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别的人 by 影度寒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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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别的人 by 影度寒江(2)
·男生之间,一同在寝室看些小片子是很正常的事·其实程易禾对这类片子不是很感兴趣,但在盛邀之下,程易禾也不好驳兄弟的面子,况且,就算他不看,开着外放仍旧会听到。
片子是很正统的小日-本出品,画面刚一出现,就是一个穿着暴-露的娇俏少女去面试内衣广告,摆了几个撩人的Pose,然后有工作人员给了她一杯果汁,喝过后就被迷晕了,再睁开眼,就是双手被吊-起,几个猥-琐的男人拿着小玩具在她嫩-白的皮肤上游-走,很快就被-剥的重-点部位全-露-了出来,少女顶-受不住,润泽的双唇不断滴下大-股的透-明口-水……·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看到这里,寝室其他人响起了此起披伏、心照不宣的低笑,相互交流着视频中的少女哪个部位是极-品,讨论的津津有味。
程易禾却悄悄皱起了眉头,他也是男人,看到这种画面当然会有正常的反应,但看其他人脸上兴奋的神色,他的心境却是近乎冷漠的平静··脑海中不禁回想起,有次被人调笑,是不是那方面不行,才不交女友。
自己行不行,程易禾最清楚,他的初次遗-精在初二那年,当时他对谁也没有多说,只是自己悄悄的把衣服给洗干净·之后就会不时地涌起欲-望,不用别人教,他自己也会用手指解决。
但此时意识到自己与他人不同的反应,程易禾开始担心,他不会真的哪里有毛病吧·程易禾之后偷偷查了查资料,但纯文字- xing -的东西,并不能给他正面的解答,况且每人的经历都不相同,别人身上的状况根本不能套用在他的身上。
或许是为了填补心中的不安,在一个女孩子向他表白之后,程易禾试着接受了对方·但不出一个月他就被甩了,同样是女孩子主动提出来的,她提分手时的冷漠与当初表白时的深情简直像是两个人,程易禾有些闹不明白前后反差怎么那么大·虽说程易禾是被甩的那个,但在别人眼里,程易禾才是那个实实在在的负心汉,因为分手后,不过半月,他又接着交往了另一个,紧接着不出一月时间分手,然后再交往下一个,分分合合的时间,规律的简直可以做一个等差数列。
程易禾此时正坐在湖边的长椅上,阳光温暖而醉人,冬季的湖面结了冰,铺着一层未化的碎雪,仿佛钻石在阳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你根本不爱我,分手吧。”
“为什么陪我逛街你总和别人讲电话忘不掉前女友那就分啊”·“嘤嘤嘤嘤嘤嘤……我……我要和你分……分手……嘤嘤……”·但他想到前几任分手时的话,头痛的揉了揉眉心,告诉别人他才是被甩的那一个,没一个人相信他,程易禾有苦难言。
紧接着听到身后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程易禾起身,转身就看到现任女友踏雪而来··程易禾迎上几步,道:“我在图书馆占了位……”·话说至一半,他自己住了口,因为对方神色冰冷。
程易禾暗想,算算时间,难道又到了提分手的时候·果不其然,女孩冷冷道:“出门前我告诉自己,如果你今天不是以这句话开头,我想我一定会坚持和你走下去。”
程易禾已习惯了,且早做好了心理准备,爽快道:“那好吧·”·女孩瞬间红了双眼,“你就只有这句”·程易禾无言以对,没有再开口的意思。
女孩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为什么和我在一起,你整天除了图书馆就是图书馆我在你心里就这么好糊弄”·程易禾想说,前任都是去图书馆约会。
但他插不上嘴··女孩紧接着恨恨的道:“程易禾,我看你就是同- xing -恋才会对女人这么冷淡”·程易禾无波无澜的表情顿时裂开,同- xing -恋三个字,仿佛三支利箭,狠狠- she -向灵魂深处,魂飞魄散的剧烈震动中,他仿佛终于窥见了自己异常的根源。
第11章 第11章·程易禾独自在湖边坐至深夜,才踏着清冷的月色与细雪,缓步回了寝室··但前所未有的混乱让程易禾无法静下自己的心,他理智上明白,在面对那女孩的话时,他应该斩钉截铁的回答:“我不是”·可事实是,他说不出口,因为他当时也心虚了。
他开始自我怀疑,也许自己就是个同- xing -恋也说不定·而同- xing -恋意味着什么,程易禾不是不知道··他的世界仿佛精心摆好的多米诺骨牌,轻轻的一推,便全线崩塌。
对过去的怀疑与对未来的迷茫,让程易禾顿时迷失了自我,他仿佛骤然踏入了一片迷雾森林,没有来路,没有方向,懵懵懂懂不知所措··夜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便顶着凛冽的寒风独自坐在顶层。
程易禾背靠女儿墙,一条长腿曲起,一条长腿大喇喇伸着,夹着烟的修长手指已被冻僵,可他仿佛完全感觉不到似的··他的思维似乎也被冻僵,伸出的腿被踢了一脚,才注意到身旁竟站着一个人。
程易禾抬眸,黑暗中看了半晌,才认出是他的同学刘嘉阳··更准确的说,是他法学专业的同学,程易禾开学后,除了自己原本的专业,又申请了修双学位,选择的就是法学。
刘嘉阳宿舍在他这栋楼的后面,两人关系不错,刚分手的女友就是他介绍的··“刚才去寝室找你,你不在·”·刘嘉阳随意的坐在程易禾身侧。
程易禾似乎猜到了他此行目的,懒懒的答非所问道:“哦,他们还没睡啊”·刘嘉阳噗嗤笑了出来,道:“你不会以为我是来兴师问罪的吧”·程易禾碾灭了烟蒂,没有说话。
冷峻紧绷的下颚线条,显示出他此刻不愉而尴尬的心情··不知为何,刘嘉阳嘴角渐渐失了笑容,道:“你对她是认真的吗”·程易禾不咸不淡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他噎得刘嘉阳半晌没有开口,因为隐藏的意思便是:关你屁事啊。
程易禾过了十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话说的不好听,为了缓解气氛,即便心情很差,还是笑道:“怎么看你搞得也像失恋似的”·刘嘉阳勉强牵了牵嘴角,道:“没,只是看你挺消沉的,难道我摆着笑脸来刺激你”他的语气,如果仔细分辨,有种怪怪的酸酸的味道,不过程易禾已经习惯刘嘉阳时不时的就会突然变得特别古怪,并没有多想。
