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手他想做什么+番外 by 徐嵬(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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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手他想做什么+番外 by 徐嵬(上)(5)
·“你的意思是说,他来到这里之后,还对别人下手了”吕骄阳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在他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本该躺在另一张床上的下属,跑去杀人·“我不确定,只是猜测。”
徐宵平静到,“目前,没发现新的死者,这仅仅只是可能·”·尽管他这么说,但吕骄阳在心里,已经隐隐接受了这种观点··反正按现在的局面,事情总会越来越糟。
“现在,我们知道,他和奶糖男是一起的·”徐宵并不打算给对方留太多的缓冲时间,继续说下去,“那么我们先前的假设里,就只有一个能成立了。”
也就是最后一个假设,Lotus里卖出的小孩回来寻仇,而周宏给了对方帮助··但这两个人是怎么掺和到一起的那个奶糖男又怎么从笼子里逃出来·“会不会和吴永让盼儿出去找的那个孩子有关”吕骄阳逐渐冷静下来,思路慢慢清晰,“不管怎样,奶糖男应该和Lotus有联系,所以......”·他本来想说去Lotus询问,话没出口就反应过来,吴永又不是个傻子,这种事情哪里还会上赶着承认·“林局说了,非常时期非常手段。”
然而,徐宵却丝毫顾忌也没有,他抬眼打量了一下吕骄阳,“我们不出面,让穆家和裴家的人去·”·他这话说得很平静,一点也没有不自然··盼儿第一次在白天见到这么多顾客。
说是顾客,好像又有点不对劲,毕竟人有高矮胖瘦,像眼前这几十个人一样,齐刷刷的身材个头的,倒是不多见··还没等他上前,领头的那个已经走了过来··“你们老板呢”对方沉声,刀一样的视线在盼儿的脸上来回地刮,像是要生生削下二两肉。
“老板......出去了......”男人的目光太过锐利,气势一上来,盼儿不由自主先颤了声,“你们有什么事”·“去哪儿了”对方紧紧逼问。
换作平时,盼儿肯定不会回答这种问题·但男人正盯着他,而剩下那些人,把店里其他的顾客全部赶了出去··“CLOSE”的门牌一挂,店里就只有盼儿和他们了。
“刘公子...刘聚财找他·”盼儿瑟瑟发抖,光天化日,总不至于寻仇的人要在这时动手吧”·男人微微偏头示意,有两个人就走出了店面,显然是去找刘聚财了。
“你们......”盼儿惊慌地盯着这些人高马大的男人,不知道对方究竟想做什么··“老实一点·”先前和他说话的男人又开口,继续漠然地盯着他,“这个人你见过吗”·男人掏出一张照片,像是从监控画面里截下来的。
画面中的人戴着帽子,只能看清下半张脸,还有修长挺拔的身姿··然而,即使是这样,在看到照片的一瞬,盼儿难以自制地抖了起来··他没死吗·怎么可能·他明明该死掉的啊·还没等盼儿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男人敲了敲吧台:“你认识他吗”·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不......”盼儿还记着他们做的是见不得光的生意,“我没......”·他这句话还没说完,男人突然扬起了手,紧接着,盼儿感觉脸上一凉。
奇怪,他想,被人打耳光的感觉是这样吗,怎么没有声音·但下一秒,当脸颊上的剧痛引得他的脸一抽一抽时,他明白过来,男人根本不是给了他一巴掌·对方拿刀划了他的脸·“他是谁。”
那把沾了鲜血的匕首明晃晃地在他眼前晃悠,男人的语气还是很漠然,“想清楚了再回话·”·盼儿的瞳孔骤然锁紧··他也算见过血的人,但眼前的男人明显不是普通寻衅滋事的小混混·“小五......”一张嘴就痛,盼儿的话有些含糊不清,“但他......”·他应该已经死在郭骏的床上了不是吗·男人皱眉,来之前,徐宵嘱咐过他还要问问小五的事情。
谁知道,照片上的这个人就是小五·郭骏......他沉思,那个败家玩意儿死哪儿去了·“你......”回过神来,盼儿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都做了什么事,先是把老板的行踪透了出去,紧接着又泄露了Lotus的秘密,虽然小五还活着这件事着实让他惊吓不小,但他现在更后悔,自己怎么管不住这条舌头·很快,他就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男人沉着脸,似乎越想越生气,终于,在爆发之前,他选择了一个合理发泄怒火的方式··他狠狠给了盼儿一拳,直接把对方揍晕了··“小五”听了男人的话,徐宵也觉得难以置信。
但他一想,从始至终,小五的死讯其实都来自于别人的推测·并没有任何实质- xing -的证据能证明,对方的确死在了郭骏手里··当奶糖男和小五这两个人划上等号时,事情的脉络一下清晰起来。
果然暴力手段永远是最有效的方式,徐宵面无表情地想,如果警方也能这样直接冲到Lotus的店里,毫不顾忌地问出奶糖男的身份,或许裴久川现在还能待在警局里··“徐处长您能不能给我个准话”电话那边的人没吱声,一拳打晕盼儿的蒋诚实在忍不住,“我们家少爷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他是裴久川以前待在裴家时的保镖,裴老爷子在一众人里亲自把他挑出来,送到宝贝孙子的身边。
这次,既然小少爷要出来锻炼,自然不能再带着蒋诚·仿佛知道他心里不乐意,还没等他动什么心思,老爷子直接把蒋诚扔去带新保镖了·分/身乏术,他彻底顾不上裴久川这边。
这下可好才出来几天小少爷就被绑走了·蒋诚不知道裴久川分明是自己乖乖送上门去的,当然,就算他知道了,他也依旧会把账算在徐宵头上。
等我们家少爷平安回来你看我怎么收拾你·“蒋先生,冷静·”徐宵并不在意蒋诚快冲天的怒火,转了个话题,“吴永出去了”·“是的。”
男人咬牙切齿,“我现在去找他·”·然后把他也揍一顿··徐宵皱眉,吴永早不出去晚不出去,怎么偏偏挑了这个时候出门赴宴··是巧合吗·“你要是找到他了......”徐宵本来想说别把人揍死,多少留口气,但想想蒋诚现在估计恨透了自己,只好作罢,“跟我说一声。”
对方没理他,直接挂了电话··“小五......郭骏......周宏......”一旁,吕骄阳已经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他皱着眉,这三个人怎么联系在一起的·周宏一直都在淼岭,而郭骏和小五的活动范围应该在垚江。
那他们三个的重合部分在哪儿·除了......·“爸是我是我”那个念头刚冒出来,吕骄阳的父亲就来电话了。
他急得要上墙,但对面的父亲只是慢条斯理地叙述着,并没有稍微加快速度的意思·然而吕骄阳的眼睛还是开始逐渐发亮,一改先前的颓丧··“查到什么了吗”见他这个样子,徐宵也不由盯着他看,他爸爸难道这么神通广大,随便一查,就能摸到水底·“周宏在缉毒队没什么特别,就是一个普通的队员。”
放下电话,吕骄阳努力克制着自己兴奋的心情,“从他进缉毒队到调动离开为止,都很平常·”·和他在市局的表现一样,默默无闻,什么浪花也没掀起来。
徐宵偏头,这肯定不是对方想说的··“但是,”果然,吕骄阳话锋一转,连带着语气也激动起来,“他们缉毒队的队长,比他有意思得多·”·“什么意思”徐宵一怔,不是查周宏的事情,怎么又转到了对方的老上司身上·“他在年初辞职了。”
吕骄阳满面红光,“本来准备升他去省里,但是他突然交了辞职报告·”·然后迅速地办完了一套手续,找了个母亲身体不好要回老家看顾的借口,带着一家人搬出了淼岭。
“你是说......”听了他的话,徐宵一下明白过来对方的意思··年末年初,时间隔得不算太长··而先前吕骄阳对郭家不肯多出点钱摆平“寻衅滋事”的嘲笑仿佛还在耳边,这么有钱,肯捧着郭骏让他作天作地胡闹,到了关键时刻,居然宁愿让他留个案底,也不愿用钱摆平。
是如吕骄阳先前所说,让他吃个教训长点记- xing -吗·从现在看,显然不是了··郭家的人不但掏了钱,而且费了大力气,说不定还动用了不少的关系,才能喜滋滋地把这个寻衅滋事的罪名按在郭骏的头上。
毕竟,比起吸毒贩毒一类的罪名,寻衅滋事,根本不值一提··“你父亲想得很周到·”这句称赞是真心实意的,换作吕骄阳去查,甚至让徐宵自己去,他很可能只会把目光放在周宏的身上,而忽略了这位心疼母亲身体的上司。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悬疑推理·“所以,他是在这个时候碰上郭骏和小五的吗”吕骄阳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惊喜里,目光灼灼,“然后他向上司汇报了”·结果,对方不但没有配合行动,把郭骏抓起来。
反而和郭家的人沆瀣一气,收了钱,就轻描淡写地处理了郭骏··不,好像还是有哪里不对··这只能解释他如何与郭骏他们有联系,并不能说明,小五和他怎么走到一块的。
按着郭骏的- xing -子,会这么轻易放自己的私有物走·他还没想清楚,徐宵面色一沉··见徐宵脸色不对,吕骄阳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但一旦进入了状态,不再犯傻的他很容易就能明白其中的关节。
“你的意思是......”他轻声到,“郭家的人,把小五推出去,当了替罪羊”·——————————·蒋诚很火大。
他听过一耳朵刘聚财,是穆少爷身边的人和他聊天的时候谈起的··“我长这么大,什么少爷没见过刘公子,独一份儿”对方乐得快要翻过去,“知道的,清楚他家里有三瓜俩枣,不知道的,看他天天跟在宝爷后面的样儿就差把我从宝爷身边拽下来,自己顶上了”·这样一来,蒋诚自然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刘聚财没什么好印象。
自家少爷和表哥关系好,在蒋诚心里,也把穆珍宝当半个自家人看··刘聚财好不容易回到自己的窝,却根本安生不下来·闭眼睁眼都是那个最后血红血红的袋子,把他折腾得不轻。
一想到郭骏还在里面,他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这个时候,门铃响了··他还是告诉了郭家的人刘聚财惊恐地瞪大眼睛,不是说好了,我打电话约吴永出来,就放过我吗·他还处在男人背信弃义的震惊里,门铃再次响了起来。
不不不......他弯下腰,跪着朝餐桌那边爬,不能开门,他们也会杀了我的像我杀郭骏一样·还没等他爬到桌子底下,背后突然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那声音不算小,嗡嗡地,像是什么东西在振动··茫然的煤二代僵硬地别过头,就看见自家号称电锯锯不坏的门,正在电锯疯狂的旋转下,慢慢地朝室内倒下来··门外,黑压压挤了一群人。
为首那个男人漠然地打量着正跪爬在地下的刘聚财,沉声问:“吴永呢” ·作者有话要说:两更合一·☆、盈缺(28)·“不不不不是我”尽管听到了男人的问话, 但刘聚财根本就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他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郭家的人来寻仇了·“我是被逼的”自从回来, 他一直绷着弦, 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要了他的命, 何况眼前乌泱泱一群人手里还拿着不停旋转的电锯·蒋诚只是想从对方嘴里问出吴永的下落,谁知道, 他刚开了口, 刘聚财就手脚并用朝他爬了过来。
然后不长眼地往还在旋转的锯片上凑·“你想干嘛”他被唬了一跳, 下意识就想把煤二代踹开··没想到, 这一脚出去, 刘聚财不但不躲, 反而张开双臂, 一下抱住了蒋诚的腿, 哭号到:“是他强迫我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放过我我没有杀人我没有”·蒋诚原本还嫌恶地皱着眉,准备把这个男人从他腿上扒拉下来, 结果, 对方就说出了这么一番惊世骇俗的话。
“你杀了谁”能被裴老爷子挑中,蒋诚的敏锐度自然不是一般地高, 他牢牢扣住刘聚财的后颈, 把煤二代拽起来,“说清楚”·刘聚财一愣, 才反应过来先前自己都说了些什么。
还没等他矢口否认,蒋诚往旁边微微抬了抬手··身侧的人恭敬地朝他点头,然后把电锯调到最高档, 接着,手很稳的,慢慢朝着刘聚财的方向前进··——————————·“是你杀了董大桓吗”沉默了一会儿,裴久川又问。
“你的问题还真多·”似乎觉得对方有点啰嗦,周宏难得皱了皱眉,但随即又笑了起来,“不过也算很上心了·”·小少爷没说话,并不搭理这种虚情假意的吹捧。
“我是真心的·”大概看出来裴久川对他的说法不屑一顾,周宏收了收嘴角的笑,“只是,他死的时候我还在局里加班,分/身乏术,想杀他也没机会。”
他的语气还是那样轻飘飘的,仿佛杀人这件事同喝水吃饭般稀松平常··“那......”顾忌着穆珍宝还在身边,裴久川选择了一个迂回的问法,“是董氏兄弟俩”·小少爷本来想,如果对方否定了这个答案,那么,动手的便是严采无疑。
没想到,听了他的话,男人笑着点了点头··“意外吗”周宏笑眯眯地看向他,语调里带着压不住的欢愉,“把董大桓五官割下来的,也是他们两个哟。”
男人的神情隐隐有些兴奋,像是看到了猎物的鬣狗··裴久川很不舒服··吕骄阳已经提出过这种假设,因此,小少爷倒不觉得太惊讶··但周宏的表现很怪异。
他就像个等待着表扬和掌声的孩子一样,期盼地看着裴久川··“挺意外的·”对上男人这样急切的目光,小少爷只能点头··周宏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还没等这个笑容展到最大,门吱呀一声,开了个小缝隙··三个人的视线全转了过去··先进门的是一把被血染透的刀,接着,仿佛从水里爬出来的严采面若金纸,踉踉跄跄地栽了进来。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小采”穆珍宝和周宏同时出声··“你还好吗”周宏上前,握住严采的手,同时不动声色地卸了他手里那把刀,远远地扔到一边,“怎么搞成这样了”·即使穆珍宝的突然出现一时扰了他的心神,但吴永是他的仇人,严采绝不会对吴永心软,以至于下不了手,还把自己吓成这个样子。
周宏抬手,想摸摸严采的头,却被躲开了··“......”他有些不可思议地盯着落空的手,“到底怎么了”·一阵无名火从心里窜上来,他忍了忍,才没朝严采发火。
“你......”严采想把手抽出来,但对方的力气格外的大,根本容不得他挣扎,“你杀了小四”·他定定地看着周宏,黑白分明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不敢相信男人会做出这种事。
小四裴久川纳闷,这又是谁·过了一会儿,他想起来了,小九提过一个给盼儿告密的“四哥”··是这个小四吗·“你就因为这个和我生气”听了严采的话,周宏感到不可思议,“如果他当年不去告密,你会成今天这个样子”·严采的表情一僵。
似是被戳到了痛处,周宏根本没在意对方脸色的变化,反而一下甩开了严采的手:“他本来就活不了多久,我杀他怎么了我不杀他,能逼着董聪他们去剥掉董大桓的脸能帮你报仇”·董大桓小少爷心下想,他们说的小四,是院子里那具无名尸体·男人显然很激动,整张脸都涨红了,脸上的笑容也变成了愤怒的神色:“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事情,你怎么就不能替我想一想,反而要倒过来质问我”·严采还没来得及说一个字,就被对方一阵抢白,当下张口结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怔怔地盯着周宏看。
