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by 公子于歌(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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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 by 公子于歌(上)(2)
·陶然从没有听过那么粗鄙的词,张口就往盛昱龙的胳膊上咬了一口,盛昱龙松开了他,他立马爬起来,打开了床头灯··房间里一下子变的亮了起来,盛昱龙似乎一时无法适应房间里刺眼的灯光,伸手挡着眼。
陶然头发乱糟糟的,叫道:“盛昱龙”·盛昱龙一下子清醒了过来,目光有些怔,但已经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便坐了起来··陶然说:“你喝多了,把我当哪个女的了。”
盛昱龙这些日子一直在他面前维持着长辈的威严和形象,连脏话都尽量避着他说,大概一时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便下了床,说:“我去喝口水·”·他人还在宿醉中,走路的时候有些踉跄。
陶然伸手抹了一把脸,把掉在地上的枕头捡了起来··外头冷,盛昱龙好久才回来·陶然说:“你也少喝点酒吧,对身体不好·”·盛昱龙“嗯”了一声,说:“我是睡魔怔了,迷迷糊糊见身边躺着个人……”·倒真没有当成哪个人,只是一摸腰身还那么细腻,滑嫩,不知道怎么火就借着酒气上来了……·陶然说:“你可真色。”
后面两个字音很重,明显不是开玩笑·盛昱龙一愣,脸上讪讪的,嘴上说:“毛都没长全的小子,你知道什么叫色,睡你的觉·”·陶然的头发乱糟糟的,但是人在灯光下俊秀的惊人,语气不无嫌弃,说:“一身酒气。”
盛昱龙本来已经坐到床上来了,闻言说:“那我去冲个澡·”·“冲冷水澡醒醒吧·”陶然在后头喊··盛昱龙这个澡又冲了很长时间,再回来的时候陶然已经睡着了。
他掀开被子,本来要到床上去的,犹豫了一下,又放下被子,出去了··天都已经蒙蒙亮了··陶然压根没睡着,闹了这么一下,早就了无睡意了·他侧身躺在被窝里,想着刚才的事,想着盛昱龙拱着他,粗俗的喊:“骚比”。
一个成年男人的粗野,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盛昱龙,成人世界里的盛昱龙,既在情理之中,又在他意料之外··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他想,怎么能那么喊呢,多不尊重人。
他的人生从来没有说过这个字,更何况还用骚来形容,真是下流低俗··第16章 春意满┃三月二日至七日,多云转晴·两个人都有点尴尬·陶然倒觉得还好,喝醉了酒的男人什么样的他都见过,大脑被麻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还见过喝醉了酒的男人在街上裸奔的呢·盛昱龙只是喝多了酒把他当做了女人,又不是真的要对他做什么,尴尬一阵子也就抛到了脑后··倒是盛昱龙,一直觉得脸面上抹不开,似乎有意躲着他,一连几天不见踪影。
暖气又恢复了,家里又变得暖和起来了·周末的时候陶然便又回家了··他本来是没打算回的,刘娟和陶建国每次打电话都让他好好学习,没事别来回跑,他也不是那种会想家的人,这趟回去,是他姥姥病了。
血脂稠,倒不是大毛病,刘娟说上了年纪的人多少都有点,不要紧··陶然很小的时候爷爷奶奶就去世了,跟姥姥姥爷比较亲,听说了之后一直悬着心,周六上午就请假了,回去看了看他姥姥,吃了午饭和刘娟回到家里来,刚走到大院门口,就看到外头停着一辆车。
他们大院很少有开车的来,陶然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刘娟说:“余家的,那女人交了好运了,找了个有钱的男人,如今隔三差五便来他们家·”·刘娟的话刚落,就见余家的门开了,余欢一身碎花连衣裙,打扮的甚是清爽,身后跟着出来一个男人,大概一米八的个头,戴着眼镜,相貌很是俊朗儒雅。
“大冷的天穿裙子,烧得……”刘娟低声嘀咕了一句··陶然却注意到了他们身后的余和平,背着包·那男人回头叫他,余和平应了一声,快步跟了上去。
倒很像寻常的一家三口,温馨而美满··陶然觉得有点吃惊··今天梁成东是来接余欢母子到长海市里去玩·他和余欢感情发展很顺利,便有心和余和平也搞好关系。
他们这种感情,最重要的其实就是孩子的意见,余和平有些内向,防备心也强,想撬开他的心,让他接受自己并不容易·余和平上高三了,平日里学业忙,并不是每回都能看到。
正好周末,高中也要休息,他想着带余和平去市里玩两天,增加增加感情··余和平自己其实并不想去,他早晨起来就觉得有点头疼,好像感冒了,没流鼻涕,就是嗓子疼,头疼,身上也有点酸疼。
不过余欢让他撑着,他便撑着··况且,他也真的想和梁成东待在一起··这是余和平第一次出长明县,说不激动是假的,去的路上一直趴在车窗上看·余欢在副驾驶上和梁成东聊天,不知道说到什么突然笑了起来,笑声温柔得近乎有些谄媚,余和平本来正在看路过的一个楼板厂的工人,听到这笑声的时候愣了一下,忍不住扭头朝前看了一眼,撇了撇嘴,没说话。
他觉得余欢很装,他和余欢母子感情本就一般,谁也谈不上喜欢谁,看到余欢装模作样,看不惯还在其次,主要是担忧,怕梁成东有天会看到余欢的真面目,会失望··那他便再也见不到梁成东了吧·余和平十九岁,外表看起来却只有十六七的样子,怯懦,白净,瘦弱,内向,但他有这一颗极其早熟的心。
这些年余欢身边的男人如过江之鲫,什么样的男人他都见过,老实巴交的,流氓混混,儒雅的,张扬的,年轻的,老的,梁成东却是里头条件最好的一个·他想如果余欢和梁成东在一起了,他或许也就有了依靠,上大学也不怕没钱了。
·上大学,是余和平心里最大的愿望,大学是穷苦人家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这观念对他也根深蒂固,他简直为此渴望到全身疼痛,他和其他高三的学生不一样,那些人或许只是为了鲤鱼跳龙门,但大学对他来说,却是一道生门。
过了这道门,他才能真正获得重生,过上完全不一样的生活,过不了这道门,他将继续在这样黯淡的人生里腐烂··梁成东有文化,他这辈子都敬慕有文化的人,何况是大学教授梁成东就是他梦想成为的人,有文化,有修养,有崇高的社会地位,有钱,完美的人生也不过如此。
而余欢,是和他梁成东之间的纽带·他帮余欢抓住梁成东,也是在帮自己,所以余欢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别说有点不舒服了,就是在病床上躺着,如果余欢需要他,他也会拔掉针头过来帮忙。
而这个周末就是需要他出力的时候,所以他表现的很乖巧·长海市是古城,市里景点非常多,他们逛了一整个下午,晚上的时候住在了酒店里··这是余和平头一回住酒店,他在长海市经历了许多的人生第一次,而每个人生第一次都像是给他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原来有钱人的生活是这样的,真好。
他的欲望几乎无法抑制,- yin -郁的眼睛都有了光彩·他要过这样的生活,他要做这样的人,他要从泥淖里爬出来,做一个光鲜亮丽的人··“只可惜不能去他家里住。”
余欢略有些失望,站在大厅里看梁成东去办入住手续··余和平没理她,好奇地四处打量着酒店装饰华美的打听,他弯腰摸了摸身旁的沙发,那么软··“好了。”
梁成东说着递给了余欢一把钥匙,“你的·”·余欢接过来,红色的指甲油没刮干净,在手指甲上留下了斑驳的痕迹·她笑了笑,说:“让你破费了,其实我们今天就可以回去了,不用住在市里的。”
“半天怎么够玩,明天带你们去东河大桥看看·”梁成东说着扭头朝余和平喊:“和平,上楼了·”·余和平赶紧跑了过来,紧紧跟着他们俩往里走。
电梯他也是头一回坐,心里有些激动,又怕表现的太明显丢人,所以低着头,默默地数着楼层数··“今晚跟我睡,没问题吧”梁成东忽然问他。
余和平愣了一下,抬起头来看向梁成东·他以为两间房肯定他自己一间,梁成东和余欢一间的··余欢却似乎毫不吃惊,笑着对余和平说:“你们两个可以好好聊聊天,和平要乖哦,可别说我的坏话。”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她说罢就笑了,眼睛在电梯顶上投- she -下来的光里泛着彩,叫余和平不敢直视·他还很紧张,他要和梁成东睡一间房么·好在房间是标准的两人间,他们和余欢道了晚安,便开门进去了。
余和平坐在床沿上,紧张地踮着脚,梁成东问他喝什么,他说不渴,问他吃不吃东西,他说不饿··梁成东似乎有些无奈,问说:“和平,你跟梁叔叔说实话,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余和平赶紧摇头,说:“没有,我喜欢你的。”
梁成东急笑了,将眼镜摘了,放在床头柜上,说:“那我怎么看你闷闷不乐的·”·余和平说:“我就这样的,不知道要和你说什么·”·摘掉眼镜的梁成东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眉眼竟然有些凌厉,只是声音依然是熟悉的温厚:“喜欢就好。
今天累了一天了,早点睡吧,洗手间有一次- xing -的牙刷牙膏·”·余和平就去了洗手间,他也是头一回见到一次- xing -的牙刷牙膏,小小的,摆放的整整齐齐,还有雪白的毛巾。
因为身体有些不舒服,脑袋有点懵,所以这一切感觉更加不真实·这半天是兴奋的,新鲜的,他见了他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景色,吃了他以前从来没有吃过的东西。
洗脸的时候照了照镜子,觉得他额头上的疤痕都淡了好多··大概心里太激动,他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可是不远处的床上躺着梁成东,他又不敢翻身,只好维持着一个姿势装睡。
外头忽然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梁成东坐了起来,余和平抓着被子的一角一动不动,听见梁成东下了床··他听见是谁敲门了,余欢的声音在暗夜里像是一只发春的猫。
余欢从不在他面前掩饰她身为女人的属- xing -,余和平更小一点的时候,她甚至当着他的面肆无忌惮地和别的男人滚成一团·余和平可以很淡定地替他们关门,男女的喘息声仿佛如外头商贩的叫卖声一样寻常。
但如今他的心跳却很快,他想,他母亲来勾引梁成东了,梁成东会不会和那些男人一样,被余欢吃进肚里去··第17章 春意满┃三月八日,周日,晴·余和平有一种诡异的兴奋和紧张,心几乎要从他胸口里跳出来。
他听见梁成东开了门,问说:“你怎么出来了”·“我想你·”余欢说,声音像是滴着水,“你都不想我么,我就在你隔壁,你睡得着么”·梁成东回头看了一眼余和平一眼,掩上门说:“早点休息,明天得早起呢。”
余欢的身体里叫嚣着欲望,但她知道自己要掩饰·梁成东的古板和老实有时候会格外让她兴奋,走廊的光照着梁成东没有戴眼镜的脸,更英俊,年轻,白日里梳的一丝不苟的头发也有些乱,莫名有种禁欲的- xing -感。
余欢情难自已,搂住了梁成东的腰身,梁成东说:“早点睡,别勾我·”·“我勾得动你么”余欢问··余和平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响动,也不知道余欢和梁成东在干什么,紧接着房门便关上了。
关门的声音很轻微,在黑夜里却格外刺耳·余和平吁了一口气,既为自己的母亲得偿所愿而高兴,又莫名有些失落··紧接着他却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他愣了一下,然后便是上床的声音,梁成东又躺到了隔壁的床上。
余和平吃惊地翻过身来,看向对面的床铺·梁成东却为他突然的翻身吃了一惊,问说:“醒了”·余和平不知道为什么心口有点发紧,说:“你怎么没去”·梁成东大概不知道要如何跟他谈论这个话题,半天没说话,只传来尴尬的笑声。
余和平说:“梁叔叔,你是正人君子·”·“什么正人君子……”梁成东这一下是真的被这个古老而戏剧的词语逗乐了,说,“睡吧,明天早起。”
·梁成东注定不会跟他谈论和余欢的任何事,尤其是这种事·余和平“嗯”了一声,翻身平躺,眼角热热的,似乎有热泪涌出来。
他为什么会突然这么感动,或者说伤感,这莫名其妙的暖流在他心里荡漾·但他心里是喜悦的,好像因此觉得梁成东更可托付,更值得信赖,他的人生好像都跟着有了希望。
余和平做了一个梦,梦里又回到十六岁那一年,那时候余欢的相好还是个街头混混,背上纹了一个老虎头,他曾看到过余欢猩红的指甲深深地抓进那纹了老虎的皮肉里·而正是这个纹了老虎头的男人,成了压垮他们母子感情的最后一根稻草。
余和平在梦里对着那个男人的脸,那个男人叼着烟,哂笑着,托着他的下巴说:“长的跟姑娘似的,俩眼水汪汪的,跟你妈一样勾人·”·“我跟我妈长的不像。”
他说··那男人笑,说:“可你身体里住了个娘们·”·余和平低下头来,继续剥瓜子,等到再抬起头来,就看到余欢只着内衣,站在卧室门口斜眼看他。
他一惊,手里的瓜子就掉在了地上··其实他跟那个男人也没什么,那男人只是嘴巴上有些流氓,并没有欺负过他,只是在那个闷热的午后,和余欢狂欢之后穿着大裤衩出来,让客厅里看电视的余和平给他剥瓜子吃,说了两句不着边的话。
可能那时候的余欢正为自己日益枯萎的身体和第一根白头发而惊慌,可能她早就憋了一肚子的气,受不了自己有些女里女气的儿子,所以她给余和平身上留下了一道抹不去的疤。
从此以后,余和平对她历任男朋友都躲着走·余欢曾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他,那些粗俗而恶毒的话深深烙在他的心里,他瞧不起余欢,因而更痛恨自己,所以不允许自己真的成为余欢嘴里所说的那种人。
但他今夜又梦到了这么不愉快的过往,家里一片狼藉,余欢的手还在抖,他被鲜血染红的眼睛恶毒而疯狂,瞪着她看·他想他要让余欢供他上大学,他要吸干余欢的最后一滴血,等到大学毕业,等她以为她终于苦尽甘来的时候,一脚蹬开她。
那时候他就自由了,在解脱的同时获得报复的满足感···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和平,和平……”他听到梁成东在叫他,他心里一惊,想要睁眼,却发现眼睛滚烫,烫得他掉眼泪。
眼泪混合了眼眵,所以睁开的时候依然看不清东西·他的嗓子比昨天还要疼,头更疼··“昨天就有点不舒服……”他听见余欢轻声说着什么,接着便是梁成东的声音:“那你也不说,他也不说,还逛了一下午。”
余欢说:“没事,打一针就好了·”·梁成东将他扶了起来,说:“和平,起来,我带你去医院·”·他没有动,梁成东就将他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他躺在梁成东的臂弯里,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气。
不同于他身上腐朽的味道,他觉得梁成东身上的味道是含着希望的,暖且干净·他忍不住多吸了几口,好像整个人都活过来了,抓住了梁成东的衣服··他烧到了四十度,在酒店不远的诊所里挂了吊瓶。
但他其实觉得还好,并没有烧的要死的感觉,梁成东却是很震惊的,他觉得四十度是要死人的··周日的行程就这样泡了汤,余和平去看余欢的表情,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梁成东对他关怀备至,即便觉得这关怀里有一半出于对他母亲的讨好,余和平也觉得很开心··昨天他嗓子痛,可还是跟着吃了火锅,所以今天嗓子都几乎说不出话来了,咽喉炎症很重。
梁成东买了清粥小菜,他还是不能吃,一咽东西就疼,梁成东问大夫:“怎么打了针也没管用”·“梁老师,药到病除也得有个时间啊。”
大夫无奈地说··余欢笑着说:“你别急,一顿饭不吃没事的,咱们先去吃饭吧,吃完再过来,他这还得输好一会呢·”·清粥小菜是给余和平买的,不够他们两个人吃,他们又没病,自然要正常吃饭的。
梁成东说:“输液身边没个人怎么行,这样吧,你去吃,我凑合吃这些就行了·”·余欢说:“哎呀,没事,他都多大了,哪有那么娇贵呢·你吃这些怎么吃得饱。”