而程易禾并不想让别人误会他会因为和女友分手这种小事悲春伤秋,简单解释了一句,道:“我不是因为和她分手而消沉·”·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刘嘉阳道:“真的假的”·“当然是真的了。”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男生之间,相处起来大大咧咧,很少会这样刨根问底,问完这句话,刘嘉阳也觉得自己问的太多··但程易禾还未收拾好自己纷乱的思绪,并没有因他的越界而不快。
两人一时间,同时陷入了沉默··寝室楼前,光秃秃的树枝,被厚厚的积雪压的咯吱咯吱作响,吧嗒一声,甚至能听到雪从枝头掉落的声音,更远的地方,校园里一排排路灯仿佛威严的守卫,忠诚的洒下寂寞清冷的光。
而他们这一小片天地笼罩在- yin -暗的夜空下,更显得程易禾的侧颜晦涩不清,长时间的沉默,让刘嘉阳越来越忐忑,在他以为程易禾已经生气的时候,程易禾忽然开口,道:“也没什么,那女孩儿说我是同- xing -恋。”
程易禾语调松快,像是在说一个好笑的笑话,但刘嘉阳的心狠狠颤了一下,甚至牙关都在不自然的打颤,声音异常紧绷,问:“那……那你是……吗”·程易禾淡淡的反问:“你说呢”·刘嘉阳重重喘了口气,每个字仿佛硬生生从紧绷的嗓子里跳出来似的,“当然……当然……不是了。”
程易禾摇一摇头,内心苦笑,没想到,上了一个大学,竟然开始怀疑自己的- xing -向··但自此,他没有再接受任何人的告白,恢复了繁忙而单调的学习生活。
时间一晃而过,就到了寒假··程易禾准备回家的前一天,提前给家里打了电话,只大致说了一下到家的时间·而当他随着熙攘的人群,走出出站口时,竟然望见了立在人群中焦急张望的爸爸妈妈。
程易禾快步迎上去,道:“来这儿干嘛呀这么冷的天·”·两人游弋寻找的目光这才定在程易禾身上,程荣建用力拍拍儿子的肩,笑呵呵的接过程易禾的行李,道:“又不忙,就来了。”
程易禾忍不住想再埋怨几句,但久不见儿子的赵瑛话还没说,眼圈先红了,程易禾看到后,把到嘴边的话就给咽了下去··程荣建借了一辆小轿车来接儿子,程易禾乘火车太累,上车后先歪在副驾驶上眯了一会儿。
等他睡醒时,已上了入村的路··隔了半年,没想到变化还挺大,村里重修了水泥路,车开在上面十分平稳,不像过去的土路,只要下雨下雪的,就会泥泞不堪··程易禾道:“这样的话去镇上的路就好走多了,程林上下学也方便。”
程易禾刚说完,便敏锐的察觉到,程荣建的脸色沉了几分,便问:“怎么出了什么事吗”·程荣建道:“你一直在外面,家里的事,让你知道的多了怕你担心,就没有告诉你。
你二叔两个月前摔了腿,现在还卧病在床呢·”·程易禾顿时着急,道:“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不告诉我我请假也能回来看看的,不知道你们整天怎么想的。”
赵瑛坐在后排,闻言伸手锤了副驾驶的座椅一下,“你给你爸急什么你二婶儿那种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二叔住院钱不够,你爸去给她送钱,她还一副该她的、又嫌少的模样,好像咱们欠她似的,你回来去看她脸色”·程易禾还未开口,程荣建道:“送钱倒是小事,毕竟是兄弟,都是应该的。
就是她这种人的思维咱们正常人无法理解,不管家里再怎么样,她也不能不让程林上学呀”·程易禾顿时瞪起了眼睛,惊呼道:“什么”·赵瑛冷哼了一声。
程荣建把着方向盘不住的叹气摇头,程易禾转身去问赵瑛:“为什么我二叔生病和程林上不上学怎么又扯到一起了”·赵瑛道:“谁知道她怎么想的,反正她说过完年不让程林上学了,在家照顾你二叔,等你二叔彻底好了,让他跟着咱们村在外面带工的老黑出去打工挣钱。”
程易禾刹那间就被燎起了火,只觉太阳- xue -突突狂跳,气的脑袋都要炸了,嘴里的话憋也憋不住,机关枪似的冒了出来:“她算什么程林又不是她生的,细算起来,人也不是她养大的,前几年还不是我奶奶帮着带的孩子,奶奶不在了,程林自己都不用她- cao -心了……”·赵瑛道:“行了,少说两句吧你。”
程荣建道:“你自己知道轻重就好,你二叔现在摔了腿,也不能去上班,家里少了经济来源,你二婶儿心里难免着急·”·程易禾冷哼一声,抱臂不语。
程荣建道:“孩子不能不上学,我也知道,程林上学的钱我会先垫上·但是这件事,要年后才能和你二婶儿商量,毕竟程林还是她的孩子,说的再难听一些,程林还要在她手下讨生活,就算你们兄弟感情好,但你也这么大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还用我教你”·程易禾扭头望着窗外,恨不得张口说以后程林就当他们家的人算了,省的张俊艳欺负他。
可他也知道这种事根本不是他一句话就能决定的·程易禾心里仿佛烧着一把熊熊烈火,他第一次感到自己的力量是那么的弱小··回到家,程易禾没有多作休息,便往他二叔家去了。
程易禾进门的时候,程林正在院子里洗衣服,从背影看,他又长高了一些,但程易禾身体素质好,大一了还在长·所以在他眼里,程林的身高和过去差不了多少,仍旧是那个细瘦的小身板。
而且,数九寒冬,程林把袖子挽到了手肘以上,细白的皮肤因浸在冷水中,冻得通红一片··程易禾心底叹息,每次见到程林,他总是那个小可怜··程易禾悄悄走到程林身后时,程林正从转筒里把衣服放到甩干桶那边,冬天浸了水的厚重衣物更加笨重,程林双手用力到指节都泛白了。
程易禾伸手帮他把拽不动的衣服放了进去,道:“怎么不带双洗衣手套这样多冷·”·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程林吓了一跳,登时回头望向程易禾,眨巴着双眼,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惊喜道:“哥你回来啦”·程林不顾自己满手的水,还像小时候那样,蹦起来就往程易禾怀里扑。
程易禾展臂接住他,揉了揉程林细软的发丝,“想我了没”·程林道:“想·”·程易禾拧了拧程林雪白冰凉的脸蛋儿:“我去和二叔说会儿话,然后带你出去玩儿。”
程林有些不舍的放开程易禾的脖子,道:“好呀·”·程荣远在里间卧床休息,早已隐约听见了程易禾的声音,程易禾刚进屋就说,“回来了”·屋里烧着煤火,程易禾刚进来就感到一阵暖意扑面,他脱下外套,自然的坐在床边, “二叔,你们真是的,出了事也不告诉我。”
