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by 公子于歌(上)(3)

分类: 热文
放肆 by 公子于歌(上)(3)
·吃完午饭,他们又把敬老院的老人都请到了院子里晒太阳,他们则分为几拨表演了几个节目,除了个人才艺表演,还有集体项目·陶然来的晚,班里男生在体育课上学的太极拳他都不会,所以男生表演的时候他没有加入,只在一旁看着。
黄岚蹲在他身边,问:“你怎么没把你的笛子带来”·陶然愣了一下,问:“你怎么知道我会吹笛子”·黄岚不告诉他,反而笑着说:“你猜。”
陶然大概已经猜到了黄岚对自己的那点意思,但他并不喜欢黄岚,便说:“以前学的,早忘了·”·黄岚见他不接话,略有些失望,小声说:“是依依告诉我的。”
陶然也没有别的话,黄岚觉得自己努力了一天,陶然一点回应都没有,有些委屈··她胆子大,趁着陶然去厕所的时候偷偷跟了上去,等到陶然上了厕所出来,就逮住他问:“你是不是不喜欢我”·陶然愣了一下,点点头,“嗯”了一声。
黄岚没想到他会这么冷酷绝情,脸色一下子涨得通红·黄岚又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你是不是喜欢依依”·陶然摇摇头,说:“没有。
我高中不谈恋爱·”·“那大学呢”·陶然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班里有同学过来,他便没有说,黄岚也知趣地走开了··从敬老院离开的时候,他看到柳依依和黄岚在电线杆下头说话,黄岚好像哭了,柳依依一直在安慰她。
陶然略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没有过多的心理波动··他真的从小就招女孩子喜欢,都习惯了·这不是他头一回拒绝女孩子的求爱··柳依依说他:“你怎么那么直接就拒绝了。”
陶然说:“不喜欢她,不就应该直接告诉她·”·柳依依没办法反驳·她其实也是喜欢陶然的,这个年纪的少男少女春心萌动是天- xing -,对于女生来说,陶然各方面都很优秀,没理由不去喜欢。
只是她- xing -格内敛沉静,想着小火慢炖,结果被黄岚捷足先登·好姐妹怎么能喜欢同一个男生呢,她只好把自己的喜欢埋藏起来·看到陶然这么直白地拒绝了黄岚,心下又感到庆幸,还好她忍住了,没说。
女生里头似乎没有秘密,这件事不知道从谁嘴里传出的,又或者只是大家猜来猜去,总之陶然高冷的名声就传出去了·大家心里偷笑黄岚,反而觉得这样的陶然更让人喜欢。
校草就该是这样的,大家都喜欢,但谁都不属于··陶然在新学校的第一朵桃花就这样没了,不过这件事不知道怎么传到了赵友中耳朵里,正巧盛昱龙向他打听陶然学习上的事,俩人一起吃饭,赵友中就当笑话跟盛昱龙说了。
盛昱龙愣了一下,脸色半天没恢复过来··赵友中还以为涉及到了早恋他才黑脸,于是就说:“他这不是拒绝那女孩子了么·我看你这侄子温温润润的,心- xing -倒定。”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盛昱龙笑了笑,说:“他心- xing -定是一回事,你这当班主任的该管还是得管着点,现在的妞儿一个比一个脸皮厚,女追男隔层纱,不好说。”
赵友中笑了笑,心里却想,好好的高中女学生,盛昱龙一口一个妞儿地叫,真难听··要不是他弟弟跟盛昱龙关系好,他跟盛昱龙还真坐不到一起·其实他觉得盛昱龙没必要请他吃饭,他是人民教师,还是有口皆碑的金牌教师,不是那种收了贿赂就会对谁偏爱的那一种。
陶然在他们班长相数一数二,成绩却算不上顶好,不是他的重点爱护对象··陶然下了晚自习回家,盛昱龙带他去吃宵夜,忽然问:“收到情书了么”·陶然一开始没在意,说:“没有。”
“追你那个,没给你递情书”·陶然这才愣了一下,问说:“你说黄岚”·盛昱龙说:“原来叫黄岚,长什么样,给我看看,六叔给你把把关。”
陶然非常吃惊,问说:“你怎么会知道她”·他搜肠刮肚,也想不到谁会给盛昱龙打小报告··盛昱龙说:“你妈交代了我,说你收到情书都得上缴,我这也是执行命令,你要是收到了,别藏着掖着,我跟你妈不一样,没那么古板,而且不是我吹,我看姑娘的眼光比你好,也给你把把关。”
陶然一边吃一边说:“你眼光哪里好了·”·他觉得顾兰和孙璐璐也都那样··盛昱龙没什么胃口,夜宵都没尝几口,一直看着陶然吃,说:“你要是喜欢,改天请她到家里来玩。”
“我不喜欢·”陶然有点防备心,说,“我不是跟你说过了么,我高中不谈恋爱·”·“大学谈么”·陶然就抬眼看了盛昱龙一眼,捉摸着这么问他是什么意思。
盛昱龙也不吃饭,就笑眯眯地看着他··陶然就说:“到时候再说吧·”·盛昱龙抿起了嘴唇,修长的手指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子。
说真的在此之前他还真没认真想过陶然谈恋爱这件事·陶然心思细腻,察觉了盛昱龙情绪上的某种变化,他抬起头来,看着盛昱龙在昏黄灯光下- yin -晴不定的脸,说:“六叔,这事你别跟我妈说。”
盛昱龙只说:“这鱼你多吃点,东河里的野生鱼,有营养·”·他说罢就用筷子挑了几根大刺出来,然后往陶然那边拨了拨·陶然夹了吃了,问说:“你到底怎么知道啊”·“我怎么知道的你不用管,你只要老老实实的就行,不然我肯定收拾你。”
陶然没说话,一则他现在不会谈恋爱,自然不担心·二则他没有把盛昱龙的话放心上,他真要谈,他觉得盛昱龙也不会管··这不是盛昱龙的- xing -子会做的事,他自己私生活是什么样,哪会管别人。
晴朗了那么久之后,这两天天气忽然变了,今天下午的时候就转为多云,到了晚上天上一颗星星都没有,只有月亮在云彩里时隐时现,还起了风,凉飕飕的·两个人往回走,盛昱龙说:“其实男人年轻的时候都想女人,等你以后成熟了,经历的多了就知道,还是一个人自由自在,你看六叔现在,日子过的多逍遥。
要是被女人捆绑住了,哪还能想做什么做什么·”·“你是经历的女人多了,腻了么”·盛昱龙僵了一下,说:“我哪儿经历的女人多了”·陶然就笑着说:“我开个玩笑。”
不过虽然是玩笑,却勾起了他的好奇,于是他接着问说:“六叔,你交过多少女朋友了啊”·“没几个·”盛昱龙说的是实话,跟他那帮朋友比,他女人真算是少的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他花名在外,“你别听别人瞎几把说,你跟我住这么久了,觉得我是私生活混乱的人么”·没想到陶然竟然笑了笑,没说话,那笑容淡淡的,可看在盛昱龙眼里就特别窝火,他停了下来,眉毛都挑高了,问:“算么,我算乱搞的人么”·“不算。”
陶然说··“咱们爷俩说实话,你觉得六叔算不算好男人,满分一百分,你给打几分”·陶然不知道这分该怎么打,还真认真想了想,说:“八十吧。”
这是真心话,从男人的角度来说,盛昱龙算抢手货,出身好,有钱,身材高大,相貌也不赖,男人堆里算拔尖的了·就是有点坏习惯,但其实不算大毛病,要都改了其实也挺可怕的,他觉得男人太完美了不真实,也挺没意思的。
“有八十”盛昱龙竟然很高兴,这远超过他的预期,陶然能回答六十分以上其实他就能接受·他从来没觉得自己有多好,打小和优秀没什么关系。
不像陶然,浑身上下挑不出一点毛病··“有啊,”陶然说,“你自己不觉得”·盛昱龙不觉得,他有什么优点盛父打小训他不务正业,后来都懒得管他,他从小也是混混过来的,虽然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但也经常犯浑,就连疼他的周芳都说他让人- cao -不完的心,这两年成熟了,才沉稳一些,但也没什么大成就。
陶然说:“你要是不好,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女的喜欢你·”·“她们喜欢我,是喜欢我几把大·”盛昱龙说··陶然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被地上的坑洼给绊倒在地上,嘴巴抽了抽,又抿起来。
不曾想盛昱龙竟然还有后半句,问说:“你也喜欢”·“……”·陶然觉得他跟盛昱龙真的没什么共同语言,他们在截然不同的环境中长大,- xing -格南辕北辙,爱好千差万别。
他是碧波清河水,盛昱龙是大江大海大波浪·这玩笑好笑么,一点都不好笑··但是盛昱龙并没有完全在开玩笑,他说这话,当然主要是在开玩笑,他们这种男人最爱开的黄腔,不分对象男女。
但他也真的有隐隐约约地想,陶然会喜欢么·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大概是不会的··盛昱龙觉得突然浮起来的烦躁,- yin -郁和躁动,夹杂着扑向他,像是被这夜里越来越大的风给刮了起来。
夜色里闪现轻微的闪电,但并不见雷声·风夹杂着泥土的腥味迎面扑来,小区太老了,风雨欲来的时候充满了腐朽的香气·那是陈砖旧瓦的腐朽气息混合了春日的花香,在夜色的浸染下幻化的- chun -药。
因为和他的心思一样,又脏,又美好,这种又香又霉的味道刺激着他,因此为他的爱欲添柴浇油··第30章 春意满·“等一会, 我去买包烟·”·盛昱龙进了旁边的小卖店去买烟,陶然就站在路边等他。
“陶然”·一声清脆的女声传了过来,陶然回头看去, 就看到柳依依和黄岚一起走了过来, 俩人手里都捧着一杯奶茶··“你也出来吃饭么”柳依依笑着问。
“嗯·”·陶然笑着跟黄岚也打了招呼,黄岚却有些窘迫的样子, 冲着他笑了笑,眼睛却朝他身后看了过去··盛昱龙拿着烟从小卖部出来, 问说:“陶陶, 你同学”·陶然点点头, 又向柳依依他们介绍盛昱龙:“我六叔。”
柳依依和黄岚大概觉得盛昱龙太年轻,所以喊叔叔的时候都有些不好意思·陶然问柳依依:“你们出来吃饭么”·“我陪黄岚过来看电影。”
柳依依说··盛昱龙听见了,就朝黄岚看了一眼, 他的眼光毫不掩饰,像是在审视·黄岚红了脸,拉了拉柳依依的胳膊:“我们走吧·”·等到她们俩走远,盛昱龙才开口, 说:“她就是黄岚,长的也不怎么样,头发那么短, 怎么跟男的似的。”
黄岚是短头发,但也不至于像男人·凭良心说,长的其实很漂亮,不然人也不会那么开朗自信·陶然说:“她原来头发比这长一点, 估计刚剪的。”
“女的不留长头发,做什么女人·”盛昱龙说··陶然不懂盛昱龙的审美心理,他爹陶建国也一样,对美女的定义也是长头发,不管是黑长直还是大波浪,总归是要长,他们看不惯扎辫子的男人,也看不惯短头发的女人,固执又封建。
陶然知道他特别注意黄岚,所以不想多聊黄岚这个人,于是就没接话·但是盛昱龙一时绕不过这个情绪,原来黄岚长这样,竟然还很漂亮··但是漂亮又怎么样,小小年纪就知道想男人。
“你拒绝的对,不适合你·”他说··陶然就笑了出来,白净的脸庞,淡淡的笑容,唇角有微微弧度,露出洁白而整齐的牙,很温暖··怪不得那女孩子喜欢。
情窦初开的女孩子,有几个能抵挡住陶然青春逼人的俊秀高挺·黄岚去了,还会有别人··陶然才十八岁,喜欢他的人只会越来越多·陶然已经十八岁,总有一天会爱上某个女孩子,那时候他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六叔,又在哪里。
他不是陶然的亲叔叔,即便是亲叔叔,又能和自己的亲侄子有多少联系,更不用说他这种六叔了·等到陶然考上大学,跟他就算关系再亲,估计也就逢年过节吃个饭,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可能因为气流的关系,楼前的风显得更大,楼前是一丛几乎开到荼蘼的樱花,花朵本就已经快要枯萎,被风一吹,落了一地,又不断地被风卷起来,那香气也是腐败的香气,这个春末的风雨欲来的夜晚。
“好像要下雨了·”盛昱龙说··陶然仰头看了看,说:“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阵雨·”·他们说着就上了楼,钥匙是陶然拿着的,他走在最前头,盛昱龙在他后头跟着,眼睛忽然注意到了陶然的屁股。
男人看臀,似乎是动物本能,大部分男人都会喜欢丰乳肥臀的女人,对象换成男人也一样,而且没有了胸,注意点就全集中在臀上·可能因为上楼的缘故,每当陶然往上迈一个台阶的时候,裤子都会绷紧。
盛昱龙就想起了上次跟陶然一起按摩的时候,陶然趴在那里,半露不露的样子··一股火陡然就升了起来··这是盛昱龙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自己对陶然的欲望,不是隐秘的,模糊的,而是清清楚楚地反应在他的身体上,鼓动着他的血液。
他掏出烟来,抽了一支点上,站在那里吸着,看着陶然掏出钥匙开门··他想,如果他和陶然在谈对象,此时此刻,他大概会抓住陶然,将他按在门上,张狂又放肆。
这突如其来的不受控制的臆想极大地刺激了他,说不出是什么感受·进门之后他直接坐在了沙发上,眯着眼在那抽烟,大概太出神,烟头烫到了他的手,他“嘶”地一声抖了一下手,烟头就落在了茶几上,手指头被烫红了一块。
陶然洗了澡出来,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看他··盛昱龙咳了一声,清了清有些喑哑的嗓子,说:“洗完了”·“嗯,洗完了。”
盛昱龙就站了起来,去浴室里洗澡·浴室里还弥漫着水雾,他闻到了陶然用的香皂的味道·他高大健壮,四肢修长,浴室显得有些逼仄,热水流过他的身体,他一只手抵着墙壁,心想,再多的水都洗不干净他,不像陶然,那么干净,干净的叫人想涂抹上自己的味道。
他想像那些野蛮原始的动物一样,用文明的人类不齿的体液来标记自己的领地,自己的所有·这样不管是莫师兄,还是黄岚,亦或者是任何一个男女,都会在陶然的身上闻到他标记的味道。
他既有施虐的欲望,又有疼爱的渴望··第31章 春意满┃五月三日,周日,- yin -·翌日五月三号是周日, 吃早饭的时候陶然发现盛昱龙的眼睛里有红血丝··“你又失眠了”他忍不住问。
盛昱龙“嗯”了一声,说:“天亮才眯了一会·”·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他不光失眠,还上火了, 嘴角里侧长了个水泡, 吃东西都不方便。
上次陶然拉肚子,他买了一个家庭常备药箱回来, 里头就有清热解毒片,他吃了两片··上午那个莫师兄又来了, 盛昱龙下楼的时候正好碰见了他·那个姓莫的打扮不像个学生, 穿的休闲西服不说, 头发还梳的一丝不苟,见了他热情地打招呼。
“盛先生出去啊”·“嗯·”盛昱龙还是不大喜欢这个莫师兄,不过没有先前那么不喜欢·因为陶然聊天的时候告诉他这个莫师兄有女朋友的事。
他虽然有些古怪的独占欲, 但也不是那种傻啦吧唧莫名其妙什么人都妒忌的人·他知道这个莫师兄跟陶然不会有什么,倒是那个黄岚,不能不防··盛昱龙这一去中午也没回来,陶然送莫师兄出去的时候顺便去街上买了一份炒面, 回来正吃着呢,周强来了。
“六叔不在家·”陶然说,“你要找他打他手机·”·“我知道他不在, ”周强说,“今天是崔姨生日,他去那边吃饭了,这不刚给我打了电话, 让我送你过去。”
陶然非常吃惊,问:“去哪”·“去龙哥家里啊,老爷子要见见你·”·陶然赶紧回房去换衣服,把周芳给他买的另一套衣服穿上了。
周强看了眼前一亮,说:“真精神·”·“行么,这套”·“行,你小子长的帅,穿什么都好看·”·不过长的帅,身材也好,衣服架子,穿什么都合身。
因为事出突然,陶然有些忐忑不安,一路上一直问周强盛家的事··原来盛家人丁不旺,老一辈都不在了,最小的就是盛昱龙那异母同父的弟弟盛昱明,比陶然小两岁,上高二了,据说脾气跟盛昱龙南辕北辙,盛气凌人的公子哥一个。
除了崔姨和盛父之外,家里还有个做家务的阿姨,姓王,大家都叫王姐··陶然原来还纠结着到了那如何喊人,结果到了那才发现盛家来了好多客人,他进去之后根本就没见到盛父和那个崔姨的面。
周强和盛昱龙聊了两句,盛昱龙说:“进来喝两杯·”·“我就不进去了吧·”周强难得有些拘谨··“叫你送陶陶过来就是让你一块来,怕什么。”
“我不是怕什么,就是你们家这帮亲戚跟我说不到一块去,还得装的人模狗样的,我嫌累,走了·”·陶然看着周强上了车,回头看盛昱龙·盛昱龙说:“走吧,带你到转转。”
盛家是花园洋房,外头还有个院子,院子里都是人·不断地有人过来问陶然是谁,盛昱龙就简单介绍了一下,带着陶然就去了自己房间··“我需要先见见你家里人么”陶然问。
他都还没看到盛父和崔姨呢··“他们哪有空,”盛昱龙说,“等会吃饭的时候就见到了·”·“我都吃过饭了·”陶然说。