梁成东回头看了看余和平,余和平本来就长的瘦弱,下巴很尖,如今脸色比平日里看着还要苍白,很是可怜··“我不怎么饿,你去吧·我看着和平。”
余欢没办法,只好说:“那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回来·”·“不用,我还真不饿·”·余欢便一个人出去吃饭了·梁成东对余和平说:“我去那边坐着,你要是想上厕所或者干嘛就叫我一声。”
余和平点点头,一直盯着梁成东看·梁成东在那看杂志,大概察觉了他的目光,抬头看了他一眼,冲着他笑了笑··那么英俊的,温和的一个男人,弥补了余和平对于父爱的渴望。
但梁成东并不是他的父亲,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他没有这样的幸运,拥有这样的亲人··他如果有这样的一个父亲,或许会是截然不同的人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不会有将来的余和平。
他闭上眼睛,试图幻想和梁成东成为一家人的样子,比如一起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比如一起吃早饭,所有细微的,但是温馨的家庭琐事,他觉得很温暖,简直让人热泪盈眶,但又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夹杂在里面,因为余欢。
这个家庭里也会余欢,可是有余欢他摆脱不了过去,他总是觉得压抑,痛苦,纠结,爱和恨交织在一起··要是没有余欢,只有他和梁成东就好了··可是没有余欢,他有什么理由和梁成东在一起,以什么身份在一起·像对夫妻·余和平猛地睁开眼睛,看着对面的梁成东,脸色忽然涨得通红。
多么荒唐而丑陋的想法,他想,简直玷污了梁成东··输完液之后,梁成东便把他们送回了长明县·梁成东嘱咐他卧床休息,多喝水:“下次再有不舒服的地方就说。”
他点点头,目送梁成东出去·客厅里梁成东在交代余欢要多看着余和平,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很低··余和平翻过身来看向窗外,能看到大院里的那棵香樟树,好长好长的枝丫,随风摇摆。
这是难得晴朗的一个春天,院子里搭了很多被子,花花绿绿的都有··他看到了陶然··“把被子都收了·”刘娟在楼上喊··陶然应了一声,收被子的时候扯的太用力,绳子竟然断了,被子全落在了地上。
好在晴了一整天,地上已经干了,他将被子捡起来拍打了几下,大概察觉有人在看他,就朝余和平的窗户那看了一眼··不过他什么都看不到,窗户反光·下午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他身上,头发黑的发亮,人却白的耀眼,又干净又美好。
第18章 春意满┃三月八日到十二日,晴天为主·陶然就要回去了·刘娟还是交代他:“以后少回来,家里都好着呢,真有事,不用你说,我也会把你叫回来。”
陶然点点头,说:“你没事多去姥姥家看她,嘱咐她少吃糖,少吃盐,多喝水·我给她列了个单子,上头有减血脂比较好的食物,你去的时候给她买,听说喝普洱茶也能降血脂。”
刘娟说:“我都听出茧子来了·”·这次去,刘娟给他带了个铝锅,可以蒸饭煮粥·陶然是空着包回来的,回去的时候又装满了,鼓鼓的背着出了门,碰到他三奶奶在往大院门口看。
他打了个招呼,他三奶奶笑着说:“要上学去啦”·“嗯,三奶奶再见·”·刘娟笑着问:“三婶你看啥呢”·他三奶奶朝大门口努了努嘴,就看见余欢在和梁成东说话。
陶然和刘娟走到门口的时候梁成东已经上了车,车子拐弯的时候差点碰到陶然,刘娟便伸手拉了一把,不悦地看了梁成东一眼··陶然朝车里头看了一眼,透过车窗看到梁成东跟他们道歉,车子也停住了,等他们过去了才又开动。
走到大街上的时候碰见了陶然以前的同学,看到陶然激动的很,拉着他的手聊了半天·刘娟问是谁,看着有点面熟··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张强啊,他哥前年考上清华那个。”
刘娟一下子就想起来了,说:“那他成绩好么”·陶然点头:“好,我们班前几名的·”·刘娟说:“就该跟这样的人多来往。”
陶然就笑了,然后听刘娟说:“我听你六叔说,你在新学校认识个女生,经常一起放学回来”·陶然愣了一下,说:“他说的没有经常一起回来,她家也在红房子小区,放学偶尔会碰到,六叔才碰见一两回,就说经常。”
刘娟笑了,说:“他说那姑娘漂亮·”·陶然不知道怎么突然想起前几天夜里发生的那件事,哂笑说:“他可真色·”·刘娟愣了一下,笑着说:“别瞎说,你那同学才几岁。”
陶然却又想起那次在小区里碰到,就看到盛昱龙盯着柳依依的背影盯了好一会·柳依依也十八岁了,娇俏少女模样,他刚到班里没多久,就知道好几个男生暗恋她。
不过看顾兰和大波浪的类型,盛昱龙好像更爱熟女··他们俩朝车站走,刘娟看了看头顶的天说:“今天难得这么好的天气,先前断断续续下了那么久,今年的雨水好像特别的多。”
连日的- yin -雨过后,天色碧蓝如洗,云彩洁白到不像话,大团大团的飘在天上··陶然到家用铝锅烧了壶水,然后去外头买了点八宝粥,打算晚上试着煮点粥喝。
刚把米淘好放进锅里,客厅的电话就响了·他赶紧关了火,跑过去接了,竟然是盛昱龙打过来的,说:“回来了”·“嗯,回来了。”
“出来吃饭·老地方·”·盛昱龙说完就挂了电话,好像唯恐多跟他说一句话似的·陶然换了身衣服,到地方看到周强和庞丽英也在。
庞丽英看到他高兴地招呼他坐到自己身边来·盛昱龙身边坐了人的,是顾兰··盛昱龙没怎么理他,和周强都在说工作上的事·他这两天上火了,嘴角长了溃疡,有点红肿,顾兰一直在旁边提醒他少吃辣。
庞丽英询问陶然的学习,又说了牛奶的事,问他够不够喝·陶然说:“够,六叔在家一起喝都喝不完·”·顾兰听了扭头看盛昱龙,笑着说:“你还喝牛奶呢。”
盛昱龙朝他们看了一眼,目光和陶然对接,很快就撇了过去,只嘴角咧开了一下,很是敷衍··吃完饭大家都各自回家了·盛昱龙和陶然依旧走的那条- yin -暗狭窄的街道。
晴了几天,街上没有水,就是有些地方坑坑洼洼的,得当心脚下·盛昱龙双手插在裤兜里,叼着烟,陶然走在他后面,烟雾不断地拂过他的脸··陶然不讨厌烟味,有时候反而会觉得很好闻。
他只是不懂抽烟的乐趣·春夜依旧寒冷,只有黄色的灯光带着暖意·他们回到家里,陶然忽然说:“你还想着上次的事呢”·他觉得俩人的相处有点怪,好像透着尴尬。
他笑说:“我都不在意,你更不用在意了,喝醉了嘛,你要真不好意思,以后少和喝点酒·”·“不好意思个几把·”盛昱龙讪讪地,盯着他笑。
“那你这几天躲着不见人·”·“忙工作呢·”盛昱龙好像松懈了不少,打开冰箱看了看,摘了两颗葡萄放进嘴里··“你要吃么”陶然殷勤地说,“我帮你洗。”
他说着就从冰箱里拿了一串葡萄出来,盛昱龙也站在冰箱门口,俩人擦着肩,盛昱龙闻到了陶然身上淡淡的香气·他问陶然:“你脖子怎么了”·陶然脖子上红了一块,因为皮肤白,所以红的那一块很打眼。
陶然说:“拿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撞在厨柜门上了·”·盛昱龙伸手摸了一下,他的指腹比陶然想的要粗糙,大拇指上竟然有些薄茧,蹭了蹭那块被撞红的皮肉,陶然缩了一下脖子,说:“好痒。”
皮嫩,又敏感··家里暖气来了,两个人便各自睡各自的房间,盛昱龙又失眠了,可能是暖气重来之后特别足的缘故,有点热,盖一层被子都热,他有些烦躁地掀开被子,枕着胳膊躺在床上。
多少有点怀念和陶然一起睡的日子,睡眠质量比现在好··一连几日,盛昱龙都是天快亮才睡着,一两个小时便醒了,失眠现象比先前还要重,而且莫名有些烦躁。
他听见外头传来窸窣的水声,知道是陶然起来洗漱了,看看时间,才早上五点多··以前觉得学生很享福,如今看做学生也很辛苦··他穿了衣服从卧室里出来,看到陶然背着包正准备走。
陶然看见他愣了一下,说:“六叔早·”·“嗯·”盛昱龙去撒尿,出来的时候陶然已经走了·他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朝陶然房间门口看了一眼。
陶然爱干净,讲卫生,生活习惯特别好,每天早晨起来之后都会叠被子,虽然不是四四方方的豆腐块,但也很规整·但是他晚上回来之后,却发现自己的床乱糟糟的,显然是有人睡过了。
家里除了他和盛昱龙没有外人,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盛昱龙··盛昱龙没有瞒他,也不会瞒他·偷偷去睡,睡完了再偷偷叠好被子伪装现场,那不是盛昱龙会做的事。
而且他睡的光明坦荡,并不觉得有何不妥:“我在你房间睡,比在我卧室睡的好·”·陶然好奇地问:“为什么”·“可能胃口被你养叼了,你房间干净,我房间跟猪窝一样。”
陶然听了就去给盛昱龙做大扫除·盛昱龙的房间他整理过,其实已经不脏了,就是细节上有点乱·他忙活到晚上十点多,盛昱龙回来之后看到,觉得房间大变样了。
“怎么样”陶然高兴地问··盛昱龙点点头,把夜宵放到桌子上,脱了外套:“这么干净我还不习惯·”·陶然说:“主要靠平时自觉,平时如果不乱扔乱放,房间就不会乱。”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家里暖气足,他干了一晚上,累出一身汗,整个人像是刚出笼的包子,冒着热汽·可能比较爱干净的缘故,身上的汗味也和他们这帮男人的汗味不一样,说不上来。
尤其是被汗水滋润的唇色,很红嫩··上次喂陶然吃虾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不知道是不是年轻和白皙的缘故,陶然的嘴唇粉红饱满,特别嫩,看着特别干净可口··“吃饭吧,等会就凉了。”
“我先去洗个澡·”陶然说·一身汗,黏在身上很不舒服··他就去浴室里洗澡去了·盛昱龙到客厅里看电视,听见浴室里哗哗啦啦的水声。
他抽了根烟,脚搭在茶几上,隔着烟雾时不时地瞅一眼电视剧··第19章 春意满┃三月十三日至三月十四日,晴·三月十三是柳依依的生日,特地请了陶然和她的几个朋友一起吃了个饭。
因为是周四还要上学,大家是在学校的教师餐厅吃的·陶然事先不知道,吃饭的时候看到蛋糕才知道是柳依依的生日,有些尴尬,说:“我都不知道,所以什么礼物都没买。”
“我们也不流行送礼物,都是谁过生日大家一起吃个饭·你什么时候的生日”·“农历十一月十六·”·那阳历要到明年去了,还早呢。
陶然是冬至那天生的,刘娟曾告诉过他,那年她刚吃了冬至的饺子,突然肚子就痛了起来,一开始还以为是吃坏了东西,后来才知道是快生了·因为那天是冬至,所以他以前还叫过一个小名,叫陶冬冬,上小学才改了名字叫陶然。
因为柳依依过生日,他还认识了柳依依的几个朋友,不是他们班的,其中有个叫黄岚的,特别喜欢他,人也大胆,一直跟他套近乎·陶然没有跟女孩子相处的经验,乍然碰到这么大胆的,有点羞涩。
黄岚也问到了他的生日,还特意跑到餐厅门口去看那的挂历,翻了翻日历,查到他生日是明年的一月三号,说到时候要给他过生日··陶然想,如果顺利,到时候他们已经是大学生,恐怕都散落到全国各地去了。
可能这几天家里暖和的缘故,他买的勿忘我居然发芽了,他高兴的不行,这么多天没发芽,他还以为不会长出来了呢,再晚几天,他都准备倒掉重新种别的花了··这是他头一回自己种花,很兴奋,每天晚上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花。
他觉得花是需要阳光的,所以挪到了阳台上··正在阳台上浇水呢,就听见有人开门进来了·他把花挪到阳台的角落里,拉开阳台的门走到客厅里,却没看到人,然后就听见洗手间里发出了声响。
他便朝洗手间看了一眼,盛昱龙在尿尿,又没关门,尿完之后还抖了两下,陶然无意看了一眼,就呆在了原地,好一会才回过神来··盛昱龙洗了一下手,扭头看见他,说:“回来了。”
“嗯·”陶然呆呆的,说,“刚……刚回来·”·陶然进了卧室,将书包往椅子上一扔,心里还有暗潮汹涌··对于男人的身体,陶然是不陌生的,小时候有段时间都是洗公共澡堂,多大年纪的男人他都见过,什么尺寸都有。
但盛昱龙依然极大地拓宽了他的认知,他并不害臊,也未感到羞耻,只是吃惊,这吃惊的念头他一连好几天都没办法忘记,在家里碰见盛昱龙的时候,眼睛的余光有时候会有意无意地瞄一下,感叹什么叫天赋异禀。
他一下子明白周强喊的那些数字是什么意思了,心想怪不得顾兰会嚷着肚子疼,不捅破都是好事··有一次他的目光可能太直接,被盛昱龙给察觉到了,盛昱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裆,又看了看陶然。
陶然装作无意识地转过头,去看他阳台上的花··这股青春期的躁动过了好几天才烟消云散·陶然即将迎来本学期第一场模拟考,这不但是他到了一中之后的第一次考试,还事关他下一个月的座位……他们班是按成绩来排座位,由高到低一个一个选。
“你们谁考的好,就能在选座位的时候做选择题,考的不好的,只能做填空题了·”·这话又似调侃又有些刻薄,意思是考的好了可以优先挑选座位,考的差了,座位都是别人剩下的,自然就只能算填空了。
他们是重点班,大家心气都高,谁愿意做填空题呢··“我们两个还一个座位吧·”柳依依说··陶然说:“好啊·”·柳依依就笑了,眉眼弯弯。
他们考试放在了周五和周六上午,班级里留一部分,其他人把书桌搬到- cao -场上考的试·早晨的时候春寒料峭,到了中午又晒的不行,陶然以前在县高中重点班,学校都是有特殊优待的,重点班的人不会到- cao -场上去考试,如今尝试了一回,觉得脑袋发懵,自觉考的不好。
他的心情就有点沮丧·陶建国和刘娟把他送到市一中是为了他能提高成绩,如果考倒数,那真是有点丢人了··周末他什么都不想干,就想留在家里看书。
所以回来的时候顺便去红房子小区的商业街上买了点卤面·中午吃饭的人多,排了一会队,他看到旁边的红旗电影院好热闹,电影院外头人头攒动,有很多情侣,上面放了一幅好大的海报,除了一艘轮船之外,便是一对外国男女,互相依偎在一起,画面是金黄色的,好像沐浴在夕阳里,很美。
·然后他就看见了顾兰从电影院出来,身边跟着个男人,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俩人看起来很是亲密··“小伙子,你的面·”·陶然回过头来,掏钱给了老板,接了面往回走,走远了还回头看了一眼,看见顾兰和那男的一起进了一家餐馆里头吃饭。
陶然把《飘》给看完了,因为读过的小说不多,所以整个人都沉浸在故事里面,半天都没缓过劲来·他趴在书桌上看着窗外的树枝,发现那树枝已经抽芽,春天真的来了。
客厅里传来了响动,他站起来去看了一眼,就看到盛昱龙回来了,他打了个招呼,盛昱龙问:“晚上吃东西了么”·陶然说:“没有。”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走,一块吃点去·”·他们就出去点了两盘小菜,盛昱龙喝了一杯杨梅酒,让陶然也尝了尝,陶然看里头泡着那么多杨梅,还以为是酸酸甜甜的,结果喝到嘴里依旧辣的很。
盛昱龙见他辣的脸色通红,好像觉得很好笑,一直盯着他笑:“吃两口菜压压·”·陶然吃了菜也不管用,最后还是喝了杯茶·他陶然说,“我今天吃饭的时候路过红旗影院门口,看到好多人,还看到兰姐了呢。”
他有点紧张,因为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提这件事·盛昱龙却没什么反应,陶然只好说:“我还以为她会跟你一起去看呢·都是情侣一起去看的多。”
盛昱龙问:“你想看么”·陶然说:“我不看,五十一张票,太贵了·”·是真的很贵,也就城里人会花这个钱。
不过他们班同学说县城的电影院会便宜些,有的十几块都能看··陶然觉得十几块也不便宜了,他们家只有在过生日的时候偶尔会看个电影,平时不会专门花钱去电影院看。
刘娟说,当初陶建国追她那会两个人倒是经常追潮流去看电影,可后来结了婚反而不舍得了··“要想看,五十也不算贵,要不想看,十块钱都贵·”盛昱龙说。
“钱不够,我给你·”·陶然摇头说:“不看,电影没什么好看的·”·如果让刘娟知道他五十块看一场电影,非得骂死他不可··他觉得话题跑偏了,他明明想告诉盛昱龙顾兰的事,结果扯到看电影上去了。
于是他就说:“我看到兰姐跟一个男的一块去看的·”·他说罢就去观察盛昱龙的表情,盛昱龙却只是“嗯”了一声,问都没问·察觉陶然一直盯着自己看,他就抬头说:“你绕了这么大圈子,就是要跟我说这个”·陶然讪讪的,说:“她不是跟你好么,我是担心……”·“我们俩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盛昱龙说,“她跟谁看电影都正常。
