很强,说不会谈恋爱,就不会谈恋爱··“那边是个鸽子房,”柳依依指着远处一处阁楼跟他讲说,“那条街现在是花鸟街,你要是想买花,就去那里买,就是现在品种比较少,再过几个月,就什么花都有了。”
“我去过那里,不过见那里好多老头在打牌·”·柳依依笑着说:“我们都叫老人街,这附近的老头老太太都去那边打牌·”一辆汽车忽然从拐角开了出来,溅起地上一滩泥水,陶然把柳依依挡在身后,被溅了一裤腿的泥水。
那辆车却停了下来,盛昱龙探出头来喊:“陶陶”·“六叔·”·“放学了上车,六叔带你下馆子。”
陶然犹豫了一下,柳依依却笑着说:“你去吧,下周见·”·柳依依说着便背着包跑了·盛昱龙盯着她背后盯了老半天,问陶然:“女朋友”·陶然赶紧摆手:“不是不是。”
他倒不怕盛昱龙误会,就怕盛昱龙会告诉他妈,那他可吃不了兜着走了··盛昱龙难得见他紧张,推开车门让他上来:“咱们吃个饭,下午我送你回去。”
今天是周六,他们高中是周六下午放假,每周都是一天半的休息时间·陶然说:“我自己坐车回去就行了·”·“不光是送你,还有点东西要给你爸妈带去。”
陶然也没问盛昱龙这几天是在哪里过的,吃饭的时候盛昱龙问他学习怎么样,在这里住的惯不惯,陶然回答的都很简短,慢慢地两个人就都默默吃饭了,吃完的时候盛昱龙才问:“你在家也这样么”·“嗯”陶然愣愣地看向盛昱龙。
“话这么少·”·陶然才知道他在说什么,盛昱龙说:“别是跟我在一块太拘谨了·”·“没有·”陶然说··他本来就话不多,跟盛昱龙也确实算不上很熟。
盛昱龙大概也不知道要怎么跟他相处,两个人一路无言·回家稍微准备了一下,陶然换了条裤子,两个人就往长明县出发了,陶然平时都会午睡,这一会吃饱喝足,坐上车就开始犯困了,等到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已经到了县城,却不是长明县。
盛昱龙见他醒了,立即开窗户扔了手里的烟:“先去你三叔家一趟·”·盛昱龙和陶建国他们兄弟几个,年龄不一,但却是部队里的好兄弟·1985到1987年,盛昱龙不过是刚入伍两年的一期兵,陶建国已经是三级士官了,思想觉悟很高,属于个人服从国家,哪里需要就到哪里做钉子的那种人。
为了响应国家号召,陶建国主动申请了转业,这几个兄弟都是一起的,根据兵龄有的算退伍,有的算转业·当时主动申请退伍或者转业可以优先安排工作,陶建国就进了家乡的轧钢厂,其他几个人也都进了国企工作。
不过没想到九十年代又赶上下岗潮,国企倒闭很多,他三叔去年下岗了,家里日子很不好过·盛昱龙这是给他们家送东西来了··陶然帮着他往下卸东西,总共两大箱,很沉,好像是粮油什么的。
他三叔不在家,三婶和两个孩子在,不过陶然跟他三婶不熟··“他出去帮人卸货了,还没回来,你们进来坐会,我给你们倒茶·”·“不了,嫂子,我们还有事,这就走了。”
盛昱龙说着掏了一叠钱,给了那两个孩子·三叔的两个孩子大的才七八岁,小的只有四岁,两个孩子怯生生的都不知道叫人·盛昱龙摸了摸他们的头便上了车。
陶然心想,他六叔虽然有些流氓痞气,但很义气,心肠也好,跟他原来想的有些不一样··“你爸妈工厂里怎么样了”盛昱龙问他。
“好像也是不景气,不过还好,他们厂子没人下岗·”·陶然一直很庆幸这一点,如今下岗的人越来越多,看电视经常会看到相关报道,他们家没什么存款,要下岗可就麻烦了。
“大哥是三级士官转业,下岗也轮不到他·”盛昱龙说··那倒是,国家对转业兵的待遇还是很好的··到长明县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他们大院的老香樟树底下聚集了很多人,进来的时候很多人都看见了,楼道口的石凳子上坐着一个老妇,高兴地说:“昱龙来啦,陶然也回来啦。”
盛昱龙喊了一声三婶,陶然也乖乖地喊了一声三奶奶··他三奶奶是他堂叔的娘,不过不是亲堂叔,和他们家是邻居·三奶奶说:“你爸在那打牌呢。”
陶然这才发现他爸爸在人堆里坐着,便叫了一声,陶建国一看见他们,立即把手里的牌给了别人,自己匆忙跑了过来:“你们回来也不说一声·我来。”
他说着便接过盛昱龙手里提着的布袋子,问:“什么东西这么沉”·“茅台酒·”盛昱龙笑着说··“哎呀真好,陶然他六叔每次来都大包小包地带东西。”
人群里有人嘀咕道··他们三个上了楼,陶建国进门喊道:“娟子,老六和陶然回来了·”·陶然问:“我妈在家”·“躺着呢,说不舒服。”
陶然放下书包就先去他爸妈的卧室看了刘娟,刘娟从床上坐起来,笑着说:“回来啦,以为你这周不回来了呢·”·陶然见她神色有些疲惫,便问说:“我爸说你身体不舒服”·“有点头疼,躺了一会。”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出门看到盛昱龙,刘娟打了个招呼,看到陶建国在从布袋里往外掏酒,笑着说:“你又给他送酒,上次送的他都还没喝呢,把你大哥养成个酒鬼,我可要找你算账的。”
“这次是朋友送的,我留了一些,剩下的就给大哥送过来了·”·“我不喝,窖藏起来,等以后陶然考上大学的时候拿出来待客·”陶建国高兴地说。
刘娟给了陶然一些钱,让他去不远处的小卖部买了点小菜,自己去厨房炒菜·陶然买回来之后见盛昱龙和陶建国谈事情,自己就回了房间去做作业·才离家几天,回来却觉得家里的一切都很亲切,连气息都是好闻的,他没能坐住,去厨房里帮刘娟干活。
刘娟问他学校的事,又问他在那边住的怎么样,陶然说:“你跟六叔问的一个样·”·刘娟笑着说:“你六叔不在家,你一个人睡,害怕不”·陶然说:“一开始有点不习惯,后面几天就习惯了,隔壁有人晚上弹钢琴,很好听,听着就不害怕了。”
陶建国和盛昱龙见面必喝酒,这一次也不例外·因为陶然在盛昱龙那里住着的缘故,感觉就更亲了一层·说起陶然,刘娟想起一件事来,对盛昱龙说:“他如果有情书给你,你帮他收着。”
“情书”盛昱龙看向陶然··大概是自己爱情分外得意的缘故,刘娟对于早恋的态度算是比较开明的,她不准陶然谈恋爱,但是也不会把儿子收到的情书一把火烧了。
她自己都还保留着年轻时候别人写给她的情书,她觉得这也是青春的纪念,所以陶然收到的情书一律上交,由她保管,她也不会看·陶然不知道他妈这是什么心理,其实他自己也可以收着,但刘娟非要替他保管,他也就随她去了。
陶然从初中开始就开始收到情书了·陶然从小就出了名的好看·陶建国和刘娟都是一般人,偏生了个极出挑的儿子·陶然长的很俊秀,属于温暖清朗的俊秀,肤白貌秀,气色好的时候给人的感觉整个人都在发光,带点仙气儿,看起来就叫人赏心悦目,又耐看,喜欢他的女生很多。
“没人给我写情书·”陶然赶紧说,他就算收到情书,也不能交给盛昱龙啊·交给他妈还算正常,交给盛昱龙算怎么回事··“陶陶长这么好看,很多女孩子喜欢吧”盛昱龙笑着说。
“那也不能跟你小子比·”陶建国说··兄弟俩就笑了起来··“我同事张姐,有个女儿,今年才二十二,刚大学毕业,就在长海市上班,她央我给她女儿介绍对象呢,她女儿我见过,生的很漂亮,要不要我给你们搭个线”刘娟笑着问盛昱龙。
不等盛昱龙开口,陶建国就用筷子敲了一下刘娟面前的盘子:“你怎么又来·老张那闺女一看就不是个安分的主儿,你给老六介绍”·刘娟勉强笑了笑,没说什么,心里却想老六又算什么老实人,难不成他自己风流成那样,还非要娶个黄花大姑娘了·不过男人那点劣根- xing -她也懂,尤其陶建国这几个兄弟,大男子主义和封建思想都重的很,老四老五都是前几年结的婚,她没少听他们在酒桌上念叨什么娶媳妇要娶处什么的,有时候当着陶然的面都说,每次听了她都有些气,就是不好说出来。
刘娟就不吭声了,去厨房看她炖的鱼汤·陶然进了厨房端汤,对刘娟说:“六叔好像有对象呢,你就别- cao -他的心了·”·刘娟撇撇嘴,问说:“你见了,是什么样的”·母子俩对视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刘娟说:“你爸还嫌弃张莹,你六叔不就好那口么”·刘娟身为女人,对有些痞气的盛昱龙是有些不喜欢的,家里她说了算,在她言传身教之下长大的陶然自然审美和她是一路的,母子俩都是保守的正经人,既不喜欢轻浮的女人,也不喜欢不正经的男人。
陶然搬过去盛昱龙那里,刘娟唯一不放心的就是这一点,她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成为盛昱龙那样的人·她的儿子必然是要优秀的,品行端正,洁身自好,然后娶一个品- xing -同样端正的儿媳妇。
·他们家厨房靠在大院一角,做饭的时候厨房的窗户都是打开的,为的是通气·突然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从楼下传了过来,在暮色里十分刺耳·刘娟说:“余家又闹起来了。”
提起余家,刘娟叹了一口气:“那个余欢,真没见过她这样当妈的,平日里爱打爱骂也就算了,我听说她儿子余和平学习成绩很好,考大学是很有希望的,但是她最近嚷着要让他退学呢,说交不起学费。
学校的老师都来好几趟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陶然想起余和平那瘦削白皙的下巴和- yin -翳的眼睛:“他不是一直在兼职打工么”·“听说还在工地上搬过砖呢,这孩子也是可怜,那么懂事的孩子,偏偏摊上了这么个生而不养的母亲。”
陶建国和盛昱龙又喝大了,还好都没有醉·盛昱龙不肯再喝,说晚上还要回去,陶建国说:“还回去什么,今天就在我家睡了,睡陶然那屋·”·天都黑了,又喝了那么多酒,是不能再开车了。
陶然也没意见,他人都在人家家里住了,盛昱龙在他床上睡一觉也没什么,只是他从小就是一个人睡了,怕不习惯·但也只是不习惯而已··第6章 春意满┃二月二十一夜,周六,晴·陶建国和盛昱龙放开了喝,都喝醉了。
以前在家里喝酒,刘娟时不时地就会说陶建国一句,她不是很喜欢陶建国喝酒,但是陶建国就此一个不良嗜好,她睁只眼闭只眼也就忍了·何况今天又是和盛昱龙在家里喝,她没拦着,陶建国喝得非常醉。
母子俩好不容易把陶建国搬到床上,又去搬盛昱龙,谁知道一碰他人就醒过来了,醉醺醺的,理智却还在·刘娟问说:“老六,你没喝醉吧”·盛昱龙笑了笑,说:“还好。”
“陶然,扶你六叔进屋歇息·”·陶然便把盛昱龙的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扶着他去了卧室·盛昱龙理智还在,身体却不大听使唤,几乎全部重量都压在他身上,陶然差点没被压趴下,把盛昱龙放到床上的时候,他也跟着一起倒在上头了,喘了半天。