·“吃的什么”·“炒面·”·今天来的客人多,家里请了好多帮忙的,隔着房门也能听到外头乱哄哄的。
盛昱龙显然心情不大好,说:“你要想出去就出去,不想出去就在我房间里呆着,要是有人跟你说话,想理就理,不想理笑笑就完了·”·陶然点点头·他不敢乱出去,外头的人他都不认识。
人到了陌生的环境,见到一群陌生的人,心里难免会忐忑,想要从熟悉的人身上寻求安全感·大概是一群陌生人的对比,让陶然觉得他和盛昱龙那么亲·他打量了一下盛昱龙的房间,被整理的一丝不苟井井有条,于是他就笑着说:“你这房间收拾的这么好。”
“哪是我收拾的,”盛昱龙说,“早就不是我的房间了·”·盛昱龙说罢就下楼去了,陶然看了看时间,都快十二点了,也该开饭了。
他透过窗户往下看,看到院子里都是人,盛昱龙在那跟七八个同龄的男人抽着烟聊天··其实刚才下车看到盛昱龙的时候他就愣了一下,因为难得看到盛昱龙穿的这么讲究。
盛昱龙平时喜欢穿当初当兵的时候留下的迷彩服,或者牛仔夹克之类的,总之都很随意洒脱,很平凡,身上都是烟火气·今天却穿了西装皮鞋白衬衫,只领口解开了一些,整个人多了几分贵气和绅士,在那和亲戚朋友谈笑风生。
对于陶然来说,显然这样有些陌生的盛昱龙更吸引他·从前的盛昱龙和他爹陶建国很像是一个路子的,粗糙而贴近生活,跟他生活里经常见到的叔叔伯伯都很像,所以那种亲人的感觉就会更强烈一些。
如今恢复了盛家大公子身份的盛昱龙,却从他从小到大认识的男人中一下子跳脱了出来,阶层的区别感越明显,盛昱龙给他的亲人的感觉就越薄弱··以前盛昱龙是他六叔,如今的盛昱龙是盛昱龙本人。
陶然心想,如果盛昱龙的母亲还在,那盛昱龙是不是依旧留在这个家里,过着盛家大公子的生活,成为一个人上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剥离成两种人··陶然也没在房间里呆多大会,开饭的时候他是挨着盛昱龙坐的,也在那个时候见到了盛父和崔姨。
盛父和他想象的差不多,是个威严而贵气的男人,眉眼和盛昱龙很像,只是少了一分桀骜凌厉,五十多岁了,身材却保养的很好,一米八的个头,终于叫他知道盛昱龙是遗传谁了。
盛父说话声音沉稳和气,但身上就是有一种威严感,倒是崔姨,和气的很··“早就听昱龙说起你,本来想着去看看你,但是工作忙,一直没得空,所以今天趁机会就让昱龙把你叫过来了,你就把这当自己家一样,以后也常来玩。”
陶然觉得这个崔姨和他想的也不一样,他原以为崔姨会是恶毒后妈的形象,或者美艳型,霸气型,贵妇型,结果都不是,而是一个瘦弱白皙的中年女人,保养得宜,看着像三十多岁的,声音温柔又和气,那么多客人,她都照顾的很周到。
他也见到了盛昱明,很凌厉的一个小孩,倒有些像年轻版的盛昱龙,兄弟俩长的都像盛父,陶然觉得这一家三父子,简直就是少年青年和中老年的真实写照·他想,盛昱龙年少的时候桀骜不驯,大概就是盛昱明那样,以后老了,大概会是盛父那样,威严庄重。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盛父只跟他打了个招呼,并没有特别在意他,桌子上的话题一开始围绕崔姨的生日转,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大龄单身男女的催婚大会,而首当其冲的就是盛昱龙。
但是盛昱龙压根不往上面扯,崔姨笑着说:“这不知道的,还都以为我不关心昱龙的婚姻大事,其实哪有不- cao -心的呢,就他,眼光高,我给他介绍了几个,他都看不上。”
“昱龙也该成个家了,古人说成家立业成家立业,不成家如何立业呢·”·“可不是么,我跟他爸也是整天愁,你们要是有好姑娘,千万想着点我家昱龙,不是我王婆卖瓜,论家庭条件,人品相貌,我家昱龙没一点比别人差的。”
陶然听她一口一个“我家昱龙”,态度亲切,语调温柔,不像是装出来的,于是扭头看盛昱龙,盛昱龙低着头跟他发小说话,好像没有听到··陶然心思细,看出在座的有个姑娘对盛昱龙有意思,崔姨也一直在帮她和盛昱龙制造话题。
那姑娘白白净净的,戴着个眼镜,这一顿饭吃的远比他想象的容易,没有人对他有过多的关注,吃了饭他就想回去了,盛昱龙说:“正好我等会也走,一块吧·我去跟老爷子说一声。”
客人们吃了饭基本上就都散了,陶然听他们的意思,是要去唱卡拉OK·他在客厅里等,崔姨正好从里头出来,笑着问:“今天吃的还好么”·陶然点点头,刚要说话,盛父的训斥声就从里头传了出来。
崔姨脸上的笑容凝固,回头看了一眼,又对陶然笑了笑··“你刚才那是什么态度”他听见盛父怒气冲冲地说,“好心好意请你回来过生日,你摆脸色给谁看不想回来就别回来,谁求你了”·陶然有些尴尬,想着要不要走远一些,结果就听见房门打开,盛昱龙从里头走了出来。
他紧张地看着盛昱龙,盛昱龙本来是情绪起伏很大的人,这一回脸上却淡淡的,语调也平静,说:“走吧·”·陶然扭头要跟崔姨告别,却被盛昱龙拽住了胳膊,直接给拉走了。
上了车,盛昱龙对他说:“系上安全带·”·他把安全带系上,也不敢多说话·盛昱龙明从里头跑了出来,手里拎着个纸袋子,跑到车前说:“大哥,我妈让我给你带的。”
盛昱龙从车窗里接了过来,递给了陶然,过程中车子都没停下,盛昱明赶紧退到路边,跟他摆手··今日天气并不好,和此刻盛昱龙一样- yin -郁·两个人一路无言,到了家,陶然把纸袋子递给盛昱龙,盛昱龙说:“吃的,你留着吧。”
陶然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大块蛋糕··他爱吃甜,就洗了手,掰了一块尝了尝,比他以前吃过的任何蛋糕都好吃,他抬头看向盛昱龙,说:“这个蛋糕好好吃,六叔,你尝尝。”
他说着就又掰了一大块递了过去,盛昱龙本来是不打算吃的,一口他都不打算吃,但是看见陶然递过来喂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嘴接了··“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陶然问。
手指头上沾染了奶油,他说完便吮了一下·盛昱龙看着他手指头残留的奶油,“嗯”了一声·陶然便又掰了一块给他,盛昱龙心跳忽然急了起来,吃的时候舌头微微伸出来,谨慎又轻微的,沾- shi -了陶然的手指头。
·他想吃的并不是奶油··盛昱龙的欲望来的迅猛而压抑·他是成年男人,成年男人的爱欲和情窦初开的男孩子不一样·男孩子谈恋爱,一个牵手或接吻都能兴奋到夜不能眠,但是成年男人不行,他们的欲望会更直接,要求的更多,小清新的行为满足不了他们,戳不到他们的兴奋点。
成年男人的爱是迅猛的·可他是成年男人,也意味着他不是轻易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男孩子,不能不管不顾一心为爱走钢索,成年男人什么事都会考虑,知道后果,所以如果爱的不合时宜,会努力压抑。
但可悲的地方在于,他从小到大都不是一个懂得克制的人·他是人生既得意又失意,因此狂放不羁的盛昱龙··第32章 春意满┃五月九日,闷热·盛昱龙最近失眠的很厉害, 就连陶然也意识到了,因为他发现盛昱龙的眼睛里总是有红血丝,人显得有些疲惫。
除了周末, 他和盛昱龙见面的机会并不多, 最多偶尔晚上一起去吃个宵夜·他问盛昱龙怎么了,盛昱龙总是说没什么, 但经常看着他看着他就出了神··陶然不知道这是不是天气的原因。
这几天天气不好,天气预报一直说要下的雨却总是下不来, 天只是- yin -沉沉的, 又有些闷热·已经立夏了··余和平趴在桌子上, 手里转着圆珠笔,时不时地用大拇指刮一下他红嫩的嘴唇,天气热, 他额头都隐隐出了汗意。
梁成东如今每个周末都会到他们家里来,还会给他辅导功课·梁成东的英语很厉害,他的声音很有磁- xing -,发音又标准, 听他说英语简直是一种享受·他们学校的英语老师跟他根本不能比。
余和平别的还好,就是英语差·梁成东看着他做题,经常笑, 他越笑,余和平越紧张,他怕梁成东笑话他··“这个我刚给你讲的,忘了”梁成东贴近了, 手指头指着那道题问。
梁成东的身上总是有一种淡淡的香气,特别好闻·余和平闻见之后更是头脑发胀,他红着脸,问说:“用什么,介词”·梁成东就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余欢推门进来,端来一盘提子,是梁成东来的时候带的,一个个红通通的泛着水光:“你一来就过来辅导他功课,都成半个辅导老师了·”·余欢有些埋怨,梁成东也听出了她的不满,于是便站了起来,对余和平说:“周末是该休息休息,你也别老待在家里,可以出去找朋友玩玩。”
他说完就和余欢出去了··梁成东是有文化有情趣的人,也分得清主次,大老远跑过来,当然是要多陪着余欢一些·两个人在客厅里说话,余欢商量着让他去见她的哥哥。
他们家没什么人了,就一个娘家哥,平时走动也不多,这个娘家哥以前也是伤过她的心的,那时候她双亲过世,自己独自带着余和平又很艰难,她娘家哥却没怎么管他们母子。
当然不只是兄妹感情淡薄的缘故,也是因为穷,很多亲情都被穷给闹淡了·余欢如今找了个好男人,有心显摆给她哥哥看··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那就下周六吧。”
梁成东说·今天有点晚了··余欢点点头,靠近了他·梁成东笑了笑,手摸着她的头发,人却往外坐了坐,低声说:“和平在呢·”·“你怎么总是顾忌他,”余欢有些不满地说,“他那么大了,什么不知道。
难道以后家里有他在,你什么事都不敢干了”·梁成东就笑,说:“你想我干什么”·“你说我想你干什么,”余欢手指头戳着梁成东的胸膛,梁成东虽然是文化人,但身板很结实,她摸过,还惊讶过。
梁成东说他经常健身,“让你去我房间里,你又不肯,坐在这,你又怕他看见·”·“大白天的,咱们两个关着门在房间里,叫和平看见了不好·”梁成东说。
余欢笑了笑,身体往后一斜,躺在了沙发上,长头发披散在沙发上,白面红唇,两只眼睛笑眯眯地看着梁成东··人的心真是很奇怪·她刚认识梁成东的时候,那么兴奋,激动,梁成东对她来说简直是可遇不可求的好男人。
他们本来是两个世界的人,竟然能走到一起,她已经四十岁,不再是爱幻想的小姑娘,知道她人生遇到这种男人的机会不多,所以一门心思卯足了劲想要将梁成东抓在手里。
梁成东和她以前认识的男人都不一样,绅士又正经,一开始这种正经甚至刺激了她,让她觉得兴奋,可是日久相处下来,这种新鲜感淡了之后,她却开始觉得乏味··那些不正经的男人总是骗她,玩弄她,她恨,却沉迷其中。
梁成东这么正经,可靠,她却又觉得没意思··好像她这辈子注定陷在坏男人的漩涡里,出不来了··梁成东见她这样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心下突突直跳,于是便伸手去摸余欢的头发。
他喜欢余欢的头发,乌黑柔软,瀑布一样浓密,衬托得余欢美艳而温柔·余欢看着他,嘴唇却去追逐他的手指头··梁成东有一双迷人的手,白皙修长,这双手如今被她蛊惑,蹭着她的烈焰红唇。
他终于经受不住这样的诱惑,低下头来去亲吻余欢,余欢低笑一声搂住了他的脖子··余和平拿着水杯,站在门口一动不敢动,他本来是要出来倒水喝的,见到梁成东和余欢在沙发上亲吻,立马红着脸回到了自己房间。
但是关门声惊到了梁成东,他立即直起身来,余欢的口红沾染到了他的嘴唇上,有些滑稽,余欢就捂着嘴躺在沙发上笑了起来·梁成东见她笑,伸手去捂她的嘴,余欢就伸出舌头来舔他的手掌心,惊得梁成东立马缩回了手去。
他是很正经的人,正经了快半辈子,也知道余欢并不适合他·他的同事里头找对象最看重的都是对方的学历,人品,乃至工作条件,找的不是老师就是公务员,他的前妻就是中学老师。
但他这一次找了余欢,一个妖精一样的女人··余欢是什么样的女人,他又如何不知道·即便余欢在他面前再懂得伪装,也总会不经意露出她妖孽的本- xing -。
但他沉浸其中,好像人生太过无趣,呆板,需要这样的人来给他注入新鲜血液,越是有差异,越是能刺激他的感官··梁成东抹了抹嘴巴站起来,笑着看了余欢一眼,又去了余和平房间里。
余和平听见开门声,背都僵硬了,佯装在做题··梁成东在他身边坐下,问:“做完了么”·余和平声音很低,说:“没有,有好几道我都不会。”
梁成东把卷子拿起来,看了看空着的几道题,开始给他讲·每道题他都会念一遍,他说英语的样子让余和平觉得很迷人,甚至- xing -感,那么醇厚标准的发音,比录音带里的还要好听。
他忍不住去看梁成东的嘴唇,有些红的嘴唇,刚经历过一场爱欲的吻··梁成东的嘴唇很薄,唇角冷峻,是禁欲的味道·不像他,下嘴唇厚实红润,后来梁成东说他的嘴唇就是用来亲的,很勾人。
余和平根本听不进去,他垂着眼,看着卷子上的那些英文字母,脑海里却全是他刚才看到的景象·就像他上周去上厕所,一推开门,发现梁成东在里面,他瞅见了梁成东的物件,连着几夜做羞耻的梦。
余和平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变成同- xing -恋的,他似乎从第一眼看到梁成东就对他有莫名的好感·他在第一场春梦中醒来的时候,并没有半分喜欢上男人的苦恼,没有,因为他并无贪欲,所以无所谓烦恼忧愁,也不会觉得自己喜欢上男人是变态的,也没有任何压力让他去面对身为同- xing -恋的残酷。
他只是小心翼翼地埋藏在心里,作为一个最羞耻隐秘的秘密··梁成东对他来说太好了,美好,他踮着脚尖也触摸不到··“所以这个应该选A,”梁成东最后给总结说,“这个也选A,这个是B。”
余和平点点头,眼睛抬起来看他一眼,对视的时候又惊慌地闪躲·梁成东已经习惯了他躲避的眼神,他觉得余和平胆小而敏感,反而因此惹人怜爱··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总是容易有- xing -格上的小缺陷,这也正说明余和平需要一个健全的家庭,需要一个父亲来引导他。
梁成东是正经的知识分子,因此有知识分子的愚昧和自大,乱世的时候,冲在最前头,呐喊的最激烈的永远都是知识分子,也是这群人最有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的信念·这种信念小到一个人也是一样,历史上有太多知识分子把自己当做救人于危难的君子英雄,他对余欢就有类似的情结,对余和平更是。
越是可怜可爱的人物,越是能激起他们身为男人的保护欲,和救人于危难的英雄感··余和平身上有一种- yin -郁的软糯,眼尾骄矜,眼神深邃,整个人有一种压抑和脆弱的野- xing -,和余欢是那么的不一样。
余欢是如鱼得水的感觉,苦难也没有减少她身为女人的自信,对于梁成东这样的知识分子来说,其实余和平这种- xing -格更容易满足他的大男人心理·余欢对他来说有时候刺激- xing -太过,超出了他的接受极限,而余和平不一样,他的野- xing -夹杂着自卑,特殊的生长环境和际遇造就了他略有些矛盾和诡异的- xing -格,蠢蠢欲动又可怜兮兮,因此显得克制而勾人。
人的- xing -格往往决定了他的喜好,梁成东这样绅士的知识分子,偏爱脆弱一些,容易激起他男人的满足感和保护欲的类型,但又不能一味地弱,不然会如同两杯白开水混在一起,会没有味道,所以还要有点妖精的特质,容易刺激他正经保守的心。
而盛昱龙这样痞气桀骜的男人,则偏爱自信一些,强硬一些的类型,更容易满足他们的征服欲·所以他喜欢干净又骄矜的陶然,而梁成东会落入余和平的陷阱··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余和平年轻,情窦初开,爱情对他来说只有甜蜜和辛酸,无谓更多思考。
但盛昱龙不一样··所以盛昱龙一直有些焦躁上火,又想躲着点陶然,又想跟他待在一起··就连周强都发现了他的异样,问说:“你最近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跟哥们说说”·盛昱龙说:“跟你说了也没用。”
“我知道你是什么缘故,你是不是最近心烦气躁,五脏郁结”·盛昱龙抬眼看周强,周强咧开嘴说:“你这是该泻火了,龙哥,你说你都多久没打过炮了。”
“滚你的蛋·”·“真的,龙哥,你可以找孙璐璐试试,反正送上门的,不上白不上·”·周强的话说完,就见陶然从房间里出来了,周强笑着问:“是不是强叔声音太大,吵到你看书了”·“没有,我上个厕所。”