你也行,要想请女同学去看电影,我给你搞两张票·”·陶然想起他上周末回来的时候刘娟跟他说的话,就说:“柳依依是我同桌,我们俩不是在谈恋爱,我高中不会谈恋爱的。”
他说着看向盛昱龙,“你怎么什么都跟我妈说·”·盛昱龙愣了一下,他都不记得自己有跟刘娟提过柳依依的事·小摊摆在街边,旁边一个竹竿挑着一盏灯,风一吹还会晃晃悠悠,陶然俊秀白皙的脸庞便在光影里变幻,那眼睛却漆黑发亮,很认真地看着他,似乎在抱怨他打小报告这件事。
盛昱龙竟生了几分愧疚的心思,笑了笑,说:“行,以后不提了·”·因为已经是深夜,人并不多,吃完回去的路上,盛昱龙突然走到花木丛里去撒尿·那条路虽然黑,但偶尔还是会有行人经过,陶然简直骇然,说:“两步就到家了。”
“又没人看见,怕啥·”盛昱龙解了裤子就尿,陶然只好给他看着人,明明不是他做的事,他却比盛昱龙还要紧张,唯恐被人看见了丢脸··那一带大概经常会有人去尿尿,所以潮- shi -中带着点尿骚味。
陶然走远了一点,站在路灯底下看着左右,好一会盛昱龙才从- yin -影里出来,提着裤子,坏坏地看着他,好像看到他这样紧张,窘迫,他心里会很愉悦··“没在外头撒过尿”盛昱龙问。
当然没有,陶然摇头··“我们哥们几个,以前喝了酒直接在大马路上尿·”盛昱龙说··好像多光荣的事情一样,他觉得他这个六叔,陋习真的很多。
盛昱龙笑着搂住他,大手拍了一下他的脸蛋,搂着他往前走·陶然忽然想到他那只手刚刚才摸过什么,如今竟然拍他的脸,按不就相当于他的脸和那什么间接接触了么·他一下子大窘,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他前几天看到的让他惊骇了好几天的物件,一股火瞬间从身体里浮了出来。
于是他便伸手抓住了盛昱龙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拉了下来··第20章 春意满┃三月十四日,周六,晴·盛昱龙愣了一下,大概被他明显的抗拒惊到了·陶然说:“你刚尿过尿的手……”·盛昱龙咧开嘴,问:“嫌脏”·陶然不好意思直接开口说长辈脏,只说:“没有。”
“我天天洗·”盛昱龙说··“那也不干净啊·”陶然脱口说,“……你还摸我脸……”·盛昱龙本来没觉得有什么,听陶然这么欲言又止地一说,心里立马浮现出一股异样来,刚才陶然脑海里浮现出的间接接触的事情,如今就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盛昱龙舔了一下嘴角,笑了,这一回没说什么··陶然却再也忍不住要数落他的恶习了,一路上历数他的坏习惯,比如上厕所不关门,脚往茶几上放,脏衣服乱扔,鞋子臭袜子也乱放,浴巾混用,全都是生活上的小细节,又加上了刚才的随地小便的陋习。
别的还好,最后一条盛昱龙反驳说:“我一年能在马路边上尿几回”·陶然说:“那其他的呢”·盛昱龙不以为然:“单身汉的生活不都这个样。”
他那些兄弟,还不如他讲卫生呢·他好歹是好家庭出来的,小时候也受过文明教育,让陶然去周强家里看看,他估计能被熏出来·周强如今有了庞丽英,偶尔会帮他收拾一下,这才好一点。
不过跟陶然比,他确实有点邋遢·被陶然嫌弃,盛昱龙多少有些不满,不过他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知道是自己的问题,最后说:“改,都改,行了吧”·陶然见他服软,自己也顺坡下驴,有些心虚地说:“你不要嫌我管得多,我在家里我妈要求严格,都养成习惯了。
不过好习惯真的可以受益终生·”·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盛昱龙去洗手间洗手,洗完了故意不擦,伸出手让他闻闻:“还有味没味”·陶然涨红了脸,盛昱龙就用- shi -漉漉的手拍他的脸蛋,颇有些吊儿郎当,似乎试图用桀骜不羁来挽回一些长辈的颜面,他的手指沾了水,在陶然的脸上留下一片濡- shi -。
陶然非常后悔自己刚才的言行,觉得自己冒失了··“人小,毛病倒是不少·”盛昱龙说··陶然本就有些羞愧,又被盛昱龙“教训”,便低下头来,露着白净的耳朵。
陶然脸小,耳朵就显得很招眼,他又闻到了陶然身上的气息,跟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一样·外表让人觉得美好,是因为陶然白皙挺秀,青春洋溢,至于气息为什么也给人这种感觉,盛昱龙想,这是不是处男的气息。
他就觉得陶然觉得他脏,也不是没有道理·和陶然相比,他脏的何止是一些生活上的坏习惯·他从里到外从头到脚,可能此时此刻都是脏的··“都改,”他说,“以后跟着你慢慢改,行么”·陶然抬起头看向盛昱龙,觉得盛昱龙的表情很真诚,不像在逗他。
一向有些豪放不羁的盛昱龙突然用这样的腔调跟他说话,他有些不适应,但又很高兴,说:“生活习惯不好改,咱们慢慢来,我也有很多不好的习惯,我也会改的·”·陶然把《飘》放回去的时候,顺道拿了一本《傲慢与偏见》来看。
盛昱龙见他看杂书,也不管··陶然就察觉出不是父母的好处了·他爸妈如果看到他看小说,一定会给他没收·不过他还是不放心,拿的时候晃了晃手里的书,说:“是外国名著。”
“这儿的书你尽管看·”盛昱龙刚洗了澡回来,臂膀上搭着毛巾,脖子上还挂着水珠,可能是搓过的缘故,胸口很红·陶然说:“谢谢六叔。”
他拿着书和盛昱龙错身而过,闻到了盛昱龙身上淡淡的香气,有些泄气地想,都没有用,刚还跟他信誓旦旦说要改,一转眼就还是老样子··因为他闻到盛昱龙身上的香气,用的是他的香皂。
盛昱龙原来用的是一款沐浴露,味道很淡,陶然不爱用沐浴露,他喜欢用香皂,用的还是柠檬味的香皂,香气清新浓郁·他只一闻就闻出来了·沐浴露还好,反正是放在瓶子里挤出来的,香皂却是往身上涂的,他觉得还是分开的好。
在他们家,所有洗漱用品都是分开的,刘娟从小便严格要求他这一点,不能混用··陶然去洗澡的时候,发现他的香皂果然- shi -漉漉的,因为并不是男女有别,他也不甚在意,拿起来就要往自己身上抹,结果却发现那香皂上沾了一根毛发,一看就不是头发。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往哪里打肥皂留下的··陶然抿抿嘴,把香皂拿到花洒下面冲了,冲了好一会才继续用·男人洗澡,也要注重局部卫生,越是私密部位越不能放过,这些都是他父母从小教给他的。
他免不了也要仔细洗一洗·本来觉得盛昱龙用他的香皂还只是有一点不适应,等到自己往局部区域打肥皂的时候,这种不适感陡然变强起来了,他觉得有点不卫生··不过刚才刚说了盛昱龙一顿,给他俩胆子他也不敢再说。
毕竟不是自己的父母,有些话还是要藏到肚子里·他是来借宿,六叔再亲,到底也不是亲叔叔··他听说住在一起的人,时间久了,生活习惯都会互相影响。
也不知道将来是盛昱龙跟着他越来越讲究,还是他被盛昱龙影响,沾染了盛昱龙的气味,变得越来越不拘小节··盛昱龙上厕所的时候发现洗手间里又被收拾的整整齐齐的了。
乱搭的毛巾也被叠整齐了,洗脸池前的架子上,两个水杯摆的整整齐齐,就连牙膏牙刷的方向也一模一样··简直整齐到让人想笑·而陶然蹲在地上,正在洗他们俩脱下来的脏衣服。
“有洗衣机·”他提醒陶然··陶然背对着他,说:“内衣要手洗才好啊·”他说了八百遍了··盛昱龙“哦”了一声,解开裤子撒尿,不知道为什么,陶然忽然觉得那尿声又粗又重,哗哗啦啦的,叫他老是忍不住想一些有的没的。
等到盛昱龙出去之后,他就把洗手间的格子窗给推开了,把洗手间的门也打开,通风··第21章 春意满┃三月中下旬,无雨·盛昱龙除了当年在部队上不得已,其他时候从来没自己洗过衣服,他没那么讲究,什么衣服都直接往洗衣机里扔。
饭自然也是没做过的,都是在外头吃·单身汉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他就是什么样的··如今托陶然的福气,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周强来他们家的时候问说:“是不是再等几天进你们家都得脱鞋了”·地拖的那么干净,他那脏鞋都不好意思往上踩。
“都是陶陶收拾的,他爱干净·”盛昱龙说,“我要的东西带来了么”·周强就把刚托人盖好章的文件交给了他:“可费了不少事,其实直接找你家老爷子多好,多省事。”
“关他什么事·”盛昱龙叼着烟,坐下来一条一条地看上头的条款·周强朝家里看了一圈,问:“陶然呢”·“房里看书呢。”
“乖乖,可真用功,周末也不休息·”他说着就去了陶然房间,隔着上半层玻璃模糊看到陶然坐在窗前看书,腰板挺的笔直··他回来笑着说:“你别说,还真像陶大哥的儿子,那身板挺的,跟当兵的似的。”
陶然身上也就这点像陶建国了··《傲慢与偏见》比《飘》读起来更轻松愉悦,字里行间全是恋爱的味道,完全是言情小说的套路·陶然一整个周末都用来看这本小说了,作业都是周日晚上赶的。
写完忍不住又看,本来打算看半小时就睡,结果一看就上了瘾,一直看到凌晨两点多看到完结才睡下·第二天挣扎起来,好歹没晚了上学,只是一上午都没精打采的,数学课上还睡着了。
柳依依问:“你昨天没睡觉么,怎么那么困”·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我看小说呢·”他说··柳依依跟他同龄,但是女孩子要比男孩子早熟,而且柳依依家庭氛围更为开明,她初中的时候就读过这些外国名著了,陶然说的《飘》和《傲慢与偏见》她都看过。
·“我也特别喜欢简奥斯汀,”柳依依说,“她的傲慢与偏见,与伊丽莎白的南方与北方,是我最喜欢的外国爱情小说了·我家还有傲慢与偏见的光碟呢,你要么”·“电影么”·“电视剧,但是不长,跟电影差不多,BBC拍的,很好看,你要看等放学了,跟我去我家里拿。”
下了晚自习之后,他回去的时候就顺便去了一趟柳依依家里·柳依依的爸妈都在家,他们是中学老师,两个人都戴着眼镜,看着极为和蔼,还请他一起去吃宵夜。
陶然当然不肯,拿着光碟从柳家出来,柳妈妈似乎对他很满意,笑着对柳依依说:“小伙子长的真精神·”·陶然自己买了份卤面当夜宵吃·买的时候又看到了红旗影院大门口贴着的海报,这一回他走过去看了一眼,见上头写着“泰坦尼克号,好莱坞巨片”等字样,不过海报的内容却换了,他上一次见到还是男女主依偎在一起的照片,这一次改成了男主从背后抱着女主,俩人要亲非亲的,旁边一行字,说即将上映。
那就是还没上映··虽然片子还没上映,但他们班里已经有人提起这个电影了,说是报纸上都登了,国家领导人都对这部电影赞赏有加,还在中南海放映了呢,就等确定了内地上映日期了。
陶然回到家里就看起了《傲慢与偏见》,他特别爱欧洲那个时代的故事,清清冷冷又透着欣欣向荣,绅士优雅又充满人间烟火气·他一看就入了迷,直看了两集,要不是盛昱龙回来,他能看通宵。
“还没睡”盛昱龙有些意外··“就准备睡了·”陶然关了电视,说,“这个也是外国名著改编的·”·盛昱龙其实根本不管他这些,他要去广州几天,这一次特地跟陶然说了一声:“我不在的时候,你要是有事,就找你强叔。”
陶然笑着说:“你又不是头一回出门·”·他来长海市这么久,盛昱龙不在家的日子远比在家的日子要多,几天不见人也是常事,而且从不告诉他,他都习以为常了,如今突然事先通知他一声,他倒有些不习惯,想了想说:“六叔你也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
盛昱龙点点头,没多说什么·第二天早晨陶然醒来,发现他床头多了几百块钱··以前盛昱龙虽然也常不在家,但他什么时候走的陶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陶然也不知道,所以即便他不在家,陶然也没能完全感受到自由自在的感觉,这一回知道盛昱龙出差的时间,感觉特别爽。
天气渐渐地开始暖和,暖气却还没有停,陶然有时候洗了澡就穿个内裤短袖的在家里晃荡,每天晚上几点睡都可以,也不怕睡晚了有人知道,更不怕打扰到人,总之就是身心自在。
周末的时候陶然和柳依依他们去东河公园春游··天气转暖之后的周末,公园里人非常多,黄岚见很多人都在坐游船,提议他们也去:“这天河上的风也不冷了。”
他们就买票上了船,从背包里掏出面包瓜子和汽水,一边吃东西一边聊着天·陶然发现黄岚总是挨着自己坐,便一直侧身朝外坐着,看着远处不远的游船,结果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竟然是余和平,穿着橙色的救生衣,坐在几米外的一个游船上,对面坐着的是余欢和一个中年男人··两艘船越来越近,陶然见对方也看了过来,不得不打招呼,于是便笑着打了个招呼:“余阿姨。”
余欢愣了一下,随即便笑靥如花,仿佛他主动打了个招呼,对她来说就是不敢奢望的惊喜一样:“你是陶然吧,怎么这么巧,你也在这啊”·“我跟同学出来玩。”
陶然话音刚落,黄岚就从陶然身后探出头来,声音清脆地也喊了一声阿姨··余欢就更高兴了,但好像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满脸笑容地对梁成东说:“这是我们邻居家孩子。”
梁成东便朝陶然笑了笑,陶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便没有叫他·目光移到余和平脸上,余和平看着他,嘴角居然咧开,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余和平变化好大,原本一直遮着眼睛的刘海也剪短了,整张脸都露了出来,一双眼睛仿佛春光潋滟的东河水,在一个大院里一起住了那么久,这还是他头一回这么清楚地看到余和平的全貌,只觉得那双眼睛好看,眼尾微微上扬,有种勾人的骄矜。
可是骄矜这东西,正是余和平身上最没有的·他对于余和平最深刻的印象,不过是去年夏天,在一个小巷里头,两个混混围着余和平打,还是他拉来了两个朋友,把那两个混混吓走了。
余和平抱着书包蜷缩在地上,不等他拉他起来,猛地抬起头,头发半遮着眼睛,嘴角红肿,恶狠狠地瞪着他··他愣了一下,讪讪地收回手来,余和平就自己爬起来抱着书包跑了。
他同学哂笑说:“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这个娘娘腔啊·肯定那个恶棍问他要钱,他不肯给,挨揍了,我上次就碰见了·”·他们这时常会有校外的流氓混混来抢钱,美名曰保护费,他们每次都是有备而来,专挑学校收这费那费的时候,但是大部分只敢抢初中和小学生,他们高中的男生,他们大多是不敢的,一则都大了,二则他们大多三三两两结伴而行,那些人要硬抢,也未必能讨的便宜。
他们敢抢余和平,大概因为余和平都是独来独往,身体又瘦弱的缘故··他听刘娟说,余和平比他还大一岁,那时候已经十八岁了,可是看起来那么瘦弱,单薄,一点不像已经成年的人。
他和同学告别,往大院里走,走到胡同门口的时候,忽然看到余和平停在一户人家的玻璃窗外头,对着玻璃窗整理衣服··他把书包上的泥拍掉,把扯皱的衣服拉平,又拨了拨头发,扣好扣子,才继续往大院里头走。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出于好奇,他走到那户人家窗户那的时候也停住看了一下,发现那户人家的窗户里头是什么都看不见的,像个镜子··他继续往里走,看到余和平正好进家门,他穿过院子,上了二楼,忽然听见从楼下传来余欢的骂声。
他好奇地扒着栏杆朝楼下看了一眼,就听见咣当当几声,余和平被人从家里推了出来·余欢穿着睡衣,指着他恨恨地骂道:“这么大的男人了,一点钱都看不住,看你那点出息滚滚滚,别叫我再看见你还吃什么饭,没钱吃饭了,喝西北风去吧”·余和平也不说话,垂着头站在阳光底下。
·那就是余和平给他的感觉,沉默的,- yin -翳的,再好的阳光照在他身上也暖不了他··可是现在的余和平,好像随着这个春天的花草一起复苏了,虽然身上依旧有那种- yin -翳的气息,但人活过来了。
“刚才那个男生是谁啊”黄岚问··陶然说:“我邻居·”·“他长的真好看,你邻居也那么帅·”·陶然没说话,远远地又朝余和平一家看了一眼。
余和平他们已经准备上岸了,上岸的时候余欢的高跟鞋滑了一跤,差点摔倒了,多亏梁成东扶住了她·她不算矮,但是在梁成东的衬托下显得十分娇小,看得出梁成东是个稳重可靠的人,果真如他妈刘娟说的那样,这一回走了运,找了个好男人。