程荣远笑道:“没什么,年纪大了,没看清路·”·程易禾道:“那现在恢复的怎么样有定期去检查吗”·程荣远道:“有,别担心,和刚受伤那段时间比起来,已经好很多了。”
程易禾道:“嗯,想吃什么了让我二婶儿给你做,也不要嫌花钱,身体最重要·”·程荣远道:“我知道我知道,唉,就是这些日子苦了程林了,程进他姥姥高血压,也是躺在床上起不来,程林他妈说要带着程进去那边住几天,现在都是程林在照顾我,他是受我这个爸爸的拖累了。”
程易禾心道,那么蹩脚的理由,一看就是张俊艳故意的,也就二叔太老实,竟然还信她的话·但他又不能直言,只好道:“二叔,你是他爸爸,他照顾你是应该的。”
两人又接着说了会儿话,听见程林在厨房做饭的声音,程易禾忙跑去厨房帮忙··虽说程易禾是家里老大,但在家里可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赵瑛从没让他碰过灶台一次。
程易禾自己也不会做饭,可他不想累着程林,硬把做饭的活儿全给揽了过来,过程磕磕绊绊,三人历尽艰辛才终于吃上了午饭,然后趁着程荣远睡午觉,程易禾把程林给带了出来。
刚出家门,程易禾就嫌弃的敲了程林的脑袋一下,“笨”·程林挠了挠头,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被骂,紧接着,程易禾将程林仍旧冰凉的手塞进了自己羽绒服口袋,程林别扭的想要抽出来,道:“哥,让别人看见了,该笑话我了。”
程易禾道:“忍着,你才多大手要是冻伤了,你以后每年冬天就等着受罪吧·”·程林道:“哪儿有那么夸张。”
程易禾嫌他不争气,又戳着程林的额头道:“说你你还不听,你怎么总是那么老实,你妈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给你爸爸做做饭就行了,还洗什么衣服。”
程林道:“主要是妈妈不在家,平时我也不会做·”·程易禾烦他说这些,直接转身就走,但他还握着程林的手,顿时把程林给拽的一个趔趄,程林紧赶上程易禾的脚步,道:“哥,你慢点儿。”
程易禾没听见似的,程林顿时满脸的不知所措··程易禾眼角余光瞥见程林可怜的小模样儿,心又软了下来,放慢脚步,道:“说你是白痴你还真傻。
除了你爸就没人对你好,知不知道”·程林却忽然刹住脚步,程易禾同时驻足··程林眨着大眼睛很是疑惑的望着程易禾,笑道:“哥,除了爸爸,还有你呀。”
下一秒寒风乍起,乌云流散,多日未见的阳光在这一刻骤然降临大地,程林乌黑的发梢与浓密的眼睫也仿佛刹那洒上了万千金粉,闪着暖暖的光晕,美好的似一副精致画卷。
也不知是因为人美的惊心,还是话戳到了心尖,程易禾顿时怔住,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酸酸软软,一种难以言说的甜美滋味蔓延在心头··作者有话要说:·修双学位一般是大二开学才申请,所以还是为了剧情需要,小说里面不要当真哦。
么么哒·第12章 第12章·程林本以为程易禾只是带着他随便在村里走走,结果拉着他上了开往东林的公共汽车··透过车窗,望着不断流荡过去的萧条冬景,程林一头雾水的,转身问:“哥,我们去市里干什么”·程易禾双腿修长,窝在座位上似乎很不舒服,换了好几个姿势,最终还是手掌垫在脑后,道:“快过年了,买年货啊。”
程林道:“大娘让你买的吗还有好长时间呢,为什么这么急那咱们什么时候回来呀爸爸还一个人在家呢。”
程易禾受不了的拧住程林的薄唇,道:“你怎么那么啰嗦?给我闭上嘴行不行?我都问过了,你妈今天下午就回来了,瞎- cao -心·”·程林嘴巴还被程易禾拧着,说话不清不楚的,含糊道:“……唔…唔…好……”·但两人下车后,程易禾却带着程林直奔市里最繁华的一条商业街。
转了半天,程林见程易禾总拿衣服往他身上比划,终于反应过来程易禾是要给他买衣服,程林道:“哥,我衣服够穿的,不用买·”·程易禾见程林紧张的模样,心里发笑,却故意沉着脸色,道:“我给你买衣服你还不高兴啊。”
程林忙摆手:“不是不是”幅度太大,还撞到了旁边人的肩上,被人瞪了一眼,程林更是手足无措··程易禾在这里也没看上一件好的,立刻拉着程林出来,道:“反正我就要买。
你不愿穿是你的事·”·程林为难道:“那……你给二哥买吧·”·程易禾道:“那小混蛋天天衣服穿不完,我才不管他。”
程林苦着脸道:“可是大娘知道了会不高兴的·”·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程易禾奇道:“我花我自己的钱·她为什么不高兴”·程林眨巴眨巴双眼,问:“你哪来的钱”·程易禾道:“我奖学金啊。”
·程林道:“哥,你好厉害啊·”·程易禾哼一声:“是吧”·程林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双眼闪闪发亮,程易禾揽着程林的肩膀,揉了揉他的脑袋,对程林的崇拜很是受用。
程林想着只随便买一件便宜的就足够了,既领了大哥的心意又不会让他破费·可程易禾坚持着全身上下给他换了一身·而对于是否有新衣服穿,程林并不在意,反正他习惯了一件衣服穿得短到不能再穿,然后才换新的。
程林更享受的是和程易禾走在一起的幸福感觉,程易禾总会揽着他的肩,或牵着他的手,肢体上亲密的接触,仿佛让肌肤喝饱了水似的,程林能保持很久这种饱胀的满足感。
此刻,与程易禾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程林兴奋的脑子终于渐渐冷静下来,他蹭在程易禾身边,紧张的路都不会走了,小声喊着:“哥……”·程易禾道:“怎么了”·程林皱着一张脸,“我……我不敢回家。”
程易禾知道他害怕被张俊艳教训,道:“为什么不敢你去偷去抢了”·程林这才讲实话:“我好怕我妈的。”
程易禾道:“你怕她干什么”·程林嗫嚅了半晌,也说不出一个字··程易禾拍了拍程林的脑袋,安慰道:“没关系,我这不是送你回家吗”·两人进门时,天色早已擦黑,张俊艳果然回来了,看到她的那刻,程林顿时紧张的攥紧了程易禾的衣摆,头也低了下去。
两人贴的紧,程易禾自然察觉到了,安抚的拍了拍程林的背··张俊艳正在洗碗,道:“还以为你们不回来了呢,再给你们做一些吧”·程易禾心想,如果不是他送回来,恐怕程林连饭也吃不上了吧程林可不敢在这个时候随便点头。
程易禾便满口应下,“好·”·程林也知道程易禾很少在他们家吃饭,明白这次是为他,心里一阵热流涌动,不想程易禾为难,本想让他回家,可攥着程易禾的衣角,怎么也说不出让他提前离开的话。
·程易禾已大大方方的拉着程林到张俊艳面前,邀功似的说:“二婶儿,你看,我给程林买了件新衣服,好看吗”·张俊艳敷衍的看了一眼,道:“好看。”