正在喘气的时候,忽然看到盛昱龙起身,但估计是身上没劲,竟然又倒下来了·陶然经常照顾喝醉的陶建国,一看这架势立马要去搀扶盛昱龙,可是已经晚了,盛昱龙趴在床沿上就吐出来了,有些还吐到了衣服上。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陶然头都大了,他觉得男人抽烟也就算了,喝酒真不是个好习惯··房间里气味难闻,陶然收拾了半天·刘娟进来问说:“吐了”·陶然点点头,用拖把又拖了一遍,把门窗都打开透气。
刘娟去煮了点解酒汤,端过来的时候发现盛昱龙衣襟上有些- shi -,显然是吐上去了,陶然说:“你给他找件爸爸的衣服吧,我给他擦擦·”·刘娟找来一件衬衫,关上门就出去了。
陶然用热水泡了毛巾,然后费了吃奶的劲才把盛昱龙扶起来,给他脱了上身的衣服··吐了之后的盛昱龙竟然睡熟了,这么大的动静都没反应,肩膀宽阔,腰身颀长,肌肉紧实健壮,很男人。
他们班很多男生都在练肌肉,练胸肌腹肌,他要学习,没空练,但同龄人的审美也多少会影响到他,和其他的男孩子一样,都觉得盛昱龙这样的才是男人该有的样子·他把热毛巾拧干水,擦了擦盛昱龙的胸膛。
跟他的身体一点都不一样的触感,明明都是男人,盛昱龙的身体却更硬实,宽广,肤色也比他的黑一些·不知道他有一天会不会变成这个样子,会不会长这么高,只有身高够高,男人的身材才会好看。
他忍不住用手摸了一下盛昱龙的胸膛,想感受一下那胸肌的触感,白皙的手指覆盖在上面,盛昱龙嗓子里突然发出一声略显粗重的呼吸··给盛昱龙穿衣服又是一件力气活,等衣服穿好他已经累出一身汗来,端着水盆出去。
刘娟问:“换好了”·陶然点点头,说:“我把他脏了的衣服洗一下·”·他们家的衣服一般都是他妈洗,只有内裤是他自己洗,但是盛昱龙的衣服,让他妈洗好像不大合适。
刘娟给他倒了热水,让他用热水洗,不然水太凉·陶建国醉醺醺地叫她,刘娟说:“等他醒了我再收拾他·”·陶然把衣服洗好之后就搭在了阳台上,然后回屋,发现盛昱龙已经坐起来了,仿佛在找什么东西。
“六叔,你要找什么”·“水·”盛昱龙说··陶然赶紧给他倒了一杯热水,盛昱龙几口就喝光了,大口吞咽的样子看起来格外口渴,喝完就又倒下了,却没睡着,而是眯着眼睛看着他。
陶然捞起被子盖住他,说:“睡吧,我就在旁边,有事叫我·”·盛昱龙嗓子里发出了意味不明的声音,好像“嗯”了一下,就又闭上了眼睛。
陶然的床是单身床,但两个人勉强也可以睡下·人真的是很奇怪,他原来在自己家,隆冬又没暖气,照样学习到深夜,如今在盛昱龙家里住了一个多星期,回到家竟然觉得夜里冷的受不了,没办法看书了。
于是他随便洗漱一下就上了床,床太小,不挤着睡是睡不下了·他推了推盛昱龙,小声叫道:“六叔……”·盛昱龙没反应,他就用力推了他一下,总算给自己空出一点位置来。
他衣服都没脱,直接钻进了被窝里··他原来的铺盖都拿到市里去了,如今床上的这些都是刘娟从柜子里拿出的新被子,有股淡淡的香味·他将灯给关了,因为离得近,盛昱龙的呼吸声特别明显。
喝醉了酒的男人就像过度劳累一样,呼吸声都会重一点,他记得上次盛昱龙喝醉,还发出了轻微的鼾声·这一回倒是安静,只是离得太近,呼吸声灼热,带着酒气。
他便翻身向外,看着窗外的夜··今日天气晴朗,月光很好·春夜寒冷,身后却是火热身躯,陶然好像在冰火两重天·被子被盛昱龙压住一些,他这边不够盖的,他只好尽量贴着盛昱龙睡,以期能够暖和一点。
盛昱龙被他拱动了几次,忽然伸出手来,抱住他的腰,将他搂在怀里··陶然有些不习惯,背对着盛昱龙叫:“六叔”·盛昱龙的呼吸声依然,显然还在熟睡中。
初春和冬天一样,都适合两个人睡·只是陶然有些不习惯,睁着眼到了后半晌,忽然听到外头传来轻微的骂声··楼下余家,大半夜的又吵起来了··余家租住的房子是张婆婆家的,张婆婆听见动静就披着衣服出来了,看到一个单薄的男孩子站在院子里,身边蹲着一条白色的狗,便问说:“和平,你妈又闹起来了”·余和平抬起头来,说:“没有。”
“大冷的天,你怎么穿这么薄·”张婆婆问说,“你妈又不让你进屋子”·余和平还是那句:“没有,等会就进去了。”
张婆婆早就有些不满了,要不是当初租约签了两年,她早就让余欢滚蛋了,于是便骂说:“大半夜的不睡觉,在家里打骂孩子,有你这么当娘的么生而不养,迟早会有报应的”·余家房门忽然打开,只穿了睡衣的余欢骂道:“还不赶紧滚回来”·余和平进了屋,房门“咣当”一声合上了,张婆婆叹了口气,骂骂咧咧的回屋了,这样冷的天,冻死个人了。
余家很冷,比外头也没强多少·余和平刚进门,余欢就给了他一巴掌:“谁让你出去的,出去干嘛,还嫌不够丢人现眼是不是就盼着别人指着我鼻子骂我虐待你你有本事走了就别回来,没骨气的东西,你以为人家是可怜你,人家是看不起你,连带着看不起我”·余欢今天心情本来是很好的,她几天前认识了一个男人,叫梁成东,比她以前认识的所有男人都强,是个大学教授,人长的又高又帅,又斯文,关键是人老实,她三下两下便勾住了他的心。
梁成东第一次送她回来,进门就看到了余和平·余欢一副温柔模样,轻声笑道:“和平,这是你梁叔叔·”·没想到余和平一句话都没有,甚至都没有抬头去看梁成东,就跑到自己卧室里去了,梁成东讪讪的,余欢只好解释说:“这孩子害羞,打小不爱说话。”
余欢这一回和先前不同,打算好好对待这份感情,她本来对人生已经不抱希望,没想到都四十岁了突然走了运,碰到一个好货色·她和梁成东认识纯属偶然,本来风牛马不相及的两个人居然还能认识,余欢觉得这是上天对她的前半生风雨飘零的弥补,她要抓住这个机会。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她几乎使出了浑身解数来抓住梁成东,为此甚至打破了自己喜欢的男人三天之内就搞上床的传统,走起了欲擒故纵的路线·梁成东这样的读书人,知书达理,她光靠美貌是不够的,她得让梁成东有和她结婚的决心。
可是梁成东来了他们家三次,余和平次次都躲着不见,梁成东便有些尴尬,问说:“这孩子是不是不喜欢我”·余欢强颜欢笑,说:“没有的事,他是太怯生了,你多来几次就好了,还不是你来的太少”·她言语婉转,眉眼含着媚态,要去亲梁成东,梁成东却拦住她,颇有些不自在地说:“孩子在……”·“他看不见。”
余欢说着便亲了上去,表现的温柔而热情·她把梁成东送上车,脸上的笑容便凝固了,回到家里关上门,直接进了余和平的卧室,伸手就给了他一巴掌··余和平正趴在桌子上写作业,被她扇得一巴掌差点连带椅子一起倒下,余欢骂道:“叫你说话说话,你哑巴是不是,你是不是哑巴了再这样你就给我滚蛋”·这一巴掌憋了太久,扇得余和平半张脸登时肿了起来。
余欢见他只低着头不说话,心下更气,抓起他的书包又往他头上砸了一下,书包里的东西哗啦啦掉了一地,余欢气急,骂道:“就是个讨债鬼”·余和平蹲下来去捡散落的东西,余欢见他毫无反应,心里更加厌恶,觉得多看一眼自己都能被气死,于是便转身将房间里能砸的都砸了,家里的狗都吓得躲在沙发后面不敢出来。
她也不记得自己是从哪一年开始养成了一生气就砸东西的习惯,其实家里的东西大都是她买的,砸坏了她还要买新的,得不偿失,不过生气的时候哪还想得了这么多·等她消了气,余和平便把砸碎的东西都收进了垃圾袋里,出门扔进了垃圾桶。
外头很冷,却让他异常清醒,房间里总是会让他觉得憋闷··但是这一出门,碰到张婆婆,显然又惹来余欢一阵痛骂和一个巴掌··余欢不知道她们母子两个是怎么到了这一步的,余和平好像已经习惯了她的打骂,对此非常麻木。
她因此更生气,她真希望余和平就此死了,两个人都解脱··“我们两个就是冤孽,活着就是为了互相折磨你别想摆脱我,我也别想摆脱你。”
余和平忽然冷笑出声,余欢愣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那是什么笑”余欢说着就给了他一巴掌,“你那是什么笑”·余和平被打出血来,从嘴角渗出来,看着有些诡异。
“你也笑话我,你跟外头那些人一样笑话我,没良心的畜生,你也不想想我是怎么把你养大的·我做这一切是为了谁·”·很难想象在余和平刚出生的时候,余欢也曾双目温柔,看着怀中至宝,许给他她所能给的所有母爱。
即便是到如今,偶尔她看到遍体鳞伤的余和平,也会反思自己,觉得自己不配做一个母亲··但他们或许注定是一段孽缘·这世上的母子亲情有很多种,有的是畸形爱恋,有的是母慈子孝,有的是冷漠如路人,有的就像他们,彼此憎恨,却一直分不开。
余和平相信这世上大部分母子之间的感情都是很正常的,但他和余欢很不幸,他们正是少数中的一员··他知道他们总会有分崩离析的一天,他只是在等待那一天的到来。
他裸着上半身,在洗手间里对着镜子给自己的脸颊上药,将长长的头发捋起来照了照镜子··他身形瘦弱,却有一双盛满了欲望的眼··余和平,余欢在给他取名的时候,还是个温柔的母亲,抱着怀中深爱之人的儿子,满心喜悦,余是她的姓,平是他的名,她和他的结晶,又有和平的好意头。
只可惜这好意头随着生活的艰辛和男人的无情抛弃烟消云散,她每次念到这个名字,心里只有恨·余和平平生不记得自己的生活有和平的时候,他后来才知晓他的名字,其实应该是另一种意思。
第7章 春意满┃二月二十二,周日,晴·虽然是同一个大院,每一家的温度却都不一样,余家冷如冰窖,陶家却是温暖如春,陶然被一个人体暖炉烘着,一觉到天明··陶然醒过来的时候,盛昱龙已经不在床上了,被子全盖在了他一个人身上。
“陶然,起床了么,吃早饭呢,第一天回家就睡懒觉·”·刘娟的声音从客厅里传了过来,他应了一声,穿上衣服出去·盛昱龙和陶建国已经坐在客厅里了,他去洗漱了一下,回来的时候正听到刘娟他们说楼下余家的事。
·“他们家半夜又吵起来了,好像张婆婆都出来了·”陶然说··盛昱龙不知道余家的事,刘娟都大概跟他讲了一遍·陶建国说:“别提了,传出去我们整个大院都跟着丢人。”
盛昱龙没什么表情,问说:“那孩子多大了”·“好像比陶然大一岁吧,十九”刘娟有些不确定,“他家原来在另一个大院住,去年不知道什么原因房子卖了,在我们大院租了楼下张婶家的房子,大家伙都不大能看上那家的人,所以没什么来往。”
“十九岁也成年了,怎么没搬出去”·“一个高中生,哪有那么大的能耐,听说那孩子学习成绩倒是不错,不知道往后还能不能上学,他妈让他辍学呢。”
“我们这都巴不得能培养一个大学生出来,她家倒好,要拖儿子的后腿·”陶建国说起来也是气愤··“可能是家里有什么困难”盛昱龙说,“也养这么大了。”
“养,算哪门子养,养孩子不是说给他口饭吃,给他衣服穿就是养了·养人又不是养条狗·”·陶建国见刘娟语气有些冲,便道:“好了,别提她家的事了,一提你就一肚子气,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刘娟就气笑了,院子里的女人没人喜欢余欢的,提起来都是她这副样子··盛昱龙有事要回去了,家里人都出来送他:“你的背心陶然给你洗了,还没干,等他下午走的时候我让他给你带着。”