将余欢放下之后,梁成东又去接余和平,笑着问他:“要不要梁叔叔抱你下来”·余和平竟然红了脸,摇摇头·梁成东便抓着他的手,他一个跳跃便跳到了岸上,梁成东松开他的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陶然替余和平高兴·他是会同情心泛滥的那种人,虽然不喜欢余欢,但是对余和平却和大院里的人一样同情·他爹陶建国说过,也不能完全怪余欢心坏,一个未婚女人独自拉扯孩子也不容易,余家并不富裕,余和平能上到高中,说明她还不是完全不讲道理的母亲,高中在他们县城真不算低学历了。
只是她也不容易,难免脾气坏些·要有个好男人帮衬着,估计脾气会好很多·都是穷闹的··陶然这样自在的日子也没过几天,就开始又担心起盛昱龙来了。
盛昱龙说大概要去四五天,但十来天过去了,也没见他回来,电话也都没有一个··陶然一开始主要是担心他何时会突然回来,后来就担心他到底为什么没能回来了,有些胡思乱想,越来越悬心。
盛昱龙原来在电话机旁留了手机号,那张卡片却找不到了,估计是他打扫卫生的时候不小心当废纸一起扔了·他让庞丽英的侄子去问周强,结果第二天的时候庞丽英亲自过来了,说周强也去广州了,还没回来。
“他前两天去的,说是那边的厂子出事了,得去一趟·”·“出什么事了”·“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听他说了个大概。
好像是当地一个工厂好多工人下岗了,那些下岗工人觉得是龙哥他们办的新厂影响了他们厂子的生意,他们这才下了岗,所以闹起来了·”·“那我六叔呢,他没事吧”·“应该是没事的。
你强叔不是已经去了么,我昨天还跟他通过电话,说两三日就回来了·”·陶然还是不放心,担心盛昱龙会出事·想着他随时可能回来,每天都会给盛昱龙晒被子。
这样一直到周六放学,他刚走到小区门口就看到了盛昱龙的车子··陶然大喜过望,赶紧追上去喊道:“六叔,六叔”·盛昱龙没听见,车子直接朝小区里头开,并不是回家的方向。
陶然喘着气停了下来,背着包朝家里走,走到楼下的时候忽然又停住了,站在那里等盛昱龙··大概等了十几分钟,就看到盛昱龙的车子开了过来·这一回陶然没有那么激动了,只背着包微笑着朝盛昱龙挥了挥手。
盛昱龙从车里下来,说:“你怎么在外头站着,知道我要回来”·“刚你进大门的时候我看到了”陶然兴奋地说。
他帮着盛昱龙往下拿行李·盛昱龙却只让他提了个纸袋子,其他的自己拎着·陶然说:“六叔,你瘦了好多·”·不止瘦了,还黑了一点,胡子拉碴的。
盛昱龙说:“看到我回来,高兴不”·陶然很兴奋地说:“高兴·”·他平日里有些骄矜和冷淡,难得看他这么激动。
盛昱龙就接着问说:“想我了么”·“想了·这几天一直担心你,问了庞阿姨,说你没事,可惜我们俩都没你的电话,不然就给你打一个了。”
盛昱龙听他这么说很高兴的样子,摸了一下他的头,又拍了拍他的肩··盛昱龙大概是真的累得不轻,回来洗了个澡就睡了,这一睡就睡了一下午并一晚上。
陶然看书到晚上十点多,也没见盛昱龙醒来·他不敢叫醒盛昱龙,却又担心他劳累过度,小心翼翼地去盛昱龙的房间看了他一眼·灯都不敢开,借着薄薄的月光,模糊看到盛昱龙躺在床上的身形,听到他略有些重的呼吸声。
陶然头一回意识到盛昱龙的辛苦·盛昱龙是他几个叔叔里头出身最好的,因为素日里一向出手大方,大家都觉得他生活安乐享受,陶然也这样觉得·如今看到他这么辛苦,陶然想,原来盛昱龙也不容易。
十八岁的人,没经历过半分社会的浸染,被保护的很好,又生在和美家庭,自然心地良善,容易爱心泛滥·原先盛昱龙在他心里就是天之骄子,人生肆意洒脱,于他而言就是个人生幸运但很多地方又与他格格不入的公子哥,只有让人羡慕妒忌的份,没有让人关心和爱怜的地方。
如今看到盛昱龙的另一面,难免让他生出许多爱心来,好像人生头一回知道,即便如他六叔一般的男人,也有让人心软的一面··这一下子拉近了他和盛昱龙的距离,人生许多转折口,都是在微妙之间,何况第二日盛昱龙就生病了。
第22章 春意满┃三月二十六,周四,多云·盛昱龙生病了,也不是大病,就是头疼发热,诊所里打了几天针都没见好,最后去了市医院,医生说的大都类似,就是疲劳过度,睡眠不足。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陶然才知道盛昱龙有失眠的毛病··他看他六叔身体强健,精神饱满,可一点不像会失眠的人··盛昱龙住院,陶然本来想着他家里人应该会来照顾,所以照样上他的学。
后来才知道是周强或者其他朋友偶尔去医院照看一下,他就赶紧跟赵友中请了假,去医院陪护··“陪什么多大点病”盛昱龙说,“上你的课去。”
“我都请了假了,两天·”再过两天就是周末,加起来四天时间,也够了··盛昱龙不是病的起不来,也不是手脚不方便,其实不陪护也没事。
但住院的人,身边连个人都没有,也实在可怜·他专门打电话问了刘娟,刘娟也觉得他应该去陪着··学业固然要紧,但情意更要紧·他们家不是不懂得感恩的人。
陶然去陪护,是带了书本去的,大部分时间不是看书就是在做卷子·盛昱龙住的是四人间,其他三人都有三两个家属,就盛昱龙没有·陶然觉得自己来的很对。
他觉得男人也是人,是人都是有情感的,盛昱龙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即便心如岗石,但多少还是会有些寂寥吧··他是很懂这些的··隔壁床的家属问他是谁,盛昱龙笑着说:“我侄儿。”
他们都夸陶然长的帅,精神·陶然沾了白净的光,人如春风一般,又乖巧懂事,话虽然不多,但有礼貌,尤其心思细,将盛昱龙照顾的无微不至·盛昱龙动一动他似乎就能知道盛昱龙是要上厕所还是要喝水,总是能早一步察觉到盛昱龙需要什么,不光邻床的夸他懂事,盛昱龙也被照顾的舒舒服服的。
盛昱龙没事的时候就躺在那看陶然写作业,本来很无聊的事,也能看的兴致盎然··陶然坐的是邻床家属借给他的小板凳,趴在病床上写作业刚刚好,他写作业的时候神情非常认真专注,但只要盛昱龙一动,立马就会抬头看他一眼,又很机敏。
盛昱龙越看越喜欢··他觉得陶然一向讨人喜欢,也不只是因为模样的缘故,- xing -格也确实可人疼,是没理由不爱的类型··市医院距离红房子小区很远,陶然第一天晚上十点多回去,早晨五点多就过来了。
邻床的家属说何必这么辛苦,俩人在病床上凑合一夜也就过去了·陶然觉得也是,他怕盛昱龙晚上有需要,于是第二天就留了下来··不过他也没睡到病床上去,而是趴在床沿上睡,他看有一床的家属就是这样。
盛昱龙说:“你还是回去睡,要不在附近找个宾馆住一夜·”·“不用,我这样就行,以前我奶奶生病住院,我也这样陪的·”·“这样睡冷。
要不你和我挤一挤·”·“有暖气,一点都不冷,而且我还穿了羽绒服,你看,多厚·”陶然是准备充分的,他还带了个毛毯呢·他不是小孩子,也不是女人,没有那么娇弱,别人都能这样陪护一夜,他为什么不能,没道理不能。
他就那么睡了一夜·半夜的时候四下里寂静无声,只有最靠里的那一床病人发出轻微的鼾声·盛昱龙怕他冻着,把被子大半都匀到了他身上,自己却是了无睡意,看了陶然一夜。
他并不能看到陶然的脸,一则病房里只开了小灯,很暗,二则陶然趴在床上,被子几乎遮住了他的脸··陶然的父亲陶建国,当了很多年兵,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典型的大老爷们。
陶然小时候看父亲就像是看天,觉得陶建国钢铁一般无坚不摧·他上初一那年,他奶奶咽气的时候,陶建国却是嚎啕大哭,而且在他奶奶去世之后很久,陶建国喝醉了酒还是会哭。
他那时候是有些惊异的,因为他觉得他爸爸比他姑姑哭的还要多·刘娟告诉他说,这世上不管是男人女人,都有不为人知的柔软·即便是再坚毅的男人,也有脆弱的时候,需要怜爱的时候,这并不会减损这个男人的尊严和魅力,反而会让一个男人更有光辉。
陶然如此睡了一夜,第二天早晨醒来,刚动了一下,就轻轻地叫了一声·盛昱龙问说:“麻了”·陶然还在睡眼惺忪中,因为坐着睡了一夜,浑身难受,笑着趴在床上点了点头。
腿麻到极致的时候真是让人欲生欲死,他笑着把脸埋到被子上,难受得死的心都有了·盛昱龙看到他涨红的脸,便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陶然笑着说:“好麻。”
盛昱龙真想替他受了,陶然趴着睡了一夜,脸上硌了红印子,盛昱龙便摩挲着他的脸,手背蹭过去,像是要把那些红印子给抚平·腿上的酸麻让陶然无暇去顾及脸上的异样,他又有些难受,又有些窘迫,便趴在床沿上笑。
来照顾盛昱龙,陶然是心甘情愿的,两个都是男人,按理说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可说起来也是很奇怪,要是搁在以前,盛昱龙在他面前过于暴露,他的反感和惊异远大于羞耻感,如今却不知道怎么了,盛昱龙输液的时候要去厕所,他帮忙举着吊瓶在后面站着,即便眼睛不去看,耳朵听见那些哗哗啦啦的尿水声,他却觉得说不出的羞耻和窘迫。
他心里竟然有些抗拒再次看到他不该看到的东西··盛昱龙也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他的不自在,盛昱龙大概是能察觉出来的,却没像从前那样逮住机会捉弄他,反而出奇地安静,安安静静地拉开拉链,安安静静地尿尿,再安安静静地提上裤子。
抖还是会抖,只是偶尔会回头看他一眼··然后就会看到陶然垂着头,盯着地面上的水渍看·医院的厕所不知道为什么地上总是- shi -漉漉的,泛着光··第23章 春意满┃三月二十七至二十八,晴·庞丽英是最后才知道盛昱龙住院的,赶着和周强过来看他,正碰见陶然在楼下接热水。
她跟陶然打了招呼,说:“你强叔昨天才告诉我,我一直都不知道,龙哥如今怎么样了”·“没事了,明天就能出院了,不是什么大毛病,就是累着了。”
“都是谁陪着呢”庞丽英想先问清楚了,免得等会进去了不知道怎么打招呼··“我啊·”陶然说··庞丽英才知道一直都是陶然在照顾,她有些纳闷,问周强:“龙哥家里人没来”·周强说:“他家谁还能来。”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其实陶然也好奇,盛昱龙家就是长海市的,虽然自己一个人住,但生病了,都在一个城市,家里人按说是该来看望一下的·但是这几天除了盛昱龙那些兄弟,还真没见他家里人来。
“龙哥家里没什么人了,老爷子早外调了,不会有空·崔姨跟他一向不对付,更别说他那个异母弟弟了·”·陶然还真不知道这些事·他对盛昱龙家里的情况了解的非常有限,平日里也只听陶建国他们提过盛昱龙的弟弟,听说兄弟俩不是很和睦。
他原来还想亲兄弟为什么不和睦,原来不是一个母亲生的··下午的时候刘娟来了,因为盛昱龙还没出院,她也不好多呆,和陶然一起吃了个午饭就准备回去了·陶然去送她,路上问起盛昱龙的事情来:“我才知道,六叔的亲生母亲早就去世了 ”·刘娟说:“早就不知道去世多少年了。
听你爸说,你六叔的母亲在他十一二岁的时候就去世了,我们平时提到他母亲,说的都是盛老爷子后来娶的那个·怎么突然问这个”·“六叔这次住院,他家里人一个都没来,我原来还纳闷呢,后来听六叔的一个朋友说才知道这些。”
陶然说··刘娟笑了笑说:“那是你六叔要强,没告诉家里吧平时听你爸他们聊天,你六叔家里该是挺和睦的啊,后娘也不都是心狠手辣的。”
陶然听周强那口气,以为盛昱龙和那个崔姨相处的并不愉快,可是听他妈这么说,又好像不是那回事,也不知道该信谁的,便又问说:“我爸爸怎么没来”·按他爸那重义气的脾- xing -,知道盛昱龙住院,肯定是要来的。
“他们工厂里加班,来不了·”·刘娟除了嘱咐他好好照顾盛昱龙,又再三嘱咐他好好学习,别的什么都别想:“以后一个月我们来一趟,你就别回去了,要是周末不想学习,就和同学在市里逛逛。”
陶然点点头··刘娟又问:“在一中怎么样,功课没问题吧,上次你说考试了,成绩出来了么,怎么样”·刘娟知道自己其实是不该问的,大家都如此告诉她,说问的越多,孩子压力越大。
但她忍不住,陶然是他们家的希望,当初让陶然转学到一中来,她就有些不放心,担心陶然适应不了··陶然脸色有些羞愧,说:“考的没有原来好·”·新班级六十个多个人,他只排在二十名左右。
他在原来的县高中,很少低于前三名··刘娟听了,心里有些失落,但转而就笑着说:“没事,刚来新环境,不适应是肯定的,何况一中和咱们县高中比,更是藏龙卧虎了,眼下还有几个月能调整,你压力也不要太大,好大学多得是,不一定非听你爸的考什么清华北大,他也只是顺嘴说说,并不是真心一定要你考上。”
陶然点点头,说:“我这一回数学考的有点差,我这几天一直在补呢·”·刘娟说:“学习虽然要紧,但也要好好照顾你六叔·我看他一个人,家里人都没来一个,看着还怪可怜的。
他坏毛病是不少,但人不坏,对咱们也不错,如今既然在他家里住,就好好照顾他,就当投桃报李了·”·陶然点点头,他觉得刘娟有些憔悴,眼里都有些红血丝。
刘娟说:“这两天加班,没睡好,回去我就补个觉·”·刘娟说完,就塞给他几十块钱·陶然没要,反倒给了刘娟一叠钱:“我六叔给的,我平时都花不着。”
既然是盛昱龙给的,刘娟就没有接:“他给你的你就自己拿着吧,要是花不着就自己存起来,你不是还想高考完和同学出去玩么,攒着吧·行了,车来了,我走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家里啥都不要担心。”
因为盛昱龙累倒的事,陶然心里对自己父母也多了一份牵挂·盛昱龙是多强壮的一个人啊,也有身体吃不消的时候,何况他爸妈呢·他又说了些让他们夫妻俩保重身体的话,直到刘娟上了车,才往回走。
听说了盛昱龙的家事,陶然对盛昱龙更多了一层体贴,尤其想到他十几岁就没了母亲,心里更是爱心泛滥·他试图透过他六叔强硬的外表去看他的心,自己倒是脑补了很多辛酸往事。
他原来觉得盛昱龙是上帝宠儿,如今看到他背后伤疤,觉得盛昱龙真也是凡人一个,有着那么多不为他知的过往··周六的时候盛昱龙总算出院回家,陶然看着他,不让他出门,两个人就在客厅里看看电视,出去吃个饭。
吃完饭就还回来,盛昱龙睡觉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看书·盛昱龙最近天天躺着,眼下才下午五六点,并没有睡意,便也跟着看书·正翻着杂志看,忽然听见陶然啧啧叹息了一声,说:“这首诗写的真好。”
盛昱龙抬头看向窗边坐着的陶然··他卧室的窗户是落地窗,窗户很宽,铺了条毯子,正好可以坐在窗上·夕阳斜着照进来,正好照到陶然半边头发,他一晃一晃的,眉眼便在金黄色的阳光和- yin -影里来回。
盛昱龙问:“什么诗”·“海子的诗·”·“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关于海子,盛昱龙就知道这个。
陶然摇摇头,念道:·“你来人间一趟,·你要看看太阳··和你的心上人,·一起走在街上·”·他念的抑扬顿挫,念完了抬头看盛昱龙,问:“是不是写的很好”·盛昱龙点点头,陶然大概是真的很喜欢,忍不住又念了一遍,念完了,扭头看看窗外的夕阳,好像就是在看太阳,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他下一个要做的,就是和他的心上人,一起走在街上。
他那么年轻,似乎浑身都是希望·他的相貌美好,看着就叫人心里愉悦,好像他身披霞光,便连他也一起温暖了··第24章 春意满┃三月二十八,晴·家里的暖气自从重新开了之后就比原先还要热,如今天气转暖,房间里就更暖和了,尤其是后半晌,盛昱龙这边的卧室又是朝南向阳的,所以陶然只穿了件薄毛衣。
原来他穿着厚厚的棉服,多少看起来有些笨拙,如今衣服单薄,身条就更挺拔了,看着就像窗外已经抽芽的树枝,透着蓬勃朝气··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盛昱龙突然想起自己从广州给陶然带的礼物,就翻出来了。
是个新的随身听··“我看你爱听歌,你那个随身听已经旧了,给你买了个新的·”·陶然果然很喜欢,这个随身听跟他旧的那个不一样,多了很多新功能,他看着说明书在那摆弄,不觉天色就暗了,俩人出去吃饭。
盛昱龙身体刚好,胃口却极佳,点了许多大鱼大肉·陶然问说:“你肠胃受得了么”·“哪有那么娇气·”·盛昱龙话音刚落,服务员就送了一瓶酒过来。
陶然大惊,拿着那瓶酒说:“你现在就喝”·“吃肉怎么能不喝酒·”盛昱龙说··陶然拽着那瓶酒说:“不行,你不能喝,过两天再喝。”
盛昱龙没办法,只好让服务员把酒给收走了·陶然说:“我是为你好,你别嫌我管得多·”·盛昱龙点头:“不喝,不喝·”·结果两个人没吃几口,盛昱龙的手机就响了,是周强打过来的,问他在哪里。