见他这个样子,周宏的神情又缓和了几分,刚想安抚两句,就听到裴久川在一边凉凉地说:·“我说周警官,你这话就不太靠谱了吧·怎么跟我说的是你俩各取所需,到了严采那儿,就成了你为他做事情了”·————————————·“他说了这种话”·徐宵刚和吕骄阳大致推测了一下周宏以前的经历,就接到了蒋诚的电话。
还没来得及问第二句,男人已经噼里啪啦地把剩下的话全说完了··“......用了点特殊手段·”蒋诚轻描淡写到,“地址我拿到了,这个杀人犯就交由你们警方处理吧。”
“等等”听他有挂电话的苗头,徐宵赶忙喝止了他,“你不能轻举妄动”·“那怎么办”心里烦躁,蒋诚的语气自然好不到哪里去,“都知道少爷在哪儿了我还不能去救他吗”·徐宵平静到:“不能。”
“......”蒋诚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你只知道小裴他们在哪儿,不清楚里面的情况,贸然冲进去,会有什么后果”不待对方说话,徐宵先开口,“如果周宏有武器怎么办你能确保在你突破之前,他不会动手吗”·“我......”蒋诚还没来得及说话,徐宵又道,“那个小五估计也和他们待在一起,万一你在对付周宏的时候,他朝人质下手呢断个手折个腿也就算了,出了人命,谁来负责”·什么叫断个手折个腿“也就算了”,男人瞪大了眼睛,少爷蹭破点皮,他就让那个畜生不得好死·当然,被徐宵这么泼了两盆凉水,蒋诚慢慢冷静下来。
“那怎么办”他不甘心地问,明明知道少爷人在哪儿,却不能去救,简直是要了他的命·“让我们处理·”电话那端沉默了一会儿,“先谈判,谈判不成功,我们再强行突破。”
沈老板昨天的运气很不错··这家独院他经营了也有几年,生意一直不咸不淡,境况不好时,还时常入不敷出·他本来想转手卖出去,又舍不得一下放手,就一直磨磨蹭蹭开到现在。
果然,坚持就是胜利·在昨天,一个冤大头高价包下了他的院子,并且吩咐沈老板,不用他做任何事,连一个侍应生都不要,把钥匙给他就好··这笔钱几乎就是躺着赚的,沈老板简直要乐翻了。
兴奋了一晚上,直到天蒙蒙亮,他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大约太激动,他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梦··梦里,一群人凶神恶煞地闯进了他的家,把他从温暖的被窝里拽了出来。
还没来得及反应出了什么事,大脑出于保护意识,乖乖地执行了对方的命令··沈老板翻箱倒柜,把独院的规划图交给了男人,东西一拿到手,那群人又轰轰烈烈地走掉了。
他卷着半拉被子,眼神迷蒙地坐在床上,搞不清为什么会梦到这种事··“三间屋子·”王之衡拿着蒋诚从沈老板家里抢过来的规划图,在上面拿红笔标注,“正屋最大,左屋次之,右屋最小。”
“旁边的院子应该也是相同的设计·”他长吁一口气,“地形受限,没办法安排狙击手,想要进去,要么从正门强攻,要么搭梯子从墙头跳进去。”
·无论哪种方法,只要周宏和裴久川他们待在一起,就有可能在警方动手之前,先对人质下手··“你们准备好人·”徐宵盯着规划图看了一会儿,移开了视线,“我和骄阳先和他谈判。”
“不是我说·”王大胆脸色有些古怪,“你们这么快就搞清楚这个案子了”·徐宵扫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到:“我们就非得按着他的意思走”·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他的脸色算不上好看,王之衡一缩,不打算在这时候招惹他。
“你能确定他身上没有武器吗”徐宵没再理王之衡,转过来问吕骄阳··“我们这次出来,谁都没配枪·”吕骄阳肯定到,“除非他偷一把,否则绝不可能凭空变出来。”
也就是说,周宏手里拥有的,最多也就是管制刀具一类的东西··徐宵稍稍放了点心··镇定,他提醒自己,现在一定不能慌··——————————·周宏在正屋里翻了翻,翻出来一盒茶。
他不喜欢喝茶,茶太苦,苦得让人觉得从头到脚都不舒服··但他还是给自己泡了一杯··他就是这样的人,即使不喜欢,也会努力学着不动声色去适应。
甚至,会像此刻一样,尽管喝不惯,他的脸上还是露出了品茗时的惬意神色,仿佛他真的很喜欢喝茶··一杯茶很快就空了··周宏回味着那种苦涩的感觉,然后漠然地把茶叶全部扔进了垃圾桶。
当他有能力反抗的时候,他为什么还要适应呢·“周宏·”院门外,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他放下空了的茶杯··“吕处长”他扬高声音,“你们来得比我想象得要早啊。”
对面没出声··“都查清楚了这么快”周宏不以为意,吕骄阳不开口,他就先说,“你查到了什么还是之前的老一套吗”·他的话里一点恭敬也无,显然根本不把对方放在眼里。
院门外,分局市局的警察都有,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被落了面子,吕骄阳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仿佛周宏嘲讽的不是自己一样··“那就从最初开始说吧·”他很平静,言语间一点波澜也无。
“这个案子的起因,最早要追溯到郭骏在淼岭聚众吸毒,也就是在去年的十一月·”吕骄阳沉声,“当时,你在某会所发现了他们聚众吸毒的线索,当即汇报给你当时的上级陆锡州。”
“然而,陆锡州带人来之后,并未第一时间将郭骏带回,而是一直在某会所逗留·”·这个消息依旧来源于吕骄阳的父亲,坐到了一定的高度,不说手眼通天,但想探听点消息,确实比其他人要容易不少。
“最后,被带回缉毒队处理的,没有郭骏,也没有其他人·”周宏不作声,吕骄阳就继续往下说,“根据记录,只有一个人,严采·”·院子里还是一片沉默。
“由于当场发现的毒品数额过大,尽管嫌疑人的血液样本显示正常,缉毒队仍怀疑此人有贩毒嫌疑,对他进行了暂时拘留·”·当然,这个“暂时”拘留的时间,比起普通的拘留,好像要长了那么一点。
一直到今年年初,实在找不到任何贩毒的证据,严采才被放了出来··徐宵不清楚这中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但他可以想象··当时在场的绝对不止郭骏一个二代,那里面,应该有实际上向他们提供毒品的人。
严采被推出来,大约是几家合计之后,共同商议的结果··无权无势,没有家人,甚至连比较正当的身份也没有,世界上再也找不出比他更适合背黑锅的人了··“严采被释放后两周,董大桓院子里的死者死亡。”
吕骄阳接着说,“又过了一个月,董大桓被董聪董敏抛尸在淼岭,而后,董聪董敏自杀......”·院子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响动··王之衡下意识就想往里冲,被徐宵一把拦住。
院内再无动静,良久,传来了周宏的声音:“继续·”·“某种程度上,我们可以推测,这起案件,是你联合严采,对Lotus相关人员进行的复仇。”
吕骄阳避开了受害者这个词,“一个小时前,我们逮捕了刘聚财,他供认在你的教唆下杀害了郭骏·此外,吴盼也向我们提供了一些其他的线索·”·他话音刚落,就听到周宏冷笑了一声。
“我的大处长·”对方的声音懒懒的,极其漫不经心,“如果我是你,在查清楚发生什么事之后,我就会先去把那些卖孩子的、吸毒贩毒的抓起来,而不是跑到这么个小院子,动用这么多人力物力,就为了抓我一个。”
“——哦,不对·”周宏做恍然大悟状,“你们不是为了抓我,而是来救两位少爷的·”·他冷笑到:“要是现在在院子里的,是从Lotus里出来的两个小孩,你们还会来这里吗你们会救他们吗”·吕骄阳没吱声。
“还是说——”周宏拖长了音调,“为了结案率,还有职称奖金什么的,你们会直接忽略掉这个案子”·“你就是这么想的吗”·周宏一愣。
“徐处长·”他客气了几分,“并非我这么想,事实如此而已·”·刚从警校毕业的时候,周宏还有一腔热血··即使在基层派出所,天天纠缠于婆婆爷爷的家长里短,年轻夫妻的鸡飞狗跳间,也没能耗干他的热情。
表现不错,很快,他就被调到了缉毒队··对于一个怀揣着英雄梦想的人来说,这个岗位再适合不过了··然而,陆锡州并没有给这个新人什么太紧要的工作,只是安排他偶尔去抽查下娱乐场所。
每次去的时候,都会有一个年纪稍长的前辈陪着他,一开始,周宏以为这是队长照顾他··后来,慢慢的,他就琢磨出了不对劲··但他说不上哪里不对,只能暗暗地把这点心思藏起来,默默观察着。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悬疑推理·终于有一天,在他找了个借口去上厕所,然后没走两步就拐回来时,他撞见了老板往前辈手里塞钱··老板塞得很顺,前辈接得也很顺。
“我就在想,他为什么敢收呢·”周宏还是那副懒懒的腔调,“直到后来,我撞见了郭骏他们·”·按理说,那样的私人会所,周宏一般不会去。
但那天,大约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的好运气,原来执勤的警察突发急病,就由值班的周宏暂时顶上··这一顶,就被他发现了那群聚众吸毒的少爷们··“于是我给陆锡州打了电话。”
周宏省略掉了中间的一节,他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戳严采的伤口··即使有自己的私心,他也不得不承认,对于严采,他也不是全然没有怜惜··“他来了,然后呢”周宏的口吻变得森然,“他做了什么”·“收了别人的钱那么多家够他把他们一大家子的墓都修成皇宫吧”显然,提起这件事,男人根本压不住心中的怒火,“最后随便找个替死鬼就完事了,谁能比他算计得更精”·最后一句,周宏几乎是吼出来的。
院外,警察们脸上都有点挂不住··徐宵的神色还是一如既往平静,没有受到一点影响··“所以·”过了好一会儿,大概情绪平复了下来,周宏才继续,“他们不做事情,那就我来做。”
最后几个字他说的很冷漠,无端地生出一种寒意··突然,他听到了一声轻笑··按理说,隔着院门,那么轻的笑声不该传到他耳朵里,但他就是听到了。
“谁”周宏恶狠狠地抬头,“你们这群不做事的人有什么资格嘲笑我有本事,你们就去把那些人都抓起来啊你们去啊”·他刚吼完,就听到院门外传来四个字。
“冠冕堂皇·”·徐宵淡淡地说··“你这是什么意思”周宏被气笑了,“我做了你们做不到的事,你就要给我扣帽子”·徐宵没理会他的质问,话锋一转,说起了另一件事。
“这个案子令我困惑的地方很多,为什么要割掉他们的脸,为什么要把董大桓抛尸到垚江,无名尸是谁,问题一个一个的,实在太多了·”徐宵一点都不急,根本不被周宏牵着走。
“但我最想不明白的,就是董聪董敏为什么要自杀·”·“即使因为不堪虐待而杀了董大桓,他们完全可以把对方随便一丢,埋到深山老林里也无妨。”
“为什么会心甘情愿地帮着你,把他送到淼岭,为你制造一个来垚江的借口,然后自杀呢”·周宏没出声··徐宵并不在意对方是否有回应:“我一直都想不明白这件事,直到半个小时前,吕处长的同学给我们送来了一些当年的剪报,里面有一张很有意思。”
什么剪报王之衡一脸懵逼地凑过来··徐宵手上拿着的这份剪报时间不算短,已经有点泛黄了,但上面的字迹和照片还是很清晰··标题写着:助梦成长——记本市著名企业家董大桓先生资助孤儿院孩童。
标题下,有一张大大的照片··那是三个个头不算高的小孩,正有些紧张地盯着镜头··最中间的那个生得格外好看,虽然年纪尚小,已经能看出来以后的风姿。
而他身侧那两个正一左一后护着他,生怕他从台子上翻下来的孩子,长得就普通多了··他们三个一起对着镜头笑,看起来傻傻的··“虽然不知道董大桓为什么会把董聪董敏也买回来。”
徐宵盯着这张泛黄的老照片,“但毫无疑问,从孤儿院那时起,他们和严采的关系就很好·”·即使被带到了Lotus,强行分开之后,这三个孩子之间的友谊也没被磨灭。
在那些灰暗的日子里,也许,他们是彼此努力活下去的依靠··“所以我推测,你就是利用了他们三个之间的感情,才成功地让董聪董敏为你做事·”即使知道周宏看不到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徐宵还是冷冷地盯住了院门。
他的目光锐利,仿佛要刺穿对方··“郭骏被家人关起来戒毒,自己的家里无人看顾,你从刚被放出来的严采口中得知小四和董聪董敏的存在,于是就定下了这个计划。”
“你杀了小四,毁坏了他的五官,从而使他的面容无法被辨识·在尸体被放置几周,开始腐烂,辨识度更差的时候,你把尸体带给了董聪董敏·”·徐宵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告诉他们,严采被害死了。”
这么多年,即使被董大桓打骂,打到血都吐出来,兄弟俩还是没有放弃过,至少,从没想到过要去死··董聪偷偷地和董敏商量,等到他们攒下一点钱,能够带着严采走的时候,就趁吴永他们不注·意,把严采从Lotus里带出来。
谁知道,还没等他们攒够钱,郭骏就把严采买走了··正如小九先前心里想的那样,石子投入深潭,就再没了踪迹··兄弟俩怎么可能融得进二代的圈子,他俩连边都够不上,根本无从探听消息。
董聪董敏只能提心吊胆地盼望,看在严采那张脸的份上,郭骏能对他稍微好一点··就这样,两个人一直等,等啊等,最后等来了周宏··带着严采已经不在了的消息。
“那两个孩子应该很单纯吧·”徐宵继续到,“听了你的话,见到了尸体,就以为严采真的死了·”·在黑暗里熬了这么多年,突然有一天,唯一的那盏烛火,被人吹灭了。
世界陷入无边的死寂里··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之后,一切就顺理成章,你安排他们杀掉董大桓,做成和小四一样的死状,然后抛尸淼岭。”
“如果我没猜错,他们自杀这一步,也在你的考虑范围内吧·”徐宵冷冷地说··他不由地想,兄弟俩没有一点犹豫,跳入冰冷的河水里时,到底怀着怎样的一种心情。
是绝望吗还是悲伤·又或者......是对这个世界深深的厌恶和痛恨··“严采不知道董聪董敏已经死了,对吧”·从方才院子里的响动来看,显然不知道。
周宏很可能哄骗严采,兄弟俩正处于逃亡的路上,不能和他联系··反正,除了他之外,严采还能信任谁·严采只能信任他。
他是绝对正义的··“你害死了无辜的人命,这还不够冠冕堂皇吗”·徐宵冷声到,做了最后的总结陈词··过了很久很久,就在王之衡以为院子里是不是没人了的时候,周宏开口了。
“真精彩啊......”他淡淡地说,透出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不过·”他的语气里透出一丝骄傲,“徐处长你还是有一点没说到。”
他的语气狡黠,徐宵心里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除了他们兄弟俩之外·”周宏笑了,“我还杀过一个女人·”·那是他在转移小四的尸体时,撞上的一个女人。
女人很漂亮,连惊慌失措的样子,都透着一种不同于常人的美艳··她拽着周宏的裤脚,求男人放过她··对方梨花带雨的模样很美,可惜,打动不了周宏的心。
“我比你们都坚定,都勇敢,不是吗”他倨傲地抬头,“你们心智不坚定,被美色、金钱、权力迷惑,而我不会”·“你们都不配当警察,只有我担得起”·他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声音都在发抖。
徐宵朝王之衡使了个眼色,示意现在可以动手了··就在他们准备破门而入的时候,院内突然爆发了一声尖叫··“躲开”··☆、盈缺(29)·最后, 裴久川是在单人病房里听到后续的。
当徐宵他们冲进去时, 吕骄阳口中“绝不可能持枪”的周宏, 正拿着一把枪顶着穆珍宝的脑袋··穆珍宝倒是没什么太特殊的反应, 面色如常, 好像对枪口视若无睹。
一旁的地上,躺了个年轻的男人, 大约磕到了头, 已经陷入了昏迷··“放我走, 不然我就杀了他·”周宏把枪又往穆珍宝脸上凑了凑, - yin -测测地威胁。
“这不像你的风格啊·”徐宵平静到, 并没理会他的动作, 往前走了两步, “你不是要证明我们都不如你吗怎么, 事到如今,又想着往外逃了”·“要你管”·周宏把穆珍宝一拉, 挡在自己身前, 露出一个头来:“徐处长,别那么自以为是。”