刘娟说··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走到楼下的时候,正好看到余和平从家里出来·刘娟小声说:“就这家的孩子·”·盛昱龙便看了一眼,十九岁的余和平,看着只有十六七的样子,身形瘦弱单薄,个头只有一米七左右,整个人- yin -沉沉的,叫人看了就不大舒服。
陶然也在旁边,跟余和平一对比,秀朗俊挺,简直叫人如沐春风,差别非常大··送盛昱龙走了之后,陶建国没回去,他要去厂里一趟·刘娟和陶然回去,看到余欢一身摇曳生姿,挎着包从房间里出来,看见他们,还冲着他们笑了笑。
母子俩当做没看见似的,余欢也不生气,哼着歌走了··“瞧她那样,”刘娟很是不屑,“一把年纪,还穿的跟妖精似的·”·余欢在她们这个岁数的女人里太另类了,不知羞耻,言行放荡。
这院子里的男人,哪个没被她哥哥哥哥地喊过一声,二楼东侧寡居的刘大爷,都快六十了,她还一口一个哥哥,听得人起鸡皮疙瘩··“每个月带回来的男人都不重样,在她那洗头店里搞不就完了,还往家里带。”
刘娟最后又忍不住补了一句··院里其他女人对余欢的恶评或许有嫉妒的成分在,但刘娟一点没有,她是真的看不上余欢·她的价值观人生观世界观,都和余欢有天壤之别,她理解不了,看不过去,因此当着陶然的面尤其要表现出来,她希望儿子能跟她审美一致,不要给她带一个余欢这样的,哪怕是有点类似的儿媳妇。
余欢出门是去找梁成东的··梁成东是长海大学的教授,老家是长明县的,家里还有个老母亲,平时只有周末才回来·余欢觉得她得抓紧时间和梁成东约会才行。
大概是家里有个丧门星,让她心里很是不安,唯恐一不留神梁成东会跑了·她知道梁成东喜欢自己,不过是喜欢她长的好看,脾气也好,对她的过往所知不多·她的过去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她也深知纸包不住火的道理,所以觉得她能做的,就是在让梁成东知道她的过去之前爱上她。
一个陷入爱情的男人,可以牢牢地把控在女人的两腿之间,她很有经验··两个人去了人民公园转了一上午,中午的时候梁成东送她回来,余欢在小区门口买了菜,说要做饭给他吃。
梁成东为人内敛沉静,她知道这样的男人要娶的女人,必然是个贤惠的主妇·贤惠不是唯一条件,却是必要条件·她要让梁成东知道,她可以很女人,美艳妖娆,也可以很贤惠,上得厅堂入得厨房。
回到家她就开始做饭,家里的饭平时都是余和平做,她已经很多年没下过厨了,好在年轻时候的厨艺还在·梁成东在客厅里坐着无聊,便要过来帮她摘菜,余欢哪里肯,推说:“厨房就不是男人该进的地方,你只管在客厅看电视,一会就好了。”
梁成东只好又回到客厅里,刚打开电视,就听见了房门开锁的声音·他立即站了起来,看向门口,就看见余和平背着包进来,看到他的时候愣了一下,僵在了原地。
身后一条白灰色的小狗冒了出来,无声,但凶狠地看着他··厨房里传来热油下锅的“滋滋”声,梁成东笑道:“和平吧,回来了”·余和平头发很长,几乎遮住了眼睛,“嗯”了一声,便背着包进了卧室里头。
那条狗也跟着溜了进去·梁成东有些尴尬,看了看厨房,便朝余和平的房间走去,敲了敲门,也没听见余和平说请进,就自己推开了··结果就看到余和平放下书包,回头看他。
梁成东经常和年轻人打交道,便主动开口道:“我是不是该向你自我介绍一下,我姓梁·”·“我知道·”余和平说,声音有些弱,“你叫梁成东。”
梁成东笑了笑,说:“你妈在厨房做饭呢,快做好了,出来洗洗手准备吃饭吧·”·他说着便出来了,顺手掩上了门,回头看到余欢端着一盘菜出来,好奇地看着他,便说:“和平回来了。”
余欢的笑容有瞬间的凝滞,随即就笑着道:“和平,跟梁叔叔打招呼了么”·余和平在房间也没有说话,梁成东说:“打了,很乖的一个孩子。”
“他从小就呆呆的,不爱叫人,你别放心上,还有一个汤,我盛出来就能吃了·”她说着便又进了厨房,嘴里还喊着,“和平,陪你梁叔叔说句话,客人来了别总在房间里呆着。
忘了我昨天晚上跟你说的话了”·余和平这才从房间里出来,去洗手间洗了手,然后坐到了餐桌旁·梁成东问:“听你妈妈说,你都上高中了”·余和平点点头说:“高三。”
“那岂不是就要考大学了,有心仪的大学么”·余和平垂着头没说话,梁成东说:“要不要考我们学校,长海大学也还不错。”
·没想到余和平一听,立即抬起头来了,嘴巴动了动,问说:“你是长海大学的”·梁成东说:“我是英文系的老师,你要报考我们学校的话,或许我还能帮一点忙。”
余和平掩藏在刘海底下的眼睛似乎有短暂的光芒,随即又垂下头去,小声说:“我成绩没那么好·”·梁成东就笑了,大概看出余和平的自卑和敏感,便伸手摸了一下他的头发,将他的刘海拂了起来。
余和平身体有些颤抖,抬起头看他··梁成东愣了一下,没想到余和平长那么好看,巴掌大的小脸,眼睛生的尤其好看,给整张脸都增加了不少光彩·只是仔细看才发现,余和平的脸颊略有些红肿,额头上有道疤,刚结痂。
“打架了”梁成东吃惊地问··余和平立即拨开他的手低下头去,声音有些慌乱,说:“没有·”·梁成东说:“高三了,好好学习,别叫你妈妈担心。”
余欢端了汤出来,看了看他们两个,眼神似乎有些防备·梁成东便说:“跟和平谈了谈他学习上的事·”·“他成绩不好,嚷着要退学呢,说不想浪费家里的钱。”
余欢说··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我不想退学·”余和平忽然抬头说,看到余欢那愠怒的眼神,又低下头说,“我不想退学……了。”
“都高三了,怎么能这时候退学呢·”梁成东说,“等他考上大学,过几年你的好日子也就来了·你要是有什么困难,跟我说·”·余欢笑了笑,没说话。
家里难得做这么丰盛的饭菜,又有梁成东这样英俊而多金的男人在,余欢心情很好·余和平很安分,表现的很规矩,除了低头喂骨头给脚下的小狗,只时不时地偷偷打量梁成东。
三十八岁的男人,坐在那里腰杆笔直,穿着白衬衫,黑色马甲,袖口的扣子扣的一丝不苟,薄薄的嘴唇,下巴略有些坚毅的轮廓,带着禁欲气·他的声音磁- xing -而浑厚,拿筷子的手修长而白皙,手指甲也修剪的齐齐整整,整个人温和而干净。
梁成东是个好男人,跟余欢以前找的那些男人都不一样,余欢知道,身为余欢的儿子,余和平跟他吃了一顿饭,就也知道了··他从他母亲身上学到的唯一本领,就是看男人的眼睛很毒辣,知道什么样的男人只是露水姻缘,什么样的男人值得托付终身。
或许他在和梁成东在一起吃第一顿饭的时候,心里就埋下了邪恶的种子·只是那时候只是觉得这男人很好,要抓住,梁成东就是在他即将溺水的时候抓住的浮木,他抓着梁成东,只为更好地活。
第8章 春意满┃二月二十二至二十四日,晴为主·陶然下午四点才离开家·上次他姥姥给他的草鸡蛋,刘娟腌成了咸鸡蛋,全都给他煮熟了带着了,天热,鸡蛋又咸,不会坏,可以留着慢慢吃。
陶建国有事没回来,刘娟送他去坐公交车,嘱咐说:“既然都到市里去读书了,那就好好读,没事就不要回来了,我跟你爸会去市里看你,读了十几年的书,关键就在这半年了,啥事都不要- cao -心,一心学习,你能考上好大学,就是最大的孝心了。”
陶然点点头,说:“我知道,你跟爸也注意身体,叫我爸别一下班就在家里窝着,多出去走走,别再胖啦·”·陶建国这两年发福很多,他们院里有个大伯就因为心血管问题住了院,陶建国已经四十多了,也到了该注意的时候。
刘娟笑说:“这事你更不用- cao -心,有我呢·”·陶然回到市里的时候才五点多·周日晚上要上晚自习,七点到九点·盛昱龙不在,他也就没进盛昱龙的房间,把他的衣服放在了沙发上,自己去学校了,进班就发现大家几乎都已经来了,各学各的。
下了晚自习回来,开门就见客厅里亮着灯,里头坐着几个男人,一屋子的烟味和酒气,电视开着也没几个人看··“陶然回来啦·”周强最先看见了他,直起身来打招呼。
“干什么去了,这时候才回来”盛昱龙叼着烟问··“在学校·”·“晚上也有课”·有个男的就笑了,说:“龙哥,高三都有晚自习”·“龙哥没上过高三,不知道”·盛昱龙说:“饿了么,坐下吃点。”
“我不饿,叔叔们吃吧·”·他说着就穿过客厅,回自己房间去了·客厅里隐隐传出说话声,有人问他是谁·陶然把棉袄脱了,坐在书桌前继续看书,只是客厅里有人喝高了,声音越来越大,实在看不下去了,他就戴上耳机听起歌来,听的久了,就有些昏昏欲睡,竟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最后还是盛昱龙叫醒的他:“怎么趴在这睡了,要睡上床去睡。”
陶然揉了揉眼睛,问:“叔叔们都走了么”·“走了·我刚下去给你买了点夜宵,你吃点再睡吧·”·“我不饿。”
“买都买了,随便吃点·”·陶然就出去吃了顿夜宵,买的是馄饨,但跟他在家吃的馄饨又不一样,皮很薄很嫩,汤也很有味·他在吃饭的时候盛昱龙就在洗手间洗澡,洗完澡直接穿个大裤衩就出来了,走路的时候裤裆里一直在晃荡,一看就没穿内裤。
“你们晚自习几点放学”盛昱龙一边擦头发一边问··“九点·”·“那早自习还上么”·陶然点点头,把汤也都喝了,说:“都上。”
盛昱龙说:“我上学那会学校有早自习,没晚自习,看来学生也不容易·”·“一中算是课比较少的了,我们县高中,从高一开始就上晚自习了,一中只有高三才开始上。”
他上初中的时候,初三也开始上晚自习,就是没那么长时间··“你明天几点起”·“五点半·”·“那你洗漱了早点睡,每天也睡不了几个钟头。”
陶然去浴室洗澡,盛昱龙没回卧室,在客厅里看电视·日本长野冬奥会是二月七号开始的,二十二号正好结束,电视上在播放相关新闻·中国在此次奥运会上赢得了六枚银牌,两枚铜牌,是历届冬奥会的最好成绩。
其中短道速滑健将李佳军的1000米银牌,是中国冬奥运历史上第一枚男子奖牌,新闻花了很大篇幅来介绍他·陶然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也停下来看了一会··“中国奖牌榜排第几”他问盛昱龙。
“十六·”盛昱龙说··好像比96年亚特兰大奥运会差一些,他记得96年奥运会,中国获得十六枚金牌,排行第四··刚洗完澡的时候比较热,会比平时耐冷,不过等身上干了之后慢慢就会冷了,盛昱龙见陶然只穿了个内裤,便说:“你要看回去穿了衣服再过来看。”
陶然才发现盛昱龙已经穿了衣服,自己便赶紧回房把衣服穿上了,回来继续一起看央视的冬奥会回顾,一直看到十一点,也没有睡意··只可惜中国在这一届冬奥会没得金牌,没能听到奏国歌。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睡得太晚,导致第二天陶然起晚了,出门的时候盛昱龙都起来了,天色大亮,已经六点半了·盛昱龙正在刷牙,就听见陶然在房间里大叫一声,赶紧出来一看,就看见陶然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往外走,看见他喊了声六叔:“我睡过头了”他大喊。