程易禾道:“就是我不知道程进穿什么号,明天了我再给他买·”·张俊艳怎么还好意思应承下来,道:“不用,不用,程进的衣服够穿,不用给他买。”
程易禾也不是不喜欢程进,毕竟都是自己弟弟,可就是看不惯张俊艳厚此薄彼的做法,面上笑了笑,不再说话··程易禾担心回去了,他妈又说他不务正业,所以下午置办了一些包装精美的熟肉食品和营养品,挑出一份留在了程荣远屋里,和程林一起吃过晚饭就回家了。
*·到了年前那几日,程易禾早约好要和高中同学聚会,便准备把三个弟弟都给带上,但去叫程进的时候,被张俊艳说了一句年纪还小,就留在了家里··程易新是最高兴的,他今年刚升上高一,正是最新鲜的时候,和程易禾的同学能玩儿的特别疯,而程林则全程乖巧的跟在程易禾身边,几乎寸步不离。
散场的时候,他们本来准备回家,但程易新又想要去找自己的同学,向程易禾要了钱,就一溜烟儿跑了··这下只剩程易禾和程林·程易禾看看表,才下午三点,确实也还早,反正回去也没事儿,就带着程林去东林的游乐场玩到天黑,堪堪赶上最后一班车回了家。
程易新没找到同学,早到家了,见程易禾回来比他还晚,一问之下,得知他们竟然去了游乐园,顿时不高兴了,控诉程易禾不带着自己,偏心·程易禾被他吵的头痛,骂了一顿,程易新才消停,不过第二天,程易禾倒带着两个弟弟又去游乐场玩儿了一天。
有程易禾在,程林每日的生活就是跟着程易禾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很快一个热热闹闹的年就过去了··紧接着,程林上学的事,就挂上了程易禾心头,问了他爸好几次,·“你什么时候去说程林的事儿啊。”
程荣建道:“你急什么,就是你二婶儿不给他交学费,我也要送他去上学,不用你瞎- cao -心·”·程荣建第一次被儿子追在屁股后头催,便忍不住调侃他:“你不是得了奖学金吗你可以给你弟弟拿出来当学费嘛。”
程易禾讪笑两声,顿时闭嘴,虽然他的奖学金数额可观,但在年前基本已让他给扑腾完了,好不容易剩下二百块钱,偷偷塞给了程林当做他的压岁钱,程易禾现在可算是穷光蛋一个。
程荣建一看他突然笑眯眯的模样就明白了,自然又开始说教几句,“你这大手大脚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一改”但仔细一想,人家花的是自己的奖学金,也不好再说没学会挣钱先学会花钱,而且程易禾可从未向家里多要过生活费,想到此,程荣建吧咂吧咂嘴也不说话了。
关于程林的事,程易禾后来不知道他爸是怎么和张俊艳说的,总之她没有再提让程林退学的事··升上大二之后,程易禾的课程更紧凑,每天学习的时间都不够用,更别提再有其他多余的精力做别的,最后干脆退了社团。
不过因为大一打下了基础,他和很多老师熟悉了起来,教他们经济法的一名教授特别喜爱他,只要有机会,就会带着程易禾并其他两位同学去他的事务所帮忙,虽然大大减少了课余休息时间,但对程易禾来说,提前接触到社会,也是一种难得的历练。
对于程易禾来说,他想要的,正好就是这种平静的生活··但看在别人眼中,他过的却无异于苦行僧似的悲壮·毕竟他的各种条件在那里放着,是十分招人喜欢的。
所以他身边是否有人,也一直被有心人默默关注着·大概是同类人之间微妙的直觉,在发现他些微的异常后,便点燃了原本熄灭的期望··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每年的圣诞节是情侣必然约会的日子,程易禾这天正好相反,最闲的人大概就是他了。
原本准备随便对付一下晚饭,却意外接到了一个小学弟的电话,两人是在社团认识的,认真说起来交情也不深,但人家既然提出来要一起吃晚饭,程易禾出于礼貌也不会拒绝。
刚挂了小学弟的电话,刘嘉阳径直推开寝室门走了进来,他看到程易禾一副要出门的模样,怔了一下,道:“去约会”·程易禾笑说:“约什么会是小郑说有事找我。”
“小郑”刘嘉阳蹙眉,小郑他倒是见过几回,是一个斯文清秀的男孩子,这种特殊的节日找程易禾会是什么事心中警铃大作。
程易禾见刘嘉阳也是一个人,道:“要不咱们一起去”·刘嘉阳正等着他这句话,便一同到了约定的地点··小郑早已等在那里,见到刘嘉阳一起过来,微微瞪大了眼睛,很是错愕,但并没有多说什么,笑着打过招呼后,三人一起去吃了饭。
吃过晚饭,三人沿着湖边的石子小路散步,不时的还会遇见一对对柔情蜜意的情侣,他们三个男人走在一起,倒显得突兀了··闲聊着走了两圈,程易禾感觉小郑似乎今日有话却没有说,主动问道:“今天找我来是有什么其他重要的事吗”·小郑微不可查的首先看了刘嘉阳一眼,笑着摇头,“没什么,就是想和学长一起吃个饭。”
这时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刘嘉阳撞了撞小郑的肩膀,道:“那你是不是还有其他约会啊看你提着一个苹果盒子·送给女朋友的”·程易禾也笑说,“对呀,小郑,你是不是还要去见女朋友,可别在这里和我们耗着了。”
小郑嗫嚅道:“不,不是女朋友·”·说着,小郑的脸就红了,微微垂下了头,他这个动作顿时让程易禾想到了程林··程林害羞的时候也会这样,垂着头只露出一段白玉般的后脖颈与泛红的耳尖。
不知为何,程易禾突然就把程林的身影重叠在了小郑的身上,心里仿佛有只小猫爪似的在挠着··他一时没想通自己这是怎么了,便也不再多想,就伸臂勾住了小郑的脖子,道:“你羞什么呀有了女朋友不是好事”·看到这一幕的刘嘉阳,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程易禾还在问:“那就是去准备表白”·小郑的头垂的更深了,道:“不,也不是,其实……其实,这是给你的,只是……”·程易禾到此刻还没有反应过来小郑这是什么意思,奇异道:“给我的我一个大男人,你送我可就白费了。”
小郑也摸不准程易禾是装作不懂,还是不想戳破,总之,刘嘉阳的这个意外,让今日的大好机会算是白白溜掉了,不自在道:“不浪费不浪费,只是没想到嘉阳也会来,只准备了一个,所以,不好意思送出手。”
程易禾开玩笑的撞了刘嘉阳一下,“这可都怪你,害我收不到苹果了·”·刘嘉阳僵硬的笑了笑,夜色中不甚明显··小郑马上道:“我……我再去买一个,你们一人一个。”
程易禾心想,这小孩儿可真较真,笑道:“行了,咱们就我年纪最大,还是我去买吧,在这里等我·”·程易禾说着就跑远了,留在原地的刘嘉阳和小郑顿时无话可说,尴尬的相对默立。
圣诞节的苹果格外贵,程易禾可不打算做冤大头,只买了两个,回来一人塞了一个,然后从小郑手里拿过他准备的苹果,道:“行,现在咱们谁也不亏了·”·程易禾回来之后,小郑和刘嘉阳之间尴尬的气氛才稍微有所缓解,但程易禾说了几句话,两人都不大回应,程易禾才察觉他们两人似乎兴致都不是很高。