王之衡和吕骄阳稳稳地瞄准了他露在外面的脑袋, 只要对方有一丝异样, 就打爆他的头··“放松·”·王大胆一愣,而后才明白这两个字是对自己和吕骄阳说的。
他不由得暗瞪了徐宵一眼, 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叫他怎么放松·“做完了你想做的事,害死了无辜的人,就想去死吗”·徐宵盯着周宏的眼睛, 似乎要把对方看穿:“没那么轻巧。”
男人闻言一滞,而后目露凶光,手上动作一紧,显然是要开枪了·“别开枪”·还没等剩下两个警察动作,徐宵身形一动,一步上前,直接去夺周宏手里的枪·这个举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连周宏都微微愣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把穆珍宝往徐宵这边一推,抬手就要扣动扳机··“砰”的一声··“打谁身上了”裴久川被吓了一大跳,瞪着眼睛把坐在床边的徐宵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确定对方一点皮都没蹭破,然后倒吸一口冷气,“我哥他”·“你哥好着呢,除了......”话说到一半,徐宵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小少爷,自然地跳回前面的话题,”骄阳打到了周宏的手。
假设徐宵没吼出那句“别开枪”,大概对方瞄准的,将会是周宏的头··如果那样,就合了男人的心意··“为什么不打他”难得被自己上司伺候一次,裴久川还有些不太适应,别别扭扭地接过了苹果,不知道该拿着还是往嘴里送,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见他这个样子,徐宵不由得低头笑了笑··小少爷不知道男人在笑什么,但他喜欢看对方笑,于是一同跟着傻笑起来··蒋诚面无表情地站在病房门口,感觉自己的人生大概不会好了。
“你想想这个案子,一开始,我们其实毫无头绪,什么线索都没有·”徐宵敛了脸上的笑容,“但是到最后,周宏自己突然跳出来,把注意力都集中了过去,为什么”·他甚至没有一点隐藏那个独院位置的意思,还绑了两个少爷,显然是想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
“他大概很想证明自己吧·”裴久川咬了一口苹果,想了想,撇撇嘴,“不然也不会把我打成这个样子·”·除了一开始迎面而来的那一下,那天,在他挑衅了对方后,周宏简直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上来就动了手。
“你说什么了”听到这里,徐宵皱眉··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他并没有在正屋找到裴久川,是王之衡在侧屋发现了小少爷和吴永。
刚踏进门,徐宵对上的是吴永那张支离破碎的脸··他的心一下就揪了起来,视线往上抬,才看到后面昏迷不醒的下属··对方的状态还算好,当然,是和已经没了脸的吴永相比。
虽然他也满头满脸都是血,但好歹该有的五官都还在··“我没说他什么......”见上司脸色不对,裴久川往床边蹭了蹭,小声到,“我只是说他说一套做一套,是个伪君子。”
说完,小少爷把头一缩,显然是怕徐宵训他··“难怪他要揍你......”周宏自视甚高,把自己当做与旁人不同的济世之人,哪里能容得下被这么评价。
不过他下的也是死手,再重那么几分,裴久川的肋骨差不多也要断完了,到时候再被拖着挪上一段距离,基本就只有出气没进气的份儿了··想到这里,徐宵不由抬头,然后伸出手,恶狠狠地拧了把小少爷的脸。
”裴久川又惊又疼,捂着脸呆滞地盯着上司··“还知道疼”下属被揍得不轻,现在脸上还有淤青,即使他挑着没伤到的地方,对方也难免吃痛。
徐宵在心里毫不客气地吐槽了一句··“我是受害者啊......”好容易转过弯儿来,裴久川异常委屈,前面还亲亲热热地给自己削苹果,怎么这会儿就掐上了,“头儿你能不能心疼我一下......”·“你当时不说这么多废话不就没事了”徐宵瞪他。
“......”对方说的有道理,小少爷根本无法反驳··他沮丧地垂头:“我下次不会了......”·话还没说完,徐宵又抬起手,在他额头上来了一下。
“下次”被敲懵的裴久川看见上司沉了脸,“被骗到狼窝里去这么丢人的事你还想有几次”·徐处今天这是怎么了小少爷疑惑,平时没见他这么凶啊。
不过话说回来,被对方这么凶,感觉好像还不错··于是,继承了裴家良好家风的裴久川顺势扣下徐宵的手,轻轻地握住:“我也不算被骗过去的吧......毕竟......严采大概是真的想让我带我哥走。”
谁知道,被周宏逮了个正着··“对了,刚才还没说完呢·“他挠挠上司的手心,”干嘛一定要留他的活口·”·下属小动作太多,偏偏脸上还一副正人君子的表情,配着满脸的伤,实在有些滑稽。
徐宵有点想笑,但还是忍住了··“他想让我们杀了他·”手心被勾得痒痒的,“对于他来说,完成我们这群普通警察做不到的事,再以这种壮烈的方式死在我们手上,可以说很衬他的身份了。”
一个绝对正义的、光辉的英雄··“所以·”徐宵淡淡地笑了笑,“不能让他现在死·”·裴久川皱了皱眉··第一次在市局见到那个站在吕骄阳背后,沉默的小警察时,谁也没看出来,那张平凡到几近木讷的脸下面,藏着深如幽沼的心思。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感觉小少爷的手紧了紧,徐宵佯装不察,随意到··裴久川的表情有点不自然,过了一会,他小声问:“我哥和严采......”·他多少看出来,穆珍宝对严采还是动了点真感情,但严采在这个案件里扮演的角色并不光彩,不出意外的话,几年刑期肯定是跑不了的。
光想想对方那张脸,小少爷就不敢再往下想,进了监狱,等待严采的会是什么生活··他能承受的住吗·然而,有些意外的是,提到这一对,徐宵突然抽出了手。
“你要是能下来走动的话,我陪你去看看·”迎上下属不解的目光,他偏了偏头··另一间病房其实没多远,就在裴久川隔壁,门前守了个警察,见到徐宵,冲他敬了个礼。
从小窗里看去,严采沉静地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身旁堆满了各种仪器··穆珍宝坐在他身边,看着他的睡颜,偶尔伸手去理理严采的头发··什么情况裴久川看了上司一眼,严采不该在警方手里吗·“他磕到头了。”
察觉到小少爷的视线,徐宵解释,“磕得有点严重,医生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警方固然想抓他,但抓一个植物人的意义恐怕不大。
裴久川一滞··“我们冲进去的时候,周宏想抓你哥哥当人质,严采挡了他一下,然后被推了出去·”·世界上本不该有这么多巧合,但就是这么巧,对方不偏不倚地撞上了桌角,引起了严重的脑出血。
说完这句话,徐宵沉默了,他不想告诉下属,周宏手里那把枪,其实就是个做工精良的玩具·在拿这把玩具枪威胁他们之前,周宏还用它恐吓过刘聚财··也就是说,严采本来可以不用陷入这种终日无法醒来的状态。
但抛开警察的身份,徐宵其实不确定,对于严采而言,到底是一直躺在床上昏睡好,还是在监狱里待上几年,再经受一遍磨难好··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里,他突然想起董家院子里那只会吃奶糖的大狗。
那个时候,他推测,凶手为了和狗混熟,顺利进入院子,才喂了大狗吃奶糖··现在看来,既然严采没有去过董家,那只剩下一种可能··糖是董聪董敏喂给狗的,大约是平时自己吃的时候,顺手扔给狗一两颗。
那种劣质的,小作坊里生产的奶糖,不该是他们现在吃的东西··但如果是当年,在孤儿院里,那三个无依无靠的小孩,应该会很喜欢吃这种甜味冲到让人不舒服的奶糖。
他们会觉得很甜吧··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如今,董聪董敏都不在了,严采一个人活在世上,会更好吗·“我得进去和我哥说两句。”
徐宵还在沉思,袖子被裴久川扯了扯,“你等我一会儿·”·徐宵点点头,伸手替他敲了敲门··“你精神不错嘛·”仿佛知道进来的人是谁,穆珍宝连头都没回,“我看你那天被打的不轻。”
他的语气很平静,小少爷从里面什么也听不出来··“还行......”裴久川看看安静沉睡的严采,又看看穆珍宝,“你没受伤吧”·“有事直说。”
对方压根没搭理这个问题,“你不太擅长拐弯抹角套别人的话·”·“......”这下,裴久川看出来穆珍宝心情不怎么样了··他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直接开口问。
“你打算怎么办”他轻声到,“就这么一直陪着他”·谁也不知道严采什么时候会醒,谁也不知道他究竟能不能醒过来。
抛开穆家的压力不说,穆珍宝是个长情的人吗·说实话,裴久川看不出来··表哥浪荡不羁的名声在二代的圈子里是出了名的,就连和他关系好的几个二代,也不愿意把自家妹妹姐姐介绍给对方认识,生怕宝爷祸害到自己家里去。
固然,这段时间里,穆珍宝对严采确实很好,但谁知道这份感情能持续多久·穆珍宝没有立刻回答··他默然地看着严采,目光流连过对方秀气的唇,挺拔的鼻梁,最后停在那双被青鸦般的眼睫盖住的,也许再也不会睁开的眼睛上。
“谁知道呢,我大概不像个会因为别人守身如玉的人·”他笑笑,“是吧”·裴久川没敢应这句··“不过现在。”
穆珍宝伸手,轻轻碰了碰严采的脸,“我想陪着他·”·他的语气还是很平静,听不出一点波澜··小少爷眨眨眼睛,想说点什么··“裴先生”门被推开了,一个年长的护士探头进来,“到做检查的时候了。”
·“去吧·”没等裴久川应下,穆珍宝淡淡地先替他做主··门又被关上,病房里,再次剩下他们两个人··他伸手,给严采掖了掖被角。
这个动作很熟练,就像做过了无数次一般··严采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安静地沉睡着··“你啊.....”穆珍宝叹了口气,“也就现在才睡得这么乖。”
严采自己大概都不知道,从到穆珍宝身边的第一晚起,每天夜里,他都会在梦里哭··穆珍宝喊不醒他,只能每晚都把他圈在怀里,一遍遍地吻着他的额头,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直到他安静下来,沉沉睡去为止。
小采......穆珍宝凝视着此刻熟睡的男人··他站起来,俯下身去,轻轻地吻了吻严采的眉心··作者有话要说:饼里有毒,我已经阵亡了··明天开始新案件。
既然上课了...那就有空6000+没空3000+啦~·替小采给大家么么啾(*  ̄3)(ε ̄ *)·☆、浮沉(01)·蒋诚最近心情很不好··自从少爷受了伤, 裴老爷子就停了他手上的活, 让他暂时来照顾少爷的起居。
他本人自然没什么不乐意, 从进裴家开始, 他就一直照顾着少爷·日子渐长, 随着他越来越受老爷子青睐,整个裴家上上下下, 能使唤得了他的, 除了裴老爷子本人外, 也就剩小少爷一个了。
然而, 头一次, 蒋诚因为这种特殊的待遇而感到烦闷··已近春暮, 天气完全暖和起来, 医院里的槐花开得正好, 白绿相间,清气阵阵·连病房里都是花朵清幽的香味, 绵绵地拂上面颊, 像是柔软的亲吻。
那个男人怎么还不走,蒋诚探头朝病房里看了一眼··“......算他倒霉, 刚好就被王之衡碰上了·”·徐宵坐在床边, 正在给小少爷讲前几天王大胆当街生擒歹徒的故事,恰逢精彩之处, 他根本没注意到有人在打量自己。
裴久川听得入神,一抬眼,却看到自家保镖鬼鬼祟祟地从小窗里往里看, 当即瞪了眼睛··蒋诚连忙收回视线,老老实实地站好··“然后呢”怕上司发现蒋诚的小动作,裴久川连忙追问下去。
“咳·”一想到后来的事,徐宵的表情有点不自然,“王之衡说,尽量别把这事往外传·”·“我又不是外人”小少爷迅速地抓住他话里的漏洞,耍赖到,“徐处你快说。”
这些天,躺在病床上,裴久川并非毫无收获··至少他发现,自家上司对他好像上了那么一点心··是因为那天看到自己被周宏打的亲妈不认的模样吗他若有所思,如果真的是这样,当初应该多刺激刺激周宏,让对方下手再狠一点。
徐宵不知道下属心里在想什么,还在给对方讲王之衡见义勇为后令人哭笑不得的后续,要是他知道小少爷还琢磨着再被揍狠点儿,估计自己就要亲自动手了··“把歹徒交给后面来的民警之后,他就回家了,谁知道......”一想到后来的发展,徐宵忍不住勾了勾嘴角,“第二天,被抢包的那个大妈去分局找王之衡,还带着她的女儿。”
“女儿”裴久川先是一愣,而后反应过来,“她不是要......”·对上小少爷匪夷所思的眼神,徐宵点了点头,忍俊不禁到:“大妈说,一看这小伙子就是好的,要是不嫌弃,就给她当个女婿。”
裴久川目瞪口呆:“这么直接的吗”·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一连来了三天·”徐宵伸出三根手指,“最后王之衡被逼的没办法,给大妈暗示了一下......才消停下来。”
“暗示什么”小少爷没听懂这一段,疑惑地眨眨眼,“说了什么,效果这么好”·“......”徐宵想起来了,这位小祖宗连验孕棒都不认识,怎么可能听得懂这句话。
“没什么·”他耸耸肩,“总之,他被分局上上下下笑了个遍,我听说现在连看门大爷见了他,都喊他大女婿·”·尽管和王大胆关系不错,听到这个称呼,裴久川还是很没良心地笑了。
“他不是一直着急想结婚吗”他把被子蒙到脸上,笑了半天,直到透不过气才钻出来,“现在人家都上赶着要他了,他怎么又不乐意了”·徐宵挑眉,他当时也是这么问王之衡的。
“我是那种人吗”被这么一问,王大胆暴跳如雷,差点把桌子拍坏,“搞得好像我抓歹徒是惦记别人家闺女一样这年头做点好事怎么就这么难,还得把自己下半辈子搭进去”·“那你就接着相亲吧。”
徐宵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别开你那辆掉漆的吉普去,算我求你·”·“王队真是......”裴久川一脸感叹,也是个人才了,“那他什么时候才能结婚啊。”
徐宵耸耸肩:“谁知道·”·“对了·”结束了对王之衡婚恋话题的讨论,他冲下属摆摆手,“你这差不多也该出院了吧”·前前后后休养了快一个月,裴久川体质又不差,基本上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
徐宵倒是不介意让对方多休息几天,最近没什么案子,局里不缺人手·少一个小少爷,对工作没什么太大影响··但自从住院之后,下属粘人的一面表现的越来越明显。
或许是平时见不到人,每次只要他一来,不待上两三个小时就别想走··徐宵不是瞎子,门口杵着的蒋诚见了他就跟见了鬼似的,大概还惦记着之前自家少爷陷入险境的事儿,对上他没一次有好脸色。
不知道对方在心底把自己想成了什么样,徐宵苦笑,下属粘人又不是他的错··不过.....大概最近他也确实对小少爷太纵容了··“明天早上走·”裴久川冲上司眨眨眼,“头儿你会来吗”·这个时间是他故意挑的,明天是休息日,不用上班。
小少爷这边算盘打得飞起,然后就看见徐宵有些犹疑··“你有安排吗”他后知后觉,“那我就自己回家,没事的·”·嘴上这么说,裴久川心里还是有点好奇,上司约了谁·“明天我要去扫墓。”
他的好奇心很快就得到了满足,徐宵看了他一眼,敛了笑意,“你要是想跟着也行·”·“......”发展过于跳脱,小少爷哑巴了。
提到这个话题,徐宵的情绪明显低落了下来·随意地和裴久川闲谈两句后,他找了个借口先回去了··扫墓......突然被扔下的裴久川念叨着这两个字··谁的墓·垚江公墓。
仿佛知道今天不是个什么让人高兴的日子,前一日还日光融融,今天天气就倒了过来,云层厚厚地压上来,积蓄着不知何时会落下的雨水··这片公墓很大,自进墓园,徐宵就没开口说话。
他一直在前面沉默地走着,手上拎了束奇怪的花··说那束花奇怪,是因为它并非通常扫墓时常见的白色花卉,也不是鲜花店里包装精美的花束··裴久川见过这种花,垚江的郊区时常能看到这种不知名的黄色野花,花瓣小小的,一簇簇凑在一起时,倒也有几分明艳的味道。
现在,它们被上司随意地捆在一起,拿来送给某个他不知道的人··今天来看的,大概不是长辈或者亲属·他在心里推测,是同事朋友·还没等他理出个一二三,徐宵停下了脚步。