陶然说完就进了洗手间,周强扭头对盛昱龙说:“这小子是不是长胖了一点”·盛昱龙说:“昨天他说刚在药店称了体重,长了四五斤。”
陶然生活安然得意,所以吃胖了·不像他,心里藏着事,总是上火,果真如周强说的一样,心烦气躁,五脏郁结··“走,去孙璐璐那玩球去。”
盛昱龙站起来说··周强很高兴,说:“早该去了,人家盼你跟久旱盼甘霖似的·你说以前咱们哥几个没事喝喝酒吃吃饭的多好,如今你怎么没事就在家呆着,家里就一个陶然,他又不喝酒又不抽烟,跟你也没什么聊的,你在家呆个什么劲啊。”
陶然正好从洗手间里出来,笑着说:“你们出去啊·强叔,你可别让他喝酒,他戒了好久了,别前功尽弃了·”·周强吊儿郎当地对陶然说:“你六叔不喝酒,去玩球。”
他说着拖了拖胸,“肉球·”·结果他话音刚落,就被盛昱龙踹了一脚,周强已经有经验了,知道跟陶然开黄腔必然会被盛昱龙踹,所以灵活地躲开了。
盛昱龙对陶然说:“今晚上可能不回来,不用等我·”·陶然点点头·刚才的话他都听到了,他六叔要开炮了··他倒没什么大的感觉,其实习惯了他们这些男人的脾- xing -和生活,就觉得这些你情我愿的事情也没什么。
孙璐璐喜欢盛昱龙,正好盛昱龙也没对象,成年男人,也有自己的- xing -需求,真的算是各取所需··因为盛昱龙走之前就交代了,所以陶然也没等他,晚上洗漱完之后就准备睡了。
他从厨房倒了杯水,刚关了厨房的灯,就听到了开门声,竟然是盛昱龙回来了··盛昱龙喝了酒,但不多,淡淡的酒味很是好闻·他有些吃惊,笑着说:“不是说不回来了么”·盛昱龙好像有些口渴,拿过他手里的水杯就喝了两口,然后看着他,说:“孙璐璐找我上床,我没干,裤子都脱了,又回来了。”
陶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跟自己说这些,盛昱龙这两天眼里的红血丝都没断过,今天喝了点酒,红血丝多的有些吓人·盛昱龙问:“我做的对不对”·陶然有些莫名其妙,“嗯”了一声。
盛昱龙又说:“你都不知道她多骚,男人在这时候还能提上裤腰带,你不夸我两句”·陶然讪讪的·他还年轻,不懂得现实里一个男人从一个美艳的,不求任何回报,哀求着你干她的女人那里全身而退,是多么可贵的一件事。
即便是一个世俗里的好丈夫好男人,也未必能经得住这样的诱惑··而他这么做,只是因为心里一直想着陶然·觉得陶然那么美好,干净·心想自己在干什么,是不是真的能从女人身上断了自己对陶然的畸念。
如果不能,还要做这些,难道不脏··- xing -本身并不是脏的·脏的是他·如果他不能断,便不能脏··第33章 春意满┃五月中旬,天气渐热·四月份的月考成绩出来了, 陶然进入了班级前十,盛昱龙很高兴,觉得是补习起了作用, 对那个莫师兄也多了几分好感, 还问陶然:“他叫莫什么来着”·“莫世凯。”
结果盛昱龙就咧开嘴笑说:“我他妈还袁世凯呢·”·“人家起这个名字是有原因的,他是世字辈的, 凯是为了纪念他夭折的舅舅·”·盛昱龙说:“他倒是什么都跟你说。”
那是,他跟莫世凯非常投缘·而且因为莫世凯的缘故, 他觉得长海大学也不错, 这周末莫世凯请他去长海大学玩, 他都答应了··盛昱龙不大想让陶然去,他为了能挤出周末的时间和陶然在一块,工作日忙到饭都来不及吃。
但是他自己也搞不清自己到底想要干什么, 不敢深想,所以就那么让陶然去了·他想,不管他到底想要怎么样,都不能逼太紧了, 否则肯定没有好果子吃·陶然才十八岁,青春正盛的年纪,老是跟他待在一块也说不过去, 他既有自私的独占的欲望,又想尽可能地为陶然好,这辈子什么时候这么纠结过,所以他这几天睡眠质量一直很差, 瞅着陶然去长海大学了,就到陶然床上睡了一觉。
他对陶然身上的味道真的迷之迷恋,就是觉得闻了特别安心,舒服,隐隐约约又带着一点心猿意马··长海大学属于老大学了,民国时候就闻名天下,学校里大半的建筑都是民国时期的,里头树木参天,花草繁盛,学校里有一条活水湖,据说通的是东河地下水,因为是流动的,所以湖水常年清澈碧绿,湖两岸垂柳依依,算是长海市一大旅游景点。
莫世凯周日下午有选修课,陶然自己在大学里逛了逛,就去教室里头找他·莫世凯说,大学的教室是可以随便进的,没人管··行走在大学里头,陶然特别激动兴奋,就是迎面走来的每一个大学生,他都觉得身上带风。
长海大学太大了,里头树木房屋都度,弯弯绕绕的,几乎迷了路,他最后还是问了同学,才找到了主教学楼··教学楼的大厅里头办了个美术展览,是长海大学美术系的毕业作品展示,围了好多人在看。
他就也进去看了一眼,结果在人群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个男人,身材高大挺拔,戴着眼镜,身边站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女人··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那是余欢找的那个新男人。
他听见那男人流利而标准的英语,声音浑厚低沉,他英语还可以,隐约听出那人是在给身边那个外国人做介绍·他和余和平一样,都是在县城高中学的英语,他的英语水平虽然比余和平高,但也是哑巴英语,他这辈子都没跟外国人说过话,也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外国人说伤话。
他觉得那是很牛逼的人才能做的事,所以当他看到梁成东和外国人聊的那么顺畅流利,心生敬仰,忍不住多打量了两眼··梁成东没有盛昱龙高,但一米八的个头在人群里也算是鹤立鸡群了。
最重要的是他比盛昱龙穿着讲究,身上的衣服剪裁得体,所以衬托的身材很好,尤其是两条大长腿,甚至都不比盛昱龙的差·他的相貌也比盛昱龙要英俊很多,是典型的帅哥长相,少了几分痞气,多了几分男人的沉稳大气。
余欢能找到这么个男人,的确是走了运··梁成东似乎察觉了他的目光,扭头朝他看了一眼,陶然正犹豫要不要打个招呼,结果梁成东又把目光从他脸上移走了,显然已经不记得他。
那些画有些是看起来就很厉害,有些确实看不懂的,比较抽象·他看了一会就上楼去了,到了莫世凯所在的教室门口,绕到后门悄悄溜了进去··莫世凯修的课程叫《现代艺术鉴赏》,大概因为是选修课,很多同学都没有听的太认真。
他坐在最后一排,找了好一会才找到莫世凯,坐在第一排,听的很认真··陶然没听过这么有意思的课,比数理化语文英语的好听多了,又有意思·他对大学老师天生敬仰,心理上就先给台上的老师蒙上了一层高大的形象,再听他讲课,就觉得字字珠玑。
他想,怪不得人人都想考大学,原来大学课堂是这么有意思的,氛围也和高中截然不同,那么松散,随意·选修课是两节课连在一起上的,中间不休息,陶然有点尿急,就偷偷溜了出来,却半天没找到厕所在哪里,只好到楼下去。
他刚才在大厅里看展览的时候,有看到洗手间的指示牌··他到了洗手间,正尿着呢,就进来一个男人,正是梁成东··这真是有点尴尬,居然在厕所里碰见了。
估摸着梁成东已经不记得他,陶然也没打招呼,而是低着头继续尿,尿完了赶紧提上裤子,走过去的时候朝梁成东看了一眼,正看到梁成东掏出他的物件来,他心里突突直跳,手都没洗,直接从洗手间里出来了。
居然不比盛昱龙的小··这一回他更震惊,因为他原来以为盛昱龙只是天赋异禀,毕竟顶着巨炮龙的外号,超乎常人也是情理之中,但没想到梁成东的也是那个样。
他也就小时候跟着陶建国洗公共澡堂的时候见过成年男人的身体,如今他却有些迷惑了,心想是不是他记错了··他原来觉得梁成东高大斯文,俊美而有气度,和余欢怎么看怎么不搭,如今却觉得很搭了。
猛男配浪女,人心隔肚皮,或许这个梁成东,背地里又是另一个样··回到家里之后给刘娟打电话的时候他就跟刘娟说了,说他在长海大学里碰见了梁成东··“我听说是个大学老师,昨天都见余欢她娘家哥了呢,看来竟然是认真的了。”
刘娟说起这事来语气微妙,陶然都能想到他妈和院里那些阿姨的反应·她们大概觉得梁成东只是玩玩,哪个大学老师会找余欢这样未婚生子的女人的呢,除非脑子被驴踢了,结果呢,这个梁成东,竟然真被驴踢坏了脑子。
陶然笑着问:“你跟我爸和好了么”·“什么和好不和好的,他最近整天往外跑,我也懒得管他了,你呢,上次说月考成绩要出来了,考的怎么样”·陶然就把各科成绩跟刘娟汇报了一遍。
刘娟很高兴,说:“胜不骄败不馁,继续努力·”·陶然点点头,说:“这次我们排座位,我准备坐到前头去·”·“也别太靠前,吃粉笔末,对身体不好。”
刘娟又交代了两句,问说,“你六叔呢,没在家”·说到这个,陶然立马用有些诡异和不解的语气,压低了声音说:“他睡觉呢……居然跑到我房间里去睡了”·他刚回来的时候真是吓得魂飞魄散,原以为盛昱龙不在家,结果一推卧室的门发现自己床上躺着个人,差点吓得他叫出来。
刘娟果然也很吃惊:“跑你房间睡去了现在他怎么这时候睡”·陶然就把盛昱龙老失眠的事儿告诉了刘娟,刘娟说:“他工作压力这么大么”·“不知道,问了他也没说什么,我觉得他好像有心事,经常出神。”
看着他出神··盛昱龙这一觉睡的格外好,以至于醒来之后他都不愿意起来·大概是身心舒畅,他的想法也更加清晰了一些,不再是一团迷雾·他伸手拿了陶然放在桌子上的书看了一会,听见客厅里传来窸窣的声响,这才坐了起来,趿拉着拖鞋走出房间,看见陶然在拖地。
“回来了·”他神色还是慵懒的,声音因为刚睡醒而变得异常低沉,但神态自若,好像在陶然房间里睡觉是理所当然的,根本不值一提··“早就回来了,看见你在睡觉,就没进屋。”
陶然想问问他为什么会跑到自己床上去睡,但又觉得问了怪怪的,就没开口·天气热了,盛昱龙睡觉的时候出了点汗,就去冲了个澡,陶然回到房间把自己的床收拾了一下,被子叠好。
他想盛昱龙好在洗澡洗的勤,也没以前那么邋遢了,睡他的床就睡了,不然他还得换被单··盛昱龙这一下午睡的很好,洗了澡之后整个人都有了精神·陶然就觉得盛昱龙最近状态不在,是因为没睡好的缘故。
失眠又不是大毛病,总是有办法的吧··他去上晚自习的路上,就拐去了一家药店,问了里头的大夫,大夫跟他推荐了很多方法,他都拿笔记在了小本子上··晚自习的时候回来,盛昱龙看到他拎了两大袋子的东西:“买什么买了这么多”·“吃的。”
陶然气喘吁吁地将袋子放到地上,将背包也放下,蹲在地上开始把买的东西掏出来,放在地上给盛昱龙看··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有红枣,莲子,小米,还有些看不出是什么的。
“我问了大夫,大夫说失眠可以食疗,吃这些都会有助于睡眠·我没事的时候给你做·”·怎么做,怎么搭配,他都还做了笔记··盛昱龙愣了一下,神情微妙,最后莫名其妙地跟他说:“不要对我太好。”
陶然不明所以,还笑着说:“我对你好不是应该的么,你对我都很好·”·“我对你好么”盛昱龙问··陶然开始觉得对话诡异,说:“挺好的啊。”
“这就算对你好了”盛昱龙心想,这才哪到哪,他要认真起来对陶然好,绝对胜过现在千倍万倍··会好好疼他,爱他。
他看着陶然,试图从陶然的眼睛里看出什么来·陶然眼神清澈,真诚,看着他,说:“六叔,你都出院这么久了,都还没补回来,还是比以前瘦·”·盛昱龙摸了摸下巴,因为很少照镜子,他自己并没有觉得。
陶然说到做到,果然每天晚上下自习回来,都会熬点粥给他喝,有些还掺杂了一些中药,但味道做的很好,显然是下了功夫的·陶然有时候会请教刘娟,问粥要怎么熬才好喝。
刘娟又告诉了他一些治疗失眠的偏方,然后告诉他说:“我听人说,按摩比食疗还管用,还有每天晚上热水泡泡脚,喝点热牛奶,都有助于睡眠·”·按摩这件事陶然也听大夫说了,只是那些然谷- xue -啦,关元- xue -啦,他都不懂得,而且他受了武侠电视剧的影响,觉得- xue -位都很玄妙,不能乱按,不然会按出毛病来。
他可负不起这个责任·至于喝牛奶,家里有,晚上只要盛昱龙在,都会跟着他一起喝·倒是热水泡脚,可以试一试··于是临睡之前,他用盆子接了一盆热水,端给了正在客厅里看电视的盛昱龙:“六叔,你泡泡脚吧,说是泡完了有助于睡眠。”
盛昱龙见他端了洗脚水过来,有些受宠若惊,赶紧卷起了裤腿,将双脚放在了水盆里面·水有点烫,他一时有些不适应,想把脚给收回来,结果陶然在旁边坐下,看着他说:“别别别,我试过水温了,不是特别烫,就得热水泡才有用。”
盛昱龙双脚都快抬出水面了,闻言又放了回去,忍了好一会,等习惯了那个温度,竟然觉得暖意顺着小腿往上涌,整个人都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他抬头,看到陶然盯着他看,还凑近了看。
一向脸皮厚的盛昱龙竟然有些窘迫,咧嘴笑说:“你看我干什么·”·“据说要泡的微微出汗才是最好的·”陶然说着又靠近了一些,观察着他的额头和脸颊。
盛昱龙觉得自己真的出汗了,不过不是泡脚泡的,是被陶然看的·但他又极享受这种感觉,毛头小伙子初恋一般的,难为情和兴奋感交织在一起,这是他以前从来没有感受过的,他觉得很奇妙。
他脸皮厚,- xing -子野,即便年轻的时候跟姑娘在一起,也没有过拘谨或者羞涩的时候,那种普通男孩子初恋的紧张,忐忑,兴奋,他统统都没有经历过,因为这些初恋的情绪都是和爱情里的谨慎和不确定有关系的。
他什么时候觉得卑微过,更没有对谁的心意不确定过,但是如今却不一样了··他在面对陶然的时候会自卑,因为觉得自己配不上他·这份情感又那么叫人难堪,羞于启齿。
陶然如果洞悉他的念想,大概会鄙视他,痛斥他,而他都找不到一个为自己辩解的理由·他羞愧而隐秘的爱意,让他难为情,谨慎又不安··他年轻的时候没有体会过的爱情的种种细微情感,都在此时此刻浮现在他的心里面,又新奇,又叫人兴奋。
“水凉了么”陶然看了一会电视,回头问他··“不凉·”他说··陶然又扭回头去继续看电视,电视上在播《康熙微服私访记》,刚演完了一集,如今又开始一集,陶然看得入神,还跟着电视哼了两句:“五花马,青锋剑,江山无限。”
盛昱龙觉得他声音如人一样好,比电视上唱的还好··“扮演朱云巧的这个女演员是谁啊,长的真美·”陶然觉得这是他见过的最美的女演员了,水灵灵的。
盛昱龙闻言就看了一眼电视,确实很美,但却不如陶然年轻,鲜活,勾着他的心·好像所有女人都在他眼里失去了颜色,就只有陶然·贪欲在他心里滋长,他不再满足于此。
但凡正常的男人,和自己喜欢的人独处一室,就没办法不做到心猿意马,何况他··他无法按捺自己渴望亲热和占有的欲望,越是想要克制,心里的火便烧的越烈,而大脑本能地不去想放肆的后果,只想享受这鲜活的肉体,发泄自己不能启齿的爱意。
他不再看陶然,而是双手抵着沙发,低头看着盆里依旧温热的水··陶然却毫不知情,看电视看的入神,电视里的三德子闹了个笑话,他便轻笑出声,双臂撑着身体往后一躺,手指头便按在了盛昱龙的手背上。
盛昱龙却仿佛触了电,那种强烈的酥麻引起他剧烈的心跳,他几乎不能抑制住自己的渴望,突然的触碰和连日的压抑让他生出几乎暴虐的兴奋,他想啃陶然的皮肉,掐他的脖子,揉躏他,占有他,拽他入地狱,带他上天堂。
第34章 春意满·陶然每次煮的粥, 盛昱龙都能消灭个干净·这极大地鼓励了他,渐渐地找到了做饭的乐趣·只是平时他空闲时间不多,只能熬个粥, 所以周六的时候, 他就去了一趟菜市场,买了好多做饭的材料回来, 打算大显身手。
他要做的是安神补脑汤,他按着菜单子买了猪排骨, 猪瘦肉, 还有决明子黄精玉竹等东西, 外加油盐酱醋,摆了一桌子·第一次做,味道竟然很好, 汤也很浓郁,他用小火炖上,等着盛昱龙回来。
结果等到半夜,也没见盛昱龙回来, 倒是他自己喝了不少·他把汤倒出来,准备晾凉了放进冰箱里去,但是天热, 汤凉的慢,他一直等到晚上十一点多,正准备把汤放进冰箱里的时候,盛昱龙回来了。
盛昱龙看见他愣了一下, 问:“还没睡呢”·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正准备睡呢·你吃饭了么”·“嗯,”盛昱龙有些疲惫,说,“刚应酬回来。”
他说完还打了个嗝,一副酒足饭饱的样子·陶然本来想让他喝碗汤,还是忍住了,把汤放进了冰箱里头·倒是盛昱龙闻见了味,问:“什么,这么香。”
“我炖了点汤,”陶然又把汤端了出来,说,“安神补脑汤,炖了一下午呢·”·盛昱龙过来看了一眼,张嘴就要尝尝,陶然一边端着给他喝一边说:“汤都凉了,你回来这么晚。”
“留着明天喝·”盛昱龙说,“炖的很入味·”·“好喝吧”陶然很高兴,说,“刚炖好的时候更好喝。”
盛昱龙摸了一下他的肩膀,说:“明天起来喝·时候不早了,你早点去睡,以后过了十点还不见我回来,你就先睡,不用等我·”·“今天喝酒了么”·盛昱龙说:“喝了一点,没事。”