难得看到一向清冷的陶然这么激动,盛昱龙噙着牙刷说:“晚就晚了,要不要一块下去吃了早饭再走·”·“不吃了不吃了·”他连脸都没洗,直接背着包跑出去了。
他们班主任赵友中是金牌教师,手下带着重点班,一中牛逼的学生全出自他手下·他除了教学质量高之外,也是出了名的严厉,全学校只有他一个老师会每天六点就到学校,雷打不动,陪着学生上早自习,迟到早退都有处罚。
陶然被罚做早间大扫除··早间大扫除,就是在全校学生出去上早- cao -的时候,留下来打扫班级卫生·对于不爱运动的人来说,这其实不算苦差·只是陶然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三好标兵,人生头一次受到处罚,心情非常沮丧,觉得很丢脸。
柳依依说:“班里谁没迟到过,除了赵老师·”·这一次的迟到给了陶然警钟,下晚自习之后他就去商业街买了个闹钟,定了时间·晚上盛昱龙没回来,家里非常安静,他看书到十点半才上床休息,睡到四五点的时候,忽然冻醒了。
因为有暖气,所以陶然只盖了一个被子,他也只带了一个被子,一开始以为是天气突然变冷了,后来才发现是整个房间都冷了下来·他披上衣服摸了摸暖气片,只还留着一丁点的温热。
陶然索- xing -就起来了,看了一会书,眼看着天边露出朦胧晨色,这才洗漱出了门,走到小区和学校中间那条街的时候,发现那条路在施工,放了禁止通行的牌子··晚上再回来的时候就发现小区门口贴了个告示,说农业路高架灌注立柱的时候,损坏了小区的供热管道,如今正在抢修,预估要十天左右。
陶然就把他的厚衣服全都搭在了被子上取暖,这样睡了半小时,不行,还是很冷·他就爬起来,想去找个被子盖··除了大扫除的时候把客厅,洗手间和阳台打扫了一遍之外,家里其他房间他都没有去过。
刘娟当时也嘱咐过他,不要随便进盛昱龙的房间,其他房间如果没事也不要乱去·陶然尊重个人隐私,所以从来没去过,这一回算是破了例,先去他隔壁房间看了看,发现里头家具等东西都蒙了一层布,东西有些乱,像是个杂货间,于是他便出来,去了盛昱龙的卧室。
推门进去之后,一开灯,他就吃了一惊··好乱··盛昱龙的卧室乱七八糟,被子乱糟糟的几乎垂到地上,桌子上更是乱七八糟,堆的什么都有·他把房间收拾了一遍,在收拾书桌的时候,忍不住看了看那一排书架上的书。
他刚进来的时候就被惊到了,那一排一排的书,足有几百或者上千本,分了六层,从外国名著到古典文学全都有,最下面一层是杂志,什么杂志都有··简直就是知识的海洋·要不是时间太晚,他真想坐下来好好看。
他把盛昱龙的被子抱到了自己卧室,心想着先凑合盖一晚上,等到明天买一套新的·已经十一点半了,他担心第二天再起不来,赶紧上了床··结果还没睡着,就听见外头传来了轻微的声响,他急忙披着衣服出去看了一眼,果真是盛昱龙回来了。
盛昱龙看见他愣了一下,问:“还没睡,还是我吵到你了”·“还没睡着·”·盛昱龙脱了外套扔在沙发上,说:“去睡吧。”
“小区暖气停了,外头施工把供暖管道给弄坏了,说要停十天左右,”陶然说,“家里冷,一床被子不够暖和,我就……把你的被子抱过来了。
家里还有别的被子么”·盛昱龙说:“有·”·陶然就赶紧跟着他去拿,被子在他隔壁,盛昱龙掀开隔尘布,打开了一个大柜子,从里头捞出两套被子,陶然刚一接就立即放下了,那两套被子都发霉了。
味道有些呛人,盛昱龙也闻到了,说:“我妈放进去的,我也没怎么管,估计是受潮了·”·这被子是不能用了,还不如脏一些呢·盛昱龙说:“我凑合盖,你赶紧去睡吧。”
陶然十分过意不去,说:“要不你去我那凑合一晚上吧,明天再说·”·盛昱龙说:“也行·”·陶然就回屋去了,不一会盛昱龙就进来了,说:“你房间喷了什么,这么香。”
其实不是香,是干净,所以味道要比盛昱龙的房间好闻·但是陶然不好意思说盛昱龙房间脏·其实不止他房间香,盛昱龙发现陶然的床也很香,掀开被子躺进去的时候,一股淡淡的暖香迎面而来,是陶然身上带着体温的味道。
陶然爱干净,身上一直有股淡淡的香味,可能是洗发水留下的,也可能是香皂留下的,衬着他唇红齿白的模样,感觉就像是他这个人的该有的青春气息·盛昱龙平日里来往的不是酒肉朋友就是香气扑鼻的女人,乍然闻到这么清新的味道,心都跟着软了一下。
陶然的床要小一点,但也比他在陶家睡的那张单人床大,两个人睡也算正好·见盛昱龙已经躺下,陶然便伸手关了床头的灯··今天天气不好,一点月光都没有,关了灯之后便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彼此身上的温度。
温度在冬天是很诱人的一个东西,让人本能想要靠近·盛昱龙觉得自己出于老鹰护小鸡一般的长辈心里,想要把陶然护在怀里··“还冷不冷”·盛昱龙问。
“不冷·”陶然说··但盛昱龙依然侧过身来,一只胳膊搭在他腰上,陶然忽然动了一下,笑着说:“痒·”·他的腰也是敏感部位。
“痒”盛昱龙说着便故意往他腰上抓了一下,陶然笑出声来,身体蜷缩起来,盛昱龙就很顺其自然地搂住了他的腰,按在怀里··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气氛一下子融洽了好多,冲淡了适才的些许尴尬。
盛昱龙牢牢按着他,说:“别动了,你明天还要早起,早点睡·”·陶然“嗯”了一声,觉得俩人姿势好像有些不妥,又好像不无不可·两个男人,这样既正常,又好像不正常,就这么想着进入梦乡。
陶然才十八岁,青春的身体,仿佛从头到脚都是干净的,有香味·身上软,是柔韧的那种软,腰细,是健康有活力的细,搂着说不出的舒坦,不止身体,心里也觉得莫名舒坦。
盛昱龙这几年有了失眠的毛病,大概生意忙,压力大,若非喝多了酒,晚上常常睡不着,这一夜却睡得格外香甜,以至于闹铃突然响起来的时候,他一脸倦意和恼怒的直起身,眼睛都没睁开,啪地一声拍到上面。
铃声戛然而止,闹钟滚落到地上,陶然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发现盛昱龙躺下来搂住他接着睡,一只手将他的头按在怀里,仿佛他是他怀中至宝··陶然迷迷糊糊地就又睡着了,鼻息间全是盛昱龙身上属于男人的味道。
第9章 春意满┃二月二十五,周三,多云转阵雨·陶然又迟到了··他醒过来的刹那心里仿佛就意识到了,所以是惊醒的,整个人快速地从床上爬起来,甚至都没有留意到盛昱龙抱着他这件事:“我又迟到啦”·他大喊。
“我定了闹铃,怎么没响……诶,我的闹钟呢”他一边穿衣服一边下了床,看到他的闹铃在鞋边躺着,赶紧捡了起来,看看时间,竟然已经七点了·七点,上早晨最后一堂课都来不及了。
盛昱龙眯着困乏的眼睛,他今天睡的特别好,以至于到现在还很困:“迟到了”·“怎么办,都七点了·”·“那就别去了,就说身体不舒服。
你现在去也晚了·”·陶然想到赵友中那严厉的眼神就有些犯怵,还真的认真考虑了这个建议·现在第二堂课估计都开始上课了,他现在去,还要当着全班老师和同学的面敲门开门,还要跟解释,想想就觉得窘迫。
盛昱龙说:“再睡一会·”·陶然怎么可能再睡得着,起来洗漱了一下,下去买了早餐··不过盛昱龙却睡了懒觉,没有起·陶然说:“你再不吃,我买的包子和粥就凉了。”
盛昱龙这才坐了起来,大概是今天睡的好,所以心情也不错,把陶然留给他的包子和粥吃完都没吃饱··陶然上午去学校,果然在课间的时候被赵友中叫到了办公室,不过这一回并不严厉,反而劝他说不要太用功:“学习固然重要,可是身体更要紧,你六叔说你天天看书到半夜,早晨又起那么早,身体怎么吃得消,晚上早点睡,早晨就能起早一点,其实时间是一样的。”
陶然只是点头称是,才想起盛昱龙和赵友中是认识的··从办公室回来,柳依依见他面色如常,便问说:“老赵有没有骂你”·陶然摇头说:“没有。”
“他脾气那么坏,竟然没骂人·”·柳依依好像不是很喜欢赵友中,这也不奇怪·赵友中长了一张不错的脸,但整天蹙着眉,好像学生都欠他八百万,据说他只有在高考之后的谢师宴上才会笑。
因为家里有被子,所以陶然没有买新的·上午去学校的时候告诉盛昱龙如果天色转晴就把那有些发霉的被子都拿出来晾晒一下,结果今天- yin -天,估计被子也没晒成。
盛昱龙今天回来的很早,他进门的时候见盛昱龙在沙发上看电视,见他回来,就把声音调小了一点·两个人一个在客厅看电视,一个在卧室写作业·盛昱龙十点的时候推开他的门说:“陶陶,六叔带你去吃宵夜吧。”
陶然还在长身体的时候,在家都有吃宵夜的习惯,自己随便吃点零食或者下点面·如今到了盛昱龙这边,厨房虽然有却只是个摆设,显然是没办法做饭吃的,肚子却已经养成了固定习惯,一到点就饿了,一听盛昱龙说要带他去吃宵夜,立马把书本合上了。
他们到了红房子小区那条商业街上吃烤串,正好碰见了周强和一个女的也在那撸串,两桌便拼凑成了一桌·正吃着呢,陶然就看见那个大波浪的女人朝他们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说:“龙哥,出来吃宵夜呢。”
周强回头看了一眼,说:“呦呵,去哪浪了,这才回来”·那大波浪也不理他,笑着就要往盛昱龙腿上坐,盛昱龙的大长腿微微一晃躲开了,那大波浪这才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了旁边,笑着看了陶然一眼,说:“小帅哥,咱们又见面啦。”
陶然笑了笑没说话,大波浪注意力也不在他身上,转而对盛昱龙说:“可好久没见你了,上次约好了说去的,等了你大半夜,你怎么没去呢,姐妹们都带了伴,就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尴尬死了。”
“有事没顾上,最近忙的很·”·大波浪比顾兰要丰满很多,和她手上的红指甲一样艳丽:“你少蒙我,那天我一姐妹在街上都看见了,你身边站了个妖精呢。”
周强叼着烟提了提裤腰带:“龙哥身边妖精可不少,你说的是哪一个”·大波浪听了有点恼,说:“你这带的又是谁呢,也不介绍介绍。”
周强说:“我女人,庞丽英·”·庞丽英是个内向的女人,不大爱说话,看得出- xing -格很温顺,陶然跟她很合得来·大波浪显然跟庞丽英不是一路的,大概家鸡看不上野鸡,野鸡看不上家鸡,总之眼神很是有敌意。
盛昱龙说:“要不你也吃点”·大波浪摇头:“我减肥呢·”·周强笑道:“龙哥就爱你大屁股大胸的,你可别减没了。”
大波浪笑着骂他,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就在盛昱龙旁边依偎着说话··盛昱龙见陶然只吃肉,拿了一串蔬菜给他,陶然放在盘子里没吃,盛昱龙就开口说:“陶陶,你别光吃肉,青菜也吃一点。”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大波浪笑道:“小帅哥,你吃那么多羊肉,今儿打算去哪泻火啊·”·结果她话音刚落,就被盛昱龙伸腿蹬了一下她的板凳,一下子把她连人带板凳蹬出老远:“少在孩子面前浪。”