他们走了很久,已经到了墓园的偏僻处··附近的墓好像没什么人探望的样子,大多数的碑上都积了肉眼明显可见的、厚厚的一层灰,生出一种身后的凄凉来··小少爷有点紧张,他不太习惯这种压抑的气氛。
徐宵没注意到下属的不适,他俯下身,把花轻轻放在面前的墓前,然后动作干脆利落地起身··“回吧·”他淡淡地对裴久川说··“呃”·这就完了说好的扫墓呢·裴家每年也会扫墓,通常由裴久川的父亲,还有剩下几个叔叔轮流组织。
不说声势浩大,但也有模有样·虽然普通人家的规格不能和裴家比,但无论如何,多少也得缅怀两句,不该扔下一束花就跑吧·当然,这话小少爷也就只敢在心里说说,因为徐宵已经走远了。
急急忙忙追上去之前,他看了一眼墓碑上的名字··然后他一愣··墓碑上很干净,除了最中央一个端正的“祁”字之外,再无痕迹··它孤零零地立在那儿,不知道躺在下面的人究竟是谁。
——————————·王之衡觉得自己要疯了··自从出了“大女婿”那档子事,他对于结婚的热情一下消了大半截,一连几个热心人给他介绍对象,他都全部推了个干净。
然而,今天晚上这个相亲大会,他无论如何也推不掉了··因为那是一个月前,经他的手,亲自组织起的适龄男女相亲会··如果有可能,王大胆想穿回去,然后打死当时沉浸在相亲成功,从此摆脱大龄单身男青年美梦当中不可自拔的自己。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单身不挺好的吗他愤怒地揉乱了自己的头发,叫你作·“之衡,你不能缺席啊”另外几名负责人千叮咛万嘱咐,“好不容易有这么个好机会,你要珍惜”·珍惜个鬼大女婿王大胆简直要哭出来,我不结婚了还不行吗·但他不可能把自己被围追堵截的事拿到分局外面说,只能勉强应下。
反正......他苦中作乐地想,以前也没成功过,这次正常发挥,肯定也不会惹上事··到了点儿,王之衡连警服都没脱,开着那辆掉漆掉到惨不忍睹的吉普,大大咧咧地去赴会了。
场地定在一个酒吧,来参加的大都是和他差不多岁数的男女,根据提前交上来的资料看,大多都是公务员、医生一类的职业,也有两三个大学讲师和自由撰稿人··单从职业上看,大家似乎都是严肃正经的风格,但发展出乎意料地好,明明也没喝几杯酒,气氛就热烈了起来。
“你在这愣着干吗”和王之衡最亲近的负责人端了一杯酒过来,拍拍他的肩,促狭一笑,“还穿着警服怎么,喜欢玩这一套”·“滚滚滚”王大胆今天是打定心思谁也不招惹,脸一沉,直接把对方推开,“再乱来我揍你”·对方知道他这个狗脾气,吐了吐舌头,也不和他计较,自己走开了。
王之衡黑着个脸,躲在一边,先前还有两三个妹子上来搭讪,见他冷淡,也就不再搭理他··王大胆乐得自在,问吧台要了两瓶酒,自顾自的喝了起来··一瓶下去,他歇了歇,喝得有点急,感觉有点招不住。
于是他停下,随意地打量着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的人们··这么一打量,他发现,好像不止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人群外··吧台斜后方,一张圆桌上,正趴着一个女孩,大概是喝醉了,半天也不见抬头。
谁把一个小姑娘灌成这样王之衡摇头,站起身,打算查看下对方的情况··手搭上对方的肩时,迷迷糊糊的王大胆清醒了··女孩的身体很凉,凉得没有一丝活气。
作者有话要说:我一直认为这一卷和最后一卷的名字是整本书里最好听的两个(正经脸)·☆、浮沉(02)·“最后怎么处理了”·谁也没想到王之衡相亲能相出人命来, 饭桌上, 几个人都目瞪口呆。
“能怎么处理·”王大胆瞟了一眼裴久川, 端起酒狠狠地灌了一口, “走程序报警呗·”·出警的刚好是他的手下, 上司和下属在这种场合相见,彼此都分外尴尬。
折腾了大半夜, 排除了所有人的嫌疑·等到第二天尸检报告一出来, 果然和剩下的人没什么关系··死者死因系心脏病突发导致的心脏骤停, 根据生前的医疗记录来看, 她本人对于自己的身体状况是知情的。
分局等了很久, 才等到女孩的家属, 那是两位极其有礼貌的老人·他们没有大吵大闹, 也没有责怪举办相亲大会的负责人, 安安静静办完了手续,然后就带孩子回家了。
“你不用自责, 这么些年, 我们对这种情况有准备·”临走前,把妻女送上车后, 父亲没有跟上去, 而是停下来,拍了拍王之衡的手臂··“ 我......”王之衡语塞,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生死有命·”大约妻子不在身边,一直强撑着的老人此刻才露出一点郁色,冲面前的警察扯了扯嘴角, “她最后不是一个人孤零零地走掉,我已经很高兴了。”
·“......”·王之衡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僵硬地冲老人点点头,然后看着对方蹒跚地走回车上··“我他妈怎么就不长点脑子”酒一喝多,劲就上来了,王大胆一拳砸在了饭桌上,“要是我当时多转转,她怎么可能会死”·他这一拳用的力气不小,顺带着砸烂了自己的酒杯,血唰地就流了下来。
“王队”这个举动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童小鸽从椅子上蹦起来,急急忙忙翻出常年随身携带的急救包,“你想干嘛”·王大胆一言不发,任由小鸽子给他包扎伤口,眼睛红得仿佛要滴血。
“行了行了,王队喝醉了,我送你回家·”裴久川站起身,朝曲七递了个眼色,“今天就到这吧·”·曲七从善如流,直接扶起王之衡,半强迫地把他塞到了裴久川的车上。
这顿聚餐就这么草草地结束了··上了车,裴久川也不废话,直接朝王大胆的家里开去,并不和对方多说一个字儿··车里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闷,只能听见王之衡粗重的呼吸声。
“你怎么不学学你们家徐处·”歪在后排倒了一会儿,王大胆声音沙哑地开口,“要是他在,这个时候多少会说上几句安慰人的话·”·“您放过我吧。”
裴久川把方向盘一打,抄了一条近路,“别到时候哪句话说不好了,惹你发火倒是其次,我这儿正开车呢,一撞可是死俩啊·”·他故意不提前面的话题,不想让对方再沉浸在先前的悲痛中。
王之衡知道他的心思,也不戳破,呵呵笑了两声,转了话头:“说到徐宵,他还没回来上班啊”·裴久川挑挑眉··他上一次见上司还是那次莫名其妙的扫墓,等到下一个工作日,局里就找不见对方的人影了。
徐宵一向非常准时,如果没有什么特殊情况,绝对不会无故迟到旷工··小少爷一连给上司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听,差点把他吓个半死,脑内已经脑补出了各种徐宵可能会遇到的意外。
他这边紧张得要命,剩下两个人倒是不当回事儿···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今天几号啊”小鸽子往吐司上挤了满满一层奶油,转头问曲七。
曲七没答她,而是拍拍裴久川:“别担心,头儿每年这个时候都要请上两周假,差不多半个月后就回来了·”·见小少爷不明就里地看着他,曲七耸耸肩:“我就知道这么多,其他的别问我。”
他不是没向徐宵打听过其中的缘由,然而话刚出口,一向好脾气的上司就笑眯眯地让他去帮档案室干活··谁没有点不想告诉别人的事儿呢,曲七一边擦柜子一边想,既然林局都默许,自己还是不要- cao -这个闲心了。
他不上心,不代表裴久川不上心··但小少爷又不可能冲到林湖的办公室里问对方,不管怎么说,在市局里,徐宵还是他的上司··有些事情,越了那条线,就不是那个意思了。
“听小鸽子说,差不多也该回来了吧·”他已经能看到王之衡家小区的住宅楼,于是稍稍减了速,“对了王队,你知道徐处他去干什么了吗”·裴久川这句话问的漫不经心,仿佛只是闲谈间随口一提。
“这我哪儿能知道·”王之衡哼哼两声,想了想,忍不住提醒了一句,“你可不要朝他乱打听·”·“怎么了”瞧王大胆这个反应,好像以前问过似的。
“除非——”从后视镜里,裴久川看到王之衡朝他一点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你嫌现在的日子过得太舒服了·”·王大胆条件反- she -地抖了两下,好像又回到了当年突然被徐宵制住,然后一顿暴揍的时候。
当然,这种丢脸的事情他不会往外说,只能一再叮嘱裴久川,千万管住那张嘴··本来这几年,随着年纪渐长,他也没年轻时那么好奇·但今天小少爷挑起了话头,心里那点疑惑又被勾了上来。
“他别是有个私生子什么的吧·”王大胆坐在后排喃喃自语,“所以这些年才不结婚”·“哎呦哎呦”一个急刹车,王之衡的头直接撞在了前排的座位上,“小裴你干嘛”·“你到家了。”
裴久川无辜到,“快下车·”·“......”可真向着徐宵王大胆捂着头恨恨地想·大的小的都来欺负他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被扔下车后,王之衡摇摇摆摆,一个人晃进了小区。
路不长,但他却走出了一种遥遥无期的感觉··大约是喝多了酒,风一吹,孤家寡人的王之衡突然觉得眼里胀胀的··他一向不拘小节,索- xing -直接在路边的草地上一躺,大喇喇地仰头望着日头西沉的天,草扎在他的身上,又痒又疼。
一晃眼,那对老夫妇微微佝偻的背影出现在夕阳之间,吓得他一哆嗦,一个打挺就想蹿起来··然而酒喝得太多,挺了好几下,王大胆还在草地上扑腾··扑腾扑腾着,他就放弃了挣扎,翻了个身,把头直接埋到了地上。
泥土的腥气传来,不同于血液的腥味,却依旧让人感到不舒服··他能徒手与持刀的歹徒搏斗,却没能注意到一个本该可以被挽救的生命··“白痴。”
他闷闷地啃了一嘴的泥和草根··——————————·这边,裴久川刚把车开出不远,手机就响了。
刚好是红灯,他瞄了一眼屏幕,蓦然紧绷了起来··“头儿你去哪儿了啊”电话一接起,他就把王之衡先前的叮嘱忘了个一干二净,“这么多天,你都不带打个电话回来的”·他的语气半是埋怨半是兴奋,更多的是听到对方声音的欣喜。
相较于小少爷的激动,徐宵那边就镇定很多:“现在有空吗”·“有啊有啊”自家上司询问,裴久川自然什么时候都有空,“怎么了”·“来墓园这边接一下我。”
对方干脆道,“我的车没油了·”·“......”·小少爷看看马上就要沉到底的太阳,又看看手表上的时间,不由对上司的真实身份产生了怀疑。
等到他赶到垚江公墓时,天色将近全黑··其实只要不进墓园,从外面看,倒也没有那么可怕,和普通的住宅区别无二致··但一旦把视线投向园内,墓碑们挨挨挤挤的,衬着夜里惨白的灯光,就显得格外- yin -森诡谲。
先前在电话里说好了,他们在门口碰面,然而,裴久川并没在门口看到人··他在大门那里喊了好几声上司的名字,直到墓园的管理人忍无可忍地从警卫室里探出头来:“大晚上的不怕把人的魂儿喊掉消停点行不行”·哪里跑来的疯子大晚上在坟堆里瞎叫唤,也不担心鬼上身·小少爷只好乖乖闭上嘴。
他站在墓园外,正在激烈地思考要不要大义凛然舍生忘死地进去找一找上司,肩上突然被拍了一下··“啊”管理人方才恐吓他的话还犹在耳畔,被这么一拍,他和身后那个拍他的人一前一后惊叫了起来。
“你叫什么”还没等他从这突如其来的惊吓里回过神,就听见上司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你没被吓着吧”·“我没......”裴久川转过去一半,才发现这话不是对自己说的。
难道被王大胆说对了·他目瞪口呆地盯着被徐宵牵在手里的小男孩··男孩约莫五六岁的年纪,生得白白净净,个头不高,正乖乖地站在男人身侧,抬头好奇地打量着小少爷。
“......”四目相对,裴久川懵了···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悬疑推理这不能是你儿子吧他移开视线,一脸震惊地看向上司。
徐宵抿嘴,还没来得及解释,晾在一边的男孩感觉被冷落,委委屈屈地朝他伸出了手:“爸爸抱——”·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我今天午睡的时候梦到王大胆揍我......·一米八的他扔一米五的我就跟金刚扔小鸡崽似的......·这是不是他在暗示我什么......·啊对了,请大家呵护徐处的儿子,鞠躬~·☆、浮沉(03)·“念念乖。”
徐宵温和地笑了笑, 伸手摸摸男孩的头:“爸爸今天累了, 明天再抱你好不好”·裴久川一怔··男人这么一说, 注意力全被小男孩吸引走的他才发现, 两周不见, 对方好像瘦了一圈。
外套披在身上有些空荡,被夜风一吹, 竟然显出几分伶仃之态··“叔叔抱你好吗”似是被他盯得有点不自在, 上司移开了目光, 他只好俯下身, 朝念念伸出手。
男孩拿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滴溜溜地在小少爷身上转了好几圈, 又抬脸去看徐宵, 见父亲含笑点头后, 才开开心心地扑进了裴久川的怀里··“你叫什么名字”男孩出乎意料的轻, 裴久川一手揽着他,一手点了点他的鼻尖, “念念”·“徐念”大约被闹得有点痒, 念念咯咯地笑了起来,搂住小少爷的脖子, “叔叔叫什么”·“呃......”裴久川抬眼看了眼徐宵, 见上司只是微笑,于是莞尔到, “叫我阿久就好。”
念念是个- xing -子伶俐的,还没等小少爷把他抱回车上,就已经一口一个阿久叔叔喊了起来··徐宵一直没说话, 默默地看着眼前一大一小相互闹腾··毕竟年纪小,在外面奔波了一天,又来了趟墓园,一上车,念念就趴在徐宵身上,沉沉地睡去了。
两个清醒的大人谁也没出声,车内只能听见男孩偶尔的低喃··“我把他抱上去吧”·等到了楼下,念念还是没醒,在上司怀里睡得正熟,小脸绷得紧紧的,不知道梦到了什么。
裴久川询问地看向徐宵,小声地说:“你一个人抱着他不好开门·”·徐宵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把念念放到下属的臂弯里··进了家门,小少爷熟门熟路地就往卧室里蹿,把念念放到床上,掖好被子,看对方没有醒过来的意思,才蹑手蹑脚地溜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一回到客厅,他就看见上司一个人靠在沙发上··徐宵是真累得够呛,过去这两周简直没有一天是闲着的,睁眼闭眼全都是事情·虽然他这次早就做好了打硬仗的准备,真正到了地方,才发现一切远比他想象得要折腾人。
不过好在,尽管过程艰辛,他最后还是把念念带了回来··只是......他迷迷糊糊地想,之后呢·还没等已经快思考不动的大脑想出些什么,他突然感觉身子一轻,然后陷进了一个柔软而温暖的怀抱里。
“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方才在墓园,夜色朦胧,多少看不清楚人·回家的路上又顾忌着睡着的念念,车里也没开灯·直到现在,在灯光明亮的客厅里,裴久川才看清楚上司的模样。
男人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苍白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倒·那双平日清澈如湖的眼眸,在蒙上了一层雾气后,显得黯淡无光·而他本人似乎对自己现在的状态一无所知,正愣愣地坐在原处,目光放空地盯着虚空中一点。
小少爷的心一下就揪了起来··等到徐宵被他搂进怀里,骨头硌得人生疼时,他明确地意识到,一定发生了什么糟糕的事··“你还好吗”裴久川伸手去够上司的手,对方的指节比以前更分明,显然这几天遭了不少罪,“ 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有吗·徐宵抬头,茫然地看了小少爷一眼··他现在真的一点都转不过弯来,一件件事情堆在一起,加上忙前忙后这么多天,体力早就透支完了。
在念念面前,为了不让孩子被吓着,他还能勉强维持一个值得依靠的父亲的形象··而现在,对方去睡了,自己又被下属牢牢地拥在怀里·一瞬间,疲惫感铺天盖地的涌上来。
过了好一会儿,没听到上司的回答,也没感觉到任何动静,裴久川低头一看,发现徐宵窝在自己的怀里一动不动,显然已经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之中··男人的眼底有明显可见的青色,两条挺拔的眉微微皱着,在梦里仿佛也不安生。