盛昱龙去洗澡,陶然就把水壶和杯子放到了他床头,这才回来睡觉·大概那汤真有点作用,他这觉睡的特别好,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听见外头有动静,出来一看,盛昱龙正在厨房里热汤呢。
“我还买了点包子·”盛昱龙说··昨天喝汤,牛奶都没喝完,盛昱龙也热上了·早饭盛昱龙喝安神汤,陶然喝牛奶·不过盛昱龙没吃里头的肉,全挑给了陶然。
“你多吃点,长身体·今天有什么安排么”·“上午补课啊,下午没事·”·“补完课别让他走,中午请他吃个饭。”
盛昱龙说··上一次陶然月考考的不错,多少也有点莫世凯的功劳··陶然点点头,问:“你上午在家么”·“有事,等到中午会回来。”
结果莫世凯学生会有事,不能留下来吃饭·盛昱龙给莫世凯包了个红包,让陶然拿给他··“他下周才来呢·”·“我怕忘了,你拿着,到时候给他。”
两个人吃了饭,盛昱龙问:“看电影么”·“不看,我还有套卷子没做完·”·“走吧,你好不容易周末休息,带你看电影去,泰坦尼克。”
陶然就心动了,他老早就想去看了,这个电影如今太火了,他们班里的人几乎都看了,有的人都不止看一遍··两个人到了红旗影院门口,竟然发现平时空荡荡的大厅里站满了候场的人。
盛昱龙去买票,结果卖票的告诉他,最近两场的电影票都卖光了,不过还有加座的··加座,就是买了票,但进去没有座位,要站在过道里看,就这还有很多人买票呢。
“这都上映快个把月了,怎么还这么多人看·”盛昱龙说··陶然说:“这是口碑效应,就是这半个月看的人最多,因为看过的人都说好,宣传出来了。”
不过电影院没票,倒是电影院旁边的有个小摊贩在贩卖盗版光碟,重点卖的就是《泰坦尼克号》··盛昱龙问:“要不咱们买个,在家里看”·陶然点点头,蹲在旁边看箱子里的那些碟片,盛昱龙付钱的时候看见他翻着一个潘金莲的片子,于是就说:“少儿不宜,别乱看。”
陶然压根都没注意到他翻看的碟片有什么少儿不宜的,他知道这些卖光碟的偶尔都会卖一些限制片什么的,不过他们也都不敢明目张胆地卖,通常都有个类似暗号的东西,买卖双方心知肚明。
听盛昱龙这么说,他就认真看了看那关于潘金莲的片子,这一看臊了一下,竟然真是个少儿不宜的片子,摊贩夹在一叠正经的光碟里头,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错放进去的。
那小摊贩眉开眼笑地问:“小伙子,要么”·“不要,不要·”陶然站起来说··盛昱龙说:“你要看,家里有的是。”
陶然没说话,等到走远了才问:“家里那些我以为你扔了呢·”·“扔了是扔了·不过以后你要想看,我再给你弄点,现在别看,看了你光想那点事,都没心思学习了,等高考完,让你看个够。”
陶然尴尬地说:“谁说想看了,我不想看·”·“你也别不好意思,男人不想那点事,还能叫男人么”盛昱龙看着他,笑着说,“看你臊的。”
陶然想起上次他偷看被抓包的事,的确有些臊得慌·只是他不肯让盛昱龙看笑话,于是反问:“那你呢,你也是男人,你也想那点事么”·不曾想盛昱龙却问:“哪点事”·陶然说:“男女那点事。”
“我不光想,”盛昱龙说,“我还做呢·”·陶然心想他真是失策了,跟盛昱龙比在- xing -方面的脸皮,他怎么可能比得了。
他撇撇嘴,说:“那上次孙璐璐勾引你,你怎么回来了呢”·盛昱龙一愣,就是笑,也不回答他·等到上楼的时候,忽然拍了一下他的屁股。
陶然立马往上一跳,回头看了盛昱龙一眼,盛昱龙说:“你这屁股怎么长的,真翘·”·陶然掏出钥匙来开门,说:“吃饭长的·”·陶然对盛昱龙的动手动脚真的有点麻木,因为在他心里盛昱龙就是这样粗糙又痞里痞气的人,要是哪天盛昱龙正经起来他才不安心呢。
他有点激动,因为要看《泰坦尼克号》了··盛昱龙其实对这个电影的兴趣不大,他感兴趣的是和陶然一起看电影这件事,而且还是爱情片··四舍五入就是约会了,他很满足。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第35章 春意满┃五月十七,周日,- yin -·陶然昨天买东西的时候买了点水果, 他洗了放在盘子里,打算看电影的时候当零食吃,还把热水壶端了过来, 倒了两杯水。
盛昱龙笑了笑, 伸手拿了个葡萄过来塞进嘴里,很甜··在生活情趣和享受方面, 陶然受刘娟影响,很有些浪漫精神, 不像盛昱龙, 整个一大老粗··盛昱龙把碟片放进VCD里, 就回来往陶然身边一坐,他的生活习惯一时半会改不了,双脚又往茶几上放, 等到放上去之后突然自己意识到了,又把双脚放了下去。
陶然也看到了,要笑不笑地看了他一眼··电影一开始就吸引住了陶然,尤其是泰坦尼克号航行的时候, 那旁边的小船一衬托,巨轮的形象感就更突出了·因为知道这艘船会沉,所以它在开头越华丽巨大, 悲剧和戏剧感就越隆盛,电影渐入佳境,陶然比上课还要认真。
盛昱龙本来只是借着看电影找个和陶然独处的机会,心思本来没在电影上头, 最后也被吸引住了·《泰坦尼克号》在 98年对于任何一个中国人都是震撼的,特效宏大逼真,剧情完整流畅,男帅女美。
是的,萝丝的丰满香艳的长相,很符合盛昱龙对女人的审美·他倒是觉得杰克一般,小白脸一个··剧情终于进行到了画画的情节,撇去上一次偷看三- J -片被盛昱龙抓到那次,这算是陶然第二次见到女人的胸,他本来还沉浸在剧情当中,看到这难免有些尴尬,于是就移开了目光,伸手去那水杯。
“水凉了吧”盛昱龙忽然问··陶然有些窘迫地“嗯”了一声,说:“还行·”·盛昱龙觉得那片子里的杰克就有些害羞的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陶然更是,大概是和他一起看,有些不好意思,陶然还用眼睛的余光偷偷去瞄他。
萝丝脱光了衣服往沙发上一躺,盛昱龙就点评说:“这女的身材不错·”·陶然没办法心平气和地和盛昱龙讨论这些,于是转换话题说:“她脖子上戴的钻石就是最后沉到海里那个吧”·结果盛昱龙笑着骂了一句:“日他娘的这外国人就是开放,刚认识多大会,就脱光了给人看。”
陶然忍不住笑了出来,说:“这叫艺术·”·“一个大姑娘就算搞艺术也不能脱光了随便给人看,这是借着艺术的名义耍流氓·”盛昱龙倒是发自肺腑说的这句话,他觉得女人的身体是私密的,除了自己的男人,都不该给任何人看。
陶然觉得这种话从盛昱龙的嘴里说出来真是诡异·以前还真看不出来,他这个六叔还挺传统的··不过看他平时的男女关系,也没好到哪里去啊·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萝丝和杰克画完画差点被未婚夫逮到,俩人在轮船上奔逃,最后藏到了一个轿车里面·盛昱龙早就听周强他们说过这个桥段,一看立马打了鸡血,身体就坐起来了。
陶然一看那俩人看对了眼,就知道他们要亲嘴了·他又想看又不好意思看,伸手拿了个葡萄装作吃东西,但是手捏着葡萄,眼睛却一直盯着屏幕看,当萝丝的手在布满水雾的玻璃上滑下去的时候,那明明什么都没露但比全露出来都带感的镜头让他看得掉了手里的葡萄。
葡萄落到地上,他才恍然回神,扭头却看到盛昱龙在盯着他看·他顿时大窘,问:“你看我干什么……”·盛昱龙就是看着他笑,那笑容十分不怀好意。
陶然脸颊通红,不复平日里清冷模样··盛昱龙觉得陶然的表情比电影好看,那种有些饥渴的,害羞的,想要躲避又忍不住盯着的表情,又清纯又诱惑,看的他心里痒痒的。
细微的表情总是最动人的,他想即便是在床上,陶然大概也是这个样子,绷紧了自己的弦,明明知道不能够,却又无法控制自己的本能欲望··多勾人··好在电影很快就进入了悲剧阶段,巨轮在恋人欢爱后的蜜吻里撞上冰山,开始了电影的高潮,那也是全片视觉效果最为震撼人心的段落,高潮连接着高潮,最后以恋人的生离死别作为结尾。
萝丝说:“ I promise……I'll never let go. I'll never let go, Jack.”·陶然居然看掉泪了,他心思太软了,很容易就为这样的生离死别所感动。
盛昱龙扭头看他,他大概有些不好意思,就笑了笑,腔调因为感动有些变调,说:“很感人啊,你不觉得么”·盛昱龙也觉得很感人,但不至于像陶然这样感动掉泪,如果换做周强他们,敢在他面前看掉泪,他大概会嘲笑几句,但是因为对象是陶然,他反而会觉得这样的陶然很好。
容易感动的人心肠软,说明也没有经历过现实的残酷和磨难,依然保持着一颗单纯的心·他只愿陶然永远保持初心,以后对他也同样有悲悯之心··《泰坦尼克号》在当年感动了无数人,《我心永恒》的音乐是即便时隔多年听到依然会感动的音乐。
陶然一整天都沉浸在电影里头,这样的陶然让盛昱龙心里软绵绵的,在很合适的时间激起了他合适的怜爱心理,同时让他的大男子主义得到了一种莫名的满足·他带陶然去吃饭,说:“只是个电影,你也别太当真了。”
陶然说:“可是这个电影是真实故事改编的啊,真有一个叫泰坦尼克号的船出了事故,死了好多人·”·盛昱龙给他递筷子,很煞风景地说:“沉船是真的,可这俩人的故事是假的,胡编的,你看现实里有几个富家女会跟一个穷小子的,都是戏本子,中国的戏剧不就多的是。”
“……”陶然说,“可是死了那么多人,里头肯定也有很多情侣,朋友,亲人,或许在里头也有比杰克和萝丝更深刻的感情,更痛苦的生离死别,谁知道呢。”
·那些真实人物的生离死别里头,或许有比他们更感人和绝望的爱··这一下盛昱龙说不出什么来了,倒觉得陶然说的很有道理·他就问说:“如果咱们俩在那个船上,沉船了,有个板子在水上浮着,你一个人趴在上头正好,拉我上去就有可能沉下来,你拉不拉”·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陶然本来还挺伤感的,听到他问这个问题就笑了,说:“当然拉。”
这不是废话么·且不说盛昱龙是他六叔,就是陌生人,他也会拉一把啊··“那你呢”陶然反问,“反过来的话你拉不拉我”·盛昱龙笑着说:“我会水,不用往上爬。”
“那那些掉进海里的人也未必不会水啊,是浪太大了,或者水太冷了·要是呆在水里就不能活,爬上来呢又要把我挤下去,你怎么办”·他问的比盛昱龙还刁钻,不过只是开玩笑,因为他觉得盛昱龙刚才问的问题好幼稚。
盛昱龙说:“我一个大男人,还能跟你小孩子争一块板子,死就死了·”·陶然就笑了笑,两个人吃饭··不过回去的路上,陶然又想到了这个玩笑话,竟然觉得有点伤感。
他说:“让我看着你死,我是做不到的·”·他觉得杰克扒着板子,一点一点冻死的时候,抬头就是板子上趴着的爱人,那时候他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很可怜。
盛昱龙笑着说:“那我就游远一点,不叫你看见·”·陶然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只好沉默,心里沉沉的,一句玩笑话,他竟然当了真,扯扯嘴角,说:“你这么伟大。”
“也不是伟大,”盛昱龙说,“也是看人·要是陌生人,我十有八九会把那人拽下去,自己爬上来,人都是贪生怕死的,本能之下哪还顾什么仁义道德。
不过要是你……”·就算贪生怕死,也做不出来·他们两个要只能活一个,肯定是陶然啊·这都不用想··陶然就意识到,盛昱龙真对他挺好的,仔细想一想,亲叔侄不过也就这样。
以前他这些叔叔里头,他最喜欢他五叔,因为他五叔- xing -子内敛,脾气温和,和他很投缘·那时候他觉得盛昱龙不正经混,是反面教材··人真是要实际相处一下才知道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如今这些叔叔里头最喜欢的就是盛昱龙了,觉得说不出的亲·盛昱龙虽然痞,但自有一种伟岸可靠,流淌在他血液里··盛昱龙看他那样看着自己,便笑着问:“怎么这么看我”·“六叔,我知道你为什么招女人喜欢了。”
盛昱龙撇撇嘴,冷峻的脸上竟然好像浮现出几分难为情,然后嘴一咧,问:“为什么,因为我鸟大”·“……”陶然脸一僵,盛昱龙就大笑出来,拉住他说:“跟你开玩笑呢,你说说看,我为什么招女人喜欢。”
他觉得陶然要夸他,他刚才真不该瞎几把说,打断了陶然的话··结果陶然说:“还能为什么,因为你鸟大啊·”·盛昱龙显然不信,还拉着他的手,陶然有点不耐烦地说:“真是因为大,真大。”
盛昱龙就一下子撒了手,看他的眼神火热··盛昱龙受不了陶然说这些话,太刺激··第36章 春意满·五月十八日的时候, 一场久别的大雨席卷了整个长海市。
这也是今夏的第一场雨,来势凶猛,下了整整一天也不见停歇·他们学校比较老了, 排水系统不大好, 学校大门口积了不少水·晚上放学之后雨也没停,很多人也都没有立即离开学校, 都等着雨小一些再走,教室里留下很多人。
陶然也留了下来, 在学校里做完了作业·柳依依说:“物理老师真烦人, 留这么多作业, 怎么休息啊,比上课都累·”·柳依依上次月考成绩下滑了十几名,就是物理拖的后退, 她压力很大,跟陶然说她压力都大到掉头发了。
“你还剩下多少”·“还有三道大题呢,等会做完了咱们对对答案·”·陶然点点头,把笔收了, 看着外头的雨··他们学校里树木葱郁,下了雨之后有一种凄冷的感觉。
地面上全是雨水,泛着一圈一圈的涟漪·有的同学脱了鞋, 赤脚从校园里走过,偶尔天空一道闪电,吓得外头的女孩子惊叫个不停··雷声轰隆隆作响,柳依依捂住了耳朵。
陶然就凑过来看她做了多少··那一道题其实不算难, 但是柳依依物理差,所以算错了一步,陶然就给她指了出来,正给她讲解呢,前头一个同学说:“陶然,有人找你”·他闻言朝外头看了一眼,就看见盛昱龙撑着伞在外头站着,冲着他招了招手。
他立即站了起来·柳依依也往外看了一眼,说:“你六叔”·陶然点点头:“来接我的,我得回去了·”·“嗯,那你先走吧。
你六叔对你可真好,还来接你·”·陶然笑了笑,整理了一下书包,说:“一起走吧,你回去再做也一样,正好顺路·”·这么晚了,柳依依一个人回去不知道会不会害怕。
他看柳依依是有些拍雷··柳依依说:“好啊·”·盛昱龙在外头等了一会,却看到陶然和柳依依一起走了出来·他愣了一下,柳依依已经跟他打了招呼:“叔叔好。”
大概还是不习惯叫这么年轻的男人叔叔,柳依依略有些尴尬·盛昱龙点点头,把手里的一把伞递给陶然说:“来的时候怎么也没带伞·”·“早晨的时候还没有下呢。”
陶然接过雨伞,撑开,就从柳依依的伞底下出来了··不知道是不是柳依依在的缘故,盛昱龙也没跟他说什么话·柳依依有些怯生,也没怎么说话,三个人都静悄悄的,一路无言,只有隆隆雷声,还有不急不缓的雨丝,打在伞面上哒哒作响。
他们穿过校园来到校门口,校门口积水严重,有人用砖头搭了一条小路,盛昱龙走在最前头,走了两步想到陶然穿的是运动鞋,就想回头扶他一把,谁知道一转身却看到他身后站着的是柳依依。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他的手都伸出去了,又收了回来,说:“砖头不稳,你们小心点·”·陶然却怕柳依依滑倒,伸手扶住了她的腰·柳依依穿了一双白球鞋,估计是怕沾- shi -了鞋子,走的十分小心,盛昱龙走过水洼,在对面站定,朝他们看。
·柳依依踉跄了一下,抓住了陶然的手,陶然笑着说:“你小心点·”·大概是和同龄的女生在一起,陶然整个人有一种非常成熟的气质,不再是少不更事的男孩子。
他的身高在男生里不算矮,因为比例好,穿的也是周芳给他买的衣服,合身,所以显得十分清瘦挺拔,而柳依依扎着马尾辫,一样青春逼人·盛昱龙看了有一点不舒服。
因为陶然是有可能会喜欢柳依依的,柳依依也是有可能会喜欢陶然的··有时候柳依依这样温柔安静的女生反而比黄岚那种大胆泼辣的女生还要有攻击- xing -··盛昱龙本来打算跟陶然在他们学校附近的一家餐馆吃点宵夜的,结果多了个柳依依,他就不大想去吃了。
他能预感到在陶然和同龄人在一起的时候,他最多就是个灯泡,没有他能够参与的话题··这是年龄带给他的巨大困扰,是他不想面对也逃避不开的问题··三十岁的男人并不算老,他也从来不觉得自己老,可是和十八岁的陶然比,他还是有点老了。
他在女人面前或许还有魅力,但是在陶然面前,他连仅有的男- xing -魅力都没有了,更不要说年龄··于是他就在前头走,陶然和柳依依走在后头,俩人因为他的存在,说话声音都小了很多,偶尔一句传到他耳朵里,又很快变得模糊,被雨声遮掩,好像唯恐被他听见,在说着青春男女的小秘密。
一直到了红房子小区,柳依依才跟他们往不同的方向走·下了雨的小区路灯都是模糊的,有点黑,人也少,柳依依家里距离这边还有一段距离,陶然不放心,对盛昱龙说:“六叔,你先回去吧,我送送依依。”
“不用送了,这条路我常走·”柳依依说··陶然往上提了一下书包,说:“没事,走吧·”·盛昱龙有点郁闷,但也没说什么,男人的气度他还是有的,这样的天气送一送女生也没什么。