本想散了的,各自也自由··正好此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程易禾从衣兜里拿出来一看,是程林常用的那个公用电话号码,立时接通,道:“林林·”·程林少年清亮的声线从听筒里传来,“哥。”
小郑和刘嘉阳都挨的极近,也听到了程林的声音,两个人下意识的对望一眼,又迅速的分开··程易禾已不自觉的落后几步,和程林说起话来,那语气,是在场的另两人从未见过的温柔与耐心。
小郑和刘嘉阳并列在前走,格外尴尬,本以为这通电话很快就能结束,可已经快半个小时了,程易禾还在兴致勃勃的讲··最后还是小郑忍受不住这诡异的气氛,对程易禾道:“我……我有点事,想先走了。”
程易禾点头道:“好·下次见·”然后又接着和程林说··程林便问:“哥,你还在外面吗”·程易禾道:“对呀,吃过晚饭来散散步。”
程林道:“外面很冷的,你快点回去吧·”·程易禾便对刘嘉阳招了招手,两人一起走向宿舍的方向··程易禾道:“你是不是也站在外面呀”·程林道:“是呀,公用电话就在外面嘛。”
程易禾道:“下次回去给你买个手机·”·以前程林打过来电话时,程易禾都已经在自己的寝室了·刘嘉阳这是第一次见程易禾与程林讲电话,隐约听到从电话里偶尔露出来的,男孩子轻软的声音,让刘嘉阳的神色越加紧绷。
而走到寝室楼下,程易禾随意对着刘嘉阳挥了挥手,自顾自推门进去了··刘嘉阳本想直接走,可想到程易禾异常温柔的神色,终究忍受不住,推门跟了上去··此时其他人还在外面,程易禾独自坐在寝室椅子上,看到刘嘉阳气冲冲的跟了上来,不解的望着他。
安静的室内,电话里程林说话的声音更加清晰,刘嘉阳怒道:“我有话和你说”·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程林也听见了他的声音,“哥,你有事”·程易禾不满的瞪了刘嘉阳一眼,背过身,道:“没事,你说吧,我听着呢。”
刘嘉阳气的额头青筋直跳··程林担心耽误了程易禾的正事儿,道:“那我过几天再给你打电话吧,你有事就去忙·”·程易禾见刘嘉阳又在莫名其妙的摆臭脸色,也知道和程林说不下去了,无奈道:“那好吧,早点回去睡觉,知道吗”·等着听见程林挂断的声音,程易禾按了挂机键。
皱眉道:“你怎么了从刚才情绪就不正常·”·刘嘉阳濒临爆发的边缘,喝道:“到底是我不正常,还是你不正常”·程易禾被他无缘无故的火气惹得十分不快,语气仍旧克制:“我没有惹到你吧我很不明白,你为什么整天动不动就对我摆脸色”·刘嘉阳狂躁的情绪这才渐渐平静,深呼吸数次,低声道:“对不起,是我态度不好。”
程易禾唇线紧抿,定定的望了他数秒,转身拿起桌上的书本,道:“你自己回去冷静一下吧·”·刘嘉阳僵硬的站在原地,良久,拉了一把椅子坐到程易禾身边,语重心长道:“我知道你生气,但对于这件事,我必须纠正你。”
程易禾深深蹙眉,道:“纠正什么我有什么让你纠正的”·刘嘉阳诚恳道:“你怎么能和小郑那种人交往呢他一定会害了你的如果被学校知道你是同- xing -恋,那你以后的前途要不要了”·话音未落,程易禾霍然站起,椅子同时发出一声尖锐的刺啦声,他沉声道:“你在胡说什么什么同- xing -恋”·刘嘉阳道:“是小郑把你带坏了是不是我告诉你,这是病,得治。”
程易禾紧接着把手中的书啪的一声摔在了桌面,神色已是十分不耐··刘嘉阳自认为捉到了重点,苦口婆心的劝道:“你不用在我面前否认,那小郑是怎么回事刚才那个小男孩又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在谈恋爱是在做什么你醒醒吧好不好”·程易禾霎时动了真怒,他知道同- xing -恋是什么,也知道这个词在别人眼中就是肮脏与不堪的存在,只不过和小郑吃了一顿饭,刘嘉阳就这样误会他,这就算了,可他不能容忍别人对程林言语中伤!·程易禾厉声道:“刘嘉阳,第一,你没有资格管我,第二,你口中的小男孩是我弟弟,我不允许你这样诋毁他听好了吗听好了你就给我滚出去不然别怪我揍你”·刘嘉阳想到程易禾没有对他提起过自己的家人,是他误会了也说不定,想到这个可能,他脸色瞬间发白,道:“对不起,我不知道。
我……我也是为你好,这才着急的·”·程易禾面无表情,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但是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我和小郑没有你想的那种关系,如果因为你的妄加猜测,让我和小郑难堪,那你根本就不是为我着想,而是在害我”·刘嘉阳慌忙解释:“我没有害你的意思”·程易禾一字一句道:“那就请你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刘嘉阳深悔自己沉不住气,才导致今日的冲突,明白再说只会惹程易禾更生气,便道了一声歉,便黯然的离开了。
程易禾当夜却辗转反侧,再一次失眠了,自从第一次被人质问是否为同- xing -恋之后,思考无果之下,他本能的回避了这个问题,没想到,竟然再次被提了出来··难道在别人眼中,他已经是同- xing -恋了吗他不愿意承认,只不过是他在自欺欺人·第13章 第13章·这日,外面下着小雨,仿佛珠落玉盘,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
程易禾心情郁郁,仿佛这天气,一片灰蒙蒙的··自那日和刘嘉阳爆发冲突,人前虽与平日无异,独自一人时,气闷的却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精力与情绪··懒懒的躺在床上,电话铃响起时,程易禾也不愿意伸手去拿,没有理它。
可响过一遍之后,又执着的响了起来,程易禾这才慢吞吞拿起来:“喂”·耳边响起程林清越的声音,“哥,你不舒服吗刚才怎么不接电话”·程易禾原本几乎连话也不想说,听到程林清爽充满阳光的声音,振奋了几分精神,道:“没事,睡着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程林道:“哦,可是现在是吃饭时间,你怎么还在睡觉”·程易禾道:“睡过了·”向窗外望了一眼,“你怎么白天打电话不用上课吗”·程林笑道:“哥,你真的过糊涂了,今天是周六。”
程易禾揉了揉鬓角,“哦……睡糊涂了·”·程林默了片刻,道:“哥,你不高兴吗”·程易禾勉强笑了一声,道:“笨蛋,我哪儿不高兴了”·程林道:“可是我就是听出来你不高兴了。”