小少爷不敢有大动作,缓慢地调了调坐姿,让上司趴在自己的胸前,然后默默地搂紧了对方··这种睡姿毕竟不如躺在床上舒服,过了几个小时,缓过状态最糟糕的一阵,徐宵就醒了。
·他没有睁眼,耳畔传来有力的心跳声,莫名地让人安心··“醒了”对方在怀里一动,裴久川就感觉到了,他像抱念念时那样,轻轻拍着男人的背,“我抱你去卧室睡”·“别......”徐宵的声音有点哑,透出显而易见的疲倦,“他还在睡,别吵醒他。”
既然上司坚持,小少爷没有反对的余地··他只能把男人的手勾过来,紧紧地握住,然后尽量声音放缓:“能不能给我说说,到底出了什么事”·徐宵没说话。
僵持了一会儿,他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你说现在是不是不着急让念念去上学”·“都五月了,这个学期要结束了,下学期再让他去上学也来得及吧”·“让他从学前班开始还是一年级开始他能不能跟上课程他个头不高,在学校会不会被欺负”·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悬疑推理·......·裴久川没打断上司的话,他静静地听着男人一个人自言自语,眼神一点点软成水。
“......”自顾自说了半天,等到再也想不起来有什么可说的,徐宵才安静下来··似乎意识到方才的模样实在失态,徐宵难得地觉得脸上有些发烫,他转过头,想和下属说点什么。
“徐处·”还没等他开口,裴久川伸出一根手指,温柔但是坚定地挡在了他的唇边··他一愣··“你还有我呢·”小少爷轻轻搂上他的腰,伸手摸摸他的头,像哄念念一样在他耳畔低语到,“这些事交给我,别想那么多。”
裴久川的语气平缓而郑重,他没给徐宵反应的机会,说完这句话,就顺势低头,蜻蜓点水般亲了亲男人的额头··那个吻很轻,几乎让人无法察觉··“再睡一会吧。”
这是再次迷迷糊糊陷入梦境前,徐宵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在草坪上躺了几个小时,最后被路过的大妈拿扫帚打起来的王之衡一瘸一拐地回到家,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做男人不能这么怂。
“大郑啊·”他给那天怂恿他去多多勾搭妹子的负责人打了个电话,刚开了个头,就被对方的鬼哭狼嚎给压了下去··“之衡”大郑在电话那边哭号到,“你消息怎么这么灵通我这儿刚进医院,你那边就知道了”·“啥”王大胆一跳三丈高,“你进医院了”·可怜大郑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在电话里抽抽噎噎的像个小孩。
王之衡听了半天,才明白这位倒霉的祖宗究竟出了什么事儿··说起来,也是大郑自己欠得慌··相亲出了那样的事儿,大郑心里总是不那么舒服,毕竟是一条人命,说起来轻飘飘的,等到真正发生在自己身边,就是坠得人生疼的分量。
由于两位老人坚持不举行葬礼,大郑他们也没办法去吊唁突然离世的女孩·这口气憋在那儿不上不下,终于憋不住了··所以,为了发泄,王之衡选择在草坪上打滚儿,大郑选择去酒吧喝酒。
在草坪上打滚儿只会让大妈以为你是变态,而去酒吧喝酒的后果则严重得多··一喝上头,大郑就晕了··他平时不是个胆大的人,然而酒壮怂人胆,几瓶酒下肚,他自觉已经有了王大胆平日一半的风范。
于是,当雄赳赳气昂昂走在回家的路上时,不着调的大郑,被同样不着调的一群小混混盯上了··“你不会跑啊”王之衡咬牙切齿,“赤手空拳往混混堆里冲,你嫌你自己命太长了”·已经完全清醒的大郑咧着嘴,尽管对方看不到他的脸,他还是一副哭丧相:“谁知道啊,等我反应过来,就已经在人堆里了嘛”·以一对十,还是以一个醉汉之躯对上十几个浪惯了的混混,可想而知会是什么下场。
“你来接我吧·”电话的最后,大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的钱都被他们抢跑了......”·“......”王之衡拿这个活宝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换下沾满泥土和草根的衣服,拿上钱包钥匙,急匆匆地朝医院赶。
垚江二院··在急诊室里找到灰头土脸的大郑,王之衡目光古怪地打量了一番眼前的粽子,沉默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该”·“能不能有点同情心”大郑哼哼两声,“快帮我垫医药费”·交完钱,被护士拉住叮嘱了一番回去之后的注意事项。
又在过道里磨磨唧唧了一会儿,王之衡才搀着要死不活的大郑,一步一步地往外头挪··“小沈以前就在二院·”快出医院时,大郑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王之衡一愣,而后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那个突然离世的女孩··大郑的意思表达得并不准确,实际上,他想说的应该是,小沈生前有很大一部分时光,都在二院度过。
听她的父母说,她在二院一出生没多久,就被查出来患有严重的先天- xing -心脏病··两个人都沉默了··晚上的医院人不多,大厅里稀稀疏疏地散落着病人和家属,不同口音交织在一起,有的欣喜,有的焦急。
即将到门前时,门从外面被推开,一个寸头的年轻人钻了进来··对方走得急,大概没想到这边还会有两个人,径直对上王之衡他们,被吓了一跳,一连往旁边走了好几步,才停下来。
王大胆也没打算搭理这个年轻人,扶着大郑准备继续走··没走出两步,他突然停了下来··作者有话要说:恭喜小少爷取得历史- xing -进步·都二十多万字了(抹泪)·裴久川::)·☆、浮沉(04)·王之衡停下脚步的瞬间, 寸头整个人都僵硬起来。
他还在盘算到底是镇定自若地走开, 还是一把推开王大胆夺路而逃, 就听见对方呵呵了两声:·“何大米你来这儿干嘛”·怎么这么倒霉真是X了狗了·心里这么想, 何大米还是嬉皮笑脸地转过身来:“王队好久不见我有嫂子了吗”·说完, 他把头一缩,明显是怕王之衡冲他动手。
“小兔崽子”他最后一句话一出, 王大胆的眉毛就竖了起来, 当下也不管还在哼唧的大郑, 甩手走到了何大米身边, “怎么了你身上哪儿不舒服皮痒痒了还是怎么地”·“冤枉啊”见对方横眉立目, 何大米心里叫苦, 面上还要堆出带着热乎气的笑容来, “我来看我朋友, 他住院了”·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他的表情认真,配上他那张看起来还算朴实的脸, 倒也不太像说谎的样子。
王之衡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个遍, 就差徒手破开何大米的胸膛,看看有没有什么黑了的零件, 一直看到何大米满头冷汗才作罢:“别是什么刚出来的朋友吧”·“不是不是”这话把何大米吓得不轻, 他下意识举起双手,“王队我早就改过自新了今年居委会还给我家发了个什么文明住户的牌子不信赶明儿你上我家看去要是假的, 你再把我抓进去都成”·仔细说起来,何大米也算王之衡的老熟人。
自从当年在派出所时与王之衡见过一面,后来, 每次进去,都少不上遇上这个黑脸的大个子··“都快娶媳妇的人了让你弟弟少- cao -点心”对上何大米,王大胆恨铁不成钢的心情要更明显一些,不由得开口训斥他。
第一次见何大米,对方还是个十几岁的小孩——偷钱包被送进来的··王之衡那时刚从警校毕业,没什么社会经验,看着何大米蔫头蔫脑蹲在角落,脸上还挂着两道鼻涕,觉得他可怜,就给他分了半个面包。
这半个面包给出去,就坏了大事··一个人拉扯弟弟长大,何大米从小就在各种白眼里度过,哪里受过这样的待遇,当即把王大胆的模样记了个结实——后来,每次被逮进来时,他都要嚷着让王之衡来看他。
王大胆被气得不轻,这倒霉孩子怎么就改不了偷鸡摸狗的习惯·如此反复几次,他终于忍不住了,在何大米再一次被送来教育之后,对方前脚刚出派出所的门,他后脚就跟了上去。
然后堵到暗巷里,劈头盖脸一顿好揍··直到被揍得哭爹喊娘,傻了眼的何大米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大个子根本就没有当初给他面包时那么好心·揍完,王之衡一身轻松地拍拍手,拎小鸡崽似的把少年拎在手里,顺着从对方嘴里问出的住址,一路把何大米拎回了家。
接着就轮到他傻眼了··到家的时候,何小米正在门口翘首以盼,见哥哥被一个大个子拎着回来,哇地一下就哭出了声··瞅着弟弟哭,何大米一下来了劲,直接从王大胆手里蹿了出来,忙不迭抱起何小米一阵好哄,才止住了对方的眼泪。
“生我的时候家里穷,就叫我大米了·”他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伸出小黑爪子给弟弟抹脸,把小米的脸抹得一团黑,“生他的时候更穷,就叫他小米。”
结果,小米还没满周岁,何母实在受不了身边这个天天酗酒赌博的男人,包裹一卷,出门打工去了··这一去就是十几年,中间连个音讯儿都没有,就连何父在喝酒时被混混捅死,何大米也没见母亲回来过。
“所以你就出去偷东西”王之衡指着何大米,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五官都扭在了一起··何大米无辜到:“我是童工,人家不要我。”
没办法,既然最初给了那半块面包,王大胆总不能现在就撒手·他只好从本来就不多的工资里拿出一点接济这两兄弟,小米太瘦了,手腕还没玉米杆粗,他看着碍眼。
但毕竟工作忙,王之衡不能时时照看两粒米·一个不注意,何大米就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了一起··接着就真进局子了··王大胆暴怒,差点就要把何大米揪出来揍死。
然而木已成舟,不管他怎么想办法疏通,何大米还是进去蹲了两年··等到从班房里出来之后,大米粒儿就开始躲着王之衡走··倒不是他白眼狼翻脸不认人——他实在是没脸去见王大胆,听弟弟说,他不在的这两年,一直都是对方照顾小米。
想到大个子对自己这么好,再看看现在自己这副模样,何大米没什么底气再在对方面前出现··王之衡多多少少能猜到他的心思,索- xing -不再搭理他,加上调去分局后工作忙,只偶尔抽空和小米联系联系。
这么多年,两个人再没见过面,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从何小米口中听着对方的消息··“我知道哪能再让小米替我担心”提起弟弟,何大米收敛了先前夸张的笑容,他缩了缩肩,眨巴了半天眼睛,不自然地抽了抽嘴角,“那啥......我最近和同乡开了个餐馆......你没事儿......过去坐坐”·他这话说得别扭,王之衡听得也别扭,两个人就这么别别扭扭地对着,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同时笑出了声。
“兔崽子”王大胆忍不住,又训了他一句,“躲躲躲看你能躲到哪儿去”·“我错了”何大米挠头,窘得满脸通红,“过几天你到我那儿去我请你喝酒 ”·一旁,搞不清楚什么情况的大郑完全被这两个人弄糊涂了,明明先前还一副剑拔弩张的模样,怎么转眼就开始讨论喝酒的事儿·刚被酒误事,他不想再听到这个字,于是大声地哼哼了两声。
“行了你去看你朋友吧”听见大郑不舒服,王之衡冲何大米挥挥手,“别给我惹事”·“那肯定的”大米粒儿满口应下,“我现在乖得很模范公民”·————————·“你这不是折腾念念吗”·第二天,裴久川抱着还没彻底睡醒,双眼朦胧的徐念,在医院大厅里等着上司挂号。
“明天就要上班了·”徐宵的脸色还是不算太好,依旧泛着几分苍白,尽管和昨晚相比,已经算得上容光焕发,“早点带他检查完,我早点能放下心。”
那边的人养念念养得太不周到,六岁的孩子看上去和四五岁似的,抱着的时候轻得让人心疼··这件事说起来还是要怪自己,他叹口气,如果早一点把念念接回来,也不至于是现在这个样子。
见上司神色有恙,小少爷忍不住凑上前去:“我不是说了吗,过几天等他休息好了,让蒋诚带他去做检查·都是熟悉的医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悬疑推理·裴久川根本没想到要把念念带来公立医院,按着他的意思,约好私立医院,让蒋诚陪着念念去就行了。
·但他没想到,上司坚决反对这个想法,甚至摆出了一副不允许他来抢念念的架势,差点就要赶他出家门··为了不被赶出去,小少爷只好乖乖闭嘴。
徐宵不是不知道下属在心疼他和念念,但他实在没办法放心地把孩子交给蒋诚·纵然那个男人对裴久川的忠心根本让人挑不出毛病··可那也只是对裴久川而已。
 ·蒋诚看不顺眼他,他心里很清楚··“念念怕生·”从挂号处回来,他伸手摸了摸念念的小脸,“我不陪着他,他会害怕的·”·“......”小少爷想起昨天徐念没心没肺在自己怀里上下扑腾的画面,深刻地感受到了上司的敷衍。
算了,他想,别在这个时候逼徐宵,给对方留一点空间吧··大约睡够了,又或者感觉到了有人在碰他,念念把脸在裴久川怀里蹭了蹭,然后才迷迷糊糊睁眼··才睡醒的他晕晕乎乎的,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谁的臂弯里,只耷拉着眼睛,把身子往小少爷怀里使劲拱:“爸爸亲念念”·还没等裴久川反应过来,念念吧唧一口啄在他脸上,亲了他满脸的口水。
“睡够啦”怀里的小家伙实在可爱,小少爷忍不住软软地亲了回去,“我亲念念好不好”·“......”徐念一脸懵逼地看着他,缓了好几秒,才愣愣地发现抱着自己的男人不是爸爸,然后整个人都傻了。
 ·接着,他眼眶一红,显然要哭出来··“我在这里,别怕·”徐宵本来还噙着笑,看着儿子犯迷糊,见念念突然变了脸色,急忙从下属手里接过孩子。
“爸爸别走”一扑进他怀里,念念就哭了,小脸皱在一起,抽抽噎噎到,“不要留我一个人”·念念显然被方才醒来时的场景吓得不轻,牢牢地揪住徐宵的衣服不肯撒手,直到眼泪鼻涕蹭了爸爸一身,才勉强止住了哭声。
“我不走·”徐宵拍着念念的后背,轻声哄着他,“爸爸以后一直都陪着你,念念不怕,不怕啊·”·这突如其来的转折着实把裴久川惊着了,他也不敢上去打扰这对父子,只能等到念念慢慢平静下来之后,才递给上司一个询问的眼神。
“没事·”徐宵勉强地笑笑,“跟你说了,这孩子离不开我·”·他把念念抱得更紧,温声哄着小家伙,没有再对小少爷作出任何解释。
裴久川识趣地闭上嘴,心里却七上八下地做出了各种可能的假设··这里熙熙攘攘的,念念的哭声倒也不算太引人注意,花了半个小时,好不容易哄好念念,两个大人就准备带着孩子上楼去做检查。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喧杂声··医院大厅其实算不上个安静的地方,白天尤甚·病人的呻吟、家属的哭号,或焦急或欣喜的各种口音密密地交织在一起,把生与死牢牢地包裹在最中间。
无论发出的音色如何,这些声音总是共同指向了一点,那就是对病人的关注·无论是不耐烦还是冷漠,总归都要和那个一脸病容的人沾上点什么关系··但这阵喧杂声不是。
结队成行来的人足有几十个,一看就是有备而来,他们的头上都缠着白布,队首几个年轻力壮的男人手里,还举着黑白照片和横幅··裴久川看了一眼,横幅上的红字还没有干透,墨汁淌下来,显得鲜血淋漓:·黑心医院害人- xing -命·无良医生还我儿子·“这......”他从没见过眼前的场景,但从对方来势汹汹的模样来看,显然是来闹事的。
“报警”只往外瞄了一下,徐宵的脸色就变了··他把念念往下属手里一塞:“带他上楼,别下来”·扔下这句话,不待小少爷反应,他就朝门口走了过去。
结伴而来的大多都是体格结实的年轻男人,中间夹杂了几个中年妇女,来势汹汹,门口的保安根本拦不住这么几十号人,还没来得及举起警棍,就被踹到了一边··一进门,像是事先排练好了一样,中年妇女们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猛地洒向半空中。