只是没隔多久,就听见后来传来了脚步声,他回头一看,就看见陶然撑着伞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在他身后停下,脚下的雨水溅- shi -了他的裤腿··“怎么跑回来了,不送了”·“半路上碰见她爸爸了,我就回来了,想着你应该还没走远,就追上来了。”
“买了包烟·”盛昱龙说··“你怎么又买了一包,你现在一天抽多少”·“也没多少·”盛昱龙把抽出来的烟又塞了回去,问,“饿么,要吃宵夜么”·“回去煮点粥吧,我早晨的时候都泡上了,好煮。”
这一回盛昱龙放慢了脚步,他腿长,一般的步速也会显得快一些·后面来了一辆车,盛昱龙就走到了外头,隔着陶然·车灯照亮了路面,反而叫人看不清楚。
陶然就问;“你怎么没开车”·“喝了点酒,下雨天没敢开·”·陶然听了忽然上前来,踮脚朝他嘴巴上闻了一下·盛昱龙僵硬在原地,陶然一只手扒着他的胳膊,笑着退了回去,说:“还真是。”
因为雨气重,他一路上都没闻到酒味··盛昱龙摸了摸嘴巴,心里砰砰直跳··他竟然以为刚才陶然是要亲他·等到反应过来,自己也觉得自己的念头荒唐可笑,简直白日做梦。
“你笑什么”陶然问··“没什么·”盛昱龙笑着将一只手插在裤兜里,继续往前走·风卷着雨丝吹过来,有点冷。
他抿着嘴唇,冷峻的脸庞在夜色里更显- yin -暗,只那只原本插在裤兜里的手缓缓地掏了出来,随着走路轻微摆动,然后无意一般,捉住了陶然的手··陶然的手很凉。
他不等陶然有反应,就淡淡地说:“你的手这么凉,很冷么”·说完自己就先松开了,好像只是寻常地关心·陶然回答了什么,他都没听进心里去,只感到自己的心脏砰砰,砰砰,在夏日的雨夜里跳动,忐忑而兴奋,又像被雨水熏潮一般的微微伤感。
第37章 春意满┃余家母子·长明县的雨下的更大一点, 他们大院比较旧,排水系统更不好,大门口全被积水给淹了, 陶建国和几个大院里的叔叔用砖头和木板搭了条路, 路刚搭好,就见余欢撑着一柄小花伞, 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
她人生的妩媚清瘦,撑着伞的样子极美, 引得众人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余欢笑着说:“呀, 这条路是你们搭的么, 真是辛苦几位大哥了·”·陶建国说:“这么晚才回来啊”·他这话音刚落,其他几个男人却笑了起来。
院子里路灯不够亮,他们又都披着雨衣, 那笑声颇有些不怀好意,余欢也不恼,笑着说:“店里头客人多呢,下雨了, 客人都想等雨停了再走,没能关门·”·她说着便拎起长裙,小心翼翼地踩着木板过去, 大家伙都盯着她的高跟鞋看,倒比她还紧张。
长裙子遮掩了她的好身材,却遮不住她浑身的香气,在- shi -润的雨夜里弥漫, 蛊惑着男人的心··“这娘们长的……”·有人在雨里头嘀咕。
余欢嘴角撇了撇,笑容得意又有些不屑,她掏出钥匙打开门,刚进了门,就发现客厅里多了一个男人,等看清那人的长相,她一下子愣在了原地··那男人看见她也站了起来,笑着说:“怎么才回来”·余欢靠在门上,手里的雨伞并没有合起来,滴滴答答流着水。
而客厅里的余和平也站了起来,局促地看着她··“谁让你进来的”·“我自己进来的,”那男人笑着说,“我自己的家,我不想进就能进来。”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余欢脸色变得苍白,瞪着那男人看,说:“你怎么出来了”·“你不高兴”·余欢抿着唇,问:“你怎么找到这里的”·那男人笑了笑,眉骨处一道疤痕,眉毛断了一截,笑起来邪气又俊美,说:“我要找你,总找得到。”
“你出去,这里不欢迎你,这不是你的家,你出去,不然我可喊人了·”·那男人笑着朝她走了过去,还没摸到余欢的手,就被余欢推到了门上。
他眉头一皱,眉眼就凌厉了起来:“余欢,你什么意思”·余欢不说话,只用力把他往外推,她手里的雨伞掉落地在地上,又被那男人踩到,包也从她肩头滑落到她手腕处,她索- xing -就拿起包往那男人头上砸,那男人节节后退,最后退到了门外头。
正准备上楼的陶建国听见动静扭头看了一眼,然后朗声问:“家里有什么事么”·那男人立即扭头看他,笑着说:“没什么事,闹别扭呢。
我是她男人·”·“我不认识他,我不认识他”·余欢突如其来的喊声尖锐而凌厉,她把包往那男人身上一砸,那么歇斯底里。
陶建国立即走了过去,那男人似乎有些怕人,后退了两步,突然朝雨里跑了出去·陶建国急忙去追,留下余欢一个人呆呆地捡起地上的包,雨淋- shi -了她,她怔怔地回来,看着门口站着的余和平。
余和平张了张嘴,还没说话,余欢的包就砸到了他的脸上,包的锁链正好砸在余和平的眼睛上,他立即捂住了眼睛,靠在了门后,却没发出任何声音··这是余和平第一次见到他亲生父亲陈平。
第38章 春意满┃五月十八日,大雨·父亲, 这个词一向存在于余和平的想象里·成长过程中,有一个时期他对于父亲这个人物异常渴望,余欢会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他说:“你爸爸早就死了, 不知道死到哪里去了。”
但是他知道他父亲没有死, 在余欢的抽屉里藏着一张合影,刚生产完的余欢坐在床上, 一个年轻而帅气的男人怀里抱着一个孩子,那个孩子就是余和平, 而那个男人, 就是他的父亲陈平。
余和平, 余和平,年轻的余欢与年轻的陈平·他也曾是爱情的结晶··只可惜陈平在遇到余欢的时候就注定不会是一个好丈夫,好男人·他初中都没毕业, 跟着师傅学修车,却因此认识了一群有钱人,从此便开始跟着那些人混,吃喝嫖赌, 什么都做。
余欢迷恋于他帅气的外表和勾女的本事,却没有拴住他的能力·陈平即便做了父亲,也没办法过安稳的人生, 他只是修车铺里的小混混,吃香喝辣逍遥自在,过了今天不知道明天在哪里。
陈平入狱的时候,余和平还不到一岁·年轻的余欢成了未婚妈妈, 在七八十年代里举步维艰·偶尔拿起照片看一眼上头的男人,心里的眼泪要比实际流的多。
余欢并不是那种受了坏男人欺负的乖乖女,她好像生就就很爱风花雪月那些事,用她亲戚的话说,很疯,是个疯丫头,柔顺的外表下是一颗不安分的心,初中就学会了抽烟,但陈平是她第一个男人。
女人对于自己的第一个男人总是那么难以忘怀,何况陈平生的帅,社会阅历丰富,和学校里那些男生不一样·余欢看不上学校里的男生,觉得他们什么都不懂·她第一眼就被陈平帅气的脸庞和坏坏的气质俘虏,一心想和他在一起。
如果说余欢生平对谁有过纯粹的爱情,大概也只有陈平一个·但她不计后果地去爱,最后却付出了一生的代价·她的父母几乎和她断绝关系,也曾拉着她去打胎,她从医院里跑出来,直到余和平两岁多的时候才回了家,但她父亲已经去世了,不到两年,她母亲也去世了。
余欢的母亲是个很保守的女人,她到死都不能原谅余欢,觉得是她气死了她的父亲,败坏了家里的名声,恨极了的时候会指着她骂:“活着丢人现眼,你怎么不去死”·但她似乎又不能全去怪陈平,因为陈平当时也是不大同意她把余和平生下来的,她执意要生,她想给陈平生孩子,既是出于一个女人对另一个男人的爱,也是想试图用孩子来拴住还没有定- xing -的陈平。
但是她赌输了,简直输的一败涂地·余欢有时候分不清是陈平害了她,还是余和平拖累了她,亦或者都是她咎由自取·但人要活下去,便不能去怨恨自己,而陈平隔在铁窗之内,她能恨的,只有余和平。
偏偏余和平又确实那么可恨,她不喜欢的特- xing -他全都有·她没有要把余和平养成那样,好像老天爷觉得她还不够惨,所以派了余和平来折磨她··二十多岁的时候,余欢抱着哭闹不止的余和平,数着日历过,过一天画一个圈,就等着陈平出来,狭小的房间里烧着煤球,孩子的尿布泡在热水盆里,桌子上堆满了奶粉罐子,然后等到上班的时候,换上最鲜艳的衣服,描上最艳丽的妆容,在热水壶嘶嘶的响声中画上最后一笔口红,那种烟火气她至今不能忘记。
三十岁的时候慢慢地就不再等了,被她一天一天勾画过的日历,早不知道扔到了哪个角落里,以至于到如今她都忘了陈平快要出狱了··陈平本来要做二十多年牢的,结果提前几年出来了。
曾经为他要死要活的男人,她几乎都已经忘记·就在她遇到梁成东,即将脱离苦海的时候,陈平回来了··余欢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头发- shi -漉漉地滴着水。
余和平在她身边站着,一声不吭··“以后见了他就绕着走,也不要给他开门·”余欢说··余和平不点头,也不摇头·余欢就抬起头来,恶狠狠地瞪着他,说:“你要跟他走就跟他走,没人拦着你。”
“他说他在监狱里天天都想我们,表现的好,才早几年出来了·”·余欢冷笑,却没有说话,指甲掐进沙发里,指关节微微发白··余和平不知道该如何对待自己的亲生父亲,开门的那一刻,他比余欢还要震惊。
但似乎血缘真是斩不断的,他们俩都在当下的那一刻便认出了对方·尽管当初分别的时候他们一个还年轻帅气,一个尚在襁褓,而如今陈平已经有了些许白头发,胖了一点,眉眼也不再那么凌厉,而余和平,已经是十九岁的男孩子。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陈平激动的红了眼眶,说:“陈末,我是你爸爸·”·余和平说:“我不叫陈末,我姓余,叫余和平·”·这是余和平和他亲生父亲人生中的第一句对话,其实很悲凉。
外头还下着大雨,陈平收了雨伞直接进门,余和平呆呆地站在旁边看着他进门··如今陈平走了,他的雨伞却留了下来,在地板上留下一滩水迹,是一把黑色的伞,像陈平那个人,透着腐朽的气息。
陈平和梁成东,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人·但这才是他的来路,他充满腐朽气息的家庭,还有不正常的他··陶建国没能追上陈平,气喘吁吁地回来,想问问余欢是怎么回事,结果敲了半天门都没人应,他只好隔着窗说:“那人跑了,没追上,你们娘俩在家小心点,锁好门,有事就喊我。”
早有邻居出门来看,陶建国就跟他们说了说·大家都好奇那男人是谁··“还能是谁,她招惹的男人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说不定这一回碰上难缠的了。”
“我还真看见那男人进门了,长的还挺帅的一个中年男人,看着不像个老实人,那头发短的,跟蹲监坐牢的一样·”·大家七嘴八舌,邻里生活平淡,余家一向是大家最大的谈资。
陶建国上了楼,刘娟披着衣服在楼道里站着,往下看了看,问:“怎么了”·陶建国说:“余家来了个男人,跟余欢闹起来了。”
刘娟“哦”了一声,收紧了衣服往里走·陶建国赶紧跟了上去,还没开口呢,房门“咣当”一声就关上了··陶建国讪讪地重新开了门,说:“咱们也好久没见陶然了,要不这周末去市里头看看他”·刘娟说:“你还要去看他,你见着他,好意思么”·陶建国就不高兴了,说:“我又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我怎么不好意思见他”·刘娟不说话,直接回了房间了。
陶建国一个人怪没意思的,去了陶然房里睡觉去了·只是今天雷声轰鸣,雨也大·陶建国有心事,翻来覆去都睡不着,于是就又起来,将窗户打开,抽了一支烟。
烟雾又被风吹进来,低头就看见桌子上摆着的陶然的照片··俊秀温润,不笑的时候很清冷的一个人,笑起来却很温暖,眼睛里有光··市里的雨没有县里下的大,不过风越刮越大,把阳台的门都给吹开了。
陶然正准备上床,忽然听到了阳台上的动静,赶紧跑出来来,原来是被风吹开的阳台门把他放在地上的勿忘我花盆给撞倒了··他的勿忘我长势喜人,都快要开花了。
他赶紧跑过去看,还没蹲下来呢,房间里一下子变得一片漆黑,停电了··他吓了一跳,手就按在了碎的花盆上,掌心传来尖锐的疼痛,他忍不住呻吟了一声,赶紧捂住了手。
盛昱龙打了手电筒出来,朝阳台照了过来,就看见陶然蹲在地上,神情痛苦··“怎么了”盛昱龙急忙走了过去,蹲下来一看,发现陶然的掌心都是血。
“被花盆给扎到了·”陶然说··“松开手我看看·”·盛昱龙用手电筒照了照他的手掌心,还好伤口并不深,但因为掌心皮嫩,流了不少血。
盛昱龙回身去拿了药箱过来,说:“还好家里有准备·”·陶然感觉有点疼,所以一直沉默着没说话,倒是盛昱龙,心疼的很,比自己受了伤还要心疼千倍万倍,但他是男人,不好表现出来,只抿着嘴唇给陶然上药。
伤口清理之后便贴了个创可贴,陶然说:“不流血就没事了·”·“别沾水,明天看看情况,如果发炎了就得叫医生看看·”·陶然点点头,说:“怎么好端端的停电了。”
“估计风太大了,这小区老了,一到刮风下雨线路就容易出问题·”盛昱龙到阳台上看了看,看到对面楼也全都是漆黑一片,不光是他们家··他把阳台的门插上插销,回头却看见陶然蹲在地上弄他的勿忘我。
“你别弄了,我帮你弄·”·盛昱龙说着就把手电筒塞给他,自己把碎花盆收了,然后把葱郁的勿忘我枝- jing -给捏了起来·陶然忙说:“哎你轻点,它嫩着呢,别弄死了。”
盛昱龙就笑了,说:“不就是个花,死了我给你买现成开好的·”·“那不一样,这是我自己种的,都快开花了,你看·”陶然说着就指着细碎的花苞给盛昱龙看。
盛昱龙说:“这是什么花,没见过·”·“勿忘我·”·“这么小的花,能好看么”·“你没见过么,就我睡的那间房,床头挂的画就是勿忘我。”
“没注意·”盛昱龙问,“花弄哪儿去”·“就先放墙角这吧,明天我去买个新花盆装里头,把根埋好。”
盛昱龙按他说的弄好,这才站起来·陶然给他打着手电筒,让他洗了手,然后要把手电筒给他·盛昱龙说:“你拿着吧,晚上上厕所用得着。”
“我都一觉到天亮,不起夜·”·“那也拿着,我留着也没用·”·陶然就把盛昱龙送到卧室里,看着盛昱龙上了床,盛昱龙笑着看他:“刮风下雨又停电了,你一个人睡觉怕不怕,怕的话找六叔,搂着你睡。”
陶然就笑了,手电筒照着在他身上来回晃了晃··“你手,睡觉的时候注意点,还有明天早上起来别沾水·”他道··“知道了。”
陶然说,“六叔晚安·”·陶然关门的时候手电筒往下照,盛昱龙这才注意到陶然只穿了个白色内裤,露着两条又白又直的腿·因为被手电筒直接照着,白的有些刺眼。
他刚眯起眼睛,房门就关上了··盛昱龙躺在黑夜里,脑子里就控制不住一直想陶然那两条大白腿,陶然腿型非常好看,清健笔直,比一般女生的要长,是男生的匀称修长的腿。
他想,他都没注意过这些,陶然的腿腿毛肯定没他的多,摸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很滑溜··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他想的心浮气躁的,黑夜总是能助长人的欲望。
他是把陶然当成女人那样来喜欢的,把一个男孩子当做一个女人来审视,对待,乃至幻想一些更过分的事,就有一种别扭而诡异的刺激感,在黑夜里蔓延开来··这种蔓延不可言说,即便只是个念头,说出来也会被锁。
在这个火红的美丽年代·一切尽在不言中··这种蔓延真的不可言说,即便只是个念头,说出来也会被锁·在这个火红的美丽年代·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种蔓延确实不可言说,即便只是个念头,说出来也会被锁·在这个火红的美丽年代·一切尽在不言中··----·“妈的·”他烦躁地骂了一声,枕着胳膊,听外头隆隆雷声和阵阵风雨。
这是一场很大的雨,连绵了两天,大雨伴随着大风肆虐,等到停下来的时候整个城市都仿佛被摧残了一番,有些树木还倒了,到处都是积水,这注定是多雨的一个夏天··第39章 春意满┃五月二十日,大雨·盛昱龙的失眠越来越严重了, 这一夜身体都憋着一股火,第二天醒来,眼里依然有红血丝。
陶然五点多就爬起来去上学, 发现盛昱龙也醒了, 看他神情,就知道没睡好··陶然觉得他高三压力那么大都睡的很好, 怎么盛昱龙反倒总是失眠呢··“我煮的粥没用么”他问盛昱龙。
盛昱龙说:“是我自己心里有事·”·“什么事”·盛昱龙说:“没什么,你学你的习, 其他的不要管·”·他说着就趿拉着拖鞋进了洗手间。
盛昱龙穿的正式的时候很英武, 平时邋遢一些, 随意不羁,看着也另有一种男人味,有些粗糙·陶然越来越懂孙璐璐他们为什么会对盛昱龙着迷··盛昱龙从洗手间出来, 发现陶然还在,便问:“你不去上学了”·“去,那个……”陶然背着包,说, “要不你去我床上睡”·他记得盛昱龙说他在他床上睡更舒坦,这个古怪的毛病。