不知为何,程林心里,仿佛有一个准确的“程易禾心情指数表”,每次程易禾情绪如何,总能被程林轻易的看破··幸好他没有读心术,程易禾想。
还嘴硬道:“没·就你瞎想·”·程林道:“你不愿意说吗”·程易禾道:“我什么时候瞒过你事儿,真啰嗦。”·程林倒也不再刨根问底,转而聊起了其他话题,“那你过年回来吗”·程易禾道:“当然回去了。”
程林开心的笑道:“嗯,你如果再不回来,我会想你的·”·程易禾故意- yin -阳怪气的说:“哦那之前就没有想过我吗”·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他刚说完,才惊觉这话和程林说似乎不合适,之前就因为接了个程林的电话,就被别人误会他们在谈恋爱,要是这种话被听到了,岂不是更不说清了况且,他本就有些摸不准自己的- xing -向,假如把程林再给带坏了,那可如何是好·程林却很坦然的说:“当然想啊,你不在家我都会想你的。”
程易禾心中顿时无比熨帖,紧接着,又升起一股不忿,程林从小就爱黏着他,两人亲密无间,堪比骨肉,难道就因为他有可能是同- xing -恋,有可能喜欢男人,就不能和自己的弟弟有正常的交往了吗甚至连一句想念的话也不可以说·太没道理。
而且,他与程林之间坦坦荡荡,并没有什么羞于见人的事情,何必在乎别人的三言两语··不管未来如何,他不应该让这点小事,影响到自己正常的生活才对··纠结了数日的问题,程易禾顿时就想通了。
程易禾原本不想再搭理刘嘉阳,对他特意的示好,也没有给好脸色,但想开之后,也觉得大概是自己心胸狭窄了,刘嘉阳道歉也很诚恳,程易禾再摆脸色,似乎就显得太小肚鸡肠,所以两人关系冷淡一段时间后,又恢复如初。
开学之初,两人说好期末考试结束,寒假一起去实习,但程易禾后来又答应了程林会回家,最后当然是拒绝了刘嘉阳··不想让爸妈过来接,所以这次程易禾甚至都没有给他们说自己回家的事。
程易禾随着人群出站后,紧接着就被一道清越的声音叫住:“哥”·程易禾循声望去,顿时一怔,面前长身玉立的少年,差些没让他认出来·这么久不见,程林蹿高了很多,眉眼更显艳丽,在人群中属于闪闪发光、一眼难忘的存在。
程易禾反应过来后,颇有种自家的孩子终于长大了的奇妙感觉,又自豪又惆怅··程易禾快步向他走过去,程林同时穿过人群一下子扑在了程易禾身上,“哥。”
程易禾想起,自己回来的时间和车次向程林说过,只是没想到他会过来·揉了揉程林的头发,“跑来这儿干什么白受罪·”·程林抱着程易禾的胳膊,道:“我想早点见到你嘛。”
程易禾敲了程林额头一下,道:“就你嘴甜·”·程林嬉笑着献殷勤,道:“哥,我帮你提行礼·”·程易禾当然舍不得程林替他提东西,拉着程林的手不让他碰,道:“既然你来了,那咱们就不急着回去,想吃什么,哥带你去。”
程林调皮的眨眨眼睛,道:“哥,你又有奖学金了吗”·程易禾道:“是呀,保管你吃好·”·两人干脆去疯玩了一整天,这次可好,玩的没了时间,最后乘出租车回的家。
赵瑛开门时,还在抱怨是谁快半夜了敲别人家门,开门一看是程易禾,顿时又惊又喜:“哎哟,你怎么这么晚回来也不说让你爸爸去接你”·程易禾道:“就买到今天的车票了,没办法。”
他可不打算说,带着程林去玩儿了一天·这次也学精了,得奖学金的事瞒着家里,他爸问起来的时候,程易禾只说没评上,程荣建为了安慰儿子,竟然主动给了他五百块钱。
程易禾受之有愧,但不要白不要,转手就给了程林··随着年龄的长大,程易禾对于过年,也没了小时候那种殷殷期盼的心情,无非就是家里的亲戚更齐全一些,过的多了,就没了味道。
所以更多的时间,只是懒懒的窝在家里··以前他可不会这样,现在整天在家不出门,让赵瑛还担心自己儿子会憋出毛病·为了表示自己的正常,程易禾便不时的去他二叔家辅导程林写作业。
幸好长大之后,他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情绪,见到张俊艳,也会若无其事的打一声招呼,至少维持住表面的和平··但紧接着,年后,张俊艳最小的妹妹今年刚结婚,按理过完年是要来张俊艳家拜节的,还准备多住几天,程林家的屋子不够,于是程林让出了自己的房间。
原先程易禾并不知道,而是某一日和程林坐在一起,程林想提又不敢提,嗫嚅了半晌不知如何开口··程易禾见他有话不说,问了好几遍,程林才吞吞吐吐的把事儿给讲了。
弄的程易禾哭笑不得,对于张俊艳异于常人的脑回路,他已经不准备去理解了,所以对于出现这种事看的很开·揉着程林的脑袋,道:“笨,那就住我那里,难道会让你睡大街”·程林脸色红红的点了点头,他虽然和程易禾关系比其他兄弟好,但并没有住到过他家,所以让他主动提,首先感觉很不好意思。
程易禾也没问程林那个名义上的小姨初几会过来,当晚就去程林那里把他平时用的洗漱用品搬到了自己家里··程林不敢有意见,跟着程易禾走了··程易禾的房间今年刚新铺了地暖,温暖如春。
程林第一次在- yin -寒的冬日住这么缓和的房间,再加上他心情拘谨,刚进来就出了一身的汗··程易禾换了件薄外套,一转身就看到程林呆呆的坐在床沿,秀气的鼻尖都浸出了汗珠。
程易禾觉得好笑,随手从衣柜里拿出他一件春季的外套扔在了程林头上,“发什么呆”·程林把衣服从头顶扒拉下来,细软的发丝就凌乱的翘了起来,看起来更呆了,道:“哥,你这里真暖和。”
程易禾道:“所以就快换上薄的,室内外温差大,不然该感冒了·”·程易禾的衣服,程林穿起来大了两号,程易禾坐到程林身边,帮他把袖子挽起来,暖色灯光下,程林稍一抬眸,就能看见程易禾英俊逼人的立体五官。
程易禾眉峰、眼角与唇线,总有种刀锋般的凌厉,所以他哪怕仅仅皱眉,就能给人十足的压迫感··此刻,也许是暖黄灯光的加持,让他显得格外温柔,下垂的眼睫都是那么迷人。
程易禾边帮程林挽袖子,边说:“我看你干脆就不要回那个家了,以后就住在这里,我看你妈还怎么想办法折腾你·”·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他说了半晌,不见有人回应,抬眸一看,见程林一眼不眨的定定望着他,程易禾伸手拧住程林雪白的脸蛋儿,道:“发什么呆,和你说话呢”·程林如梦初醒似的一怔,道:“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程易禾道:“我说你以后就是笨死的”·程林嘿嘿傻笑两声,程易禾重复一遍,又问:“好不好”·程林当时心里甜蜜的想,当然好了,可紧接着,心头就涌上一股混杂着失落的无力感,他清晰的明白,即便他答应了,可这也不过是镜花水月般的假象。