白色的纸钱纷纷扬扬地落下,被吹进大厅的风一带,没来得及落在地上,又毫无章法地重新乱飞了起来··“霍仲景呢”队伍前面的一个刀疤脸冲到服务台,一拳砸在了小护士面前,“叫他滚出来”·小护士平时在服务台安安分分地工作,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吓得脸都白了:“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做什么”刀疤脸冷笑,“他害死老子的弟弟老子要让他偿命”·语毕,他一扬眉,显出十二分的凶恶。
小护士的脸更白了,哆哆嗦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见对方不交代霍仲景的行踪,刀疤脸伸手就要去拽小护士的衣领,手刚伸出来,还没沾到边,直接在半空中被打了下来。
他吃的就是医闹这碗饭,仗着健硕的体格和凶悍的面容,鲜少有人能在他砸场子的时候妨碍他,想要拦他的人,基本上都被揍得鼻青脸肿··被这么一拦,刀疤脸的火气蹭地就蹿了起来。
他转头一看,身侧两三步左右,站了一个面容苍白,看起来精神不济的男人··“哟,怎么”徐宵在他眼里根本没有一点攻击力,刀疤脸眯着眼,- yin -阳怪气拖长了腔调,“——想要英雄救美”·话还没说完,他先把拳头伸了出去,直接朝对方的脸上招呼·这一套是他使惯的,本来做的就是撒泼打滚赚钱的生意,谁还会和你讲道理·手臂伸出一半,还未全部展开,刀疤脸突然感到一阵剧痛。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悬疑推理·没等他搞明白是怎么回事,腿上就挨了重重的一下,那一脚力度极大,直接把他整个人踹翻在地··徐宵根本不给他挣扎的机会,径自捉起对方的两只手臂,往身后狠狠一扭。
“啊——”被死死压在地下反抗不得,刀疤脸只觉得自己的手要废了,“轻轻点”·原本还在撒纸钱的同伙们都愣了,刀疤脸是他们这个小团伙里的领头人物,什么事情都是他冲在前面,包括动手打人。
剩下的人,大多数时间都是充场面,在医院里撒撒纸钱,点几串鞭炮,把事情闹得更大而已··好巧不巧,刀疤脸被踢翻在地的瞬间,点鞭炮的男人刚好点着了引子。
于是,在鞭炮噼里啪啦的爆炸声里,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头儿被一个文文弱弱的男人撂翻在地,脸上的疤痕都鼓了起来··“你们他妈的傻啊”鞭炮一炸,快疼晕的刀疤脸清醒过来,“赶快揍他”·————————————·“我不是叫你看着念念吗”·急诊室里,徐宵的脸黑得快赶上平日的王之衡。
“爸爸......”念念没见过他发火,吓得往裴久川怀里一缩,想了想,又伸手去拽爸爸的衣服,“我没事......阿久叔叔是担心你......”·“......”念念替下属说话,徐宵不能不听,他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儿子的头,“我知道。”
他原本想和刀疤脸周旋一段时间,拖到其他警察来再说··但那群医闹显然不会和他讲道理,刀疤脸一声令下,连那几个中年妇女都冲了上来··徐宵虽然能打,一个人对上这么多人明显占不了上风,不过他也不傻,直接把刀疤脸拽起来挡在身前。
那些朝他挥舞过来的拳头,大半都打在了对方身上··刀疤脸痛得直嚷嚷,徐宵一边躲闪,一边控制着脚步,试图把这群人往医院外面带··然而,一个人能兼顾的范围毕竟有限,等到他察觉身后有破空的风声时,似乎已经来不及躲闪了。
“滚开”没等他想好如何躲避,风声突然消失了··裴久川一脚踹在那人的腰侧,直接把对方踹得横飞了出去,路上还一连带翻了好几个同伙。
“头儿”他冲到上司旁边,“你没事儿吧”·徐宵还没来得及回答,剩下的人又冲了上来··他有刀疤脸做盾牌,对面的人不敢下死手。
但下属的运气,显然就没有那么好了··“不会跑吗”徐宵看着护士给裴久川的脸上完药,怒火还是没消下去多少,“本事不是挺大的怎么站在那儿让人打”·“......我学散打的时候,没和这么多人打过啊......”小少爷一边抽着凉气一边说,“这还是第一次”·多了裴久川这个目标,大半的人都赶着去招呼他了,尽管他学得还算扎实,毕竟没真刀真枪下场过。
再说,对面都是一群一言不合往下三路下黑手的,能堪堪脱身,已经很不错了··徐宵没说话,显然还是被气得不轻··念念又动了动,还想帮阿久叔叔说话,还没开口,就先被对方摸了摸头。
“没事·”裴久川揉揉他的小脑袋,“你爸爸是担心我·”·说完,他忍着疼,朝上司咧嘴笑了笑··“......”下属和儿子一唱一和,徐宵哪儿还能再气得起来。
“你就折腾吧·”看着小少爷脸上的伤,他目光微暗,别扭地把头转向了一边··“太感谢两位了”·他们这边还在闹情绪,另一边,几个白大褂已经走了过来。
为首的男人大概五十出头的年纪,见了徐宵他们,忙不迭地凑上来:“两位是哪个单位的我一定得送面锦旗过去要没有你们,今天可就完了”·他的语气激动,紧紧地握上徐宵的手,就差来个热情的拥抱。
“不用了·”徐宵同他握了握手,客气点头,“您是”·“哦哦哦我太激动了”男人一拍脑门,“我是副院长孔福您叫我老孔就成”·“孔院长。”
徐宵收回了手,郑重到,“今天的事......”·提到方才折腾的一出大戏,孔福的脸耷拉下来,连带着人都矮了好几公分:“您也看出来了,这是专业的。”
专业的医闹··“昨天晚上他们儿子刚走,今天就整了这么一出”副院长有些愤然,“ 八成早就准备好了”·死去的那个年轻人在二院里住了半个月,在工地干活的时候从楼上摔了下来,直接掉在了下面的钢筋堆上,被插了个结实。
送到医院时早就只有出气没进气,医生护士费了大力气把他暂时抢救回来,却还是没能阻止后续的一系列并发症和感染··“医药费都是我们先垫的”孔福越说越气,唾沫横飞,“现在倒好,还不上也就算了,居然倒过来闹事他们想怎么样”·提到这个,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连忙把身后的医生拉出来:“小霍,给这两位道谢”·被拉出来的医生年纪不大,看起来和徐宵是同龄人,大概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尽管强作镇定,还是不免出了满头的冷汗。
“我是霍仲景·”他朝徐宵伸手,“赵虎的主治医师·”·想起了方才大厅里的骚动,霍仲景的手里也出了一层粘腻的汗:“谢谢你们了,不然,我可能真的要被他们砍死。”
“小霍你放心”闻言,孔福脸一沉,“他们就是来要钱的大不了我们把钱给他们绝对不会让你出事”·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他这话话糙理不糙,大部分的医闹就是想讹钱而已,尤其是这种一看就准备万全的,恐吓的话再吓人,也不过是为了从医院里榨出更多的钱。
“是我......”霍仲景面色稍沉,摇了摇头,“我给医院添麻烦了·”·“他们已经被带走了·”徐宵冲两位医生点头,“一时半会应该不会再来,你们可以和家属再协商一下,一切以人身安全为重。”
孔福懂他的意思,只能无奈地向他笑笑··这么一折腾,也来不及给徐念做体检,没办法,徐宵只能先把念念带回家,顺便捎上再一次负伤的下属··就当同时照顾俩个孩子吧,他摇摇头。
“头儿......”回家路上,想起那群人下手的狠劲儿,裴久川一哆嗦,“他们不会真的要对那医生下手吧”·徐宵没立即回答,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看起来他们只是来要钱的。”
比起那种来医院要命的,这种要钱的恶棍居然已经好了许多··这是什么世道呢·然而,在他对小少爷做出保证几个小时后,霍仲景就在回家的路上,被人捅了好几刀。
··☆、浮沉(05)·夜幕降下来, 被霓虹灯挡住, 缓缓地回旋在城市上空··徐宵躲在厨房里洗苹果, 哗哗的水流声间, 客厅里的笑声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他有点不太习惯··家里平常只有他一个人, 每次下班回来也没什么心情看电视,基本翻翻书就休息了·因此, 绝大多数的时间里, 这片属于他的私人空间都很安静。
而现在, 多了一个念念不说, 还凭空冒出来一个裴久川··那一大一小似乎很合拍, 不知道说到了什么, 念念的笑声突然高了起来, 似乎完全被逗乐了··裴久川这么适合和小孩玩吗·这个想法冒出来, 徐宵自己先勾了勾嘴角,下属大概也算个没长大的孩子吧。
只不过......他关掉水龙头, 把手撑在流理台上, 静静地垂下头··昨天晚上的事他模模糊糊记得一点,大约太疲惫, 他并不能记清所有的细节··但眉间似乎还在隐隐发烫, 灼烧得他整个人都难受起来。
“徐处”·还没等他想明白问题出在哪里,小少爷突然钻了进来··“你不是在陪念念玩吗”徐宵抬头, 瞥了一眼下属,对方脸上还带着伤,因此笑的时候不敢动作太大, 看起来有几分滑稽。
“他在看动画片·”裴久川冲他眨眨眼,然后凑上前,“我今天能不能留在这儿”·距离太近,男人的气息温柔地漫过来,徐宵下意识想躲,但位置有限,他也躲不到哪儿去。
“你要是想待在这儿.....”既然躲不开,他只能勉强逼着自己镇定下来,“那晚上和念念一起睡吧·”·听了他的话,裴久川就是一愣,嘴唇稍动,明显要回答他“我睡沙发就好”。
徐宵哪会给他这个机会,顺手拿起刚洗好的苹果就往下属嘴里塞:“少废话,我还没狠心到让病号去睡沙发的地步·”·于是,某个病号乐滋滋地捧着苹果,两句话不到就被开开心心地打发回客厅,和念念一起看起了动画片。
“你啊......”徐宵摇头··他也不知道这声叹息究竟是在说裴久川,还是在说他自己··这边,莫名其妙混搭起来的一家三口一边啃苹果一边看动画,另一头,何大米正在小巷里飞奔。
说是飞奔,实际上也只是跑得快了些,毕竟他的腿肚子现在还在转筋,根本不能跑出正常的速度··他跌跌撞撞地跑着,终于看见了灯光和人群··卖烤串的老板正吆喝着招徕顾客,一抬头,冷不防瞅见不远处一个男人喘着气冲自己招手。
“你别过来”老板一激灵,拿着签子对准男人,“你再过来我报警了”·对方似乎并没有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一个踉跄,直接瘫在他的脚下,同时,手牢牢地攀上他的裤腿。
“快......快报警”前襟沾满血迹的何大米感觉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不不不救护车救护车”·————————·带念念回来其实是无奈之举,一头热的徐处长只打定了一定要把儿子抢回来的主意,却没想好后面如何照顾念念。
他要上班,自然不可能把孩子带去警局··而家里人......徐宵在心里默默算了算,从上大学起,他基本上就没怎么回过家··突然冒冒失失地回去,还带着个六岁的孩子,本来就不怎么和睦的家庭关系怕是要彻底崩溃。
还好,得益于他平时顺手帮一把邻居的好习惯,楼下的大妈很热情地主动请缨要求照顾念念··虽然只能解一时的困境,但好歹也能帮他暂时救个急··“爸爸去上班了。”
他蹲下来,摸摸念念的小脸,“晚上接你回家·”·念念乖乖点头,凑上来狠狠地亲了他一大口··徐念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以前他要等上一年才能见到爸爸,现在只要一个白天就行。
他虽然小,也明白这肯定要比以前棒得多··“也亲我一口嘛”裴久川见缝插针,先啄了下徐念,又笑到,“乖乖吃饭,多吃饭才能长个子”·念念眨巴眨巴眼睛,搂住小少爷的脖子,糊了阿久叔叔满脸的口水。
“你怎么和他玩得这么好”·开车去市局的路上,徐宵忍了半天,最后还是没忍住··虽然徐念一直不在他身边长大,但他还是了解这孩子的- xing -格,轻易不太会相信人。
自家下属除了长得好看点儿之外,还有什么地方能让徐念一下就不设防·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因为我喜欢他啊·”上司这个问题问的有点莫名其妙,裴久川一脸茫然,“小孩子能感觉到吧,和喜欢自己的人肯定玩得好。
”·小少爷的回答理直气壮,一时间,徐宵找不出什么可以反驳的点··他沉默了一会儿,等下一个红灯亮起的时候,他稍稍偏头看了眼裴久川··“你不好奇念念的事情”·就算下属对他没什么特殊的感情,单身未婚的上司突然带了一个年纪够上小学的儿子回来,换作一般人,大概都忍不住要旁敲侧击询问一番。
但裴久川没有··除了第一眼见到念念时,他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后面,小少爷压根没问过半点孩子的事,极其自然地接受了他有个儿子的事实··觉得体贴的同时,徐宵又感觉哪里怪怪的。
“你想让我问吗”裴久川还从来没见过上司这种欲言又止,遮遮掩掩的模样,心下觉得有点好笑,“那我问了”·他狡黠地冲对方一笑,眼睛眯在一起,笑得一脸荡漾。
徐宵一愣··过了好几秒,后面的车主不耐烦地按喇叭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裴久川耍了··“......”徐宵把头转回来,不想再搭理小少爷。
他们去的早,警局里的人不多,把车停好后,两个人就打算上楼··“徐处长”还没进楼门,背后突然炸开了一声惊雷··车刚停稳,孔福就手忙脚乱地滚了下来。
“孔院长这么早就来送锦旗啊·”对方身材圆润,一着急,就走出了憨态可掬的模样,裴久川见他这幅样子,忍不住笑了,“您也太客气了·”·昨天,拉上霍仲景足足感谢了半个小时,孔福才依依不舍地放他们走,临走前,终于从裴久川嘴里撬出了二人的身份,当即表示要做两面锦旗送来。
只不过.....小少爷盘算,这动作是不是太快了点·见到孔福这幅模样,徐宵和下属的想法却大相径庭··男人满头的汗,仔细看,外套扣子还扣错了位置。
然而,他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自己衣着上的疏漏,只忙着朝他们走过来··“出事了吗”徐宵心下急转,一下就想到了昨天的事情,“他们又来闹了”·那群人的胆子未免太大,仗着舆论压力,咬死了医院和警方不能对他们有大动作,才敢这么猖狂·“徐处长”孔福嘴一咧,差点要哭出来,“小霍他被人捅了”·两个警察同时一愣。
会议室里,徐宵给孔院长倒了杯茶,示意他慢慢说··“我睡到一半,被电话吵醒·”回忆起几个小时前的场景,孔福的声音有些发颤,“是兄弟医院的,他们说小霍在他们那里抢救”·霍仲景虽然年纪不大,但在专业方面是一把好手,学术上也不差,一连发了好几篇论文。
因此,外院多多少少也知道这位霍医生的名头,他一被送进来,就有人认出了他··孔福还没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下一个电话就挤了进来,是派出所打来的··民警说,霍仲景被人捅了好几刀,联系不上他的家属,只能让孔福先过来一趟。
“什么都没抢什么都没拿”孔院长咣地把杯子磕在桌上,冲徐宵比划,“只捅了人”·不用脑子想,他也知道是谁下的手·“孔院长,冷静。”
杯子被这么一磕,茶水都溅了出来,有几滴滚烫的水溅到了徐宵手上,惹得他一皱眉,“那几个闹事的人被放出来了”·就算界限模糊,不好处理,但也不至于一晚上都不到就放人吧·他脸色一沉,被勾出了几分火气。
“没放他们”孔福哭丧着脸,“是别人干的”·这并非定论,但当他在手术室外急得团团转时,赶来的分局警察让他看了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孔福见过那个人··由于赵虎的情况特殊,他时不时地去对方的病房里转上几圈,看看这个年轻人的情况·两三次,在病床前,他都看到了这个男人的身影。
他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但隐约记得,好像叫什么“米粒儿”··“他怎么了”孔院长惊恐地看着警察,“是他捅的小霍”·警察没正面回答他,只淡淡道:“他是发现霍仲景被捅伤的人。”
“然后我就跟着他去了警局”孔福大力拍着腿,手心都红了,“我听见他们领导说,不可能是那个米粒儿下的手”·还没调查个一二,居然就说出这种话。
孔院长又惊又气,当即意识到,如果案子在这个人手里办,怕是要砸锅··“领导”徐宵皱眉,“长什么样”·“黑脸”孔福比划,“壮实得很长得和门板似的”·得,徐宵知道了,这是王大胆无误。