盛昱龙“嗯”了一声,说:“就是准备去的·”·“……”陶然不知道说什么, 背着包就出了门·外头还在下雨,他撑开伞,沿着路边走,积水比昨天又多了一点, 小区门口都有积水了,路上也是,他到学校的时候,两双鞋都- shi -透了。
大家都在说这场大雨,据说学校有可能会停课··“天气预报说今明两天还有大到暴雨呢·”一个同学说,“再下路肯定都没法走了,我听说城南有的地方都淹了。”
受危害最大的是农民,小麦都快熟了,眼瞅着快要收割,这一场雨,农民伯伯们都损失惨重·电视台也都在说这件事,还吐槽说长海市的排水系统不行··上了早读课之后,赵友中果然过来宣布说,学校这两天不上晚自习了,下午放学就可以回去了。
“听说昨天晚上下大雨,三班有个同学回去的路上被车撞了·”柳依依小声说··赵友中也强调了一遍安全问题,最后说:“离高考还有四十多天了,大家就算不在学校上晚自习,在家也不要松懈了,还有就是这几天一直下雨,气温会降,大家千万注意保暖,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赵友中很负责任,自习课基本上都会来坐镇,就在讲台上坐着·陶然发现他这几天似乎穿的比以前讲究了,他人本就长的不差,稍微讲究一点就有点玉树临风的意思。
下午放学的时候柳依依跟他一起回去,跟他聊起赵友中的八卦,说他们班有个女生在跟赵友中谈恋爱··陶然吃惊的很,问:“真的假的”·“我听他们住校的女生说的。”
“跟谁啊”·“孟茜·”·陶然一点印象都没有·柳依依就说:“咱们班的文艺委员啊·”·她这么一说,陶然就有了点印象。
上次去敬老院献爱心,表演节目的时候是有个高挑漂亮的女生在组织,因为那女生比其他女生都高挑,他还多看了两眼··学生和老师谈恋爱,这对于陶然来说实在太过惊世骇俗,他半信半不信,柳依依却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比如他们班的语文课代表去送作业的时候--赵友中是他们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发现办公室里只有赵友中和孟茜两个人,也不知道在干什么,还关着门·还有就是她们说孟茜是单亲家庭出来的,从小没父亲,所以会喜欢比她大那么多岁的老男人。
赵友中得有三四十了吧,那的确是老男人了··“赵老师如果喜欢她,最多说他脸皮厚,也是能理解的,可是她喜欢赵老师什么啊”陶然真是搞不懂。
“赵老师长的又不差·”柳依依说,“有人就喜欢他这样的啊·”·“可是一个高中老师,一个高中生,能有未来么”陶然问。
柳依依撇撇嘴,她其实也理解不了孟茜·青春的男孩子香喷喷的,多好,像陶然这样,又帅又干净··陶然回来就把这惊世骇俗的消息跟盛昱龙说了,盛昱龙本来只是听个新鲜,结果听陶然一口一个“老男人”,心里就有些不大受用,便说:“男人四十还一枝花呢,哪儿就是老男人了。”
“他都能做孟茜的爸爸了吧·”陶然说,“你说这事是真的么,国家不是不准老师和学生谈恋爱么”·盛昱龙说:“这哪有准不准的,我们上学那会,就有个学生嫁给了我们老师,俩口子过的好着呢。
男人大了才知道疼人·”·陶然还是不以为然:“大两三岁三四岁的还好,这大的也太多了·”·盛昱龙心里有鬼,听了沉默了半天,说:“那要是十来岁呢”·结果陶然说:“我还是觉得差不多年纪的在一起才比较好。”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陶然说完忽然意识到盛昱龙神色有些尴尬,忽然想到盛昱龙还没结婚,如果结婚,肯定不会找三十多的女人,他这种条件的,要找也是找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
他就想会不会是因为这个,所以盛昱龙不高兴了··“主要是赵老师看着比较成熟,年纪也得有三四十了吧,如果他跟你差不多,其实也不是不能接受·”这话多少有些违心,因为孟茜即便是和盛昱龙好上了,他也有点接受无能。
他觉得不光是年纪的问题,还有心理层面的辈分问题,孟茜再成熟,显然也是跟他一个年龄段的女孩子,盛昱龙是他六叔,你别说大十来岁了,就是三四岁,那也是他六叔啊。
结果盛昱龙却说:“我过了今年的生日才三十整呢,平时说三十说的是虚岁,我周岁二字头·”·陶然愣了一下,心想果然他没猜错,说着赵老师呢,盛昱龙就联想到自己身上去了。
他见盛昱龙硬往二十多上掰扯,忍不住笑了起来,说:“我知道,你七月七的生·”·盛昱龙的生日真是好记的很,七月七,连刘娟都说他会挑日子生,省的身边的人记不住。
他是冬至生的,但只是出生那一年赶巧了,每年的生日却未必赶得上冬至,会有变化,不像七夕这种节气,每年都是固定的农历七月七··盛昱龙很高兴,说:“你也知道。”
“我听我爸妈说过,你的生日好记·七月七啊,到时候如果我还在这,我给你过·”·盛昱龙问说:“不在这,你去哪”·陶然笑着说:“农历七月七,我们早高考完了,我该回家了啊。”
盛昱龙大骇··他都没想到这一点··盛昱龙最近失眠的时候就胡思乱想,但有一点他是知道的,就是不管他想怎么样,如今都得克制着·一来他自己不想去深究,还迈不过那道坎,二则陶然是高三学生,高考在即,他不管如何都得先忍一忍。
他虽然不拘小节,常常乱来,但到底是成年人,又不是色请狂,更不是疯子,作为成年人,既有成年人的欲望,也有成年人的理智,何况他作为陶然的六叔,对陶然也比别人多一份责任感。
但是他却忘了陶然为什么住到他这里来··因为陶然要高考,等到高考结束,陶然还有什么理由住在他这里·所以大概高考一过,陶然就要回家去了,再过俩月他上了大学,不知道千里还是万里之外。
陶然去阳台那摆弄他的花盆,放学路上买的新花盆,形状和颜色都是他喜欢的,他戴着塑料手套把勿忘我重新移植到花盆里,又浇了点水,回头看见盛昱龙还在沙发上躺着,似乎在想事情。
“天都黑了,我们什么时候吃饭啊”他问··盛昱龙就站了起来,提了提裤子说:“现在去·”·俩人打了一把伞出门,盛昱龙撑着伞,一只手像往常一样搂着陶然的肩膀,雨水是- shi -冷的,但是陶然的身体却是温暖的,气息是淡淡的香气,有点暖。
盛昱龙心里有一点说不上来的焦急,觉得即便这样搂着陶然肩膀的日子也不会太多··“你们今年高考是什么时候”他问··“七月七号,八号,九号。”
说到这个,陶然有些感慨,说,“还有四十八天我们就高考了,时间过的好快·”·是啊,都搬来三个月了,感觉只是一眨眼··盛昱龙在这个时候,脑子里想的其实不是吃惊,着急,陶然会在大学里恋爱,毕业了会结婚生子。
都不用想,凭着陶然的相貌和条件,这一生大概都会很顺遂,拥有很顺遂的一生,成为社会上优秀的男人·陶家大概从他这一辈开始,跳了龙门,从此开启一个新的时代。
这些盛昱龙都没想过·如今突然浮现在他脑海里,他想的是,原来如果不出意外,陶然会有多么光明灿烂的未来·而他能给的,即便倾其所有,也比不上。
真是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他这么想着,便抓紧了陶然的肩膀,不合世俗的爱欲,总要付出更多的代价··第40章 春意满·不知道是不是身高差的原因, 陶然觉得盛昱龙搂他的方式很像在搂一个女人,似乎搂的太紧了些,依偎的也太紧密。
两个人到了饭馆, 点了两个菜, 盛昱龙都没怎么吃·外头雨不大不小,饭馆外头搭着一个凉棚, 雨声哗啦啦啦的特别响,有些吵人·盛昱龙抽烟, 怕熏到陶然, 就把窗户给打开了, 风立即就涌了进来,带着- shi -冷的潮气。
陶然说:“你不吃饭,怎么光抽烟·”·“我不饿·”盛昱龙说··陶然问:“你到底怎么了”·“我在想你说的赵友中的事, ”他眯着眼吞云吐雾,修长的手指夹着香烟,弹了一下烟灰,然后扭头看向窗外, “一把年纪还惦记小姑娘,真不是个东西。”
陶然笑着说:“我还是觉得可能大家瞎传的,赵老师平时看起来很正经·”·盛昱龙就没说话, 只狠狠吸了两口烟,将烟头在桌子上摁灭了,然后抓起卫生纸擦了擦手,拿起筷子吃菜。
他不是在说赵友中, 他是在说自己,他的确不是个东西··“你最近是不是还是睡不好,要不我给你按按”陶然说,“我妈说按摩比吃东西还要管用一点,见效快。”
盛昱龙心里微微发痒,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他避开了陶然的眼睛,“嗯”了一声··陶然说:“那我明天去问问药店的老板,看看要怎么按,先试试。”
“不耽误你学习么”·“不耽误,给你按的话我回来就不熬粥了,每天按一会,我就当锻炼身体啦·”·盛昱龙既贪恋如今陶然对他无微不至的体贴照顾,以及两人如今和谐共处的关系,又欲壑难平,想要更多。
他抬头去看陶然,却对上陶然清亮的眼睛·陶然的眼睛是真干净,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他想他的眼睛大概都填满了成年男人龌龊的欲望,多对视一会,陶然就会看出来。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我明天要和你强叔去一趟广州,估计得一周时间,你这几天好好琢磨琢磨,回来给你按·”·“那你要是在那边有事耽误了,可千万要给我打个电话,上次你说回来没能回来,那么多天都没消息,都担心死我了。”
盛昱龙一边吃一边点头:“知道了·”·吃饭回来的路上见路口有个骑三轮的在卖葡萄,说是新鲜的葡萄,刚摘的:“这都是今天下午才从大棚里头摘出来的,新鲜的很。”
“甜么”盛昱龙说着就捏了个放进了嘴里··“不甜不要钱·”老板说,“来点”·那葡萄的确甜,陶然见他要买,知道他是图这葡萄新鲜,就说:“那就买一点,别买多了,吃不完,家里冰箱里还有呢。”
盛昱龙就买了一斤,陶然回去就洗了,放在了茶几上·盛昱龙去收拾行李,陶然在旁边看他收拾,裤衩外套的随便折一折就往包里塞,塞的乱糟糟的,还有两件衣服都塞不进去了,他就扔在了床上,不打算带了。
陶然忙说:“我来给你收拾吧,你是没叠好,叠好了放,再放几件也不是问题·”·他说着就把盛昱龙包里的衣服又都掏了出来,先在床上铺开,然后一件衣服一件衣服地叠好放进包里,果然全都放进去了,衣服叠的整整齐齐的。
陶然说:“你以前也是部队里头呆过的,我爸就留下了好习惯,衣服被子什么的叠的比我妈都好,你怎么就没养成那个习惯呢”·“你爸当了几年兵,我才当几年。”
盛昱龙说,“我去当兵,不过是老爷子想收拾我,自己又没时间,就把我扔部队里去了·”·其实刚退伍的时候他也维持了一段良好的生活习惯,但江山易改本- xing -难移,时间久了,就又变成了邋里邋遢的单身汉。
又没人检查,他一个人住,叠那么好看给谁看·他看周强他们也一个样··陶然把他的毛巾也给他带上了,说:“酒店里的毛巾那么多人用过的,不干净,用自己的。”
盛昱龙笑着说:“就你毛病多·”·毛病虽然多,偏偏情人眼里出西施,他就是很喜欢··他真的很喜欢陶然,满心的喜欢快要溢出来,越是不能够,越是控制不住,以至于堆满了心胸,竟然觉得有些伤感。
但他也说不出什么矫情的话来,陶然帮他打点好行李就回他自己房间里去了·他们两个大男人,如果没有什么具体的事,干处在一块也会尴尬·天色还早,盛昱龙也睡不着,就去了客厅看电视。
他怕打扰到陶然学习,就把声音调到了最小,翻来覆去也不知道看什么,最后就看起了中央一套的《动物世界》··《动物世界》今天讲的是雄- xing -动物让人眼花缭乱的求偶方式,从狮子老虎,到羚羊长颈鹿,再到昆虫飞蛾,仿佛对于所有动物而言,求偶都是人生最盛大的事。
为什么同样是感情,爱情就比亲情和友情自私,占有欲强··盛昱龙觉得是因为- xing -·动物都懂得争夺交配权,而不是分享交配权·相比较于感情,肉体的欲望更加原始,本能,因此更加粗鄙,不高尚,却也更狭小,纯粹。
盛昱龙听着赵忠祥用斯文又温和的声音讲述着雄- xing -动物为了交配付出的代价和血汗·台词讲说,为了与异- xing -交配不惜牺牲自己的- xing -命,动物在交配方面的渴望在人类看起来似乎有些疯狂,不可理解。
交配权,似乎是雄- xing -动物生存的基本需求,又像是一切努力的最终目标··看上它,头破血流也要占有它··他想,他和陶然要是动物就好了,看上这头小雄鹿,他要做的只是凭借自己的身体力量去占有他,一切粗暴而简单。
“你怎么看起动物世界来了”陶然突然在他身后笑着说··他回头看了一眼,见陶然一边拿着杯子喝水一边看向他这里·盛昱龙坐了起来,说:“没什么看的,你作业做完了”·“没有,出来喝口水。”
陶然说着走到他身后,往沙发背上一靠,斜着身体看向电视,电视上正在演两个雄- xing -羚羊的争夺大战,其中一个犄角都撞断了,看着惨不忍睹,获胜的那一个也没好到哪里去,可以说头破血流。
镜头往下一转,那头获胜的雄- xing -羚羊就骑到了母羚羊的身上·中央台审查一向严格,播放起动物的故事来没想到竟然这么直接,虽然没有局部特写,看的也叫人面红耳赤。
陶然站直了身体,说:“啊,我说你怎么会看动物世界……”·一向痞里痞气的盛昱龙竟然一声没吭,只拿过他手里的杯子,仰头喝了个光··说真的,他也觉得这动物世界里的镜头比看片都带劲,感觉动物的行为更原始,躁动。
“电话号码我给你记在墙上了,”他对陶然说,“你有事就直接给我打电话·”·陶然点点头,发现盛昱龙在盯着他的胸膛看·他略有些尴尬地拉了拉身上的背心,调整了一下位置。
他穿的是大背心,当时刘娟买了两件,一件给了他爸,一件就给了他·陶建国穿上正好,他穿上有点大,松松垮垮的,有些地方半露不露的,他都是睡觉的时候穿,面料柔软,型号宽松,穿起来舒服。
盛昱龙察觉了他的动作,清了清嗓子,抿着唇说:“你这是什么背心,跟光身子似的,出去不要穿·”·“我在家穿的·”陶然说。
谁会穿这样的背心出门啊,他又不是哗众取宠的人··陶然说完就又回房去了,盛昱龙翘着二郎腿,伸手拿了个葡萄,盯着那红通通的嫩葡萄看了一会,手指头搓了搓,一挤,葡萄汁就流出来了,沾- shi -了他的手指头。
他蹭了蹭嘴唇,很甜··但肯定没有陶然的甜··第41章 春意满┃五月二十一日,雨·陶然做完作业出来洗漱的时候, 发现客厅里的葡萄已经被盛昱龙吃了大半,而盛昱龙人已经不在客厅里,去睡觉了。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这葡萄贵, 买的时候就是图新鲜, 陶然不想放隔夜,所以就在洗漱前把剩下的都吃了·他吃葡萄吐皮, 盛昱龙吃葡萄皮都不吐,连皮带肉一起吃。
第二天早晨的时候雨停了一会, 天色却依然很黑·陶然起来的时候盛昱龙还没有起, 等到他下午回来的时候, 盛昱龙已经走了··盛昱龙不在家,房子好像一下子就空旷了起来。
雨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天色- yin -霾, 气温凄冷,陶然把薄棉袄都穿上了·他中午的时候特地看了一下天气预报,接下来两天还有雨,他们这里都快要淹了, 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
陶然就给家里打了个电话,他三奶奶告诉他说:“你妈没在家,今天早晨刚回娘家了, 好像跟你爸闹别扭了·”·陶然有些讶异,想着莫不是还是因为上次吵架的事,到现在俩人都没和好·陶建国也没在家,他三奶奶说等陶建国回来了, 给他回一个。
陶建国是傍晚晚上九点多才回来的,显然又喝了酒,舌头都有些不利索,说起刘娟的事,只告诉他没事··“你妈脾气就那样,你又不是不知道,过两天等她气消了,我去你姥姥家把她接回来。
你姥姥身体不好,她去了正好也陪陪·”·“我妈刚走,你就又喝酒了”·陶建国笑了两声,说:“你小子越长越像你妈,老子还轮不着你管。
听你六叔说你上次考的不错,加把劲,考上清华北大,给老子长个脸·”·“你怎么听我六叔说的,我妈没告诉你么”·陶建国又笑了两声说:“她跟我置气呢,哪里肯多跟我说一句……”·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了轻微的吵闹声,紧接着陶建国好像就离开了电话机旁,陶然握着电话听了一会,陶建国的声音传过来说:“爸不跟你说了啊,这周末去市里看你。”
他听见他三奶奶轻微的声音说:“这男人到底是谁啊,三天两头过来闹,早晨刚来的,这又来了·”·陶建国挂了电话说:“好像是余欢原来的男人,说来找老婆孩子。”
“弄了半天,这余欢结过婚啊”·“没有,这男的坐牢了,这不才出来·”·“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她也是咎由自取了。”