·大波浪很委屈,她看陶然也不像小孩子,起码得是高中生了,现在的高中生什么不知道啊,开句玩笑怎么了·大波浪大概也觉得在那有点碍事,便又说了几句话,挎着包便走了。
回去的路上,陶然忍不住问:“她是谁啊,不是你女朋友吧”·“不是·”从商业街到他们住的地方要穿过一条狭窄- yin -暗的街,这条路最近,但路灯很少,隔老远才有一个,地上有些积水,要小心点走,陶然就紧跟在盛昱龙后头,本来想问那兰姐呢,是不是,又怕问多了尴尬,心想还是算了。
晚上两个人又是一个被窝睡的·一起睡过两次之后,好像就有点习惯了,陶然本来想定两个闹钟,又怕吵到盛昱龙,说:“我明天一定不能再迟到了·”·“我跟你们班主任赵老师打了招呼,迟到也不要紧。”
“你跟赵老师很熟么”·“我跟他二弟是同学·”盛昱龙说,“他对你怎么样”·“挺关照我的。”
陶然说··不知道是不是吃多了羊肉的缘故,晚上睡觉的时候陶然觉得有些热·他感觉盛昱龙也热,因为被窝里明显感觉比昨天要暖和·两个人挨着肩膀,倒没有更多的接触。
盛昱龙说:“你爸白天打电话叫我转告你,说别每周都往家里跑了,好好在这边呆着,他们有时间就来看你,也就半年,很快就过去了,一切以学业为重·”·“我来的时候我妈已经跟我说了,这周我不回去。”
盛昱龙说:“正好,你来了我也没带你出去转过,星期天带你出去玩两天·”·陶然说了声好,人已经渐渐地睡着了·窗外响起沙沙雨声,突然轰隆隆响了一声雷,把陶然给惊醒了,窗口一明一暗,紧接着便又是一阵低沉的轰鸣声,1998年的第一场春雷,引来了连绵多日的春雨。
第10章 春意满┃二月二十五至二十七,阵雨为主·这一场雨断断续续,一下就是三天,刚要转暖的天气也一下子变的- yin -冷起来,家里暖气还没有恢复,但是学校里有暖气,所以陶然九点下了晚自习之后,依旧会多在教室停留一个小时。
学校的熄灯时间是十点,掐着点下楼,刚走到楼下,整栋大楼就在刹那间黑了下来,不一会又亮起微弱的光,那是住校的一些同学还不肯走,点了蜡烛在看书··陶然以前在县高中的时候,有时候想把手头的卷子做完再回家,也会点了蜡烛在教室里继续写完。
那时候满教室都会是蜡烛燃烧的烟味,不怕难闻,也不怕伤眼睛·高三,大家都卯足了一股劲,想要鲤鱼跳龙门··最近几天盛昱龙一直在家,两个人晚上都是一起睡的,可能睡的次数多了,都习惯了,所以陶然回到家开门发现房间里一片漆黑的时候,还不适应了一下。
雨伞还在滴滴答答滴着水,陶然放到了阳台上,小区在雨帘底下显得比往日里要黑一些,天气也冷了很多,呼出的白汽都能看见·身上的衣服也沾染了潮气,有些凉,他便换了身衣服,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穿个差不多了,尤其内裤。
这几天一直下雨,所以衣服都没有洗,他又爱干净,天天换,积攒的衣服都放在了一个大纸箱子里·据说这一场春雨还要再下好几天,老这么攒着也不是事,他怕有味了。
于是他就把箱子里的衣服全都拿了出来,结果就发现有几件不像是自己的衣服,摊开一看,是盛昱龙的,估计是看他脱下的脏衣服都扔里面,便将自己的衣服也扔在了里头。
最上面是一件大裤衩,盛昱龙从不穿内裤,说箍着裆不舒服,他都是穿宽松的大裤衩,外头直接套裤子·陶然把两个人的衣服分开,打算明天放假了再洗,只去把自己的几条内裤洗了。
天冷,水也冷,他接了半桶热水,掺了凉水洗,正蹲在洗手间里洗内裤呢,盛昱龙回来了··陶然立即在洗手间里叫了一声六叔,盛昱龙应了一声,紧接着洗手间的门就被拉开了,盛昱龙见他在蹲着洗衣服,便说:“家里不是有洗衣机么”·“内裤要手洗才干净。”
盛昱龙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给你买了点宵夜,一会就凉了,吃完再洗·”·“还差一点,马上就好了·”·盛昱龙把吃的放到桌子上,便进洗手间来了。
陶然见他在扯腰带,就知道他要小便,便低着头没有看,只眼睛的余光看到一条水柱喷出来,哗啦啦作响·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陶然觉得自己闻到了一股尿骚味,觉得有点脏。
要是换做他,肯定不会在别人还在里头洗衣服的时候进来小便,盛昱龙真是一点隐私观念都没有··“今天还是回来的很晚么”盛昱龙问。
陶然“嗯”了一声,盛昱龙提起裤子去他旁边洗手,拿了他擦脸的毛巾就要擦手,陶然这一回不能再忍耐了,说:“哎哎哎,你别·”·盛昱龙愣了一下,陶然赶紧站起来,用- shi -漉漉的手指了指架子上的几个毛巾:“这个是你的毛巾,擦脸的,那个是我的毛巾,也是擦脸的,这个,这个才是公共用的擦手的。”
盛昱龙说:“哪这么多毛病·”·不过他还是乖乖地拿了擦手的那一个,陶然接着给他介绍:“浴巾也是两份的,这个是你的,那个是我的……下面那两个是擦脚的毛巾,左边那个是我的,右边那个是你的。”
“分这么细,嫌弃六叔还是怎么的”盛昱龙从来没有想过,他们爷俩住一起还要分那么仔细,擦脸的毛巾分开也就算了,洗澡的浴巾为什么也要分,擦脚的也要分,又不是男人和女人,共用还能得病不成·陶然有些尴尬,说:“我们家都是这样,三个人的都是分开的……”·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这都是刘娟从小教他的,说要讲卫生。
“我记不住,你要不把你的毛巾放一块,我的放一块·”·陶然看盛昱龙神色,忙说:“我就给你说一声,也可以随便用……你不嫌我就行。”
“我这么会嫌你·”盛昱龙看着陶然那干净好看的模样,只觉得陶然浑身上下无不是甜滋滋的青春气息,哪会觉得脏,“你呢,会嫌我不”·陶然哪敢说实话,摇头说:“怎么会……那以后就随便用,但是擦脚的那个你记住,最下面的是,别拿来擦脸……”·盛昱龙说:“我又不傻。”
陶然讪讪的,等盛昱龙出去,叹了一口气·没办法,在人家屋檐底下,就要入乡随俗,所幸盛昱龙虽然有点邋遢,人还是干净的··他把内裤拧干了搭在了阳台上,这才重新洗了手去吃宵夜。
盛昱龙问他喝不喝酒:“天冷,来一杯”·陶然拒绝了,说:“我不喝酒·”·盛昱龙也是知道他从来不喝酒的,不喝酒不抽烟,这是陶氏夫妇对他的严格限制,·“有外人在肯定不让你喝,就咱们爷俩,喝一口没事,男孩早晚要学会喝酒,现在滴酒不沾,以后上了大学跟同学出去聚会,那一杯不就倒了”·被这么一说,他就有些心动了,他其实偷偷喝过酒,也偷偷抽过烟,不过次数极少,只是青春期的时候对成年男人的世界太过好奇,所以才尝试了几次。
盛昱龙没给他另外拿杯子,只把自己的酒杯递给了他:“先抿一口试试·”·陶然就抿了一小口,果然辣的不轻,眼泪都熏出来了·盛昱龙看到他这种菜鸟行径哈哈大笑起来,觉得陶然这可怜模样很是可爱,一时慈爱之心大发,说:“慢慢来,先吃口菜。”
他说着就夹了一块肉塞到了陶然嘴里,陶然又试着喝了一口,觉得实在难喝,就把酒杯还给了盛昱龙:“这么难喝,你们怎么还会觉得香·”·“喝多了就觉得香了。”
盛昱龙说着便把剩下的酒都喝了,放下杯子夹了一口菜,然后掏出烟来,点了一支抽上,在那吸着烟看陶然吃··家里刚多个人的时候,盛昱龙其实也不习惯,也不知道该怎么跟陶然这个年纪的男孩子相处,干什么都放不开手脚,怕影响到陶然,觉得真不如一个人自在。
没想到短短不到半个月时间,竟然都习惯了,觉得家里有了陶然,一下子变得有滋有味起来了··陶然吃的很香,吃蒜蓉虾的时候还会吮手指·青春男生的手指头,白皙,手指骨节分明,手指头却干净圆润,红润的嘴唇沾着油,偶尔会露出里头的小嫩舌头,好像吃的是极其美味的东西,叫盛昱龙都跟着食欲大开。
那张脸却极俊秀清朗,头发乌黑,脖颈颀长白皙,这样的陶然怎么不叫人疼··盛昱龙就叼着烟给陶然剥虾吃,陶然自己手上也在剥,他就抬了抬手,直接往陶然嘴里塞,看陶然吃的津津有味,就笑了,嘴里的烟上下晃动了几下,最后索- xing -把烟灭了,专心致志地给陶然剥虾吃。
第11章 春意满┃二月二十八日,周六,阵雨··不知道是不是这一次买的虾不新鲜还是陶然吃太多的缘故,半夜里陶然就开始拉肚子,连跑了好几趟,对盛昱龙说:“拉得我菊花都受不了了。”
菊花用来代指后面还是近两年从台湾bbs开始刚流行起来的黑话,年轻人知道的多一点,盛昱龙自然不知道,问:“什么菊花”·陶然脸一红,不好意思直接说那个器官的俗称,觉得太粗鄙,便笑了笑没说话。
盛昱龙从床上坐起来问:“你都拉了几次了”·“三次了·”陶然气虚地爬上床,“可能吃坏肚子了,家里有药么”·“好像有,我去找找。”
盛昱龙披了衣服就出去了,半天才回来,手里拿着一排药,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了,都过期好几天了,犹豫着要不要给陶然吃,发现陶然已经睡着了··第二天盛昱龙就去药店买了一些家庭必备药回来,他那几个哥们家里养了小孩子的,都会常备一个药箱以备不时之需,如今他家里也住了个半大不大的,多备一份有备无患。
盛昱龙有了点养孩子的感觉··因为昨夜拉肚子,陶然一上午脸色都有点白,早饭就喝了点粥·他们周六下午放假,食堂中午就关门了,陶然回来的路上买了几个包子,中午就凑合吃了一点,然后花了一下午时间把家里的衣服都洗了。
他的衣服和盛昱龙的衣服是分开洗的,盛昱龙的几个大裤衩他都是手洗的·第一次给别人洗裤头,他略微觉得有点脏,好在盛昱龙也不是外人,还可以接受··今天雨小了一些,可是断断续续,天色依然很- yin -沉。
陶然突发奇想,决定改造一下这个家··盛昱龙家进门右侧有个置物架,三层,最上层摆了一盆绿色盆栽,那盆栽原来半死不活的,陶然来了之后浇了两次水,竟慢慢又活过来了,就是枝叶有些杂乱。
他找了把剪刀,修剪了一下·中间那层是个小瓷盆,里头种的君子兰已经枯萎了,到底还是没能救回来,他就把花和土倒了·那瓷盆倒好看,红泥的,洗了之后跟新的一样,他不舍得扔,就下楼去花鸟街买花种,打算种点花。
那家花店的老板是个女的,四十多岁,特别有气质的一个女人,花店也收拾的很有情调,每种花都有详细的文字和图片介绍·他逛了半天不知道买什么,最后看到勿忘我的图片,蓝色的小花金黄的蕊,一副外冷内热的傲娇样,便仔细看了看那花的文字介绍,上面写说,勿忘我这个名字来自英文直译,“Forget-me-not”,外号“花中情种”,上面说它“花姿不凋,花色不褪”,寓意“永恒的爱”。
陶然想起他卧室墙壁上挂的那幅画就是勿忘我,就买了一些种子·老板说这种子是一月份种的,不过今年- yin -冷,二月初种也不算晚·陶然回来的时候在楼下挖了些泥土,回去就把勿忘我的种子给撒上了。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客厅里的电话忽然响了,是他妈打过来的,问了一下他的学习和生活,说:“好好学习,等下一周我和你爸过去看你·你姥姥又给了我些草鸡蛋,我都腌上了,到时候都给你带着。