他早就说过对方那张嘴会招祸,现在,果然就应了这句话··“徐处长,我实在不放心让他们查·”孔福紧紧握住他的手,眼泪都快掉出来,“您看能不能把案子移交到你们这边,小霍不能白白被捅刀啊”·说话间,孔院长的眼眶都红了,显然是动了真感情。
“这样吧,孔院长·”徐宵拍拍他的手,“我先过去一趟,替你盯着好吗到时候要是有什么情况,再进一步处理·”·“行行行”孔福本来也就是病急乱投医,能得到这句保证,已经很满足了。
想起病床上的小霍,又想起昨天医闹凶恶的嘴脸,他胸口一闷,喘了半天,才没让自己也倒下去···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你知不知道那句话被传出去会是什么后果”·王之衡的办公室里,裴久川老老实实地站在一旁,听自家上司教训王大胆。
“我......”这件事毕竟是自己理亏,王之衡几次张嘴想打断喋喋不休的徐宵,也没敢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脸都忍红了,才勉强憋出一句,“那孩子不是这样的人”·“证据呢凭你一张嘴”见他还敢顶嘴,徐宵简直要被他气笑,“这么大的人,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还要我教你”·王之衡一缩脖子,没再反驳对方。
徐宵不是个喜欢训别人的人,这点王大胆知道·突然叭叭叭说了这么多,都是紧张自己,为自己好,这点王大胆也知道·但他同时还是相信,何大米不会做那样的事。
只要有何小米在一天,何大米就不可能脑子一昏,把自己后半辈子全搭进去··“你听我说......”好不容易,等到徐宵训累了,喝水歇息的时候,王之衡才敢开口,“那孩子我认识好多年了......”·“那你不知道他的前科”来之前,徐宵让曲七调了一下何大米的资料,虽说没犯过什么严重的罪,但也是大错不犯小错不断的类型。
就算王之衡相信何大米,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也不能当着别人的面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来··这不光是害他自己,还是在害何大米··王大胆似乎也想明白了这点,讷讷地垂头:“我知道错了......”·见对方认错,徐宵多少顺了点气,他没再说话,默默地把茶喝完,等到火气全消下去之后,才到:“怎么回事”·孔福疑心何大米并非全无道理,他和霍仲景又不住一块儿,怎么可能赶巧就发现对方被捅了。
很明显,他在跟踪霍仲景··“大米和我说......”王之衡叹了口气,这话他自己说出来都别扭,“他确实跟着霍仲景,但不是想伤害他·”·何大米虽然从小偷鸡摸狗地长大,脑子却不算太灵光,不然也不会每次都被推出来顶缸。
赵虎突然走了,他伤心得不行,论起来,两个人也有共同被教育的情谊,算是一对难兄难弟··第二天,他还在帮着赵家张罗后事,就听见了几个亲戚在偷偷摸摸说着话。
一开始,何大米没听清,等他听到对方说了什么之后,出了一身的冷汗··赵家人怎么能做出这种事何大米急得团团转,霍仲景他见过好几次,话虽然不多,却很照顾赵虎。
谁知道为了讹钱,这些人居然找到医院去·二话没说,大米粒儿就飞奔到了二院··然而,他去的时候已经晚了,没能赶上大厅里鸡飞狗跳的一幕,只遇到了下班的霍仲景。
他有心拦下对方,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和霍医生开口··说对不起,赵虎的家人不是故意的·算了吧,瞎子都看得出来,他们就是来要钱的··说霍医生你要注意安全·听起来简直和恐吓一样。
没办法,想不出来有什么招数的何大米,只能笨笨地跟在霍仲景身后,一边想着怎么和对方道歉,一边提心吊胆地环顾四周,生怕赵家再出什么歪招··霍医生并没有坐车,而是抄了近路回家,他脚程不快,大米粒儿也能赶得上。
谁知道,三拐两拐,霍仲景先走过一个拐角,何大米还没来得及追上去,突然听见对方一声惨叫··他一怔,赶忙跑上去··小巷里十分昏暗,他愣了两三秒,才看到躺在地下的霍仲景。
“霍医生”何大米蹲下去,慌张地想扶起对方,“你怎么了”·动作间,他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接着,霍仲景闷哼了一声。
何大米感觉到,有什么温热而- shi -漉漉的东西,沾在了他的身上··作者有话要说:请大家吃炒米~新鲜出锅~不黑不要钱~·何大米:QAQ·预祝各位双(duo)十(shou)一(yu)快(kuai)乐~·☆、浮沉(06)·“凶器呢指纹查过了监控呢”·王之衡话说到一半就不再往下说, 支支吾吾好久也没蹦出一个字。
徐宵只好敲敲桌子, 示意他继续··“就是普通的水果刀......”王大胆把头一缩, “上面有何大米的指纹·”·然后, 他的头和声音一起低下去:“没别人的......那块也没监控......”·“......”这次, 连一直插不上话的裴久川都听不下去。
说起来何大米是真的蠢,发现霍仲景被捅之后, 居然还想伸手去拔那把刀··要不是对方痛苦的闷哼和鲜血吓退了他, 大米粒儿可能直接就要把刀拔/出/来··“所以......你和我说了这么多, ”徐宵有些无力, 扶额到, “话里话外都在说何大米是目前嫌疑最重的一个”·像王之衡这样把人往火坑里推的关怀, 也不知道那倒霉孩子能不能承受得住。
“我不是那个意思”王大胆急眼, 拳头都攥紧了, 低吼到,“都给你说了那孩子本- xing -不坏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事”·徐宵本来一直抱着和王之衡讲道理的心思, 听到这句本- xing -不坏, 一下愣住了。
他抿嘴,没马上接下对方的话··王大胆还一头愣, 抓住这个机会, 叭叭叭地开始诉说何大米的生平,讲到一半, 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好像哪里不太对劲··他本来没反应过来,见徐宵神色不对,往前想了两句, 自己的脸先白了。
“我......”王之衡的气势一下弱了下来,“我不是故意的......”·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什么故意的裴久川一直旁观这两个人斗嘴,自认没错过任何一个细节,结果突然就跟不上事态发展。
小少爷有点懵··“没事·”·徐宵冲王之衡摆摆手,示意跳过这一段:“赵虎的家人你们找了吗”·“让小楚他们去了。”
背后一身冷汗,王大胆恨不得马上换个话题,“现在估计已经带过来了·”·说完,他小心翼翼地瞄了眼徐宵,见对方脸上没有什么其他的表情,心提得更高了。
“那你去看看那边吧·”王之衡那副“出大事了”的模样太明显,但徐宵还是选择装作什么都没看到,“这个案子你自己紧紧弦,没证据之前别再乱说话了。”
“今天孔福找的是我,如果他找上了媒体......”·王大胆脸色更白了··“你是老人,别感情用事·”看对方煞白的脸,最后,徐宵还是没把那半句话说出来,只伸手拍拍王之衡的肩,“霍仲景还在病床上躺着呢,他可是什么都没做错。”
“我知道了·”王大胆乖乖认错··“那我先回局里·”徐宵并没有和他多谈的意思,朝他点点头,也没管从始至终被晾在一边的裴久川,自己先出了门。
本- xing -不坏......回去的路上,徐宵一边开车,一边漫不经心地琢磨着方才王之衡口不择言说出的几个字··说起来,这么多年,王大胆倒是没怎么变··一直都是那种怼天怼地的愣头青- xing -格,对看上眼的人几乎毫无保留地信任。
这种信任会是好事吗·他把方向盘狠狠往右打了一下,动作太大,惹得裴久川看了他一眼··徐宵只当做没看到··肩胛上的旧伤隐隐作痛,明明现在已经将近初夏,不是- yin -雨绵绵的天气。
——————————·送走旋风一样刮来,又旋风一样刮走的徐宵,王之衡在办公室里静坐了一会儿,尽量让自己顺顺气,免得等会儿见到赵虎的家人再出什么幺蛾子。
徐宵说得对,是他感情用事了··最好的例子刚刚才跑掉,王大胆提醒自己,不要犯错··赵虎的家人才从派出所里出来没多久,一转头,又被提溜进了分局。
刀疤脸收了他们的钱,倒也没多说什么,只一口咬定自己是赵虎的好哥们,不能容忍兄弟被二院害死,这才跑去大闹一番··没有证据能证明是他们雇了人去闹,因此,盘问再三之后,民警也只能先处理刀疤脸,不能真的把赵虎家人怎么样。
赵虎他二舅面上听着民警教育他们,趁对方不注意时,冲自己的姐姐——也就是赵虎的亲妈递了个不满的眼神··不是说好了,大家出钱,拿到赔偿之后平分吗·现在倒好,一分钱没拿到,大家一起进了派出所,这是怎么回事·他敢质问亲姐姐,但赵虎他娘也不是个吃素的,当即横眉立目瞪了回去。
死的是老娘的儿子,你有什么底气瞪老娘·被亲姐姐这么一瞪,赵虎他二舅就怂了,家里从来都是这个作风彪悍的姐姐说话算数,这个逼着二院掏钱的主意,也是她想出来的。
拿自己亲儿子做筏子,不敢正面杠姐姐,他低下头,默默吐槽了一句,真是心黑·来的路上,赵虎的亲妈就和弟弟商量好了,先低头服个软,等到风头过去了,再去医院闹·于是,听了三四个小时的调解后,他们毫发无损地回到了家。
还没来得及休息一会儿,警车就来了,转了个圈,把他们带到了分局··“我说这是什么意思啊”程秀英拍着桌子,一点也没把眼前的小警察放在眼里,“我们都是遵纪守法的良民,怎么把我们带到局子里来有没有王法了”·“我给你们说我要去告你们黑心玩意儿”她的唾沫喷了小楚一脸,惹得小楚一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这是什么事儿·才从医院里回来没多久的小楚绝望地想,自己怎么总是碰上这种人·见他手足无措,程秀英更来劲了,一叉腰,冲到对方身前:“说话到底放不放我们走”·她把头仰得高高的,仿佛小楚才是被她抓来询问情况的一方。
“这里是警局·”暂时处于上风,等她还想蹿得更高时,一个沉沉的男声从背后传来··“不是你撒野的地方·”王之衡冷笑,“本事够大的,跑到医院去闹不够,还要去捅医生”·程秀英蹿不动了。
“我说这位同志·”虽然还没反应过来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她口条一贯伶俐,习惯- xing -反驳对方,“谁去医院里闹了”·接着,她就要重复下一句话。
“谁捅......”刚说出两个字,程秀英一愣,瞪大了眼睛,“那个姓霍的被人捅了”·“如果你有点良心,你口中‘那个姓霍的’,是从你儿子入院开始,就一直照顾他,甚至自己掏钱分担医药费的霍医生。”
面前这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并不把她当回事儿,反而向她这边走了两步,一扬眉:“怎么,闹事没拿到钱,就想把人捅死吗”·“我......”程秀英算盘打得再好,也没想到会出这种事。
她只是想要钱啊女人目瞪口呆,谁想要那个医生的命,又不能换钱·“你们不能这么污蔑人”赵虎他二舅在听到霍仲景被人捅的时候,就已经吓傻了,连忙看向姐姐,然后就看到对方一跳三丈高。
“谁稀罕他的命”捅人的脏水可不能往自己身上泼程秀英满脑子只有这一个念头,“你有证据吗”·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像她这样的人,王之衡以前在派出所时见得多了,他也不着急,任凭女人对他破口大骂。
一旁,小楚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捂起来,王队的脾气什么时候这么好了把他骂成这样居然也不发火·“闹事的主意是你姐姐提的吧。”
程秀英还在那边骂,这边,王之衡凑到了赵虎二舅的身边··男人一哆嗦··“知不知道,那群请来闹事的,没拿到赔偿,反而进了派出所,后面会怎么样”·王之衡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要么你们拿钱——”论起恐吓,王大胆才是其中翘楚,“要么,他们闹你们·”·他压低声音,朝外面指了指:“请人的时候,没打听打听,以前都蹲了几年”·“不管我的事”赵虎他二舅根本经不得吓,刀疤脸的底细他不清楚,人可是见过的。
得罪了什么人,才能往脸上来一刀·“都都都都是她......”果断地,他直接把亲姐姐卖了出去,“人是她找的我就出了几千块钱剩下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怂蛋被弟弟一指,程秀英气极。
怎么养了块叉烧分钱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甩锅时也一点都不手软·她刚想撸袖子冲过去抽弟弟,皮笑肉不笑的警察就挡在了她面前。
“你想清楚点再回话·”王之衡低头俯视她,“何大米认识吧”·“大米粒儿”听到熟悉的名字,程秀英一愣,“他怎么了”·要她说,何大米的脑子估计也只有大米粒儿那么点大。
人不错,就是有的时候直愣愣地让人不舒服·医闹的事,她是瞒着对方的,难道被发现了·想起何大米一直在她家帮忙,也不是不可能··“是他给你们说的”被弟弟一气,程秀英完全忘了警察还说过霍仲景被人捅了,注意力全放到了闹事上,“王八蛋没良心的东西”·她这么骂何大米,王之衡就有点受不了,当即冷了脸,扫了女人一眼。
程秀英被对方这种含着杀气的眼神一瞪,气势软了三分:“我说警察同志......小孩子说的话做不得数......”·我的亲姐姐诶赵虎他二舅都快疯了,人家警察明摆着不是和你在说闹事啊·“霍仲景昨天被人捅了。”
王之衡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有几分森然,“第一发现人是何大米·”·——————————·霍仲景流的血虽然多,伤却不是很重。
那三刀没捅在要害处,是不幸中的大幸,处理了一番,等麻醉剂效果一过,他慢慢就醒了过来··他隐隐约约感觉身边有人,眼皮却睁不开··自己......在医院·缓了好一会儿,他才想起来,发生了什么事。
“唔......”孔福守在霍仲景旁边,一直不见对方醒,面上镇定,心里早就炸开了锅··他素来对小霍印象不错,要是早上几年,甚至都想把自己女儿嫁给对方。
这种青年才俊,怎么说也不能便宜了别人··这回可好,青年才俊被捅了好几刀,要不是运气好,现在怕是要彻底凉了··“小霍”见霍仲景醒转过来,孔院长大喜,“你醒了”·“真是遭罪”孔福待小霍是真心的,见他脸色苍白,忍不住咬牙切齿,“都是那个什么米赵虎他们家也太猖狂了你放心绝对不可能饶过他们”·米昏昏沉沉的霍仲景没反应过来,看着院长在自己面前激动地比划了好一阵,才明白对方说的是谁。
“不......”他艰难地开口,“不是他......”·孔福还在亢奋状态里,一时没明白小霍在说什么··“院长......”霍仲景闭上眼,又睁开,稍稍抬了抬声音,“不是他,我看到捅我的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要屏蔽拔/出/来·拔的是货真价实的刀好嘛......·纯洁.jpg·☆、浮沉(07)·分局里, 听了王之衡的话, 程秀英整个人都懵了··她知道大米粒儿和赵虎的关系好......可什么时候好到了这份上·“和我没关系啊同志”尽管想不通, 当务之急, 还是先撇干净自己再说, “我们当时在派出所吶!不知道何大米去干嘛了!”·这倒霉孩子程秀英恨恨地想,拉别人下水做什么·她的意思很明显, 何大米做的事情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警察要抓, 只管抓何大米就好。
王之衡扬眉, 正想说点什么, 袖子突然被拽了拽··“头儿......”他转过身去, 小楚冲外面努努嘴, “小方说霍仲景醒了·”·王大胆心头一紧。
没有监控, 那么伤者本人的证词就至关重要··一旦霍仲景声称,那个对他捅刀子的就是何大米, 加上匕首上的指纹, 那谁也救不了大米粒儿··虽然知道这样不好,但从个人感情出发, 王之衡还是偏向于这个脑袋不太灵光, 一根筋的傻孩子。
“喂,小方·”他接过电话, “霍医生醒了”·看清楚捅刀子的人了吗·这句话王之衡没敢先问,生怕自己太着急,又生出什么事端。