陶然听他报了地址,就问说:“谁啊”·“你强叔·”·原来周强来家里看盛昱龙,敲了半天门没人应,这才打了电话。
不一会周强就过来了,说:“好家伙,你们爷俩已经吃上了·”·“强叔,坐·”陶然起来给他让座,自己挪到了盛昱龙身边·周强也不客气,见桌上没酒,吃了没两口就招手叫了服务员:“来瓶山河大曲。”
周强牙口好,张嘴就咬掉了酒瓶盖子,首先就要给盛昱龙满上·盛昱龙手指微微往酒杯上一挡,说:“你自己喝·”·“怎么着,医生不叫喝”·陶然说:“六叔身体刚好,喝酒不好。”
·周强根本不以为然,大咧咧地说:“那不喝酒干吃菜有什么意思·满上满上,不多喝,意思意思·”·他说着就要给盛昱龙倒,盛昱龙态度不坚定,模棱两可地就要让他倒了。
陶然就把他的酒杯给拿走了,说:“强叔,你要真为六叔好,就别给他倒·”·盛昱龙讪讪的,说:“你自己喝吧·”·周强没办法,只好自己喝。
不过对于他这种人来说,再好的酒一个人喝又有什么滋味·他看盛昱龙也馋,于是吃完饭想了个由头,把盛昱龙带走了··“兄弟们都想你了,大家伙聚一聚。
正好孙璐璐前几天刚把工人俱乐部里头那台球厅包下来了,江子他们都在里头玩呢,咱们也去那玩两把去·”·陶然问:“孙璐璐是谁”·“你都见好几次了,还不知道人家名字,上次撸串还碰见她了呢,忘了”·陶然这才知道那大波浪,原来叫孙玉璐,他们都喊孙璐璐。
陶然没有跟着去的道理,于是就先回家了··孙璐璐把台球厅包了之后,为了活络气氛,这几天天天找她平日里认识的那些男人来玩球,看见周强和盛昱龙进来的时候浑身一震,她等盛昱龙可等太久了。
盛昱龙台球打的一流,她当初第一次见盛昱龙,就是在这台球厅·盛昱龙叼着烟,气定神闲地在那玩台球,身姿高挺,一举一动都是男人味,她第一眼就看上了,依她多年看男人的经验,就知道盛昱龙身藏宝物,定是人中龙凤。
果不其然,没多久就听说盛昱龙有让人要死要活又哭又笑的本事,叫女人又爱又怕·她这两年费尽心思,就想尝尝盛昱龙的滋味,可惜盛昱龙就是不上钩,急死她了。
“龙哥,你可算来捧场呢,我以为你把我忘了呢,这几天怎么都找不到人·”孙璐璐娇嗔··“知道你天天念叨龙哥,所以我把他叫来玩两把,璐璐,不要钱吧”·“不要,”孙璐璐笑着问,“你们喝什么,我给你们拿”·盛昱龙台球功夫好,身材更好,台球的观赏- xing -正好就在这两个上头。
孙璐璐一边喝着汽水,一边在旁边笑呵呵地看盛昱龙玩球·盛昱龙腿长手长,看在她眼里简直浑身的荷尔蒙,盛昱龙瞄准球洞的时候,神情认真得近乎- xing -感,她大气都不敢喘,只觉得浑身血液上涌,盛昱龙出力迅速果断,一杆进洞,她身子一颤,握紧了手里的杯子,只觉得身上都出汗了。
这两天天气好,陶然就把积攒的脏衣服洗了,搭满了整个阳台,有些衣服是手洗的,拧的不够干,滴滴答答滴着水,他怕洗衣服的水滴到他的花盆里去,于是就把花盆挪到了里头。
自从雨停了之后,天气一下子就暖了,盆里的勿忘我长的很快,陶然找了根筷子捣鼓了一下花盆里的泥土,正准备浇点水呢,就听见外头传来了说话声·他跑到阳台上,拨开刚搭上的衣服朝下看了一眼,就看见周强和盛昱龙勾肩搭背地回来,看那步履神态,显然又喝了酒。
周强看着老实,酒场上却贼的很,鲜少见他喝多过,倒是盛昱龙,喝的步履蹒跚,满脸通红,陶然开了门,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俩沿着楼梯上来··周强看到他,笑着说:“陶然,赶紧过来帮叔一把。
你六叔可沉死了·”·盛昱龙看到他,打了个嗝,醉醺醺地笑道:“陶陶·”·陶然脸上看不出表情,淡淡的,却也没过来帮忙,只给他们俩一人倒了一杯水。
家里原来待客都用一次- xing -的杯子,眼下没有了,只好用玻璃杯·陶然就把平时盛昱龙喝水的杯子给了周强,把自己的水杯给了盛昱龙··反正盛昱龙在家都是拿着哪个用哪个,也不是头一回用他的杯子。
周强喝了两口水就走了,陶然虽然淡淡的,但他能看出陶然的不高兴来·盛昱龙也老实,脱了外套,解开了领口的扣子,满脸酒色地坐在那里也不说话,气氛十分微妙,他还是早点走的好。
陶然见周强走了,斜眼看了一眼沙发上的盛昱龙,冷笑了一声··盛昱龙本来瘫坐着,看到他笑就往上坐了坐,自己也笑了笑,说:“原本我打死都不喝,都是强子他们,存心灌我……”·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你要是不喝,他们还能撬开你的嘴”这话陶然是跟他妈学的。
刘娟最痛恨陶建国的毛病就是爱喝酒,每次陶建国喝多了酒她都会数落几句··盛昱龙笑着站了起来,有些心虚,说:“男人们聚会,哪有不喝酒的,不是叫人笑话你还小,不懂。”
陶然本来脸色还淡淡的,闻言就沉下来了,他真不是单纯地因为自己不喜欢喝酒,他是真心关心盛昱龙的身体,盛昱龙却不领情·他觉得自己是为盛昱龙好,却好像瞎- cao -心,嘴上就说:“你平时喝酒,我有问过么这才大病初愈,就忍不住喝。
喝喝喝,就知道喝,喝死你算了·”·这话一出口,他就觉得有些冒失了,但生气也是真的,他又不是私心,正好这时候外头传来了敲门声,是庞丽英的侄子,来送牛奶了。
陶然开门接了牛奶·牛奶还是热着的,他回来倒了一杯,剩下的也没再管,就放在茶几上·他端起杯子喝了两口,见盛昱龙一直心虚地看着他笑,端着牛奶就朝自己房间去,整个过程都没再说话。
走到门口的时候盛昱龙过来抓住他的胳膊,因为喝多了脚步还有些踉跄,嘴上也不利索,笑着说:“你还生气了……”·“我生什么气,没有。”
陶然说,“我是什么人啊·”·他其实真的没什么资格和立场去管盛昱龙的生活,他是晚辈,还是没有血缘关系的晚辈,怎么都轮不到他来教育盛昱龙。
盛昱龙醉醺醺地看着他,伸手抹了他嘴角的牛奶渍:“你说你是什么人·”·盛昱龙说着就将沾了牛奶渍的手指放到嘴边,舌尖伸出来,舔了两下·陶然第一次意识到盛昱龙的舌头那么长而有力,又灵活又狡猾。
这样的盛昱龙让陶然生出几分畏惧·盛昱龙的脸上带着酒色,长的其实不算特别英俊,但脸型周正,棱角分明,眼睛色,色的又很深情·大概是烈酒在他身体里起了火,他的气息潮- shi -而灼热,裹着酒的香,因为他的人是痞的,那酒气似乎也有了攻击- xing -,怀揣着野心要也醉了他。
陶然心里突突直跳,扭头就走,谁知道盛昱龙伸手去抓他,第一次抓了个空,所以第二次就抓的更急,没控制好力道,掐住了陶然的脖子,猛地将他按在了门上,陶然的后背撞在门上,人都吓傻了。
盛昱龙又去捏他的下巴,逼迫他直视,陶然脸涨得通红,不肯输了气势,瞪着盛昱龙看··第25章 春意满┃三月二十九 周日 晴天·盛昱龙这才松开了他, 眼睛里的凶光和痞色少了,抿着嘴沉默了一会,说:“说话就好好说话, 没说完呢, 你跑什么。”
陶然一向不管内心如何波涛汹涌,面上都能做出波澜不惊的模样, 但到底是纸老虎,刚才还真有点犯怯·如今看盛昱龙消了酒气, 摸了摸自己被掐红的脖子, 说:“你喝醉了就去睡觉, 发什么酒疯。”
他退了一步,低头说,“我不是跑, 是觉得说了也没用,我再说为你好,你也听不进去·反正身体是你自己的,你自己看着办吧·”·他说罢就跑到自己房间里去了, 自己伸手摸了摸嘴角,又用手背蹭了蹭。
他想盛昱龙真是喝醉了,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女人·那是雄- xing -动物的眼神, 他虽不常见,却分辨得出来··酒是色媒人,男人喝了酒,雌雄都不分就要发情。
盛昱龙想进去再说两句, 可又拉不下脸来,只大声说:“我以后少喝,真少喝·”·说完就自己一个人沙发上躺着去了,酒劲是真上来了,头晕乎乎的,身上也热,他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陶然在房间里躺了半天,听了会歌,看到手里崭新的随身听,又念起盛昱龙的好来,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到外头去看了一眼··结果就看见盛昱龙歪在沙发上··“你也不嫌冷”他冷声问。
结果盛昱龙没说话·他走近看了一眼,才发现盛昱龙是睡着了··陶然就到卧室拿个被子盖在了盛昱龙身上,自己冷冷地站在旁边,盯着盛昱龙的脸看··盛昱龙身上有些凌厉的痞气来大半来自于眉眼,睡着了之后整个人就温和了很多,他看了一会,忽然又想起盛昱龙大病初愈,到底还是不忍心,靠近了拍了拍盛昱龙的胳膊,叫道:“六叔,这里冷,你回床上去睡吧。”
盛昱龙梦呓了一声,翻了个身,身上的被子反倒又掉下来了·他弯腰去捡,等到把被子捡起来的时候,发现盛昱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地看着他,光都是散的。
“不生气了吧”盛昱龙问··陶然忽然觉得有些难为情,怪尴尬的,抓着手里的被子,说:“没有生气·”·盛昱龙就起来了,接过他手里的被子裹在身上,摇摇晃晃地往卧室走。
陶然见他步履不稳,跑过去扶了一把·他到底还是豆腐心肠,盛昱龙也意识到了,很高兴的样子,笑眯眯地搭着他的肩膀··陶然伺候他上床,又给他脱鞋,忙活完累出了一身汗,却没顾着歇息,又去给他倒了一杯热水。
盛昱龙喝了热水,就靠在床头看着他,陶然被他看的心浮气躁的,问说:“你看什么”·“陶陶真是长大了,会照顾人了·”盛昱龙说。
陶然见他语气和缓,神态安详,觉得这是个好时机,也顺便为自己刚才的话解释一下,于是便小声说:“我说真的,现在我住在这里,还能帮着照顾你一点,你说如果你一个人,喝醉了没人管,可怎么办啊。
就说刚才,你就那么睡在沙发上,什么东西都不盖·就算家里暖气足,到底还是冷的,睡一觉肯定又要生病,尤其你还大病初愈的·生病了进医院,身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
就算有人照顾你,肯定也是那些酒场上的女人,哪能有几个好的,你喝醉了,万一酒后乱- xing -,碰到个不好缠的,赖上你了,你又怎么办……”·盛昱龙“嗯”了一声,说:“知道了。”
他突然这么配合,倒叫陶然又尴尬起来了,脸色微红,说:“我不是要管你,是因为你是我六叔,我心疼你,才这么说的·”·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就像刘娟教育他的时候说的话一样:“你看大街上那么多人我为啥不管,就只管你因为你是我儿子”·盛昱龙听了这话忽然笑了出来,说:“原来还觉得你不爱说话,现在才发现你比娘们还能啰嗦。”·陶然本来还有些红晕的脸,一听这话立即冷下来了。
他跟盛昱龙真的不是一类人·娘们这个词死难听,盛昱龙说起来跟开玩笑似的·“你休息吧·”陶然说着就走出了盛昱龙的房间,客厅里似乎还弥漫着酒的香气,到处都是盛昱龙留下的味道。
他正要回自己房间,忽然听见外头传来了敲门声,他过去开门一看,竟然是大波浪··如今他已经知道了,大波浪名叫孙璐璐··孙璐璐满面含着春色,显然也小酌过,见他开了门,也没进来,而是往门框上一倚,笑眯眯地摆弄着红指甲说:“小帅哥。”
陶然有些吃惊她会过来,问说:“你找六叔”·“在么”孙璐璐问··“在的·”陶然说,“可是他喝多了,已经睡下了。”
“我就是来瞧瞧他·”孙璐璐笑着说··陶然只好让她进来·孙璐璐显然是来过这里的,进去之后直奔盛昱龙的卧室,一边走一边说:“收拾的这么干净,真是大变样了。”
陶然见她进了卧室,心下竟然有些不放心,于是便也跟着进去了·孙璐璐蹲在床前,看了看盛昱龙睡着的样子··她是真心爱盛昱龙,爱的心里发痒,喝了酒便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所以才过来了。
如今看到盛昱龙睡着的样子,只觉得那张脸怎么看怎么有男人味,爱的不行·她夹紧了双腿,半跪在地板上,伸手摸了摸盛昱龙的头发··陶然心下发紧,嗓子里也干干的,说:“睡熟了。
要不你改天再来,等六叔醒了,我会告诉他你来过·”·孙璐璐回头笑着看他,脸上的春意让陶然骇然,他是头一回知道女人如果发了情,脸上是可以看出来的。
而这种春情大概成熟男人看了会觉得刺激,可是在未经人事的陶然看起来,就有些让他惊骇··“他们灌他酒喝呢,我没拦住·”她说,“我刚知道他前段时间住院了,怕他吃不消。”
她想把陶然支出去,可是又找不到借口,心下鼓动着一股气,手指头微微蜷缩起来,问说:“有水么,口渴了·”·陶然便回去给她倒了一杯水,孙璐璐接过来咕咚咕咚几口就喝光了,好像急于浇灭自己身体里的火焰。
她擦了擦红艳艳的嘴唇,将水杯放在桌子上,扶着床站了起来··好像跪了那么一会,双腿就已经软了,麻了··陶然就倚着房门,心里跳的厉害·孙璐璐身上的香水味掩盖了房间的酒气,那香味浓烈的像孙璐璐这个人。
陶然不喜欢孙璐璐,孙璐璐美艳的具有攻击- xing -,丰乳肥臀,也不符合他的审美·但他想,如果是盛昱龙看到这样凹凸有致的身材,应该会兴致高昂,像那夜抱着他喊一声骚X。
·他觉得那词语很粗俗,可是用来形容孙璐璐,却莫名地合适·他看着孙璐璐,脸上发烧··孙璐璐笑眯眯地走过来,说:“我想在这陪龙哥一会,行么”·陶然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孙璐璐便笑的更灿烂了,红红的嘴唇咧开,露出洁白的牙齿,真的很美·平心而论,要比顾兰美艳很多··孙璐璐搬了个椅子放在床前,人往椅子上一坐,慵懒地回头看陶然,陶然红着脸退出了房间,顺便掩上了门,心跳的非常快,站在门口,久久都没有动。
隔着门他隐约听到孙璐璐的声音,那么娇美,叫道:“龙哥……”·真是滴着春水一样的声音,让他想起了他们大院的余欢·但孙璐璐和余欢又不一样,余欢更多的是女人味,- yin -柔的娇媚,孙璐璐的美透着野- xing -,叫声里充满春的渴望。
好像春天早就来了,天气太暖,野草都争抢着要拱出土面··陶然被那春意所侵染,心跳让脸上都浮现出不正常的红晕,他紧紧抿着嘴唇,站在门口,孙璐璐又叫了两声,声音越来越骚气,陶然忽然握紧了拳头,猛地推开了房门。
孙璐璐竟然已经爬到床上去了,正在摸盛昱龙的脸,陶然的突然闯入让她吓了一跳,而她的行为显然让陶然吓了一跳·陶然第一次撞见这种情况,脸色涨得通红,问说:“你在干什么”·孙璐璐再泼辣也是女人,被小辈撞见了这种事也会觉得尴尬,她下了床,并腿坐着,笑了笑,没说话。
“六叔已经不省人事了,你要有事,明天再来吧,家里有我照顾他就够了·”陶然说··孙璐璐便站了起来,拢了拢她波浪翻滚的头发,说:“那就辛苦你了,我先回去,改天再来看你们。”
陶然送孙璐璐出了门,然后走到阳台上,拨开上面晾晒的衣服,他拨开的幅度不大,衣服带着洗衣粉的香气蹭着他的脸颊·他看着孙璐璐风情万种的走远,她在楼下不远遇见了熟人,是个年轻男人,孙璐璐笑着跟那人打招呼,那男人伸手摸她的肩膀,被她娇嗔着打开了手。
昏黄路灯下孙璐璐依然美的耀眼,陶然心想这么好看的女人,为什么要这么不知廉耻呢,自己往喝醉酒的男人床上爬··他这么想着,忽然抬头看了一眼,才发现自己拨开的衣服,是盛昱龙的大裤衩。
他赶紧撒了手,大概是因为对孙璐璐的不满,连带着对盛昱龙也不满起来·如果不是盛昱龙平日里招惹,孙璐璐又怎么会登堂入室··苍蝇不叮无缝蛋,千古不变的真理。
他拿来晾衣架,把盛昱龙的大裤衩往上挂了一层··盛昱龙却是一夜好梦,大概也是疲惫极了,这一觉睡到了八点多,被尿给憋醒了·他趿拉着鞋上了厕所,出来的时候听到厨房里有动静,就过去看了一眼,然后就看到陶然在厨房里炖粥,锅已经开了,滚滚冒着热气,那些热气弥漫在窗口透进来的阳光里,模糊了陶然的脸。
盛昱龙闻见了香气,问:“煮的什么,这么香·”·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红薯玉米粥·”陶然说··盛昱龙本来还打算继续回去睡的,见他已经煮好了粥,就去洗手间洗漱。
陶然还下楼买了包子回来,吃饭的时候问他:“昨天晚上谁来看你了,你知道么”·盛昱龙一边啃着包子一边问:“谁”·“璐璐姐。”
盛昱龙一时没搞明白他嘴里的璐璐姐是谁,陶然啃了一口包子,要看不看他地说:“孙璐璐·”·声音不咸不淡,好像只是随口提一句··“她怎么来了来干什么的”·“还能干什么,找你的。”
陶然的语气终于有了点激动,抬眼看着他说:“你知道她做了些什么么”·盛昱龙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等他继续·陶然放下手里啃了一半的包子,用非常惊异的语气说:“她说想陪你一会,我不好意思拒绝她,就让她陪着你,结果她竟然爬到你床上去了”·盛昱龙皱起了眉头,问:“然后呢”·“然后我就把她撵走了啊。”
盛昱龙笑了出来,问:“你也会撵人”·他觉得陶然- xing -子冷淡,脸皮薄,不大能做出撵人的事··陶然说:“你不高兴了”·“没有,我还真不知道这事,睡的太沉了。”