拥有一个温暖如春的家,于他来说,永远是遥不可及的存在··程林低低的道:“只是……我妈该生气了·”·程易禾之前并没有用力,但程林的脸蛋儿仍旧被他掐出两个红指印,程易禾忍不住又上手捏了捏,程林皮肤嫩白幼滑,手感实在好。
半晌才道:“你妈就长着一张不高兴的脸,我真没见过她什么时候露出点儿喜色·”·程林傻乎乎道:“我妈有时候也高兴,就是不显罢了,看不太出来,”·程易禾手指一顿,突然恶作剧的双手拉扯着程林脸颊的肉,“行了,不说她了。”
程林被扯的痛呼一声,程易禾便起身去取被子··因为有地暖的缘故,所以不用两三条的往身上捂,程易禾摆好两个被窝,道:“快点儿洗洗睡·”·程易禾把热水也给程林准备好,让他先用。
程林洗过之后,程易禾才开始收拾自己,等他洗好,坐回床边的时候,程林正在脱衣服··大概是不习惯房间太热,他把秋衣也给脱了,露出的小身板,骨骼纤细,给人弱不禁风的感觉。
只不过脱几件衣服的时间,程林已经又出了一层薄汗,皮肤竟透明似的白··程易禾脑子里突然冒出冰肌玉骨这四个字,他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发现程林的锁骨格外精致修长,再往下,胸-前的那两个小点,竟然是嫩粉色的。
·不知为何,程易禾心头忽然有些慌,忙收回目光·但他着了魔似的,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双眼,偷偷一瞥,程林正在脱-裤-子,双-腿细白修长,膝盖微微泛着粉,他褪-下长-裤的同时,袜子一并扯下,叠好放在了床尾,圆润的脚后跟与脚趾,也是粉白色,·——整个人,仿佛一朵花儿似的鲜嫩。
程林一直感到有一道异常灼热的视线望着他,转头就见程易禾背对着他直挺挺的坐在床头,程林疑惑道:“哥,你怎么不脱衣服睡觉”·程易禾没有说话,程林膝行过去,伸着脑袋看程易禾:“哥,你怎么了”·他的手撑在程易禾肩膀,程易禾仿佛被烫到似的一缩,程林没有着力点,紧接着撞在了程易禾后背。
程林自然而然的从背后环住了程易禾才不至于自己倒下,此时他才察觉程易禾脊背异常僵硬挺直··程林不知道程易禾突然怎么了,他下巴支在程易禾肩窝,温热的气息无意识的喷吐到程易禾耳后,“哥,你怎么不说话”·程林皮肤的温度,仿佛能穿透层层衣料直抵程易禾肩背。
但程易禾不敢出声,他心跳如雷,脑袋炸裂般惊骇异常·他刚刚在做什么·他在偷窥自己的弟弟!·更无法接受的是,他某个部位甚至发生了不可言说的变化·此刻,程易禾终于不得不承认他喜欢男人,他是同- xing -恋。
但没想到,事实会紧接着给他另一个无情的打击·——他对自己疼爱的弟弟有了反应·他没必要饥渴到此种程度吧·他……他怎么对得起程林·程林不知程易禾内心掀起的惊涛骇浪,又拿手在程易禾眼前晃了晃,道:“哥,你说话”·下一秒,整个房间顿时陷入黑暗。
程林一下子不说话了,呆呆的不明白这是什么状况,足足过了十几秒,才听到程易禾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睡吧·”·程林伸手摸了摸程易禾胸前的衣服,道:“你还没脱衣服呢。”
程易禾捉住程林的手,几乎用尽了自己全部的意志力,才把程林推开,转身掀开里面的被窝,把程林塞了进去··这一系列动作,程易禾没有说一句话,手上的动作却不容拒绝。
程易禾周身低气压犹如实质,程林本就敏感,自然察觉他的异常,心里不禁紧张起来,不明白程易禾怎么突然会这样··又过了几分钟,程林也没有听见程易禾脱衣服的声音,适应了黑暗的双眼,可以看见程易禾沉默而冷硬的模糊侧影。
程林忐忑不安,道:“哥,你为什么不说话你生气了对不对”·程易禾衣服也没脱,掀开自己的被窝躺了进去,道:“没有,睡觉吧,困了。”
程林心里默默的想,可是我能看见你没有脱衣服啊,那样睡多难受·可他不敢开口说话,原本之前有些睡意,现在也全被吓跑了··程易禾把手垫在脑后,双眼虽闭着却并没有入睡,他整个人都仿佛一团乱麻,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程林。
不知过了多久,程易禾本以为程林早睡着了,却感到有一只微凉的手,小心翼翼的摸上了他的肩膀··不知道程林要做什么,但防止自己突然兽- xing -大发,程易禾伸手握住程林伸过来的手,程林受惊似的迅速缩了回去。
黑暗中,双方只能听到彼此清浅的呼吸声萦绕在耳边··最后还是程林沉不住气,道:“哥,你怎么了,你告诉我好不好”·程易禾心底叹了一口气,如果不哄哄程林,恐怕今晚两人都不用睡了。
他伸手揉了揉程林的发顶,道:“突然想起些不开心的事,不用管我·”·程林悄悄松了口气,想着,只要不是生他的气就好·便道:“那你可以和我说一说,至少能倾诉一下也好。”
·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程易禾心底苦笑,只怕说出来,你就再也不会认我这个大哥了·道:“小屁孩儿,说了你也不懂·快点儿睡吧,不然明天起不来,你大娘该打你屁股了。”
程林唔了一声,算是听了进去··程易禾还在想,总算糊弄住了·但紧接着,程林却伸出双臂,凑过来环住了程易禾的脖子,又问了一遍:“哥,你真的不是生我的气吗”·程易禾彻底无奈了,顿了顿,他掀开被子,把程林拽进了自己被窝,又紧了紧四角不让漏风,道:“我要是生你的气,会让你睡我被窝吗快点睡,不然把你扔出去。”
程林这才彻底放心,精神放松后,很快睡了过去,软软的趴在程易禾怀里··程易禾为了确认程林终于睡着了,小声的叫了他一次,没有回应··程易禾才轻轻的把程林放下,起身打开了夜灯。
只见程林毫不设防的躺在被窝里,睫毛浓密纤长,随着他的呼吸仿佛蝶翅般颤动,十分惹人怜爱··这美好的一幕,却让程易禾心如油煎··作者有话要说:·下次应该是周六更,另一篇文的番外一直拖着没写完,必须赶一赶了,这边先放两天。
鞠躬致歉·第14章 第14章·次日一早,程林睡醒后,发现自己仍躺在程易禾的被窝里,他抬头左右看了看,程易禾人却不知道哪里去了··程林又用被子把自己卷了卷,暖烘烘的被窝特别能消磨人的意志,程林迷糊了半晌,差点儿再次睡着。
想到这不是自己家里,起床太晚不礼貌,这才慢吞吞起身,并把被子叠放整齐··程林推开房门出去时,院子里静悄悄的,只能听见从厨房穿来一声声规律的剁菜的声音。
程林走到厨房门口,把脑袋探进去,见厨房只有赵瑛一人在忙活·背对着他,也没注意到他过来·程林小声道:“大娘·”·赵瑛回头看是程林,招呼道:“起床了快来吃饭,都快凉了。”