陶建国笑了笑,说:“我出去看看·”·院子里早有几个男人在余家门口呆着了·陶建国过去,看着廊下的几个人问:“又来了”·“这一回可有好戏了。”
刘成挤眉弄眼地说,“你猜都谁在里头”·“早晨来闹事那个”·“光是他哪会这么好看,那姓梁的也在里头呢。”
这简直比他们市电视台的民生调解栏目还要精彩呢··近几天一直下大雨,长明县下得比长海市还大·梁成东的老母亲在县城里住,梁成东不放心,所以趁着有空便回了一趟家,准备回长海市的时候,顺道过来看余欢。
没想到刚敲了几下门,就听见余欢在里头说:“你再来骚扰我,我可报警了”·他愣了一下,敲门说:“是我,梁成东。”
余欢赶紧给他开了门·梁成东收了雨伞,进门问:“谁来骚扰你了”·余欢脸色有些苍白,挤出一抹笑来,说:“没谁。”
“梁叔叔”余和平从卧室里出来,看到他眼睛一亮··梁成东笑着说:“今天没上晚自习啊”·“我们学校停课了,今天一天都在家。”
余和平靠在卧室门口说·他只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下身是个格子短裤,大概是客厅里是暗黄色的灯光,照在他身上有一种羸弱的少年美感,看起来格外乖巧。
余欢就看着更美了,披散着头发,乌黑柔软,她平时在他面前多是精心打扮,如今素面朝天,更是有一种柔弱而素净的美,脸上没了妆容,看着憔悴一些,仔细看能看到眼角细微的纹路,但是更真实了。
梁成东说:“我回家看我妈,顺便过来看看你们·”·“下这么大的雨,你还过来·”余欢面露心疼的神色,说,“你不用担心我们,我们娘俩呢,能出什么事,只是下个雨,又不是下刀子。”
梁成东就笑了,说:“不是担心你们,是想你们了·”·这话本来是对余欢说的,其中大概有些许示爱的成分,余和平听了心里却微微动,因为梁成东说的是“你们”,自然也包括他。
他也很想梁成东,只是说不出口··外头下着雨,天又黑了,梁成东不能久待,坐了一会就要走了·余和平原以为余欢会抓住机会将梁成东挽留下来,他甚至试图从男人的心理去揣度梁成东的心思,觉得梁成东在这样的雨夜过来,就是抱了这样的期待。
但是余欢什么都没有说,起身要送梁成东出门·梁成东说:“外头下着呢,别送了·”·余欢不肯,执意要送他出门·余和平没能去,就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朝院子里走。
外头有点冷,余欢穿的有点薄,梁成东说:“你别送了,回去吧·”·“谢谢你·”余欢说着踮起脚尖,在梁成东的脸上亲了一口·梁成东微微一怔,然后就笑了,那张脸在夜色里愈发俊朗:“回去吧。”
“余欢”·余欢一僵,回头看去,就看见陈平撑着伞站在远处,盯着她和梁成东看·梁成东也愣了一下,看着陈平走了过来:“怪不得不理我,原来有相好了。”
陈平恨恨地说··“不用管他,你先走·”余欢对梁成东说··梁成东当然不肯,问:“他是谁”·“老子是她男人”陈平恶狠狠地问,“你他妈又是谁”·“陈平,你少混蛋”余欢说着便用一只手用力推了陈平一把,陈平被推的踉跄了两步,雨伞上的水甩到了他的脸上,他抹了一把脸,说:“我混蛋,也比你不要脸强,当年是谁说死都要等我的,你他妈就这么等我,给我戴绿帽子我说你怎么翻脸不认人了,原来是有相好的了,还有车,有钱人啊。”
陈平说着就往梁成东的车上踢了一脚·梁成东一把拉住他,说:“你到底是谁,有话好好说,不要当着女人撒野·”·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在门口的与和平冒着雨跑了过来,一把抓住了陈平的胳膊。
陈平看到他,似乎立马有了收敛,只把雨伞朝余和平倾斜过去,对梁成东说:“我是余欢的男人,和平的爸爸·”·梁成东很震惊,扭头看向余欢,余欢的脸在夜色里美丽而苍白。
余欢是未婚妈妈,梁成东是知道的,甚至于在余欢对他讲述她作为一个未婚妈妈的苦难的时候,还会心生怜悯·但是余欢告诉他说余和平的亲生父亲早就死了·出于尊重和怜悯,他没有问更多的细节,余欢也没有提。
他们这样的中年男女谁都有过去,因此过去都并不重要··可是如今陈平却突然出现在这里,梁成东震惊而又难堪·但他有着男人的担当,看得出陈平的来而不善,所以并没有走,陈平更不肯走,说:“余欢,今天你得给我一个交代。”
余欢想,如果不是多年的牢狱磨平了陈平的棱角,陈平很可能会拿刀杀了他们几个·年轻时候的陈平极有戾气,眼里容不得沙子,如今他愤怒而无措,像一个被抢走了糖果的孩子。
她心情复杂,说:“你要交代,要什么交代交代就是我在和梁先生谈恋爱,不可以么你是天真无邪的小孩子么,以为你坐了牢,我会在外头守身如玉的等你”·陈平的嘴唇都在哆嗦,不去看她的眼睛:“那你当年怎么发的誓,你都忘了我他妈的当牛做马地劳改,就想着早几年出来,又是为了什么”·“那是你蠢,我余欢是什么女人,难道你不知道我就是个婊子,你忘了”·陈平的眼睛在一刹那瞪得老大,脸色更难看的是梁成东,他站在旁边,手都在发抖。
其实梁成东在那一晚就意识到了他和余欢的最终结果·因为余欢只顾着恨陈平,却忘记了顾及身边的他·她对于陈平或许恨要远比爱要多,但对他,爱和恨都那么浅。
余和平偷偷握住了他的手,他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余和平,余和平抬头看着他,一双眼睛好像比他还哀伤··梁成东到底还是善良的,立即就想到作为余欢和陈平的儿子,余和平或许才是最可怜的那一个。
但事实上余和平并不是在替自己哀伤,对于人生的狗血和残酷,他早已经麻木,苦难尝多了便觉不出滋味·如今吸引他身心的是人生的美好,他不曾拥有过,因此更贪恋,一心一意去追逐。
他是自私的,冷漠的,对于亲情没有更多渴望·即便陈平的出现,也未能在他心里激起更大的波澜·他也从没有想过他终于有了父亲,可以跟着父亲生活这些事,他的未来不在余欢和陈平身上。
他是替梁成东感到哀伤·他想,梁成东大概是真心喜欢他母亲的,如今却见到了他母亲那么丑陋的一面,他大概会很伤心,失望·梁成东和这个家的游丝一线,要断了。
陶建国他们还在外头张望,男人们对余欢的态度并不像女人们那么不屑,何况又都是邻里,出了事肯定都是要帮一下的·余家的房门开了,大家都朝门口看去,看见陈平从屋里出来,有人要上前去揍他,陈平呆了一下,伞都没撑开,跑了。
不一会梁成东也从屋里出来了,这一回余欢也出来了,看到廊下站着那么多人,笑了笑,平日里那么伶牙俐齿的一个人,竟然没能说出一句话来·她送梁成东上了车,站在路边,看着车子驶开。
车灯照亮了大院门口那条满是积水的路,雨丝显得更加细密··梁成东对这件事的处理符合他一贯的处事作风,原则分明,又有男人该有的担当,没有撒手不管。
他让余欢先处理好和陈平的问题,但中间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尽管找他··这一夜余家母子都没能睡好,余欢心里乱,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而余和平则为他的未来深深担忧,怕梁成东和余欢就此了断。
梁成东回到长海市的时候,雨停了一会·他家在长海大学附近,是三居室,很宽敞,他只开了门后的灯,房间里还是有些暗·他脱了外套往沙发上一扔,自己就在沙发上躺了下来。
外头雨不大,风却不小,吹的楼下的那棵老槐树的枝叶剐蹭着铁皮车棚沙沙作响·梁成东仰着头靠在沙发上,叹了一口气··夜已经深了,但这个城市还亮着许多灯,有许多未眠人。
陶然还趴在桌子上做卷子,最后一道题他怎么都算不出来了·看看桌子上的闹钟,已经晚上十点半了··客厅里突然传来了电话铃声,在黑夜里格外突兀,吓得他一个机灵坐直了身体。
他揉了揉眼睛,去客厅接了电话·电话是盛昱龙打过来的:“我已经到广州了,本来想着一到地方就给你回个电话的,结果忘了·你睡了么,有没有打扰到你”·“没有。”
陶然打了个哈欠,说,“刚才被电话铃声吓一大跳·”·盛昱龙笑了两声,问:“这么晚还没睡,还在学习”·“嗯,做卷子呢,等会就睡。”
盛昱龙说:“那你早点睡,我也没什么事,就跟你说一声我到了·”·陶然有点疲倦,笑道:“知道了·你也早点休息·”·准备挂掉的时候,盛昱龙忽然叫道:“陶陶。”
“嗯”·盛昱龙沉默了一会,说:“晚安·”·陶然的声音带了点困倦的软糯,笑声也是:“嗯,晚安。”
他挂了电话,打了个哆嗦,哎呀呀,这还是他六叔么,居然跟他说晚安,还用那么温柔的语调,他别扭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觉得好肉麻··盛昱龙不应该是日天日地的糙爷们么,竟也会跟别人说晚安。
第42章 春意满┃五月二十九,雨·盛昱龙这一去, 果然没能按他说的时间回来,过了一周打电话过来说,还得等两天··“那边没什么事吧”·“没有。”
盛昱龙说, “过两天就回去了, 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回去带给你”·结果陶然说了一句玩笑话:“没有, 你只把你带回来就行了。”
他本是卖乖的玩笑话,不曾想听在盛昱龙的耳朵里又是另一种感觉, 像情话, 很暖心··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周强问:“龙哥, 你跟陶然打电话怎么那个腔调啊”·盛昱龙原本冷峻硬朗的脸上还挂着微笑,问:“哪个腔调”·周强把臭袜子往鞋里头一塞:“反正不是你平常会有的腔调,还晚安, 你跟妞儿也很少这么肉麻吧。”
周强说罢就是笑,其实他也只是玩笑一句,别说盛昱龙是这种腔调了,就算盛昱龙的腔调再露骨一点, 他也不会想到那方面去·只是盛昱龙心虚,鞋都没脱往床上一躺,枕着胳膊说:“老子是看人下菜碟, 你不知道陶陶那- xing -子,跟他妈一路的,瞎几把矫情,就吃这一套。”
话虽然难听, 腔调却是暖的·周强看他脸上笑容仿佛有光,一扫刚进门的疲惫烦躁,便笑了笑,没说话·他觉得这是实话,陶然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人长的俊秀清爽,- xing -格也清爽,他有时候都觉得该在陶然面前注意点。
这是长辈对乖巧晚辈的惯有心理,尤其是他们这种大男子主义心理重的,更会有一种莫名的责任感,觉得应该保护好祖国的花朵··“你跟庞丽英是不是要结婚了”·周强闻言一愣,问:“我谁都没说呢,你怎么知道的我们俩刚有这个意思,还没定呢。”
“我还不了解你,早看出来了,怎么,不愿意结”·周强咧了咧嘴,说:“也不是不愿意,也该结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结婚心里就犯怵。
龙哥,你说我真要结么,你都还没结呢·”·“我结不结的,管你鸟事·”·周强笑着说:“就觉得你都还没结,我也用不着那么急。
不过话说回来,龙哥,你也该稳定下来了,咱们都老大不小的了,你看江子他们,孩子都多大了·你要是觉得咱们平时见到的女的没一个好的,我让英子帮你看看她的那些姐妹。
英子跟孙璐璐她们不一样,认识的也都是好姑娘·”·盛昱龙伸手拿了床头柜上的烟,抽了一支噙在嘴里:“你知道庞丽英是好女人就行·她对你确实没的说,也就她能受得了你这坏习惯……”他说着点着烟吸了一口,然后皱起眉头说,“你这袜子几天没换了”·臭气熏天。
周强说:“我一直这样啊……我可发现了,你们家来了陶然之后,收拾的干净利索了,你就开始嫌弃我了·还有你那包,我一看叠的跟豆腐块似的,可把我惊的,你那不是自己收拾的吧,是不是陶然帮你弄的”·盛昱龙笑了,弹了弹烟灰,说:“他爱干净。”
有些影响真是潜移默化的,就比如他,其实他有些毛病真不是有心要改的,比如他以前也是袜子穿了又穿,非穿臭了不可,但如今一回到家看到那么干净的房间,还有以前没有的淡淡香气,自己就先受不了自己一身脏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袜子内裤的都换的勤快了……反正这些都不是他洗。
周强一听吃惊不已:“你说啥,他还给你洗内裤袜子”·他还真不知道陶然这么能干,任劳任怨·他觉得陶然能把他们家收拾的那么干净就不错了,没想到这些袜子内裤的活儿也包了。
“怪不得你不找女的呢,家里有个这么能干的,全包了··盛昱龙听周强这么说,心里更舒服,也觉得陶然跟他自己媳妇也没什么区别了,越想心里越舒服,觉得陶然真是什么都好。
这一周多没见,他还真想··这想念一阵一阵的,有时候忙起来就忘了,有时候就淡淡地想,有时候就抓心挠肝地想,想的很难受,尤其是夜里·他以前从来没受过这种煎熬,有一种浑身的劲不知道往哪里使的感觉。
·周强觉得跑题了,又把话扯到了结婚的话题上:“我跟英子估计也就今年了,再拖她也不干了,说什么女人的青春耗不起·龙哥,你要愿意,我让她帮你留意留意身边有没有合适的,说不定咱们还能一块结呢,将来有了孩子一块玩一块上学,跟咱们小时候一样,多好”·盛昱龙抽完了一支烟,靠在床头上说:“我这辈子大概是不会结了。”
他声音轻微,周强听了微微一愣,然后就笑了,说:“其实不结也有不结的好,一个人逍遥自在·我也想象不出你每天围着老婆孩子转的样子·”·盛昱龙好像打年轻开始看着就不像是一个会定- xing -的人。
即便他一辈子不结婚,大家也都不会觉得奇怪·谁能栓得住他啊··只是周强听他这么说,竟然有些伤感·他觉得不结婚,不管对于男人还是女人来说,都不容易。
很奇怪,他既觉得不结婚一个人逍遥自在,又觉得一个人不容易,有点酸··话题就此终结,周强去浴室洗澡,盛昱龙就枕着胳膊想陶然··他有手机,家里有电话,其实可以随便打。
他就是拉不下脸,觉得一个大男人做这些事太肉麻,也不知道要跟陶然说什么··不能打,心里又想,想的很烦躁,最后两天连工厂里的事都有些烦了·周强也察觉了他的心不在焉,以为他是累了,又想着上次盛昱龙累倒的事,能不让盛昱龙干的他就自己包揽了,等到忙完了广州这边的事,俩人便连夜赶回了长海市。
盛昱龙也是刚买车没一年,男人都爱车,尤其是在那个轿车还算奢侈品的年代·盛昱龙爱自己开,他不开就是周强开,俩人你我轮流着开,从广州开到长海市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周强说:“走,咱哥俩下个馆子好好吃一顿·”·“大半夜的下什么馆子,要吃你自己吃,我先回了·”·周强说:“都快一天没吃饭了,你不饿啊”·“不饿。”
盛昱龙把他放到小吃街外头的十字路口,周强扛着包下了车,说:“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家里有老婆孩子热炕头呢,看你急的·”·盛昱龙这么着急回来是有原因的,因为他估摸着陶然这时候可能还没睡,早点回去,今天还能见上一面,说两句话。
可是等他回到家里,却发现客厅里黑漆漆的,陶然已经睡了··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盛昱龙放下手里的包,自己往客厅的沙发上一躺,灯都没开,就那么睡着了。
陶然五点多起来去上学,一开灯就看见沙发上躺着个人,把他吓了一挑,瞌睡虫全跑了,等看清了是盛昱龙,才吁了一口气,想叫醒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到房间里拿出来一条毯子,盖在了盛昱龙的身上。
结果毯子刚盖上,盛昱龙就睁开了眼睛,神色分外憔悴,抹了一把脸坐了起来,叫道:“陶陶……”·陶然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去床上睡”·“半夜回来的,本来想在这歪一会,没想到睡着了。”
盛昱龙身上冷,裹着毯子打了个哈欠,问说:“要去上学”·“嗯,你去床上睡吧,睡沙发不舒服·”·盛昱龙却懒得挪地方,身上很疲惫,又冷。
他裹着毯子躺在沙发上,看着陶然去洗手间里洗漱·外头天色才蒙蒙亮,淅淅沥沥的又下起了小雨·困倦让他又眯起了眼睛,因为脑子不是太清醒,所以一切都像是还在梦里头,朦朦胧胧的。
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察觉额头上一热,他抓住了陶然的手,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看着他··陶然挎着包,清瘦挺拔,低头看着他,说:“没事,你睡吧·”·他只是担心盛昱龙再跟上次那样,一睡就病了,最近天又冷,怕他沙发上睡了一夜会感冒发烧,所以摸了摸他的额头。