“你不是睡的太沉了,你是醉的太厉害了·你看吧,我昨天就跟你说,喝酒最容易误事,就比如昨天晚上,如果她爬上你的床,早晨起来哭哭啼啼的要你负责任,你怎么办。
她这样的女人能要么”·盛昱龙笑的更厉害,说:“你都哪里看的这些东西·”·“你还笑·”·盛昱龙说:“你既然知道她不是什么好女人,干嘛还给她开门”·“这是你的家,她来看你,我怎么拦着。”
“以后这也是你的家,”盛昱龙说,“就把这当你自己的家,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都不会怪你·他们都是外人,咱们爷俩……”盛昱龙没继续说下去,停顿了一下,说,“这是我的家,也是你的家。”
就差说这是咱们的家了··陶然拿起包子继续吃,吃一口,低头喝了一口粥··红薯玉米粥很甜,也很香·盛昱龙说:“没想到你还会做饭。”
他喝了两大碗·陶然第一次煮两人量的粥,水添多了,本来以为会剩下,没想到盛昱龙这么给脸,他看着刮干净的锅,很高兴··今天依旧是春光明媚的一天。
房子采光特别好,晴天的时候亮堂堂的,里头的一切都蒙着春光,包括人·陶然本就生的白皙俊秀,如今被春光笼照着,浑身都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不知道怎么回事,盛昱龙觉得陶然好像比刚来的时候又长开了一点,仿佛和街上梧桐树的枝丫一样,因为近几日的温暖春气,开始舒展枝条,准备抽芽开花。
“今天天气这么好,咱们出去溜达溜达·”盛昱龙说··“你才刚好,要不在家再休息一天·”·“不走远,去给你买两身衣服。”
说起来陶然来了这么久了,他都还没给他买过什么像样的东西·随身听是出差顺手买的,算不上·天气暖和了,也该换春衣了··“我衣服很多,够穿。”
·“那是你的,我买的是我买的·”盛昱龙说··盛昱龙回房去换衣服,陶然就把锅碗给洗了,正洗着呢,外头传来了敲门声。
陶然赶紧擦了擦手,跑过去开了门,见外头站着一个衣着光鲜的中年女人,个头很高,都有一米七了,皮肤也白皙,就是脸上有些皱纹,再厚的粉也遮不住了·那女人看到他,还愣了一下。
陶然不认得那女人,问说:“您找谁”·“你是……”·“妈,你怎么来了”身后盛昱龙问。
陶然大惊,盛昱龙的亲生母亲已经过世了,这个妈估计就是周强口里的崔姨了·可是他嘴唇张了张,愣是没把奶奶两个字叫出来··那女人看见盛昱龙就笑了,声音很是洪亮说:“我还以为我走错门了呢”·盛昱龙笑着走出来说:“这是陶然,上次电话里不是跟你提过”·那女人从头到脚地打量了陶然一番,陶然有些局促,说:“您好。”
陶然一团浆糊,压根搞不清这女人的真实身份,等到这女人进了门,盛昱龙跟他介绍了一下,他才知道这个不是崔姨,是盛昱龙的干妈,叫周芳··周芳跟盛昱龙的亲生母亲原来是好闺蜜,从小一起长大的,后来两姐妹都嫁了豪门,只是盛昱龙的母亲跟了有权的,周芳跟了从商的。
周芳结婚之后一直没有孩子,就认了盛昱龙当干儿子·盛昱龙的母亲去世的时候,盛昱龙才十一岁,盛父很快就娶了崔姨,盛昱龙不干,有好几年都是在周芳那里过的,一直到上高中才从她家搬了出去。
在盛昱龙最需要关怀的时候,是周芳给了他无微不至的母爱,因此两人感情深厚,跟亲生母子也没什么区别·所以盛昱龙一开始喊干妈,后来连“干”字都省了,直接喊妈。
陶然知道了周芳的身份之后,老老实实地喊了一声周奶奶·不曾想这一声不止把盛昱龙叫愣住了,就连周芳自己也愣住了·她倒不是没应过奶奶,毕竟和她同龄的姐妹里头早有人抱孙子了,只是陶然不是小孩子了,这么大的孩子叫她奶奶,她还真不习惯。
不过不习惯是一回事,辈分又是一回事,陶然喊盛昱龙六叔,可不就得喊她奶奶··周芳略有些窘迫地笑着说:“这孩子长的真俊俏,建国两口子竟然生了个这么好的儿子。”
她是见过陶建国和刘娟的,模糊记得这两口子都是一般人,竟然生出个这么俊秀高挺的儿子··“我来也没什么事,就是昨天晚上碰见江子了,他说你前几天住院了,我听说都吓坏了。
你说你,这么大的事,你怎么都没跟我说一声”周芳嗓门大,脸上却没断过笑,好像人生没吃过苦似的,从里到外都透着敞亮··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不是什么要紧的病,挂了两天针就好了,这不这小子陪着的么。”
周芳听说是陶然陪护了几天,对陶然就更热情了,不住地夸他懂事,好孩子,末了了又催盛昱龙:“你也是,要老早就听我的结了婚,还怕身边没个人”·陶然听他们母子聊天,自己就在旁边安静地坐着。
他发现盛昱龙平日里混不吝的,在周芳面前却特别本分,基本上说什么都会应一声·周芳听说他们盛家一个人都没去,又是一肚子的气:“你爹成天清高的跟个什么似的,这一会不讲什么礼节了就算不是亲生的儿子,你病了,那女人还不该来看看,这就是他们高门大户该有的礼数”·盛昱龙说:“老头子知道什么事。”
当年盛昱龙的母亲嫁给了盛父,周芳嫁给了个做生意的,平日里两家也会聚一下,盛父清高的很,嫌他们一家铜臭味,面上热情,背地里却不大看得上他们·周芳- xing -子直,所以也不喜欢盛父,逮着机会就要吐槽他。
“我是想着,你这大病初愈的,得好好补一补,所以过来想让你到我那住几天·”周芳说,“我成天跟你说,缺钱了就跟我说,我有,怎么能为了钱不顾自己的身体。
年轻的时候拿身体拼钱,老了就得拿钱来补身体,划算么”·“这儿有陶陶在呢,我身体也健壮,已经好了·”盛昱龙说,“你来的正好,我也好久没去看你了,正好咱们一块吃个饭。”
“你也知道好久没来看我了·”周芳不无埋怨··周芳听说他们要去买衣服,自然要跟着去·她最爱的就是逛街了·她心疼盛昱龙,陶然照顾了他,她自然也对陶然好,一身衣服一身衣服地给他买,还不准陶然说不要。
陶然没见过这么热情的长辈,一时无法招架,只好去看盛昱龙·盛昱龙不大爱逛街,通常都在门口抽烟等他们,看他一脸无措的模样,就只抽着烟在那笑,末了了说一句:“她给你买你就拿着。”
周芳最不缺的就是钱,这两年她们家的生意越做越大,盛昱龙做生意,本钱就是她给的·周芳年纪大了,一则真心疼爱盛昱龙,拿他当自己儿子看,二则也是有点私心,想着以心换心,将来盛昱龙能给她养老送终。
陶然发现周芳的个- xing -跟盛昱龙非常像,大大咧咧的,不大注意小节·他买了条裤子,腰身有点不大合适,周芳竟然直接把手往他裤腰里伸,用自己的手来试松紧,可把陶然给窘迫的,周芳还说:“你这小腰,怎么这么细。”
盛昱龙听见就看了一眼,那裤子陶然穿的有点紧,不过双腿倒是显得更笔直修长·陶然个头不算特别高,但是比例非常好,身条也顺,那裤子包裹着他的臀,超级圆润。
“裆有点勒吧”周芳问··陶然点点头,因为试穿了不少衣服,天气又暖和,额头都出汗了·他这人有点沉静冷淡,窘迫的时候也会故作镇静,那种内心翻腾但又装作什么都没有的模样,在盛昱龙看来就特别招人。
一上午就那么过去了·周芳给陶然买了两身衣服,全套的,又给盛昱龙买了一身·可能周芳知道盛昱龙的身型尺寸,挑的第一件衣服就特别适合他,周芳看了看一身帅气逼人的盛昱龙,又看了看穿了新衣服的陶然,心下十分满意。
吃饭的时候,周芳又问陶然学习上的事,听盛昱龙说他成绩优异,就更加喜欢了:“好好上学,你六叔当初就是不肯用功,每次考试都能把我气炸了·谈朋友了么”·陶然摇头说没有,周芳瞅了一眼盛昱龙说:“嗯,不该谈的时候不要谈,不要学你六叔,不该谈的时候瞎谈,真到了该谈婚论嫁的时候,他倒没音了。”
“周奶奶家里很有钱么”等到吃完饭,送走了周芳之后,陶然终于忍不住问··因为今天周芳带着他试了好多衣服,一件比一件贵。
“比一般人强点吧,家里有个说大不大的厂子·”·“她人真好·”陶然说了一句··“因为给你买了新衣服”·陶然说:“不是,因为周奶奶一直笑眯眯的,感觉对谁都很好。”
别看她嗓门大,穿的隆重,好像很难伺候的贵太太,但实际上却很有礼貌,买衣服的时候对导购员都很礼貌热情·好像人人都是她喜欢的·感觉这人像太阳,虽然那光和热不是人人都习惯,但烤的周围的人身上都暖洋洋的。
盛昱龙说:“听你叫周奶奶,还真别扭·”·陶然说:“直接叫奶奶么,也别扭·”·“其实要不是我跟大哥这层关系,咱们俩大概也算一辈的人。”
盛昱龙突然莫名其妙说道,“也没差多少岁·”·如果他们俩是陌生人,见了面打招呼,大概是会以兄弟相称··不过那是如果,事实上他就是他六叔啊。
陶然不知道盛昱龙为什么突然做这个假设·辈分和年龄也未必呈正相关,他在他们那辈分就高,有些三十多岁的,见了他都还喊一声叔叔呢·他妈刘娟才四十来岁,就有成年人喊她五奶奶了。
陶然今天心情好,忍不住开玩笑说:“那如果你不是我六叔,我就不用喊她周奶奶了·”·“不叫六叔,叫什么”·陶然笑着说:“龙哥啊,跟别人一起,喊你龙哥,怎么样”·他说着自己默念了几声龙哥,就自己先笑了:“更别扭。”
他都喊惯六叔了·在他心里,盛昱龙就是他六叔,根深蒂固··“那还是喊六叔,龙哥人人都能叫,叫六叔的却没几个·”·也就陶建国这帮兄弟的孩子会喊他六叔,但是其他孩子加起来也没陶然一个人喊的多,久而久之,好像六叔这称呼就是给陶然喊的一样。
周芳给陶然买的衣服,最后一身他穿着就没脱下来·陶然身高174,冬天穿的厚的时候不显身高,如今穿了薄一些的春衣,整个人都轻简了许多,也时尚很多·盛昱龙在后头瞧着他,觉得陶然真该生在大城市里,好吃好喝地供着。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然后在某一个瞬间,他突然想,要是有一个称呼,只有陶然喊他就好了·就像他喊陶然“陶陶”,印象中就只有他在喊。
人在社会中存活,身份有很多,有人喊他盛总,有人喊他老六,有人喊他叔叔,有人喊他哥哥弟弟,每一个称呼都对应一群人·好像一个人对于另一个人的专门称呼并不多,就连爸爸妈妈也未必只有一个人在喊。
他就想到一个称呼,这个称呼严格来说,每个人在世上都只有一个人能喊,譬如老公··人的社会身份千姿百态,唯有排他的,独占- xing -最强的爱情关系里,只关乎两个人。
第26章 春意满┃三月二十九,晴·他在搜寻独有称呼的过程中, 这念头一闪而过,像开车的时候路过的风景,很快就消失在后头·盛昱龙看到红旗影院外头的巨幅海报。
《泰坦尼克号》, 4月3号要上映了··“看么”盛昱龙这两天也听说了这个电影··陶然摇头, 说:“不看·”·态度很坚决。
“那你先回去,我去趟台球厅·”·“今天都逛了一上午了, 你不累么回去歇歇吧,别玩了·”·“不是去玩, 你不是说昨天晚上孙璐璐乱来么, 我去提点提点她。”
盛昱龙说罢叼着烟就走了·因为周芳在, 他今天出门穿的很规矩,这一会估计是热了,扯开了领子, 卷起了袖口,两条大长腿迈着,大咧咧地往工人俱乐部去了。
陶然抿抿嘴,也没急着回去, 去理发厅理了个发·城里的理发师跟他们县城的理发师又不一样,花样多,问他要不要换个发型··“小伙子长这么帅, 换个潮一点的头发肯定更帅气。”
那理发师给他看了他们理发厅的发型图,让他自己选,上头都是明星,什么郭富城刘德华, 还有些他不认识的·有中分有三七分,陶然觉得难打理,就谢绝了。
他对发型一向不上心,都是随便剪··这理发师剪的很仔细,搞了快半小时他才从理发店出来·回来的时候看到前头两个人,一个在前头走,一个在后面追,高跟鞋啪啪作响。
“龙哥,龙哥,你等等我·”孙璐璐胸大屁股大,跑起来好像很费力,娇喘吁吁··盛昱龙也不理他,兀自和周强说着话·这附近住的都是熟人,孙璐璐大概有些不好意思,就没有再喊,只在后头紧紧跟着,倒是周强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像是在看笑话,一直笑。
然后周强就看到了后头的陶然:“呦,陶然·”·“强叔·”·盛昱龙这才回头,被陶然撞见孙璐璐跟着他,他似乎很是不自在,脸上一黑,说:“你跟着我干什么。”
孙璐璐看了看陶然,又看了看盛昱龙,说:“我话还没说完呢,你怎么就走了·”·陶然没停下脚步,从盛昱龙身边过去的时候,忽然说:“说话就好好说话,话没说完呢,你跑什么。”
盛昱龙一愣,陶然已经一阵风似的从他身边飘过去了·他这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昨晚上他跟陶然说的话的么,这小子,竟然有样学样··“妈的……”盛昱龙笑着骂了一声,看着陶然走远,别说,新剪了头发,看着就是清爽。
“龙哥……”孙璐璐可怜兮兮地叫他··盛昱龙收回目光,看向孙璐璐,说:“我刚怎么跟你说的·”·“就是,璐璐,你别一副被龙哥抛弃的样子,龙哥手指头都没沾你一下呢。”
盛昱龙看着混,男女之事上好像放得很开,只有他们几个兄弟才知道,盛昱龙挑着呢,像孙璐璐这种万人骑的货,盛昱龙哪能看得上眼·盛昱龙再混,那也是高门大户出来的公子哥,口味还是会挑挑拣拣的,不是什么都吃。
何况孙璐璐跟江子还有一腿呢··“你这样叫江子看见了也不好·”·“我跟江磊又什么都没有,我要是跟他上过床,天打雷劈了我”孙璐璐委屈的很。
她十几岁就在男人堆里混,男人之间的规矩她不是不知道,她既然看上了盛昱龙,哪还会跟盛昱龙的兄弟有苟且·就是江磊那神经病,说什么对她一见钟情,她的拒绝可是大家都知道的,她都快恨死江磊了。
·周强听她这么说,就砸吧了一下嘴,看向盛昱龙··盛昱龙打年轻开始就桃花旺,这是他们羡慕不来的·他觉得吧,孙璐璐虽然不大检点,可玩一玩还是可以的,放得开,身材也火辣,又是这样死皮赖脸地投怀送抱,盛昱龙真要答应她,她肯定使出浑身解数来。
这床上的人,有两个类型最带劲·第一种就是高冷的,骄矜的,对你爱答不理的,在床上征服这样的人,不光身体满足,心理更满足,冰山- cao -成一汪水·还有一种就是死心塌地爱你的,爱的要死要活,你碰一下,对方都激动到哭,这种也带劲。
孙璐璐对盛昱龙那种饥渴劲头,显然是第二种··他不知道盛昱龙为啥无动于衷,就他所知,前段时间盛昱龙其实还是有点意思的·盛昱龙在女人身上很有一套,很会吊人胃口。
这段时间不知道怎么了,突然绕着孙璐璐走了··孙璐璐满腹的委屈,这女人陷入情和欲的交缠中,就像得了花痴病一样,不管盛昱龙怎么对她,她都觉得爱,久而久之成了心魔,就到了非他不可的地步。
她担心台球厅的生意,又放不下盛昱龙,着急的出了香汗:“龙哥,你不是这么无情无义的人,我知道·”·盛昱龙说:“你这光知道追着男人跑,生意还做不做了回去吧,你追着我也没用,该说的我都跟你说了,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趁早歇了,以后我还能常去你那玩玩,不然可就真断路了。”
孙璐璐两眼噙泪,又不敢闹,爱能生惧,她不敢破釜沉舟孤注一掷··“我昨天也是喝了点酒,一时忍不住才去你家的……至于江磊,我跟他真的什么都没有,他不死心,管我什么事,难道因为他喜欢我,我就不能追求自己的爱情了”·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孙璐璐情真词切,可她不懂男人的心思。
男人如果觉得你轻浮,那你的热情只会让你显得更轻浮·进而他们会觉得从你嘴里说出“爱情”这个词也是好笑的,还爱情呢,轻浮的女人有什么爱情··周强看着孙璐璐走远,说:“龙哥,你对这妞是不是太绝情了点依我看,她对你倒不像是玩玩。”
“三十多的女人了,还妞呢·”盛昱龙继续往前走,说,“发骚不看地方,这种女人……”·昨晚的事情周强已经听说了,他倒觉得没什么,像孙璐璐会做的事。
孙璐璐平时看盛昱龙的眼神都恨不得把他吃了··盛昱龙大病初愈,周强带他去汗蒸··汗蒸对他们来说是常事,好处多不说,也舒坦,蒸完了按个摩,别提有多爽。
“你这医院里呆了几天,肯定从里到外都是细菌病毒的,都蒸出来,病根才能去干净·”周强说··盛昱龙也想去,就把陶然给带上了·下午三点多的时候三个人一起去了,正碰上庞丽英和她女友来过来汗蒸,周强过去跟她说话,盛昱龙便带着陶然进了换衣间。
陶然一进去就看到几具白花花的肉体,他除了小学的时候曾经跟着陶建国进过大众浴池,已经很多年都没见过这番壮观景象了,一时眼睛不知道该往哪放,不是不好意思,是觉得不礼貌。
在别人光溜溜的时候看,不礼貌··都是大老爷们,大家都没什么顾忌,脱光了围了浴巾就进了里间,唯独角落里有个瘦小白皙的中年男人,一直磨磨蹭蹭地脱衣服。
陶然第一次来,难免多观察一点,就发现那男人的眼睛总是时不时地朝他们这边瞅·盛昱龙倒是不在意,直接脱了衣服,一具高大挺拔的身躯就露了出来,等到盛昱龙扯掉大裤衩的时候,陶然发现那中年男人仿佛一下子看到了什么宝贝,眼都直了。
“你脱这么慢·”盛昱龙扭头问陶然··陶然赶紧脱光了衣服,谁知道盛昱龙竟然打量了他两眼,笑着说:“果然长大了·”·陶然赶紧捞起浴巾围住系上,率先往里间走。