上次给你带的咸鸡蛋都吃了么”·“吃了两个,有点腥·”陶然说··“那你热热吃,你六叔家厨房不是有煤气么,打开火热一下。”
“我等会试试看·”·母子俩又唠了一会,他们家没安电话,陶建国说等以后陶然上了大学再安,刘娟要去他三奶奶家给他打,也不敢说太久,就挂了。
陶然挂了电话就去厨房看了看·家里有煤气不假,可只有一个烧热水的壶,其他什么都没有,上次就是因为这个留下的剩菜最后还是扔了·陶然就想了个办法,烧了一壶热水,然后把咸鸡蛋泡在里面,就那么吃了一个,果然比吃凉的好吃多了。
盛昱龙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一整天都没回来·陶然看书累了,突然想到盛昱龙房里那一排书,就偷偷过去看··上一次是大晚上,他只看到了个大概,这一回就仔仔细细观察了一遍。
书架是六层的,最上面一层是外国名著,下面就是国内的书,从古典文学到现代文学都有·不过这些不是陶然最感兴趣的,他最感兴趣的是最下面一层的那些杂志··他原来在同学家看过一个杂志,叫《妇女生活》,听名字就知道是给广大妇女朋友看的杂志,上头多是女- xing -关心的话题,而他的- xing -启蒙,就是从那本杂志开始的。
《妇女生活》有个专家和妇女的问答栏目,上头会问一些- xing -知识,其实不过寥寥数语,不会很详尽,但也看的陶然旗帜高扬··陶家家教很严,陶然又一向不跟学校里的混混来往,所以他的生活除了学习就没有别的,他就是在那一本《妇女生活》上才知道男人和女人干那事是要动的,他以前一直以为进入就算完了。
当时激动了好多天··青春期的男孩子,都有着雄- xing -动物的本能,欲望是再清冷的人都会有的,在青春期的时候尤其浓烈,因为新奇刺激,所以总有一种莫名的火苗一直在往上蹿。
陶然本来已经忘记了自己身体里的这簇火苗,在看到这些杂志的时候,欲望又被勾了起来··这感觉像是在做贼,陶然心里很是紧张,蹲在地上翻了翻,果然被他翻到几本封面有些露骨的杂志,不过没有《妇女生活》。
他随手挑了几本,还没看,脸就已经红了,就在这时候,他突然发现角落里堆着几个碟片,他拿起来看了一眼,这一看,浑身血液腾腾腾就飚上来了··上面是一个男人搂着一个没穿衣服的女人,整个碟片的封面都是火红色的。
第12章 春意满┃二月二十八日,周六,阵雨··高中,正是男孩子的- xing -观念急剧膨胀的一个时期,那个年代大部分男孩子都是在那个时期才开始真正的- xing -觉醒。
但是也有一些男孩子,早早地就有了这方面的接触·那是个- xing -知识也可以作为男生骄傲的年龄段,这些早熟的男生,常常在班里炫耀自己的“知多识广”,但这些话题对于陶然他们这样的优等生来说,无疑是混混才会聊的事。
陶然一直坐前排,很少听到,因为他一路队长班长地做过来,也很少有人敢调侃他··对于传说中的爱片,陶然一直以为这是很脏很乱的东西,但此时此刻,就是在这个很脏很乱的东西,极大地刺激了他的感官。
他随手拿了一个出来,杂志也顾不得看了,紧张地走到客厅里,犹豫了一会,过去将房门反锁,然后打开了VCD··陶然的- xing -历史从那一天正式开启,他看到的画面极大地震撼了他,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身上火热,喘不过气来。
那其实只是一个三- J -片,有剧情的,而且剧情很惨烈,但对于陶然来说剧情都是浮云,只有直白的床戏让他全神贯注·他第一次看到女人的胸,还有男人和女人在一起会有的动作,这些已经足够刺激,陶然身体都麻了。
就在这时候,他听到了开门声··陶然一下子懵了,第一个反应就是关电视·盛昱龙发现门从里头反锁的时候便敲了敲门,叫道:“陶陶”·陶然应了一声,脑子里一片空白,刚才的欲念一扫而光,只有惊慌失措。
他确定电视已经关上,这才应了一声,稍微平复了一下,过去开了门··盛昱龙问:“怎么把门反锁了”·“啊我不知道……”陶然面上强装冷静,还装模作样地看了看门锁,“今天回来这么早。”
“回来拿个东西·”·盛昱龙的眼睛在他身上巡视了一遍,陶然怕他看出异样,便自己往房间走:“我正做作业呢·”·他回到自己房间,这才吁了一口气,门外盛昱龙问:“我的衣服你洗的”·陶然应了一声,外头再没有任何声音,他这才慢慢平静了一点,只是接下来的时间如坐针毡,偷偷把房门开了一条缝,偷窥盛昱龙的动静,看着看着,突然想起自己只关了电视,VCD还没有关,万一盛昱龙打开电视……·不过好在盛昱龙没在家里呆多大会就出去了。
陶然听见关门的声音,赶紧从房间里跑出来,却发现VCD已经关上了··他心里一凉,赶紧打开看了看,里头的碟片果然已经不知所踪··盛昱龙发现了……·盛昱龙有些震惊,又觉得陶然这样做有些好笑。
他是什么人,只需要搭眼往陶然全身上下一打量,就全都明白过了·看看陶然的裤裆,再看看他潮红的脸庞,一切尽在不言中·其实都不用往陶然身上看,他刚发现房门被反锁的时候,就知道陶然肯定在里头干坏事呢。
他也是青春期过来的,这世上所有男人在成长成熟的过程中,都会有一段反锁房门的时期,在那段时间里偷偷摸摸,饥渴地探寻所有成年男女的秘密,和家长搞游击战,背着家长看黄片或者搞对象。
他原来还以为陶然是借着周末把女同学带到家里来了,看着陶然紧张地回房去,还在犹豫着要不要管一管,尽一尽长辈的责任·可是走到客厅里无意间瞄到了还在亮着的VCD,他心里一动,打开看了一眼,才知道陶然是在看三- J -片。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盛昱龙觉得好笑,又有些吃惊,还有点尴尬,不知道该怎么教育陶然·他把碟片收了,顺便回卧室把书架下面所有的碟片都装进了一个袋子里,拎着出了门。
碟片倒也有正经的电影,但他也懒得挑了,随手都扔在了垃圾桶里·陶然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对这些好奇很正常,但是他知道陶建国夫妇如果知道陶然在他这里看黄片,估计能气炸,所以觉得还是应该管一管。
盛昱龙一直都把陶然当孩子看,就是经过这件事,才意识到陶然已经十八岁了,成年了·这是个微妙的认知,虽然渺小,但极重要,深刻地影响了他以后的所有言行。
盛昱龙想到这,便又折回去了·不能留陶然一个人在那瞎紧张害怕,得回去跟他谈一谈,顺便教育一下··盛昱龙自己本身不正经,十八岁的时候早开了荤,对陶然却要求严格,和陶建国夫妇一般无二。
他回到家,发现陶然正满脸通红地站在客厅里,看见他,赶紧低下头来··盛昱龙轻咳了一声,说:“六叔要跟你谈谈,坐·”·陶然却不肯坐,一张脸臊的通红,简直和平日里清冷的模样判若两人。
盛昱龙是个痞子,看到他这样便生了些恶劣的心思,大喇喇地往沙发上一躺,问:“看片了”·陶然身体一僵,说:“我……我……”·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证据确凿,撒谎是没有用的,但要直接承认,那也需要极大勇气·盛昱龙就笑了,点了一支烟,把打火机往茶几上一放:“你坐·”·陶然说:“我看了。”
盛昱龙吸了一口烟:“看了什么”·“……片·”·“什么片”·这不是明知故问么陶然抬起头,看向盛昱龙。
盛昱龙这才笑了,说:“我不是老封建,你坐,我就是跟你讨论讨论男人的这点事·”·陶然心想,这是可以讨论的么,开明的长辈不应该当做没看见么又或者做个严厉的长辈,教训他一番。
盛昱龙这态度是什么意思··“第一次看”·陶然涨红了脸,点点头··盛昱龙早有预料,他看陶然平日里也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
陶建国夫妇家教严格,估计也看管的很严·盛昱龙本来想多问几句,可看陶然那种要哭的样子十分可怜,心下多了几分不忍·他这种人当然理解不了陶然这种看片被抓包所产生的羞耻和丢脸的心理。
要知道在陶然的眼里,这种事丢人已经丢到太平洋去了··“六叔不是不让你看,是觉得你眼下学习正是要紧的时候,你爸妈把你送过来,是想你在这能学的更好,要是你在六叔这学坏了,六叔怎么跟你爸你妈交代等高考完,高考结束了,六叔给你看真枪实弹的。”
陶然赶紧摇头:“我不看·”·盛昱龙觉得陶然这小子可爱的很,便道:“不看怎么做男人,难道陶陶会无师自通不好好看看,以后娶了媳妇洞都找不着。”
陶然没想到盛昱龙跟他说这些,一时又惊又臊,眉头也皱起来了··“手银过么”·陶然低着头不说话,结果盛昱龙又问了一遍,陶然满脸通红,恨恨地说:“没……没有……”·“嗯,你正在长身体,少弄这些,不然影响发育。
这些东西,高考前就不要想了,等以后六叔教你·”·盛昱龙嘴里说的教,此时还只是“带领和教育”的意思,是说他以后会给陶然普及,说的时候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言传身教,手把手地“教”。
他被打脸的话实在太多了,以至于后来自己想起来都觉得脸上挂不住··盛昱龙见陶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觉得给陶然的教训也算够了·这才拍拍屁股出去办正事了,留下陶然一个人,看片时的刺激和兴奋早就无影无踪,只剩下无尽悔恨和羞耻,堵的他晚饭都没有吃。
第13章 春意满┃二月二十八日晚,小雨转- yin -·盛昱龙又是半夜回来的,回来的时候陶然已经睡下了·外头的雨已经停了,但天气很冷·他有意放轻了手脚,还是把陶然给惊醒了。
陶然揉着眼睛,仿佛一时适应不了房间的灯光,看见盛昱龙在脱裤子··他看了看闹钟,已经十一点半了··“吵醒你了”盛昱龙把裤子往椅子上一搭,掀开被子便躺了进来,冷风钻进了被窝里面,陶然的身体微微蜷缩起来,背过身去,声音沙哑而低沉:“怎么才回来……”·“把手头的事办完,明天带你去市里逛逛。”
盛昱龙说··但是陶然已经没了声音,又睡着了··盛昱龙便关了灯躺了下来,侧过身,闻到了陶然身上清新的味道··和女人身上的香味截然不同,女人身上的香味更浓烈,撩拨人的欲望的时候更直接,强劲。
而青春男- xing -的身体,散发的都是皮肉的味道,更像是独属于某一个人的体味·一个人生下来的时候最洁净,味道也最纯净,因为在世俗里吃喝,身体便日复一日的污浊起来,像他。
而陶然的身体,依然是纯净的味道,一闻就是一张白纸··他今天是拒绝了顾兰回来的·快三十岁的女人,吃不下那么多,却又很贪吃,缠着他要开房·盛昱龙吃了几口她红红的嘴唇,最后还是拍了拍她的屁股让她走了。