盛昱龙困乏的眼睛又合上,抓着陶然的手却没有松开,放在胸口上·盛昱龙的肤色要比他黑,不像他的手那么白皙,手背尤其是,手掌宽大,手指修长,指腹也有些粗糙。
陶然试着抽了两下,手才抽了回来·外头的雨声滴滴答答,盛昱龙沉睡的脸庞安静,呈现出一副毫无防备的孩子似的安宁··这还是他的六叔盛昱龙,但也不是,和从前在他心里的盛昱龙相比,早已经是两个人,有血有肉的,丰满又真实。
除了他爸妈,从没有人这么真实而具体地活在他的生活里··是很亲的那种感觉,不知何时从心里滋生出来,柔软而亲密··陶然悄悄关了灯,客厅里一下子暗了下来,只有阳台透过来的光。
他朝阳台看了一眼,发现他种的勿忘我不知道何时开了花,淡而小的花,随着风微微晃动··第43章 春意满·陶然撑着伞出了门·下着雨的红房子小区潮- shi -而清冷, 那些红砖被雨淋- shi -之后颜色更深,五月的树木葱郁,天色刚蒙蒙亮的时候, 小区的街上几乎没有什么行人, 偶尔路过一个,也是行色匆匆。
可能是天冷的缘故, 他到学校的时候,教室里还空荡荡的, 人很少·他到了自己座位上坐下, 正准备早读, 忽然发现那一叠书里头,夹着一个粉色的信筏··凭借陶然多年经验,他一看就知道是情书了。
他朝周围看了一眼, 教室里仅有的几个人都在读书,他就把那信筏打开,看了看开头,果然被他猜中了··只是情书上没有署名, 也不知道谁递给他的··他不打算交给盛昱龙,因为觉得有点别扭,他要自己收着。
大概是习以为常, 那情书的文笔也没有什么独到之处,他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塞进书里面,然后开始读英语, 渐渐地班里的同学陆续都来了··早读,大家都是敞开了喉咙喊的,有时候还会比谁的嗓门高。
赵友中看到他们一个比一个响亮的读书声的时候会很高兴,脸虽然沉着,但眼睛里都是赞许·他的赞许激发了他们班早读的热情,大家全都大声朗读,背英语的有,背语文的也有,政治地理什么的也有,全靠自己安排。
越是乱哄哄的越是有学习的激情·甚至包括柳依依这样平日里文静内敛的漂亮女生,早读起来也是抑扬顿挫·天色逐渐亮了起来,赵友中也来了,坐在讲台上看他的书,仿佛班里这么吵闹他也不受影响。
连绵的大雨冲散了五月的热气,很多人把脱掉的外套重新又穿了起来·梁成东昨夜没能睡好,所以起的就晚了一些·他上午有课,因此早饭都来不及吃就出了门。
车子刚出了小区,他就在小区门口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余和平,打着伞站在小区门口,好像是在等人的学生,背着包,身单影薄··他愣了一下,将车子停了下来,打开车窗喊道:“和平”·余和平抬起头来,看见他,忙不迭地跑了过来:“我以为你不在家。”
“你来多久了,怎么没进去”·“我看到有保安……”余和平拘谨地说··“你跟他说一声你找谁,他会让你进的,上车吧。”
余和平坐到了副驾驶上·这是他头一回坐副驾驶,以前这个位置都是属于他母亲的··“你找我有事”·余和平说:“没有。”
“没有你大老远跑过来”·余和平扭头问梁成东:“没有事我就不能来找你了么”·梁成东就笑了,眼镜泛着清晨清冷的光,看着竟然有几分疏离:“我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你这么远跑过来,我还以为你是有事找我·”·“你是要和我妈分手了么”余和平问··梁成东愣了一下,说:“你听谁说的,你妈妈说的”·“不是,我猜的。”
余和平低头说,“你要是和我妈分手了,我还能来找你么”·梁成东笑了笑说:“当然可以,我们也算是朋友了·”·“你说话算话么”·梁成东笑着伸出手来,撩了一下余和平- shi -漉漉的头发,问说:“打着伞,头发怎么还- shi -了”·不止头发- shi -了,身上也- shi -了,低着头,配着他瘦弱白净的模样,可怜兮兮的。
余和平抬起头来看他,眼睛里的东西浓的化不开··余和平长了一双有故事的眼,眉尾骄矜,却偏偏给人很可怜的感觉·梁成东是正直而善良的人,很容易被这样的眼睛打动,便说:“我和你妈妈之间是出了点问题,但还没有到你想的那么严重。
这是我们大人之间的事,我们会自己处理,你好好学你的习,别的都不要多想·”·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我都十九了,成年了。”
余和平说··梁成东就又笑了,说:“你就是九十九,在我跟你妈妈面前也是个孩子·我现在要去上课,你是留在我家里,还是跟我去学校”·余和平说:“我要跟着你。”
梁成东就带他去上课·余和平坐在最后一排听梁成东讲了两节课,梁成东讲课的时候他就趴在书桌上看,梁成东偶尔与他的眼睛对视,突然感受到了里头不同寻常的热情。
梁成东是成年男人,并且是有一定阅历的成年男人,心思也细,余和平对他的不可言说的爱意,他就是在那两堂课上察觉出来的·余和平眼睛里的欲望既压抑又露骨,看他的眼神偶尔放肆,偶尔又很躲避,很矛盾。
他后来发现余和平本身就是一个充满了矛盾感的人,他有时候很脆弱,身上充满了消极的,绝望的情绪,好像一个快要淹死的人,等你去救他·有时候又很野,坦荡直白,神经质的不安分,毫无羞耻地勾引人。
他想,到底是什么样的成长经历造就了这样的余和平,既能梨花带雨,仿佛世上最无助的人就是他,又能摇摆着他的臀,在地上爬··余和平偶尔看向窗外,窗外是被雨淋- shi -的衰败的花,有些落在草地上,有些还挂在枝头,他觉得很美。
一切美的事物对他都有吸引力,他喜欢讲台上绅士潇洒的梁成东,也喜欢这样的大学生活··人生真是不公平,为什么有些人生来就可以过那么安稳美好的生活,有那么光明灿烂的未来,他却一样都不能拥有,他这样家庭出身的孩子,如果没有特别的际遇,注定会是怎么爬都爬不起来的一生,然后生一个怎么爬都爬不起来的孩子,世代往复,做这个社会的底层人。
其实这也没有什么,总有一部分要做底层人,底层人也有底层人的活法·可他有一颗不安分的心,被梁成东的出现勾起,便再也不能平息··“你怎么老盯着我看”他问余和平。
余和平红着脸说:“我觉得你讲的真好·”·“都能听得懂么”·余和平点点头,又摇摇头,说:“但我就是觉得你很厉害。”
梁成东笑着带他去吃午饭··十一点,食堂才刚开,吃饭的人很少·梁成东带他去了教师餐厅,路上碰见了同事,问:“梁老师,这小帅哥是谁啊”·梁成东笑了笑,说:“我朋友的孩子。”
那人便用眼睛去打量余和平,余和平似乎有些自卑,眼神很闪躲,甚至都不知道跟对方打个招呼·梁成东拍了拍他的肩膀,问:“你要吃什么,自己点。”
余和平点了一份番茄炒蛋,配一个紫菜汤·梁成东却是点的两荤一素,然后把肉挑给了余和平一些·他挑一块过去,余和平就用筷子夹了吃了一块,好像在等他投喂。
这期间余和平也不说话,只是低头吃饭,白皙的耳朵挂着红晕,不复在课堂上的那种肆意,平心而论,比一般的男生要扭捏一些,像个美丽脆弱的瓷娃娃··余和平长的很美丽。
不是陶然的那种青春男生的俊秀,而是偏向于中- xing -化的好看,但也不是漂亮,漂亮应该是阳光的,自信的,甜美的·余和平的长相和余欢是一个路子的,- yin -柔风流,对于知识分子来说又不至于野的让人招架不住。
他是天生的同- xing -恋,好像投胎生错了- xing -别,从骨子里就有对男人的渴望,被征服和领导的渴望,而他偏偏一直孤独,没有依靠,因此对于有一个能够依靠的男人这件事,有着近乎变态的渴望。
对于梁成东来说,可悲可叹的地方在于,他早早地看到了余和平眼里的欲望,但却没有闪躲,而是试图改变他,满足他,直到最后发现余和平欲壑难平,想要抽身已经晚了。
这似乎是注定的结果·盛昱龙这样有些糙的男人,爱的时候反倒试图做一个体贴又浪漫的好情人·梁成东这样温和体贴的知识分子,骨子里却渴望做英雄。
“你救我,你不救我我就不能活了·”余和平光溜溜地趴在地上,哀求他··他不能见死不救,终于被余和平拖入漩涡之中,永坠沉沦··第44章 春意满┃五月三十日,端午,雨·吃了午饭, 梁成东要送余和平回去,但是余和平不肯:“我今天不想回去。”
他说··梁成东笑着问:“你不回去,课不上了, 不考大学了”·余和平说:“我考不上长海大学·”·梁成东说:“不一定非要考上长海大学, 考上别的学校也好。
就算是二本,哪怕是专科, 对你也是不一样的·你信梁叔叔的话,上不上大学并不只是关系着将来好不好找工作的问题, 对整个人生里都是有意义的, 尤其对你·”·他是过来人, 懂得大学生活的美好,也觉得不上大学是一种遗憾。
尤其是余和平这种家庭条件的孩子,不上大学就意味着去打工, 一辈子就算到头了··余和平说:“我带了书,可以在这里学,我想明天再回去,我都跟班主任请假了。”
梁成东想着余家这几天也不会安生, 余欢和陈平的争执,他也不想让余和平看到,于是就点点头, 说:“那我给你妈妈打个电话,好叫她放心·”·余家是没有电话的,平时梁成东给余欢打电话都是打到她开的理发店旁边的小卖部去,对方都已经认识他了, 笑着说:“余欢她不在呀,今天店都没开门。”
挂了电话,梁成东问余和平:“你妈妈没在店里,你知道她去哪儿了么”·余和平说摇头,说:“我不知道·”·他说罢就低下头来,说:“她是成年人了,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任的。”
“先回家吧·”梁成东说··他往前走了几步,发现余和平还在原地站着,他愣了一下,问:“怎么了”·“我不想回家。”
余和平说···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梁成东就笑了:“我说的是回我家·”·余和平就赶紧跟了上来,脸色红通通的,梁成东刚要说小心,他就一脚踩在了松动的地砖上,溅了一身的泥水,尤其是那只白球鞋,全是泥。
梁成东笑着说:“也不看着脚底下,刚要提醒你呢,你就踩上去了·”·余和平提起裤腿,甩了甩脚的泥··这是他第一次进梁成东的家,一进门就一股书香气息,装修的又豪华又敞亮,他进去之后脚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放,因为他鞋上都是泥,走过去都会在地板上留下一道脚印。
他就提着裤腿站到了原地,梁成东说:“没事,进来吧,地能拖·”·梁成东说着弯腰收拾了一下沙发上的报纸,说:“一个人住,有点乱·”·这还乱余和平觉得实在太干净了,这房子和它的主人一样,宽敞,干净,叫他第一眼看了就又喜欢,又有点自惭形秽。
梁成东脱了外套,说:“你随便坐,想喝点什么”·“我不渴·”余和平把书包放下,摸了摸沙发,他不敢坐,怕弄脏了沙发。
梁成东就给他拿了一瓶汽水,插上管子递给了他·余和平抿了一口,大概那汽水特别甜,他忍不住多吸了几口,他没喝过这种口味的汽水,草莓味的··“好喝么”梁成东问。
余和平点点头,眯着眼笑了··梁成东一直觉得余和平很可惜,明明个体条件那么好的孩子,在不健全的家庭里长歪了·他觉得余和平就是成长的过程中太缺少父亲这个角色,所以造成了对他超乎寻常的,略有些怪异的热情。
好在还年轻,如果他扶一把,或许还长的正··梁成东家里也没有适合余和平的衣服,余和平个头跟他差太多了·他找了一件宽大的毛衣和大裤衩,让余和平去浴室冲一下换上。
余和平有些局促,是自卑造成的,他和这个家还格格不入,他的衣服干净却破旧,他的鞋子也是,很土,鞋面上还沾了泥··但是梁成东似乎并不在乎,只跟他说家里的热水要怎么用,又把洗发水沐浴露这些指给他看,然后就关上门出去了。
余和平站在浴室里,扭头看墙壁上的镜子·梁成东家里的浴室竟然有一面落地镜,可以看得见浴室的所有地方·他看着镜子里他有些狼狈的模样,仿佛才想起来他今天出来的太匆匆,头发都没有洗,因为天气潮- shi -,都结成了缕。
他赶紧脱了自己身上的衣服,镜子照着他不着一缕的身体,他有些害羞,心想梁成东为什么要在浴室里装这样的镜子··他的身体是男孩子的身体,好像都还没完全长开。
热水裹着热气冲着他稚嫩的身体,他忍不住又朝镜子里看了一眼,手指情不自禁地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和肩背··稚嫩的身体,里头却住着一个那么成熟的灵魂·余欢从他小时候便在他面前毫不遮拦的男女关系,造成了他在- xing -上的早熟。
洗完澡之后他擦干身体,想着这是梁成东洗过澡的地方,这浴巾擦过梁成东的身体,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他抓着梁成东给他的大裤衩,半天才穿上去··这是梁成东的裤衩,包裹过梁成东,如今包裹着他。
梁成东的毛衣太大了,遮住了他的臀,看起来他好像下面什么都没穿一样·梁成东看了一眼,说:“你凑合穿,要是觉得冷就去床上躺着,你平时都午睡么”·余和平点点头,不过现在他可睡不着,很激动。
梁成东进去把他脱下来的衣服都用洗衣机洗了,烘到半干,搭到了阳台上··梁成东下午也有课,没呆多久就又回学校去了·学校距离他住的地方并不远,站在卧室的窗口往东看,就能看到长海大学的钟楼。
梁成东住的是六楼,在那附近算是比较高的楼了,往东视野开阔,是一溜的红瓦的房子,长海市的绿化极好,街道全都是绿色的,穿插在红房子里头,烟雨蒙蒙,像一幅画一样。
长海大学上课的铃声透过雨雾传过来,一群白鸽在雨里飞过去,落在了一处阁楼上··真好啊·真好啊·余和平对于梁成东有关的所有一切,都是这个感慨。
觉得真好,他梦寐以求的生活就是这样的,舒适的,美好的,受人尊重的·梁成东在他眼里是最光鲜灿烂的存在,有着挺拔高大的身材,英俊的相貌,渊博的学识,沉稳的气度,不凡的家境,崇高的社会地位,几乎一个完美男人能有的条件,他都有了。
他还有着让他兴奋的,普通男人不能企及的物件,却洁身自好,能够抵挡女人的诱惑·他几乎看不到梁成东的缺点,几乎是完美的,满足了他对于男人的所有幻想··他把梁成东家全部都看了一遍,像是在偷窥梁成东的生活。
梁成东的卧室很宽敞,家具和床铺全都是冷色调的,很清冷,也很干净··梁成东走的时候跟他说要想睡觉就去床上睡,他摸了摸那床上的被子,被子和被单都是灰黑色的,也没有什么图案,看起来单调又冷淡。
他忍不住爬上床,趴在枕头上闻了闻,仿佛闻到了梁成东的味道··这味道叫他心里热热的·他钻进被窝里,脱了毛衣,想着他要能在这里睡一辈子该有多好。
大概是梁成东的床太舒服,他很快就睡着了·迷迷糊糊地想到了早晨他被外头的敲门声惊醒,他揉着眼睛爬起来,拉开窗帘,看到陈平在门口站着··余欢去开了门,说:“你怎么又来了,难道我昨天没有跟你说清楚”·陈平不说话,就是把余欢往屋里推。
俩人进到了屋内,关上了门·陈平说:“我不信,你以前为了我要死要活的,现在能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你想我对你有什么感觉”·“你就算是婊子也是我一个人的婊子。
那个梁成东,他知道你知道你最爱在床上做婊子么他能像我那样对你么”·余和平抓紧了被子,听到余欢在骂陈平,两个人的拉扯撞到了他的门。
余欢说:“你儿子都听着呢·”·“你终于承认他是我儿子了·他是我的儿子,你是我的女人·”·陈平说罢就亲了上去,他太久没有女人了,激动的吼了出来。
那是余和平很熟悉的男人动情的吼声,他呆呆地躺在床上,既希望余欢拒绝他,又希望余欢答应他··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余欢的哭泣声压抑却刺着他的耳膜,说:“我一辈子都毁在你手里了。”
余和平躺在床上,掉了眼泪··他快速地穿上衣服,草草地把书本都收进书包里,拿了伞就出了门·余欢卧室的门关着,她从没有过这么压抑的哭声,一向放肆的她,这一次似乎却唯恐他会听见。
余和平推开房门跑到外头,撑开伞,雨落到他的伞上,啪啪哒哒,遮盖了一切声音··他的世界里只有雨声,清冷的,急促的,催促着他往梁成东那里去··可是他为什么那么伤心呢。
是伤心于余欢对梁成东的背叛,还是伤心于他本来看到的曙光又被- yin -霾笼罩·他的母亲和梁成东,还没真正开始就要结束了,他又如何抓得住属于他的机会,他要如何摆脱这叫他深恶痛绝的- yin -暗潮- shi -的生活,机会如此渺茫,他似乎只有奋力奔跑才赶得上。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放肆 by 公子于歌(上)(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