里头水雾弥漫,隐约听得见水声·盛昱龙在他后头走,突然间陶然围着的浴巾一下子脱落下来了,掉在了地上··陶然赶紧弯腰捡了起来,盛昱龙被他的屁股晃了眼,清了一下嗓子,见陶然又把浴巾围上,但是系法不对,他就伸出手来,说:“我来。”
陶然就交给他系,眼睛瞅到盛昱龙壁垒分明的腹肌和肚脐眼下的一撮毛发,心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朝门外看了一眼,只见换衣间的那个中年男人正盯着他们看呢,看到他的目光,还冲着他笑了一下。
陶然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小声说:“六叔,那人老看你·”·盛昱龙闻言就回头看了一眼,没说话,只用身体挡住了他··两个人刚进了汗蒸室不久,周强就也进来了,找到他们之后,骂咧咧地在盛昱龙身边坐下,说:“最近老刘这越来越不干净了,刚换衣间看到一娘们兮兮的男人,盯得老子发毛。”
盛昱龙听了却笑着问:“揩你油了”·“揩他娘的蛋,”周强略有些窘迫,说,“他敢,老子废了他·”·他们俩这话引起了旁边一个男人的注意,那男人便跟他们说,前几天就有个男的过来,恶心的很,竟然偷别人的内裤,被逮住打了一顿:“十有八、九是同- xing -恋。”
那人说··这下可把陶然给惊到了·同- xing -恋他听都很少听说,如今听到竟然有同- xing -恋这么大胆,跑到汗蒸室来耍流氓·他以前只听说过有男的偷跑到女浴室耍流氓,第一次听说有男人跑到男人堆里耍流氓。
他就说,这公共浴室什么的就是不干净,你来我往的,人杂··周强他们却似乎对同- xing -恋这个话题很感兴趣,汗蒸室的男人竟然都讨论起来了,有觉得可笑的,有觉得恶心的,一群男人你一句我一句,最后竟然也能扯到女人身上。
一说到女人,这些男人就更来劲了,说要是有女人来,不用偷,免费送··“何止送内裤,我整个人送过去都成”·陶然被那些荤段子臊的不行,他年轻,没怎么听过,这帮男人可能只是当玩笑说,他听了却觉得过于刺激。
盛昱龙瞅了瞅他,就把他带出来了··周强跟出来,说:“这才多大会·”·“你继续蒸你的,我带陶陶去按一把·他第一回 来,蒸太久对身体不好。”
陶然赶紧说:“里头热死了·”·周强笑了笑,便又进去了,里头传来男人的笑声,好像这汗蒸室是他们最做自己的轻松乐园··不过按摩陶然也没能享受到,他比较敏感,又是第一次按摩,各种不习惯,摸这里他笑,摸那里他受不了,搞得按摩的师傅都不知道怎么下手了。
陶然老是动,身上搭着的浴巾都滑落了大半,露着半个臀,整个人又白又嫩的,盛昱龙就不想让那师傅给他按了··两个人三点多进去,四点不到就出来了,不过就这也觉得神清气爽了。
陶然说:“就是人太多了·”·“这附近的汗蒸房都这样,你要不习惯,下次带你去有隔间的·”·陶然点点头,跟着盛昱龙往外走,走到街口的时候,看到一个白白瘦瘦的中年男人,他忽然想起刚才在换衣间看到的那个男人来,又想起周强他们说的话,便问说:“六叔,这里真有同- xing -恋么”·盛昱龙抽了根烟,说:“不知道。”
外头阳光很好,盛昱龙吐出的烟雾在阳光下消散,他眯着眼,鼻梁高挺,脸型冷峻,身材也高大,吊儿郎当却不轻浮,很有男人味·陶然一边看一边想,盛昱龙这种男人,原来不光招女人,还招同- xing -恋。
不过他觉得很合理,他对同- xing -恋的认知很少,基本上就跟娘娘腔划等号·比如他们大院的余和平,大家都笑他娘娘腔,中学生,虽然不大懂同- xing -恋是什么,也没人骂余和平是同- xing -恋,不过对他们来说娘娘腔大概就有点那个意思。
既然是娘娘腔,那就跟女人差不多,女人喜欢的,他们自然也喜欢··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盛昱龙忽然夹了烟,眯着眼问:“你看我干什么”·陶然说:“因为你长的帅。”
他本来只是玩笑话,不想盛昱龙竟然很当真地问:“我帅么”·陶然骑虎难下,只好说:“当然帅了,不然那么多人喜欢你。”
“你呢,喜欢么”·“我跟他们的喜欢不一样·他们喜欢是因为你帅,我喜欢是因为你是我六叔·”陶然笑眯眯地说。
盛昱龙觉得这话又甜又酸的,陶然头发- shi -漉漉的,还没全干,顶着太阳光,越发显得唇红齿白·他就想起刚才按摩的时候,陶然趴在那里,腰背细长匀称,眉目如画,浴巾半遮半掩,露着半个肉肉的臀。
真是从里到外从头到脚,无一不合他心意·他想他干嘛让按摩师给他按,自己给他按多好,如果陶然非要让人碰,那最好也是他··第27章 春意满┃1998年四月上旬,晴天为主·还没走到家, 盛昱龙的手机就响了,他接了电话,简短说了几句就挂了, 然后跟陶然说:“我有事出去一趟。”
陶然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你去哪”·“去公司一趟, 晚上就回来了·”·陶然点点头,自己一个人回家了, 晚上的时候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刘娟还在生气,陶然问:“怎么了”·“你爸, 喝醉了·”·这几年有刘娟管着, 陶建国喝醉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不像盛昱龙需要应酬的时候多,大部分都只是三五好友小酌一下。
如今又喝醉了,他妈怎么能不生气··最主要的是陶建国不像盛昱龙喝醉了酒老老实实的, 陶建国喝醉了酒爱发酒疯,胡说八道的··陶然安慰了几句,说起盛昱龙爱喝酒的事。
刘娟正生气,被连带起平日里对盛昱龙的微词, 说:“他们这些人,不是身体出了问题是消停不了的·”·正说着,陶然就听见盛昱龙回来了··盛昱龙又喝酒了, 不过这次他很注意分寸,只是小酌。
没办法,生意场上总是免不了要喝几盅的,有时候酒不喝情不到, 生意就做不成,这是千百年来的老规矩,他又改不了··何况他也确实爱喝··不过昨天刚因为喝酒和陶然闹了点不愉快,他也再三保证过,作为长辈老脸还是要要的,所以回来的时候他特地嚼了几个口香糖去去酒气,还找朋友喷了点香水遮盖了一下。
让朋友闻了闻,他们都说闻不出来··“龙哥,怎么,家里有凶娘们啊,喝点酒回个家这么费事”·“滚你娘的蛋·”盛昱龙脸上带了点酒色,整理了一下衣领上了车。
他朋友隔着车窗喊道:“龙哥,你也悠着点,你那巨炮可不是人人都吃得消的,哈哈哈哈·”·盛昱龙在狐朋狗友的哄笑中离开,回到家门口的时候特地又闻了闻自己身上,确定除了香水味,没有别的。
陶然还在打电话,他示意他继续,从客厅里穿堂而过·没想到陶然忽然皱起了眉头,回头看了他一眼··盛昱龙进了卧室,将衣服脱了,准备去浴室冲个澡,彻底毁尸灭迹,结果刚出房间门,就听见陶然说:“他又喝酒了……”·他脚下一个趔趄,就僵在了原地,妈的,狗鼻子啊,这也能闻得出来。
他咧咧嘴,听见陶然压着声音说:“我跟他说了啊,没用,他不听……哪天喝出毛病来,他就消停了……嗯,我不管他了·那我挂了啊。”
听见陶然挂了电话,盛昱龙才站出来,笑嘻嘻地看着陶然··陶然脸上淡淡的,看不出什么表情·盛昱龙装作自己什么都没听到,主动交代说:“得跟你说一声,我今晚上吃饭,又喝了点。”
陶然把桌子上的书收起来,说:“你随便啊,我不管·”·盛昱龙双手插在兜里,跩跩地说:“我还真不想喝,不过都是生意上的朋友,不喝两盅他们根本不依,我心里有数着呢,你看,是不是没喝多”·陶然“嗯”了一声,回自己卧室去了。
这一回不像昨天喝那么多,没有酒劲撑着,让他再把陶然拉住摁在门上,他也做不出来,自己去浴室洗了个澡,出来看见茶几上扣着个碗,他掀开一看,是一盘菜··他又到厨房看了看,见锅里还有粥。
应该是陶然给他留的··除了当年上学的时候回家,周芳会给他留饭,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这还是头一回看到有人在这个家里给他留饭吃·他喝了几口,还是很香,只是人已经吃饱了,吃不下更多,他想着明天早晨热热再吃。
结果第二天早晨起来,发现锅里的粥都没有了,被倒进了垃圾桶里,陶然已经上学去了··盛昱龙第一次觉得陶然还挺厉害的,不声不响淡淡的,却让他心里慌慌的,还有点怕呢。
“妈的·”他嘟囔了一句,把锅给刷了··接下来一周,盛昱龙天天准时回来,从不外宿,也不带酒气··“我打算戒酒了·”他说,“也不能说戒,不过以后肯定尽量少喝。”
戒是没办法戒的,他要应酬·他说完就去看陶然,陶然脸上淡淡的,是那种让人又爱又恨的表情,骄矜又礼貌··“真的·”他说。
陶然问:“为什么呢,我没让你戒·”·“和你没关系,是我觉得喝多了身体不舒服·”盛昱龙说··“那你试试看吧。”
陶然说完就去看书了··盛昱龙说到做到,果真没有再喝醉过·这期间全国都在讨论《泰坦尼克号》,这个电影在中国火的一塌糊涂,有人看了四五遍,嚷着还要到电影院去看。
他们班的学生大部分都去看了,要知道他们可是高中重点班,班里的同学平时谁会花钱又花时间地去电影院啊··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真的超级震撼,好多人都看哭了”·“我爸可是从不进电影院的人,这次却带我去了,我靠,超级震撼,超大的一艘船,就那么沉了”·柳依依跟他说:“我姑姑也看了,回来一直说好看,哭的眼睛都肿了,说还要看第二遍。”
“羊城晚报上都登了,XXX都说了,泰坦尼克号讲到了财富与爱情,富人与穷人的关系,生动地表现了人们在面对灾难时的反应”·《泰坦尼克号》在1998年在中国造成的轰动和影响,远超过后来的《阿凡达》等电影,并且也是为数不多的得到国家领导人高度赞扬的一部电影,因为领导人的重视,导致很多政府机关包场,票房一路高奏凯歌,记录一个一个地破,前面不见古人,后面好多年才见来者。
“我这辈子如果能有杰克和萝丝那样的爱情,就算死也值了·”旁边的一个女生说··杰克是万千少女心头好,盛世美颜俘虏了他们的心··不光是陶然他们这代人,就是在盛昱龙他们那些人当中,《泰坦尼克号》也火热的很。
不过周强他们不是冲着震撼特效去的,也不是冲着凄美爱情去的,而是冲着里头的萝丝的那段沙发戏··“那段电影院里剪掉了么”江磊说,“我看的是有那段啊,就萝丝脱了衣服给杰克画画那段,还有车里那一段,卧槽,那女的手往车玻璃上一抓,那叫一个抓人。”
周强说:“露了么,我陪庞丽英去看的时候是午夜场,光顾着亲热了,都没认真看·”·“我靠,强哥,你真得重新看一遍,正点的很当时好多男的吹口哨呢。”
“我看那女的挺胖的啊·”周强爱骨感美··他们就问盛昱龙看了没有·盛昱龙说没看··他没时间看,也很少去电影院。
“龙哥,你真该看看,大家伙都看,你不看不就落伍了·”·周强问陶然:“你看了么”·陶然把切好的水果放下,说:“没有。”
其实他都想去看了,年轻人哪有不赶潮流的,何况《泰坦尼克号》太火了,他们班如今到处都在说这个片子,他听说盗版光碟都已经出来了·一张盗版光碟才多少钱,如果借过来看就更不要钱了,家里有VCD,可以看。
大家都说震撼,感人,他想看看到底是不是,何况他听说《泰坦尼克号》获得了十几项的奥斯卡奖,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等到周强他们走了之后,盛昱龙就问他要不要去看:“你要看我带你去。”
“不看·”陶然说·说真的他还是觉得票价太贵了·他听说最近有黄牛抢票,票价不知道贵到哪里去了,尤其周末,一票难求。
这伙人今天在家喝的是啤酒,瓶瓶罐罐摆了一桌子·陶然在房间的时候听到他们抱怨,说喝啤酒没意思,要喝白酒·盛昱龙说家里没白酒了,凑合喝··他当然是说谎,陶然收拾房间的时候看到好几瓶茅台呢。
于是周强他们就转换战场出去喝了·要盛昱龙一起去,盛昱龙找了个理由没去··陶然觉得他是故意做给自己看的·他既觉得没必要,又觉得有些得意。
连他爹陶建国以前都常在家说,盛昱龙脾气倔,不服管,家里少个能治住他的人·刘娟还会笑,说:“他这种从小桀骜不驯的公子哥,谁能治住他·”·他爸妈真该过来看看,他不就治住了。
哪怕盛昱龙只是做做样子呢,起码在他面前服了软·他作为晚辈,能有这脸面,足够了··盛昱龙最近滴酒不沾,好像并不是只在他面前做样子,因为他们俩晚上出去吃夜宵的时候,邻桌的在喝酒,盛昱龙一直往人家桌子上瞄,看样子是真馋。
陶然觉得他饭吃的都少了·他就尝试着问盛昱龙要不要喝两口··“我就试试看酒能不能戒得了,正好大家都知道我前段时间住了院,也有个不喝酒的由头。”
陶然并不指望他戒酒,首先就是不可能,做生意应酬难免要喝酒,他是知道的,也完全理解·他也不反感男人喝酒抽烟,不抽烟不喝酒的男人未必就好·他只是希望盛昱龙不要三天两头地喝醉,克制一点。
不过有一次在外头吃饭的时候,陶然发现盛昱龙的手居然在抖,虽然只是轻微地抖,都不影响拿筷子,不过当盛昱龙玩笑似的跟他说的时候,他还是吃惊不小··他觉得手都抖了,是大问题了啊,看来这酒不能戒。
正好那两天周强给家里送了几瓶葡萄酒,说是自家酿的,用了几十斤的葡萄榨的,酒劲也不大,让陶然尝尝·陶然就开了一瓶,尝了尝,果然好喝,比市面上卖的葡萄酒好喝,一点都不苦。
“你也尝尝·”他给盛昱龙倒了一杯,因为这酒度数低,他用的是茶杯,给了盛昱龙满满一茶杯··盛昱龙不喝,让他自己喝·陶然就一杯一杯地下肚。
正好天热了,喝进肚子里也不觉得凉·那葡萄酒虽然酒劲不大,但也掺了白酒进去的,酒香味很好·盛昱龙本就馋,闻见酒味就心浮气躁的,一直盯着陶然看。
“你也少喝点,”他对陶然说,“这酒喝着没感觉,要醉的话比白酒还醉人·”·陶然倒了一大杯,才喝了两口,就递给了盛昱龙:“那我不喝了,你喝了吧。”
盛昱龙闻见酒的香气,一时有些头晕脑胀··说真的,不戒酒他不知道自己酒瘾这么大,看见面前的那杯酒他血液都跟着涌上来了·他把那杯子端起来看了看,陶然以为他嫌弃自己喝剩下的,说:“你要是不想喝我剩下的,就重新倒,这酒真的挺好喝的。”
是真的好喝,特别甜,有葡萄的香甜气,还有点淡淡的酒香··盛昱龙就一杯下肚,这种酒对他来说就是小打小闹,不过憋了那么多天,就是这点小酒也够他兴奋半天,喝进肚子里之后他觉得浑身热血沸腾,有些不正常的亢奋。
·“好喝吧”陶然笑着说,“再来点”·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盛昱龙点点头,说:“他妈的,这几天不喝酒,吃饭都觉得没味道。”
“你不用戒酒,少喝点就行了,听说适量喝酒反而有益身体健康·”·两个人把剩下的酒喝完了,四月份的天气,说热就热起来了,暖气早就停了,窗外一片春意盎然,街上的梧桐树早就绿树成荫了,春来多困,喝了酒两个人都懒洋洋的,歪在沙发上看电视。
陶然看了一会就开始口渴起来了,站起来倒水的时候居然晕乎乎的,他又吃惊又兴奋,对盛昱龙说:“六叔,我都晕了”·盛昱龙说:“上头了”·“软绵绵的,好爽。”
酒劲上来,人就有些亢奋,陶然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几口就喝进肚子里去了·盛昱龙看着他吞咽的喉咙,有些心浮气躁的,陶然喝着水,眼睛突然朝他看了过来,黑溜溜的眼珠,洋溢着光彩。
盛昱龙就说:“给我也倒一杯·”·陶然就又倒满了,递给他,自己则又在他旁边坐了下来,脱了鞋,盘腿坐在沙发上··盛昱龙一边喝水,一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热乎乎的,带着点酒色。
“原来喝晕了是这种感觉啊,好舒服·”陶然有点兴奋··“以后在外头别这么喝·”·“我知道,这不是跟你在一块的么,我要是喝醉了,你会照顾我吧”他都照顾盛昱龙了。
盛昱龙点点头,说:“那你试着喝醉一回,我伺候你·”·陶然把腿伸开,往他腿上一放,然后枕着双臂笑道:“那倒不用,就这样就正好,晕乎乎的很舒服。”
盛昱龙把杯子放下,低头看着他的脚丫子·陶然的脚跟他的人一样白,骨架是男生的骨架,脚趾头骨节分明,脚掌却是红的,皮肉嫩的不像话·他伸手就摸了一把,谁知道陶然立马把脚缩了回去,淡淡地笑着眉毛一挑,蹬了他一下。
春日午后一切都是暖洋洋慵懒迷糊的,盛昱龙见他有点兴奋,自己也跟着兴奋起来了,刚才的酒根本解不了他心里的燥热,反而勾起他的贪欲来·陶然脚趾头蜷缩起来,问:“臭么”·盛昱龙盯着他的脚看,说:“不臭,香的。”
陶然才洗过澡··陶然就又笑了起来,要把脚给收回来·他就抓着陶然的脚踝不松开,陶然用力蹬,他就用力抓,最后力道没控制好,陶然“嘶”了一声,说:“六叔,疼。”
这话不知道怎么打开了盛昱龙身体的某个开关,他脑子一轰,抓住陶然的脚就亲了一口··第28章 春意满┃1998年四月下旬,偶有雨,晴为主·陶然晕乎乎的, 根本就没察觉,反而趁机把脚给抽出去了,扳着腿看了看自己脚踝, 都红了。