因为觉得如今有个学生住在家里,他如果太乱来好像不合适·虽然他睡什么女人并不会让陶然知道,也影响不到什么·可能是今天陶然被抓到现行的样子很纯情,好玩,让他陡然生出一种长辈的责任心来。
陶然如果是他儿子,在高三这个节骨眼上,他大概会摒弃一切杂欲,清心寡欲地一心照顾陶然,陶建国夫妇把陶然送到这里,也是想他远离世俗烦恼打扰,一心学习·盛昱龙打算在高考结束之前,做一个身端影正的好六叔。
因为被抓包的恐怖和羞愧终于在熟睡之后烟消云散,身体进入深眠之后,记忆开始复苏,片子带给陶然的刺激和震撼重又回到了他的身体里·陶然做了一个春梦,身体在春梦中隐隐颤栗,并迎来了人生第一次梦遗。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他的第一次来的算最晚的了,班里的男生十四五就有来的了,十六七普遍就都经历了,可能他- xing -成熟的晚一点,生活又太规律,没什么刺激,所以十八岁才来。
搂着他睡的盛昱龙比他更早发现了他的异样,他打开灯,看到陶然那一刻青涩而难耐的表情,微微蹙起的眉头痛苦而欢愉··陶然醒来的时候羞愤难当,以为自己尿了床。
这实在太丢人了,他听见盛昱龙不怀好意地笑声,窘迫地解释说:“我……我睡觉前喝的水太多了,我以前从来不会……”·盛昱龙才意识到陶建国夫妇对陶然的- xing -教育有多匮乏。
不过那个年代,老师讲生物课提到这些都会让学生自己看,更不用说家长了·陶然能接触的- xing -教育有限,大概都还不懂··盛昱龙觉得陶然真是乖巧的过分了,于是便对他说:“你这不是尿床,陶陶长大了。”
说着他又问陶然,“第一次”·陶然略有些惊骇,其实他也闻到了一种味道,听到盛昱龙这么说,简直觉得比尿床还要丢人,急匆匆地跑洗手间去了。
盛昱龙枕着胳膊笑了半天··一旦把自己放到长辈的位置上,陶然的无知就变成了听话和乖巧,长辈都喜欢老实听话的孩子,陶然的晚熟和青涩在盛昱龙看来就格外宝贵,他觉得自己拒绝顾兰的想法是对的,陶然这么单纯,他不该教坏他,甚至不该将自己一身浊气污染了陶然。
是该收敛一些··不过盛昱龙觉得有些事必须要给陶然说一下,于是等陶然回来之后,他便跟陶然普及- xing -知识,但他显然不懂得陶然的心思,两个人- xing -格天差地别,他觉得该说的,陶然听了却很是窘迫,说:“我都懂,睡觉吧,困了。”
·陶然的青春期来的那么晚,全在盛昱龙的眼皮子底下一一经历·盛昱龙满足于他见证了陶然- xing -历史中所有的萌芽和生长,这滋生了他后来极大极强的甚至于有些变态的独占欲。
陶然却并没有能再入睡,快到天亮的时候,窗外传来沙沙雨声,停了一天的雨又下了起来,看来周日也要待在家里,哪都去不了了··但是盛昱龙已经提早把这一天空了出来,便闲的没事干。
陶然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洗手间洗内裤,盛昱龙看见了不怀好意地笑,陶然冷冷的面无表情,只有耳根有点红··他觉得盛昱龙真讨厌,既然都说了这是正常现象,又为什么摆出这副表情来。
盛昱龙问说:“家里不是洗衣机”·“贴身的衣服都手洗比较好,”陶然记得这是他第二次跟盛昱龙说了,“你的内裤我都是手洗的。”
盛昱龙一愣,随即就笑了,说:“乖·”·因为心情好,盛昱龙就把客厅的音响打开了,放了一首歌,是杨钰莹和毛宁合唱的《心雨》··盛昱龙男歌手喜欢四大天王,唯一喜欢的女歌手是杨钰莹,觉得她人美歌甜,家里的歌曲磁带全是他们的。
影视明星最爱温碧霞,火辣风情·他的爱好就是成年男人会有的普遍爱好,和陶然截然不同··陶然不喜欢杨钰莹,觉得太甜·不过这首歌也算应景,外头春雨沙沙作响,盛昱龙时不时还会唱两句,他声音低沉,调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吊儿郎当的,陶然一边洗衣服一边偷偷笑。
洗完衣服两个人出去吃早饭,就打了一把大黑伞·盛昱龙一手撑着伞,一手搂着他的肩膀,路上偶尔遇到熟人,盛昱龙会热情地打招呼,大喇喇的,好像是个男的跟他都是兄弟似的,对方自然要问一问陶然是谁,盛昱龙似乎很自豪,说:“我侄儿。”
盛昱龙跟人说话的时候,搂着他的胳膊也没松开·偶尔陶然肩膀不自觉地扭了一下,盛昱龙的大手往他肩头一抓,他就老实了··盛昱龙身高力强,不是他能抗衡的。
陶然身边的男人,盛昱龙长的算是最高的了·老一辈的人大多一米七左右,很多人都还不到一米七呢,到了他爸陶建国那一辈,很多也都在175左右徘徊,180就算大高个了,可是盛昱龙身高188,宽肩瘦腰长腿,走在大街上都是显眼的,陶然跟他比差的不只是十几厘米的身高,还有体格的差异。
这种差异平时看着还好,脱了衣服的时候特别明显,盛昱龙肩背之宽广健壮,几乎是压倒- xing -的差异··陶然是知道盛昱龙的身高的,小时候他常听他妈刘娟用傻高个来形容盛昱龙,陶建国说他官方认证187到188,穿上鞋可能还不止这个数。
陶建国他们厂子里也有个大高个,可是人瘦,看着就特别高,高的颤颤巍巍,让人觉得不好看,不像盛昱龙身体结实,骨架匀称,身材看起来只会让人觉得高大帅气··就好像那玩意大的男人天生就多了一分自信一样,身高对男人来说同样重要,因为身高赶不上,导致陶然从小时候便对盛昱龙有敬服感,有时候盛昱龙盛气凌人几句,他也会听,因为觉得该服气。
没办法,这是雄- xing -动物的本能··第14章 春意满┃三月一日 雨转- yin -,又转小雨·盛昱龙早饭吃了一碗面,陶然不怎么饿,吃了一个肉包子,喝了一碗豆浆。
盛昱龙便问起他们学校的伙食:“早餐没牛奶么”·陶然摇摇头,说:“有豆浆·”·“豆浆不行,没牛奶有营养。”
盛昱龙给周强打了个电话,问他哪有卖牛奶的:“新鲜点的,不要瓶装的·”·周强说:“我媳妇他妈就在长春路卖牛奶的啊,每天早晚在电影院门口那卖新鲜牛奶。”
他嘴里的媳妇,就是他女朋友庞丽英··“怎么,你要喝牛奶”·“给陶陶喝,他不是在长身体么·电影院门口是吧,知道了。”
“他要喝,我给我媳妇打个招呼,让他每天上学路过的时候去拿一瓶,不要钱”·他未来丈母娘每天天不亮就去摆摊了,电影院离一中并不远,陶然早晨上学的时候往那边拐一下就能取。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盛昱龙就跟陶然说了,陶然说:“早晨就买,中间我们还要早读,跑- cao -,上课,等到吃早饭的时候,牛奶都凉了,还不如喝豆浆呢。”
空腹喝牛奶不好,盛昱龙也知道,想了想就说:“那你晚上喝吧,晚自习回来去那买一瓶,睡前喝一杯,对睡眠也好·”·盛昱龙把这事跟周强说了,周强觉得庞家卖牛奶不是按时间来营业的,牛奶就那么多,卖完的早就回去的早,等陶然晚上九点下晚自习未必还有牛奶剩着,又不好让庞家的人为了陶然一个人在那干等,于是他便让庞丽英的侄子每天晚上把牛奶送到盛家去。
庞丽英说:“用得着这么麻烦么”·“你懂什么,龙哥很照顾他这个侄子,我们虽然是给陶然送牛奶,人情却是龙哥的,如今我赚钱全靠他提携,这点牛奶又算什么。”
庞丽英觉得这话在理,回头便跟家里人说了·他侄子上小学了,平时也会给几个老主顾送牛奶·庞丽英给了他点零花钱,小孩子便兴冲冲地答应了。
陶然不爱喝牛奶,嫌有味,不过盛昱龙是好意,他如今学习紧张,是该多补充营养,就道了谢··上午的时候雨停了,盛昱龙便开车带着他去市里逛了一圈·陶然坐车的次数屈指可数,连车窗怎么打开都不懂,又不好意思问盛昱龙,就自己摸索了半天。
下过雨的长海市- yin -冷潮- shi -,街上行人也不多·他们去了东河大桥··东河大桥是长海市很有名的一个景点·长海市是历史名城,景点很多,而民国建的东河大桥便是其中之一。
东河是他们省最大的河,尤其以长海市那一段尤为波澜壮阔,有几公里宽,河两岸是著名的东河公园绿化带,绵延十几里,到长海的人必看的景点之一··如今下了几日的雨,河水发黄,水位也涨了不少,天气虽冷,却有很多垂钓爱好者在河边钓鱼。
陶然生平第一次看到东河大桥,只觉得河面波澜浩渺,叫人看了心胸都跟着宽广了起来·他趴在桥栏杆上往下看,看到一艘货轮从桥底下穿过,载着一船的木材,货轮走过的时候,留下一道水痕,河水虽然浑浊,但水色均匀,看起来像是一幅画。
他还在栏杆上发现了几行小字,写着“李宏远永远爱付娟娟”,中间还有一个大大的爱心··盛昱龙见他盯着那行字看,笑着说:“我也在这桥上写过字,你要不要看”·陶然点点头:“要看。”
虽然有乱刻乱画的嫌疑,但他还真好奇,想知道盛昱龙会写什么,写哪个女人的名字··“以前高中的时候几个兄弟带着妞过来玩,见别人在往上写,我们几个就也跟风写了几句。”
盛昱龙一边说一边带着他往前走,东河大桥上有几个雕刻建筑,雕刻的是工农红兵高举旗帜的样子,盛昱龙带着他来到那雕像后头,自己找了老半天,才指着那雕像底座上的一块位置说:“这。”
陶然赶紧凑过去看,竟然看到了周强的名字,周强写的是:“周强这辈子只睡马红X”·最后一个字模糊了,看不清写的什么·陶然心想,要是他现在的女朋友庞丽英看到了不知道气成什么样呢。
他又往下看,看到三四个陌生名字,想来应该也是盛昱龙的发小,他在最右下角看到了盛昱龙的名字,心下有些兴奋,蹲下来仔细看了看,结果很是有些失望··盛昱龙写的竟然是:“盛昱龙到此一游。”
“他们都是谁谁谁爱谁谁谁,你怎么只写了你自己,当时你没有女朋友么”·盛昱龙说:“有啊,叫……忘了叫什么名字了。”
“那你怎么不写盛昱龙爱谁谁谁·”·盛昱龙颇不屑地说:“大男人哪有整天爱不爱的,腻不腻·”·陶然脑补了一下当时盛昱龙的女朋友那种看到别的男人都写下爱的誓言,单独自己的男朋友没有写的样子,只觉得那女孩子可怜,一定委屈极了。
盛昱龙大男子主义得很厉害,他是知道的,其实不光盛昱龙,他那几个叔叔包括他爹陶建国都很大男子主义,大概军队里都爱比血- xing -,最不屑情情爱爱这些事·譬如他爸妈吧,陶建国其实是很爱刘娟的,但平时也不会把爱挂在嘴上。
刘娟正好相反,看着琼瑶小说长大的,最爱情情爱爱那一套,曾跟他抱怨说陶建国这辈子都没说过爱她,出了门胳膊都不肯让她挽一下,更不用说牵手了··这是刘娟内心极大的遗憾,她由此教育陶然,要做一个有情趣的懂浪漫的男孩子,她出门挽不了丈夫的胳膊,如今却可以挽着陶然的胳膊,陶然能长成一个贴心绅士的儿子,和她的教育理念是分不开的。
所以陶然的- xing -格一点都不像热情直爽的陶建国,比较细腻,清冷,有礼貌··陶然说:“现在应该不让在上头乱写乱画了吧”·“以前也不许,都是偷偷往上写,你看字迹这么模糊,不是风吹雨淋的缘故,是有人擦过的,只是没擦干净,我们当时是用小刀刻上去之后,又用墨水涂过的。”
盛昱龙说起这些毫无羞愧神色,反倒有些得意·陶然说:“这几对有现在还在一起的么”·盛昱龙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说:“这个。”