“醒了·”小方如实回答, “得让鉴证科过来做个犯罪画像,他看到嫌疑人了·”·“诶”·王大胆又惊又喜:“不是何大米”··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他说不是......”小方有些犹豫,想了想,又道,“霍仲景说他知道何大米跟在他后面。”
丢下一脸懵逼的程秀英姐弟俩,带着鉴证科的人,王之衡风风火火地闯进了医院··“......”见来的人是王大胆,守在病床边的孔福忍不住皱了皱眉,怎么还是这个大个子·他心里七上八下,也不知道徐处长跟这个人沟通过没有。
王之衡倒是丝毫不在乎孔院长心里想的什么,一进病房,他就大大咧咧地自己搬了个椅子,坐在霍仲景旁边:“霍医生,感觉还好吗”·这个问法让躺在床上的霍仲景苦笑了一下,换成谁,被平白无故地捅了三刀,都不会觉得好到哪里去。
“还行......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不用照镜子,他也知道自己此刻的脸色有多白,稍稍一说话,就牵动着伤口一抽一抽的疼,连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麻烦你们专门过来一趟了。”
“你这说的什么话”一旁,孔福看着他这幅凄惨的样子,忍不住插嘴,“还没什么大问题,这都捅了三刀了再多捅几刀,你的命就没了”·院长太激动,霍仲景只能先安抚对方:“我这不是没事儿嘛......休养几天就好了,您放心。”
说完,他有些费力地把目光转向王之衡:“我听说,你们把那个何大米抓起来了”·“也不是抓起来,暂时扣在我们那里,毕竟从现场看,他嫌疑最大。”
王大胆冲他笑笑··呸孔福在心里暗骂,你昨天晚上可不是这么说的·“不是他......”听了王之衡的话,霍仲景摇头,似是没有力气,喘了好一会儿,才接着往下说,“何大米一直跟在我身后,不可能是他捅的我。”
王之衡惊奇:“你知道他跟着你”·这霍医生胆子这么大吗刚经历完医闹没多久,发现赵虎的朋友偷偷跟在自己身后,居然还敢抄小路回家·真不怕对方趁着夜色,狠狠给他几刀。
想到这里,王大胆眼神一闪,探询地盯着对方··霍仲景虽然醉心学术,却不是个书呆子,一看警察这种视线,就知道王之衡心里在想什么,只能苦笑着摇头:“我一开始也没发现他......”·白天,经历了刀疤脸的事情,虽说最终没波及到自己身上,霍仲景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一半是害怕,另一半就是实打实的伤心了··他自认待赵虎不薄,尽了全力去救治对方,甚至还私下补贴了不少·每次查房的时候,那一家人也客客气气,看不出什么不对的地方。
谁知道,人一走,翻脸比翻书还快··昨天还亲切地握着他的手,谢谢他救了儿子的命,第二天就找了刀疤脸那样的人来闹事··如果不是那两个市局的警察在前面拖延了一段时间,万一被他们冲进来,估计自己真的要被来上那么几下。
虽说对方是来要钱的,但为了把事情闹大,不免要真刀真枪地动手··霍仲景坐在办公室里,想着那句要自己偿命的话,觉得浑身发冷··“救人命的反而要把命搭进去......”不知道是受伤的原因,还是别的缘故,王之衡觉得对方的脸色比刚进来时见到的还白,“我以前从来没想过会有这种事......”·好不容易捱到下班,霍仲景马上就换衣服走人了。
今天发生的事让他心情很不好,因此,他选择了一个人走一走,散散心··反正刀疤脸他们已经被民警带走,一时半会儿,总不可能再出来闹事··未曾想,走着走着,霍医生就发现,好像有什么人,一直鬼鬼祟祟地跟在自己身后。
借着转过街角的机会,他看到了探头探脑的何大米··“我......”霍仲景苦笑,“我被吓坏了·”·在这个节骨眼上,换做是谁,都会被吓一大跳。
不过显然,霍医生实打实的被吓到彻底懵逼,直接做出了错误的选择··已经离家不远,他一咬牙,拐上了自己熟悉的小路,希望能甩掉对方··虽然进去没多久,他就后悔了,这里地处偏僻,何大米要是赶上来揍他,谁能知道·于是,吓傻了的霍医生一点点加快速度,希望凭借自己对地形的熟悉,把何大米甩在身后。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没多久,两人之间的距离就拉开了··霍仲景稍稍松了口气,再走上几百米,绕出这片巷子,就能到他家小区··结果,他刚走过拐角,一个男人迎面和他撞了个满怀。
没来得及和对方道歉,一种奇怪的感觉陡然漫了上来··他盯着男人,听到了不知从哪儿传来的,怪异的声音··好几秒之后,大脑一片空白的霍医生才反应出,那是他自己的惨叫。
“......”听了他的话,王之衡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路是霍仲景自己选的,没人能料到他会突然改变主意,抄小路回家··所以,那个捅他的男人,很大可能事先并没有任何针对霍医生的计划。
无差别犯罪吗王大胆思索着··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霍仲景明显很累,休息了一会儿,才能继续为鉴证科的人提供描述··天色昏暗,他看得不是很清晰,添添补补好几个来回,勉强完成了一张犯罪画像。
王之衡探身过去看了看,那是张几乎毫无特色的人脸,长相平平,没有什么引人注意的地方··除了那双眼睛··“我就记得他的眼睛......”霍医生哆哆嗦嗦,一连打了好几个冷颤,“都不像活人......”·画像里的男人冷漠地看着王大胆,一双眼睛诡异而无神地朝上翻着,没有一点活气。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悬疑推理·“行,我知道了,孔院长您放心·”·王之衡前脚刚走,后脚,孔福就给徐宵打了电话。
徐宵有点头疼,这人怎么就黏上他了,只好随意应付了几句,才把孔福打发掉··不过,话说回来·他给自己倒了杯茶,这个年头,像孔院长这样这么关心下属的领导,也是不多见。
茶倒好,一拉抽屉,徐宵发现里面干干净净的,一个糖包都没有··“......”一头雾水地想了半天,他没找出任何一个合适的理由,去解释空荡荡的抽屉。
徐处长纠结地放下茶杯,在办公室里转了半天,不得不承认,这里被搜刮得很彻底··哪个兔崽子把糖全拿跑了·想来想去,最有嫌疑的还是那三个一个比一个不着调的下属。
但他总不可能现在跑出去问那几个家伙到底是谁藏起了糖,只能皱着眉,一口一口地喝茶··习惯了加糖,这杯茶他喝得很慢·还没喝到一半,门被敲了几下。
“进来·”徐宵抬高声音··虽然两周不在局里,但最近一直风平浪静,回来之后,并没有什么东西积压在这里,需要他处理··这算是除了带念念回来之外,唯一的一件好事。
“我的徐处长·”门被推开一条缝,林湖那张大脸从缝隙里露出一小半,笑容若隐若现,“都回来了,怎么不到我办公室去坐坐”·不知道是喝了没加糖的茶,还是被局长这种老女干巨猾的笑膈应到了,徐宵觉得有点胃疼。
没等他起身招呼对方,林湖很自觉地挤了进来,顺手反锁上了门··刚落锁,笑眯眯的胖子脸色就变了··“我听小裴说——”林湖咬牙切齿,脸上的肉都鼓了起来,“你把念念带回来了”·徐宵蹙眉,裴久川怎么什么事儿都往外面说·见他表情不对,林湖先截住他的话:“是我问的,人家好好一孩子,突然顶着满脸的伤来上班,还不允许我问两句”·“......”这件事认真说起来是徐宵理亏,毕竟小少爷是为了护着他才受伤的,他只好挑挑眉,没反驳局长。
林局本来做好了被抢白一番的准备,却没听到对方接话·事态进展如此顺利,反倒让他有点不适应,顿了一下,才接着说:“他们家里人就这么让你把念念带回来了”·尽管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林湖还是压低了声音,仿佛在讨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那群人什么样你当年又不是没见过......”局长语气这么轻松,徐宵忍不住瞪了回去,“小裴都看出来我瘦了,你看不出来啊”·林湖眨眨眼,打量了一下小师弟,好像是瘦了点儿·“比我想的好多了嘛......”他摸摸鼻子,讪讪到,“我听他说你把念念带回来,想着你怎么也得被扒层皮......”·结果还有闲心坐在办公室里喝茶,虽然确实瘦了不少,精神头却还不错。
看起来不像被折腾一番的模样··“你别提了......”一看师兄脸上的表情,徐宵就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哭笑不得地冲他摆手,“你该庆幸我跑的快,不然,你就等着现在去重症监护室里看我吧。”
林湖一愣:“动手了”·祁家的人昏了头吧·“他哥哥先闹起来的·”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事,徐宵也有些后怕,“话里话外都说我会虐待念念。”
这话他加工过,念念他亲叔叔的原话比这恶毒一百倍,就差直接指着徐宵骂他不是人了··“......”林湖就知道会是这么个光景,忍不住埋怨,“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家人什么德行,这么大的事之前不知道给我说一声怎么着也比你一个人去好吧”·要是祁家真的起什么坏心思,谁敢保证他能一个零件不少地回来·“算了......”徐宵苦笑,“闹那么大动静干嘛,到时候再传到别人耳朵里去,谁都讨不了好。”
与其把师兄拉进这滩浑水里,还不如自己咬咬牙办完事就行了··反正已经滚了一身泥,再怎么抹黑,也就是那么回事儿··林湖有点受不了徐宵这个破罐子破摔的态度,焦躁地踱了半天步,又不忍心训小师弟:“人你接回来了,现在怎么办,你要上班,谁给你带念念”·虽说越早把徐念从祁家拎出来越好,但这么多年一直拖着,就是因为垚江这边谁都没办法看顾他。
祁家人再不靠谱,也不至于对血脉下手,这才把念念放在那儿那么久··“我不知道......”沉默了一会儿,徐宵把剩下半杯茶一饮而尽,“实在不行,把他放到我爸妈那儿......”·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湖打断了。
·“你当你家那两位是傻的啊”小师弟平时看着聪明,关键时候怎么总犯糊涂,林局感觉头都大了,“你以为你爸妈对之前的事心里没数”·就算平时关系不怎么样,徐宵毕竟还是亲生儿子。
徐念他亲爹那么硬的刺扎在心里,别说照顾徐念,不虐待他就让人谢天谢地了··“......”这个时候,一直回避问题的徐处长才发现,事情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麻烦。
他的神经又紧绷起来,仿佛回到了接念念的时候:“你让我喘口气行不行,再这样,我只能辞职不干了·”·“你”·林湖做梦也没想到对方会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噎了好半天,才接下话:“你犯什么病”·徐念他亲爹可真是祖上积德了,看他们一大家子那德- xing -,也不像祖坟埋到了龙脉上啊·“行了行了。”
徐宵心里烦着,没心思听师兄教训自己,“总会有办法的,不管怎么说,把他接过来,已经开了个好头·”·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剩下的慢慢来吧,都这么多年了,不着急。
见小师弟这么坚持,林湖也不好再说什么·但他还是赖在这里,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怎么了”师兄这幅样子不多见,一副犹犹豫豫想说不敢说的表情,徐宵不由皱眉,“你不会有什么事瞒着我吧”·“没有没有。”
林湖摇头,绕着办公室走了几圈,最后绕回桌前,隔着一张桌子,认真地把脸凑过去··“他将来问起那谁,你怎么和他说”·生活在祁家,那里的人肯定不会管住自己的嘴。
徐念年纪小,指不定就被带跑了,这也是为什么徐宵一定坚持要把他带回来··“他不问,我就什么都不说·”这件事徐宵早就想好了,“如果他问......”·从林湖的角度看,小师弟表情有点落寞:“那我就实话实说。”
“反正也没有什么好瞒着的·”徐宵耸肩,“他有权利知道·”·至于知道之后会是什么反应......那只能听天由命了··话说到这份上,林湖实在不能再多嘴。
“那.....有什么要我帮忙的你就说,学校那些我都给你联系好·”最后,林局也只能干巴巴地挤出这一句,然后迅速落荒而逃··裴久川刚上楼,就看到林湖从自家上司办公室夺门而出,狼狈逃窜。
上司这么凶吗他咋舌,能把林局吓成这样·想到这里,他看着手上的蜂蜜,莫名有点心虚··林湖溜走之后,徐宵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他习惯- xing -去够茶杯,刚摸到,才想起来没有糖··都是什么事儿......好脾气的徐处长此时也未免烦躁起来··门又被敲响了··“......进来。”
总不能再是师兄吧·门开了一半,探进来的先是小少爷那张被打得不轻的脸:“头儿你忙吗”·“有事”·见来的人不是林湖,徐宵稍稍松了口气,再让他应付对方,保不准什么时候自己就得炸毛。
“不是什么大事......”然而,裴久川却黏在门口不肯进来,眼神有些飘忽,“那个......你要蜂蜜吗”·这下,徐宵知道是谁把糖都拿走了。
他哭笑不得:“你拿糖干嘛”·看上司不像生气的模样,裴久川放下心,闪了进来,凑到桌边:“糖包不健康,以后喝茶还是加蜂蜜吧。”
这是他的疏忽,光记得把糖包搜刮干净,忘记在抽屉里放蜂蜜了··想到上司可能喝了一上午不甜的茶,小少爷就觉得自己要完··“你可真行。”
徐宵忍不住摇头,“我办公室也是你随便乱翻的地方”·换作别人,他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来偷什么文件一类的东西··“你放糖包的就那一个抽屉嘛......”裴久川低头,“还有书柜那个黑色罐子......窗台上的木盒......”·“行了行了。”
再听下去,徐宵怕自己忍不住要训人,“以后做什么事儿先给我讲一声,我就说谁进我办公室光动糖包,也不知道捡贵重的拿·”·他刚说完这句话,就看到下属表情古怪地看了自己一眼。
徐宵莫名其妙,两三秒后,才反应过来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你还有什么事吗”他有些尴尬地咳嗽一声··“王队那边怎么样了”调戏人并非裴久川的专长,见上司领会到了,他也不好再捉弄对方,“不会真是那个何大米吧”·提起这个,徐宵多少镇定了一点:“不是,霍仲景醒了,他看到了那个捅他的人,不是何大米。”
“那就好·”裴久川和王之衡关系不错,不想看到对方栽在这个案子上,“还是赵虎他们家闹的事”·徐宵摇头,把孔福在电话里说的话,原原本本转述给了下属。
“霍医生可真倒霉......”听完后,小少爷不得不真心实意地感叹,“他当时要是不走那条小路,肯定不会被捅了·”·不过这也怪不了霍仲景,白天被那么一闹,再碰上尾随他的何大米,慌不择路也是没办法的事,只能说他实在太不幸运。
“伤不重,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徐宵倒是没怎么把霍仲景放在心上,他更关心那个捅了对方的人,“也不知道王之衡他们要多久才能抓到那个嫌疑人。”
听孔福的转述,这是一起典型的无差别犯罪案件··谁知道凶手会什么时候再次冲无辜的人下手,就像这次捅霍仲景一样,再在别人身上来那么几刀··这种在随机时间段,随机挑选受害者,见谁杀谁的行凶模式,几乎不可能在下一次凶案发生前做出准确预判,除非警方在此之前先抓住凶手。
但这件事并没有困扰徐宵多久,因为很快,下一个受害者就出现了··同时,他和王之衡都意识到,这也许并不是什么无差别犯罪···☆、浮沉(08)·没有监控, 地处偏僻, 也没有其他的目击者。
王之衡手里唯一攥着的, 就是那张在霍仲景描述下, 完成的犯罪画像··警方的动作十分迅速, 很快把画像铺到了各路媒体上··得益于社交网络时代的信息传播速度,媒体一转载, 分局的电话就被打爆了。
“好家伙你是没见到当时那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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