盛昱龙力气大, 而且丝毫不知道收敛一下力道,有时候显得非常霸道··“我去床上睡一会·”他说着就爬了起来, 穿上拖鞋,扭头看沙发上歪着的盛昱龙:“你要睡也别在沙发上睡, 别感冒了。”
盛昱龙没说话, 只盯着他看, 好像突然不认识他·陶然笑了笑,懒懒地回房去了,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 发现盛昱龙还在盯着他看··陶然的酒一下子醒了大半。
客厅里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盛昱龙起身过去接,陶然又折了回来,因为他听出是他爹陶建国打过来的··盛昱龙跟陶建国说了两句, 便让陶然过来接电话··原来陶建国是找他的,他就说,陶建国如果找盛昱龙, 打他手机不是更方便么。
“你回来一趟吧·”陶建国说··这就奇怪了,陶建国夫妇怕他分心,平时都不让他回家·这一回居然打电话主动让他回家了,陶然知道肯定是出事了。
如今他们家他的高考是头等要紧事, 肯定是出事了,而且出了大事,陶建国才打电话叫他回去··“你妈跟我闹离婚呢·”陶建国说,“我说话她不听,你回来劝劝她。”
陶然简直骇然··他爸妈是出了名的感情好,陶建国对刘娟也基本百依百顺的,这俩人怎么会突然闹起离婚来了··盛昱龙听说了也很吃惊:“你爸妈闹离婚”·陶然有些尴尬,点点头说:“我妈脾气大,可能是吵架了,我回去看看。”
正好盛昱龙也在家没事,就开车送陶然回去了·到了他们大院里,看到一群人从院子里出来,都是街坊邻居,陶然一开始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下了车发现院子里静悄悄的,陶建国正在外头抽闷烟。
他跑过去问:“刘大爷他们干什么呢,那么多人·”·陶建国没回他,直接说:“你先进去看看你妈,都一天都没吃饭了·”·陶然听说了之后立即上了楼,留下盛昱龙和陶建国兄弟俩在那说话。
刘娟还在床上躺着,看见他进来愣了一下,慢腾腾地坐了起来··陶然笑着问:“妈,你怎么了”·“你怎么回来了”刘娟拢了拢头发,问,“你爸把你叫回来的”·陶然说:“这不是周末了么,我想家了,正好六叔来找爸,我就搭顺风车一起回来了。”
“你六叔也来了”刘娟穿上鞋,说,“他把谁叫过来都没用,我要跟他离婚·你回来的正好,我刚还想着呢,得跟你说一声。”
陶然还是笑,坐在床沿上看着她:“到底怎么了,离婚也总有理由吧,过的好好的,为什么要离啊”·“谁跟他过的好好的,你都不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忍过来的。”
刘娟说起来眼圈一红,语气也很激动,“你不用劝我,我都想清楚了·”·陶然当然不会把这种话放在心上,他爸妈压根没有离婚的理由·别说他们俩这么恩爱的了,就是那陌路夫妻,离婚也很少见啊,反正他除了电视上,还没见过离婚的呢。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刘娟却眼圈更红了··陶然身上的骄矜,有一半都是跟他妈学的,刘娟生- xing -浪漫多情,也任- xing -些,平时跟陶建国拌几句嘴就会掉眼泪。
陶然在旁边轻声安慰她,母子俩聊了几句,又聊到陶然的学习上,刘娟说:“他原来这不跟你说,那不跟你说,就怕影响你学习,如今好了,要离婚了把你喊过来,不怕影响你学习了”·陶然觉得他妈有点小题大做,不过是拌几句嘴,吵个架,怎么就要离婚呢。
“我爸在外头……”·“没有,我就是跟他过不下去了·”·刘娟话音刚落,陶建国就进来了,笑嘻嘻地看着他们娘俩·刘娟看见他就来气,说:“你不用嬉皮笑脸的,你把陶然叫回来我就不离了我看见他心里更伤心,更要跟你离”·“你看你,孩子都回来了,你还动不动就离不离的,孩子听了心里能好受不好受怎么安心学习。
你忘了咱们当初把他送到一中去是为什么了”·这个家里如今最重要的就是陶然的高考,除此之外其他事一律靠边站··刘娟闻言垂着头落泪,似乎委屈的很。
陶然见她哭的这么伤心,一下子就有些心疼了,抱着他妈的肩膀晃了晃,说:“我让爸给你道个歉,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他这一回吧·”·陶建国在外头大老爷们一个,在家却很会伏低称小,轻声哄着刘娟,刘娟只是垂着头不言语,态度却软化了不少,陶然趁机出去,留给他们夫妻俩一点空间。
盛昱龙还在客厅里坐着,低声问:“怎么样了”·“劝着呢,快和好了·”陶然给盛昱龙倒了一杯茶,端给他问,“我爸跟你说什么事让我妈这么生气了么”·“你妈没跟你说”·陶然摇头,盛昱龙就说:“我也没问,估计就是拌嘴了,一起过日子,没有不吵架的,咱们爷俩一块过不还吵架的么”·陶然闻言笑了,说:“我可没跟你吵。”
他哪敢··结果盛昱龙说:“你还不如跟我吵呢,不高兴了就会冷着一张脸,叫人看了怪不是滋味·”·陶然愣了一下,竟然有点不好意思。
他觉得盛昱龙如今和从前不一样了,没以前那么霸道张狂了,好像也学会了他爹陶建国伏低称小的那一套··他听见刘娟在房间里哭,又过了一会,两个人从房间里出来了。
刘娟眼圈红肿,跟盛昱龙打了招呼,去厨房做饭去了··大家都默契地不提吵架这件事,不过陶建国心虚,声音小了不少,也没敢跟盛昱龙喝酒,一顿饭吃的悄无声息的,偶尔有话题,也还是围绕着陶然转,无非就是他学习上的那些事。
陶然说到了他上次月考没考好的事,陶建国才知道,很吃惊··“我看有人都找家庭老师专门辅导,要不我也给陶陶找一个”盛昱龙说。
陶建国说:“补课费贵么”·谁知道他话刚出口,刘娟就冷笑一声,说:“你还管贵不贵,你不就钱多”·陶然愣了一下。
刘娟很有做女人的智慧,平时只要有外人在,都很给陶建国面子·如今当着盛昱龙的面冷嘲热讽,还是头一遭·陶建国笑了笑,没说话·盛昱龙说:“我朋友认识人,不要钱。”
陶建国说:“还是算了,够麻烦你了,他考好考坏,看他造化·”·“大哥这么说就见外了·我回去找朋友问问看,一个电话的事,谈不上麻烦。”
他们来的匆忙,什么都没带,今天又是周日,吃了饭就得回去·刘娟和陶建国送他们俩出门,陶建国和盛昱龙走在前头,刘娟和陶然走在后头,挽着胳膊。
“刚回来的时候看到刘大爷他们一群人从院子里出去,他们干嘛呢”·“刚说了你,你怎么又多管闲事,”刘娟说,“好好学你的习,你能考上好大学,妈也算没白吃苦。
咱们家还没出过大学生呢·”·不管是陶家,还是刘家,陶然都是第一个有望上大学的人··陶然点点头,说:“知道了·”·“老六还经常醉酒么”·提到这个,陶然就笑了,看了前头的盛昱龙一眼,小声对刘娟说:“他现在戒酒呢,好久没喝了。”
刘娟愣了一下,说:“好好的怎么想起来戒酒了”·“不知道,可能是上次住院,知道身体的重要- xing -了·”·“他们这些人,不到医院里头,是不知道身体可贵的。
什么都是这样,不见棺材不掉泪,以为自己多能耐,有他们吃苦的时候·”·两个人上了车,盛昱龙一边跟陶建国夫妇招手,一边笑着对陶然说:“大哥正后悔呢,说不该叫你回来。”
陶然透过镜子看到陶建国要拉刘娟的手,被刘娟给甩开了··看来刘娟的确很生气,也不知道这夫妻俩出了什么问题··陶然想来想去,觉得最大的可能就是陶建国在外头有了点花边新闻,偷吃倒不至于,但起码让刘娟不高兴了。
只有这种事,才会让刘娟那么生气··盛昱龙回来就找江子问了课外辅导的事·江子的父亲是大学老师,认识不少高校老师··“要找好的,钱花多花少不是问题。”
盛昱龙交代说··江子办事利索,第二天就找了一个长海大学大三的男生过来给陶然补习··这男生是严格按照盛昱龙的要求找的,两个字形容,就是优秀。
不光学习成绩优异,还是长海大学信管学院的学生会主席,又有着丰富的家教经验·长海大学数一数二的好学生了··最要紧的是他数学特别好,没有能难倒他的。
陶然对这个家庭老师赞不绝口,晚上和盛昱龙吃夜宵的时候,止不住地夸他··长海大学也是重点大学了,如果考不上清华北大,考上长海也不错··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盛昱龙白天都不在家,没见过这个学生老师:“明天见见。”
他说··他正好明天没事干··周六下午的时候,那大学生就过来了·陶然听见敲门声就飞跑过去开门,盛昱龙坐在客厅里,见到那大学生的时候还真愣了一下。
他以为当家庭老师的都是戴眼镜的书呆子,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个英俊开朗的帅哥,一笑一口大白牙··“您是盛先生吧,您好·”·盛昱龙想他倒是摸得清,还知道他姓盛。
盛昱龙拿出一家之主的威严,只是点点头·陶然就和那大学生进卧室去了,这一进去就是两三个小时也没见他们出来,偶尔听见里头发出爽朗的笑声,盛昱龙皱了皱眉头,心想补习功课就安安静静地补习功课,怎么还说笑起来了。
他对江磊给找的这个家庭教师有些不满,感觉业务能力不够强,只是能说会道,长了张排场的脸··这能是学霸该有的样子么,一看就是大学里桃花不断的帅哥,能有多少心思用在学习上。
而且两个人关着门竟然能独处那么久,盛昱龙试着换位思考了一下,觉得他不可能跟任何一个男人独处这么长时间,不可能,也从来没有过·如果不是要跟女人干那事,他也从没有跟哪个女人独处过那么长时间。
不过不满归不满,那大学生走的时候他还是礼貌地留了一下,请他去吃饭·对方笑着婉拒了,说回学校还有事··身高一米八,健壮潇洒,面容俊朗,盛昱龙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像是个合格的家庭老师。
家庭老师会长这样·他问陶然:“他教的怎么样”·“莫师兄特别厉害,教了我好多应试技巧·他当年高考你知道考多少分么”·盛昱龙并不想知道他考了多少分,只说:“你觉得好就行。”
心里有点莫名的烦躁·其实他从亲了一口陶然的脚的时候就开始烦躁了,心里窝着一团火,觉得很不舒服··他把不满也告诉了江磊,江磊说:“不能够啊,我让朋友找的,长海大学拔尖的学生了。
你要不满意,换一个”·“算了,让他教教看吧·”·其实最主要的还不是这个莫师兄的问题,而是陶然本来就课业繁重,如今周末也用来补课,真是一点玩的时间都没有了。
他周末偶尔还有时间,还像从前那样跟周强他们去玩,竟然觉得有点没意思,还不如跟陶然在家里窝着··但是在家里,也就是看着陶然和那个莫师兄一呆大半晌,偶尔还有说有笑的。
陶然本- xing -是有些清冷的,但对这个莫师兄却很热情·他觉得是同龄人的缘故··陶然跟没差几岁的莫师兄,自然比跟他这种长辈有共同语言·尤其是要高考了,对有高考经验的莫师兄,也更感亲近。
盛昱龙不知道自己是具体那一天突然感到自己对陶然的占有欲的,可能是一天一天的累积,他坐在客厅里抽着烟,听见陶然隔着房门传出来的笑声,觉得越来越烦躁··然后他就意识到了自己不正常的占有欲,一个叔叔辈的人,怎么会对自己的侄子有占有欲。
陶然发现盛昱龙的毛病还真多,先是小便的问题,后来是喝酒的问题,再然后就是抽烟的问题··他觉得盛昱龙最近抽烟真的很多,送莫师兄出门的时候,盛昱龙还歪在沙发上吞云吐雾,电视上播放的什么他估计都没认真看一眼,就连莫师兄跟他告别,他也只是“嗯”了一声。
他把莫师兄送走,回来去整理烟灰缸里的烟头··都堆满了··“六叔,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陶然问,“怎么抽那么多烟,抽烟还不如喝酒呢,一点好处都没有。”
“你行了,酒不能喝烟不能抽,那你说我还能干什么”·陶然吃了一惊,烟灰缸里的烟头都洒落了一些·他没想到盛昱龙语气那么不耐烦,烦躁。
他抿了抿嘴,把烟头倒进了垃圾篮里,然后把烟灰缸往茶几上一扔,发出轻微的咣当声··盛昱龙把脚往茶几上一放,嘴里叼着烟,盯着陶然看··陶然长的和女人没什么关系,脸庞也是男生的俊秀,气质也偏向于洒脱清健,骨架是男生的骨架,气质是男生的气质。
这样的一个干净又正常的男生,竟然勾起了他肮脏荒唐的欲望··陶然总是嫌他脏,或许他果真是脏的,骨子里就脏,所以喜欢干净,自己却越脏越兴奋,真变态··第29章 春意满┃1998年五月初,转- yin -·陶然为人客气, 礼貌,但骨子里并不是逆来顺受的人,因为从小顺顺利利, 学习上又堪称人生赢家, 所以自有骄矜在。
跟盛昱龙处久了,也不像先前那么生分, 本- xing -就日益露出来了·那烟灰缸咣当了几声,差点滚落到地上去·盛昱龙就笑了出来, 伸手把那烟灰缸捞了回来。
陶然说:“我是关心你问一句, 你要是不喜欢, 那我不问了·”·盛昱龙说:“我哪有不喜欢·”·“那你刚才发什么脾气·”·“这几天戒酒戒的有点烦躁,不关你的事。”
盛昱龙说,“你刚喝了不少酒, 等会多喝点水排出来,别睡,睡醒了头疼·”·陶然“嗯”了一声,回了自己房间里看书, 不过头有些晕,书看不进去,他就把窗户打开, 吹着风听歌。
四月末,梧桐树已经是绿油油的了,整个城市感觉都变得生机盎然·窗外那条街如今在重修,禁止车辆通行, 所以原本就安静的街道变得更加安静,树枝上停着许多叫不上名字的鸟,春风和煦,阳光明媚,陶然一边听着歌,一边翻着书。
忽然一只麻雀飞到了窗户根上,他就偷偷趴在桌子上,盯着那只麻雀看··正盯着看呢,房门突然开了,吓得那只麻雀扑棱一下飞跑了·陶然本来想说说盛昱龙这推门就进的毛病,谁知道还没开口呢,就听盛昱龙说:“你怎么趴桌子上睡着了。
给你倒了杯热水,喝了·”·“没睡,趴着听歌呢·”·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什么歌”·陶然接过盛昱龙手里的杯子,就把一只耳机递给了他。
盛昱龙塞进耳朵里听了听,不喜欢··他和陶然听歌的品味丝毫不同,陶然喜欢王菲那一派的,盛昱龙喜欢杨钰莹那一派的·但是尽管不喜欢听,盛昱龙还是听了好一会,他身材高大,陶然本来就没他高,又是坐着的,他就一只手撑在桌子上,弯着腰听了一会。
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就从歌曲上转移出去了,因为离得近,他闻到了陶然身上淡淡的香气,是香皂的柠檬香味,但很淡·真是奇怪,他也用陶然的香皂洗澡,却没有陶然身上这种好闻的味道。
大概是留了心,他看到了以前没有注意的一些东西,比如他发现陶然的耳朵根上长了一颗淡淡的痣,他的睫毛浓密,还有他喝水的时候,因为吞咽上下滑动的喉头,带着一点不可言说的色青意味。
他以前也没发现陶然的轮廓其实是很分明的,男人棱角分明的轮廓,带着青春还未完全成熟的稚气,下巴的轮廓尤其好看,以后完全长开了,肯定会更帅气··十八岁的小帅哥,终有一天会变成大帅哥。
陶然生的好,他一直都是知道的,只是如今留了心,看的更加分明·食色- xing -也,男色也是色,他好这点色,也并非不可原谅··但既然有好颜色,喜欢的自然不止他一个人。
陶然他们班组织了一个敬老院献爱心活动,统一每个人发了个小红帽,戴着去做义务劳动·陶然本就生的白,骨相皮相俱佳,那红色的帽子格外衬他·那敬老院名叫夕阳红,里头住了近百位老人,做活动的自然不止他们班,还有黄岚他们班。
两个班级本来是分开做活动的,没想到黄岚竟然拿着抹布直接跑到他们班这边来了,就在陶然旁边打下手··敬老院坐落在老城区,街道和房子都很老旧,即便是大晴天,也有股霉味。
他们来献爱心,其实主要是打扫卫生,拖地的拖地,擦玻璃的擦玻璃·陶然负责擦门,上面的够不着,他踩着凳子,黄岚紧张地看着他,怕他摔下来··黄岚为什么紧张他,大家伙都心知肚明,便有男生开他们的玩笑。
陶然- xing -子冷淡,听了也不说话,倒是黄岚,羞红了脸,嘴上不饶人,说:“你可别胡说八道,我们俩才不是那种关系·”·陶然其实也有些害羞,但他会装,外表看起来冷冷淡淡的,黄岚以为他生气了,不敢再在他旁边呆着,于是就去帮柳依依她们包饺子。
男生们打扫卫生,女生就负责包饺子,因为人多,饺子包起来也费时间·柳依依笑着说:“你不给你们班包,跑到我们班里来了·”·“在哪不都是献爱心。”
黄岚说着又朝陶然看,陶然踩着一个高凳子,在擦屋檐下那一块,颤颤巍巍的,看着好不安全··旁边的女生看到了,就开始讨论起陶然来··陶然是他们班的转学生,本来就容易引起话题,何况长的瘦高白净,俊秀帅气,她们班住校的女生在宿舍里讨论过不止一两次。
只是他们高中严禁早恋,高三了,也都一门心思准备高考,何况他们重点班,没有人在这时候谈恋爱,所以大家也都只是说说而已·都是十七八的年纪,情窦初开,喜欢陶然这个类型的不在少数。
不过她们也挑出了陶然的缺点,觉得他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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