他指了指,“胡子义,高中没毕业他女人就怀孕了,俩人就结婚了,现在孩子都上小学了·”·“就这一对啊,”陶然说··可见誓言可以随便说,但不能随便乱刻,刻上了又做不到,怎么好意思回头看。
可是这东西在这,就算人没了桥还在,这些字也在,什么时候看到,就会记起有这一段,所以人们才热衷于在任何历史悠久的地方写写画画吧··桥上风大,有点冷。
他们也没在桥上多呆,就去了河岸旁的东河公园·公园里人很多,玩游戏的小孩子,散步的情侣,吹拉弹唱的老人,陶然看见什么都是新奇的·长明县虽然距离长海市并不远,但他来的次数很有限,每次也都是来去匆匆,并没有逛过。
他们在公园外头的一个老街吃了两碗热干面··热干面陶然经常吃,但都没有这家店的热干面好吃·这店叫“双林记”,店面不大,在老街最里面,门口两棵大树,据说就是店名的由来,开于民国年间,也是几十年的老店了。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盛昱龙是老长海人,家里有钱有势,年轻的时候几乎跑遍了长海大大小小的饭馆,最知道哪里的东西好吃·他见陶然吃的那么香,吃完了还赞不绝口,就打算日后带着陶然把长海市都吃一遍。
双林记的旁边有家药店,门口放着一台秤·陶然就站上去称了称,吃那么饱,才115··“我就觉得你有点瘦·”盛昱龙说着自己往上一站,170,这才是标准体重。
陶然确实算清瘦的那一挂,174的身高,体重却只有115,他觉得能吃到120就好了·盛昱龙自己就是标准体重,188的个头,配了一百七的体重··但是高三学业压力大,想吃胖并不容易,只能在饮食上下功夫。
大概是称体重的时候受到了震撼,陶然走在盛昱龙身后,看着他高大的身材,笔直修长的两条腿,挺拔的腰臀,越看越羡慕,他尤其羡慕盛昱龙身上的男人气概·他爹陶建国也是标准的大老爷们,可是盛昱龙的又不一样。
盛昱龙的男人味是高挺的,痞气的程度恰到好处,不会让人觉得低俗,可能是出身的缘故,身上有一种难以描述的感觉·没有高入云端,也没有低入泥土,在人间潇洒肆意。
但他也只是单纯的羡慕,像寻常男生对于成年男人的羡慕,无关爱欲,也毫无男女之念·即便此刻盛昱龙脱光了站在他跟前,他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欲望·但盛昱龙在他眼里是有光的,所以他愿意亲近。
第15章 春意满┃三月一日,- yin -天·“我想长成六叔你这样的个头·”陶然说·他真的超级羡慕盛昱龙的大长腿,实在是太好看··盛昱龙问说:“你平时运动么”·陶然摇摇头,他不爱运动。
“我年轻的时候就开始打篮球·”盛昱龙说,“你不运动,饭量又小,怎么长个儿”·“我就算吃再多也长不了你这么高了。”
陶然说,“估计最多也就178的样子·”这还是超级乐观的估计·虽然老话说二十三猛一窜,但他觉得男人长个子还是高中这几年,后面再长也有限。
“你这样就挺好的·”盛昱龙说··个头太高了也不好,这样看着正正好,不算矮了··每个月最后一周的周末,盛昱龙和几个球友都会一起打个篮球。
二月天数少,周末正好轮到三月一号,盛昱龙让陶然也跟着:“你不是想长个么,跟着运动运动,绕着- cao -场跑跑步也是好的·”·篮球场就在红房子小区最西边的工人俱乐部里。
俱乐部很大,有餐厅有酒馆和长海市第一个露天卡拉OK,体育区有个大- cao -场,还有足球场,羽毛球场和网球场,还有篮球场,台球厅等等,因为是周末,天气也不好,所以很多人来- cao -场上散步遛弯,男女老少都有。
陶然果真就跑了起来,只是没跑两圈就累的气喘吁吁的了·他从小不爱运动,体育课都能逃就逃,这两圈跑下来只觉得胸腔里有股血腥味·他以前学生物,书上有说到肺泡这件事,人一吸气,肺泡就会胀大,不知道为什么他知道了之后总是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觉得人如果剧烈喘息,肺泡肯定有些会炸掉,所以会有血腥味。
于是他就喘着气在台阶上坐了下来·台阶上围了很多人,都坐在那看盛昱龙他们打篮球·盛昱龙换了一身篮球服,露着修长结实的臂膀和腿毛细密的大长腿。
篮球一直都是围观人数最多的球类运动,他们高中- cao -场上,每天下午晚饭过后,都有很多男生女生围在篮球场看体育专业的男生打篮球·陶然看篮球只会看热闹,不懂里头的门道,他坐下来的时候正听到盛昱龙骂人:“我- cao -,瞎几把传球”·被吼的是周强,愤愤地说:“我他妈都说我打球不行了,你非让我补上”·打篮球的男人和打游戏的男人是一样的,亢奋的时候粗话连篇,关系越好越容易骂。
陶然虽然不懂篮球,可也看得出周强球技的确一般,他人生的有点胖,动作明显要僵硬很多,会的最多的就是在篮球架下蹦起来拦一下·盛昱龙的篮球打的极好,投篮是最多的一个,每次那球“咣当”一声抛进篮筐陶然都激动不已。
尤其盛昱龙还会三步上篮,那弹跳力极其惊人,每一步都好像踩着风,扣篮的动作也一气呵成,看的陶然握紧了拳头··盛昱龙灌篮的时候脸庞潮红,臂膀和脖子都隐隐露出青筋,双手抓着篮筐,震得整个篮球架都在晃荡,像一头凶猛的狮子,看得陶然心里直呼好厉害,好厉害。
盛昱龙很兴奋地扭头看过来,看到他,痞痞的抬了抬下巴,似乎在炫耀,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下来,他便用还冒着青筋的手背擦了,篮球衫贴着后背,脖子颀长而潮红··陶然忽然想到他们班男生特别爱看的《灌篮高手》,盛昱龙的形象一下子就高大了起来。
一伙人打篮球到下午五点多,招呼着一起去喝酒··“那还老地方见,”盛昱龙说,“小山寨·”·小山寨是红房子小区里的一个饭馆。
大家各自拿了衣服回家洗澡·盛昱龙冲看台上的陶然说:“陶陶,回家了·”·陶然从看台上跳了下来,那看台有点高,跳下来的时候盛昱龙吓了一跳,说:“你也敢跳。”
陶然兴奋地说:“六叔,你球打的真好”·他是发自真心地佩服,眼睛都冒着光·盛昱龙心情大好,长臂一挥将他搂在他怀里,揽着他朝前走。
但是他浑身汗- shi -,汗水黏腻腻的沾在了陶然的脸颊上,汗味浓烈,不叫人讨厌,却也不叫人喜欢,陶然说:“你身上都是汗·”·盛昱龙这才松开了他,问说:“你跑了几圈”·“两圈。”
陶然说··盛昱龙点点头:“慢慢来·”·出了体育馆就觉得外头一股冷风扑面而来,盛昱龙穿的少,身上又是汗- shi -的,按理说应该很冷,可他浑身仍旧冒着热气,露出来的脖子和脸颊还是潮红的,回到家,盛昱龙进了门就直接脱衣服脱鞋,臭袜子扔在地板上,篮球衫还是汗- shi -的,大概因为都是男人,盛昱龙在他面前毫不顾忌,直接脱了个光。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陶然有点骇然,看着盛昱龙的背影·盛昱龙的背部异常雄浑高大,比雕塑还有肌肉的轮廓和力量感,陶然弯腰捡起地上的篮球衫,篮球衫是冰凉的,只在地板上留下一道- shi -痕。
他又将篮球裤和袜子也捡了起来·作为晚辈,他不大好意思教导盛昱龙不要随地乱扔脏衣服,盛昱龙也没注意,直接进了浴室,不一会里头就传来了水声··盛昱龙要跟球友聚餐,他不想去,留下来把衣服洗了,自己也冲了个澡。
暖气还没恢复,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冻得瑟瑟发抖,身上都起了鸡皮疙瘩··他赶紧穿好衣服,去盛昱龙的卧室里找书看·本来真的只是找书的,最后还是耐不住青春期的骚动和内心忐忑的好奇心,偷偷把卧室给翻了一遍,但是一盘光碟都没找到,不知道盛昱龙把那些碟片藏到哪里去了。
他有些泄气,心里好像憋了一股- xing -的冲动,让他略有些烦躁·好在书架上的书够多,他挑了一本看了起来,是一本外国名著,叫《飘》,他看过慢慢地看进去之后,身体里的躁动感就消失不见了,不知不觉天都黑了,他趴在桌子上看的很认真,一直到外头传来了敲门声。
“陶然,陶然”周强扯着嗓门喊他··他赶紧放下书跑去开了门,一开门就看见周强架着盛昱龙一条胳膊,累的脸红脖子粗的:“快快快,帮我扶一把,太他妈沉了”·盛昱龙喝醉了酒,几乎全身的重量都靠在他身上,小山寨离这儿的一段路,他累的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陶然赶紧帮着他搀扶住盛昱龙,问说:“怎么又喝多了”·周强累的说不出话来,只拽着盛昱龙往卧室去·陶然忙说:“这边这边,他卧室没收拾。”
周强懒得管这些,赶紧喘着粗气将盛昱龙扶到陶然房间里,把盛昱龙放下的时候他也累的倒在了床上,喘了好一会才说:“妈的,累死老子了·”·陶然忙着给盛昱龙脱鞋,然后抱着他的双脚抬到床上,捞过被子给盛昱龙盖上。
周强站了起来,说:“还有个朋友在小山寨里头摊着没人管呢,我走了,龙哥交给你了·”·陶然送周强出了门,这才回来,盛昱龙已经卷着被子睡熟了,头都钻进枕头下头去了。
盛昱龙爱喝酒,不过有个优点就是喝醉了很安静,不闹事··这才多长时间,都喝醉三回了·陶然白天才有的那点仰慕之心,立马被酒气冲的烟消云散了,给盛昱龙倒了一杯热水,问他喝不喝,叫了半天盛昱龙都没答应,他就把水杯放在床头桌子上了,自己继续去盛昱龙卧室看书。
这一看就看到了晚上八点多,肚子饿的不行,他就出去吃了个饭,回来继续看书,一直看到晚上十一点多,冻得受不了了才从主卧室出来,心想明天要是不用上学就好了。
他把书放进了书包里,想着带到学校里头偷偷看··盛昱龙睡的很熟,他洗漱完之后也上了床·但是盛昱龙把被子都卷到自己身上去了,留给他的连半边身体都盖不住。
他怕吵醒盛昱龙,于是便轻轻扯了几次,结果根本扯不动,时间已经太晚了,他怕明天会起不来,于是就用力扯了一把,这一下盛昱龙果然有了动静,翻了个身,被子就被他给拽出来了。
陶然赶紧钻进被窝里,被窝被盛昱龙暖过,特别暖和,他关了灯,闻见盛昱龙身上发出的酒味,心想为什么男人都那么爱喝酒呢,跟他爹一个样··他又想起斯嘉丽和白瑞德的爱情故事,心里酥酥的,酸酸的,就那么进入了梦乡。
他却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里他家曾经养过的那条狗又活过来了,还像小时候那样爱往他身上拱·只是那感觉那么真实,他猛然惊醒了过来,就感觉到盛昱龙在拱他。
陶然有一刹那的的僵硬,随即便清醒过来了,顿时又臊又惊,伸手挡住盛昱龙的嘴巴,黑暗里盛昱龙却似乎更兴奋,喘息都粗重起来了,一只手突然掐住他的脖子,说了一声“骚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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