赵瑛和程荣建习惯早起,已吃过早饭,赵瑛正在剁饺子馅儿,准备中午的饭·她见程林杵在那里十分不好意思,便放下手中的菜刀,去给程林盛饭··程林红着脸颊走进厨房,因为在院子里也没见程易禾,问:“我哥呢”·“谁知道他去哪儿了,大早上就没见人。”
赵瑛给程林盛了满满一大碗米粥,程林吃不下那么多,可他不好意思说,硬着头皮接了过来··赵瑛则继续剁菜,其实程易新也还没起,但此时吃饭的人也只程林一个,他便站在赵瑛身边,两人边说话,他一边吃完了早饭。
·眼看着已经上午九点了,程易禾还不见人,程林忍不住问:“我哥今天不回来了吗”·赵瑛道:“不知道,我今天起床就没见他,反正他总是这样,别管他。”
程林却忍不住回想起昨夜,程易禾骤然转变的奇怪态度,难道是自己惹到他了可又觉得不应该,如果程易禾真生气了,绝对会动手打人,不会自己强忍着。
但不知为何,程林仍旧忐忑不安,另一方面,程易禾不在家,程林待在这里感觉异常别扭,最后忍不住道:“大娘,要不我回家吧”·赵瑛道:“你如果想家了,吃过饭再回去看看吧。
又不急在这一会儿·”·程林嘴巴笨,不知道如何拒绝,垂着头,脚尖蹭了地面好一会儿,最后点头答应·午饭时,程易禾仍旧没有回来·程林吃过饭就回了自己家,可他走到门口,发现大门上着锁,原来家里没人,而程林昨晚走的匆忙,钥匙也没拿。
现在他可算是无家可归了··程易禾不在家,程林又不想回去,自己一个人挑着人少的小巷子来回溜达··年还没有过完,正是热闹的时候,身边总会不时地跑过三两个小豆丁,手里拿着一盒摔炮,边跑边扔,他们跑过的地方,就会留下一声声的炮响,显得喜庆又热闹。
程林想起自己小时候,因为没得玩,特别羡慕能随便扔炮仗的孩子,后来还是程易禾带着他去买了一盒,程林永远也不会忘记,火红色的鞭炮仍在地上时,伴随着一声巨响,那瞬间炸开的巨大幸福。
程林含笑望着孩子们跑的没了影儿,他也走累了,就顺路去村后面,那条通往山上的路口边坐着,正过年,没人上山去种地,这个角落几乎人迹罕至··程林便双手插兜,坐在路口的大石磨上。
程易禾从山上下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远方的山脉连绵起伏,由于披着一层薄雪,显得清冷而寂寥,似一副浓淡相宜的泼墨山水··而程林坐在石磨边,侧影料峭,一条腿曲起,一条腿撑在地面,以至于腿部线条显得格外修长,他双目定定的望着空中的某一点,神情专注,整个人仿佛水墨晕染而出。
程易禾本以为平息的心潮,再次波澜起伏··他昨晚一夜未眠,天刚蒙蒙亮,就出了家门·想要借着凛冽的寒风让自己脑子清醒一些··他不停的暗示自己,昨晚的一切绝对是误会,可他脑海中挥之不去的,竟然全是程林,他带笑的眼眸、他翘起的唇角以及他各种生动的表情……内心的闷痛与酸涩,清晰的昭示着,他最真实、最殷切的渴望。
可他根本无法说服自己接受这个现实,程林几乎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在他眼里,程林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对他产生超出兄弟之外的感情·程易禾下意识的,只想逃避这个从天而降的难解问题。
程林习惯- xing -的垂着脑袋,半晌才发现站在不远处的程易禾,看到他的那刻,程林双眼瞬间亮了起来,“哥”·程林脸颊雪白,目如点漆,眉如墨染,素淡的颜色衬得他清雅出尘。
程易禾一时晃神,更唾弃自己龌龊的心思,假如程林知道了,一定会认为他是个大变态,两人或许连兄弟也做不成了··程林见程易禾面色冷硬,心下惴惴,又小声叫了他一声。
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程易禾骤然回神,清晰的看到,程林眼底闪烁着不安的光,他心口一痛,想到他昨晚表现的那么不正常,一定让程林特别害怕,便强硬压下内心各种思绪,笑道:“跑这儿来做什么这么冷。”
程林不敢说实话,道:“在家里呆着没意思,就过来转转·你怎么起那么早啊”·程易禾平日伶牙俐齿,本来可以信口拈来的说辞,磕巴了半晌,才干巴巴道:“就是睡不着而已。”
程林上前一步,试探的拉着程易禾的手腕,道:“那我们回去吧,你再去躺一会儿·”·见程林并没有再多问,程易禾悄悄松了一口气,虽然心底抗拒着与程林的相处,但他不敢表现出任何太大的异常,强自压抑,仿若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程易禾尽量让自己在程林面前表现的十分自然,接下去几日,仍旧和程林睡在一起··而只有程易禾自己知道,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变得不一样了··他的视线,总是有意无意的追随着程林。
程林喝水后红润的唇瓣,低头伏案写字时,那一段细白的后颈,望着自己时,明亮清澈的双眸……这一切都仿佛暗夜中闪亮的星火,吸引着程易禾的目光,让程易禾越来越清晰的认识到,原来在不知不觉的点点滴滴中,他早已把程林放在了那个特殊的位置。
而这个发现,让他只想竭力逃避,程林还小,他不能刻意的将程林往歧路上带··所以他得出的唯一结论,就是尽量远离程林··于是,程易禾提前踏上了回校的列车,他离开的时候,甚至都没有向程林告别。
因为走的匆忙,他只来得及买到一张坐票,不顾赵瑛的挽留,执意要回学校··深夜,行进的车窗外一片浓黑,只有偶尔极速闪过的数点灯光··程易禾没有睡意,怔怔的望着车窗,却依稀仿佛在上面看到了程林明媚的笑颜,程易禾顿时一怔,条件反- she -的霍然站起,四处一望,车厢内的人几乎都睡着了,各种姿势歪在座位上,哪里有程林的影子·程易禾失望的坐下,心里空落落的,仿佛丢了魂似的。
直到他回到学校,也是一副神思不属的颓废模样,幸好其他人都还没过来,不然大概会调笑他,看起来又像失恋了似的··他独自坐在清寂的寝室,整个人也是懒懒的,不知道该干什么,想要拿起书来看,可也只是抱着书本发呆。
到了晚上,才想起忘记给家里报个平安·他拿起手机一看,竟然有十几个未接来电·两个他爸妈的,其他的陌生号码,不用想也知道是程林的。
程易禾心下酸涩,原本只想当做没看见,可又不得不给她妈回一个电话,正说着话,赵瑛让程林接电话了,原来程林去程易禾家找他了··程林急的都快哭了出来,“哥,你怎么不接我电话”·程易禾听着程林焦急的声音,心底满是心疼与愧疚,道:“在车上睡着了,也没有看手机。”
程林道:“你不接电话,我以为你出事了,吓死我了·”·程易禾胸腔涌动着一股难以描摹的酸涩与涨满,道:“真是一个小笨蛋,不用着急,没有事,知道吗”·程林道:“嗯,知道了,你为什么走这么早啊,也不说一声。”
程易禾道:“学校有急事,我也没办法·”·程林顿了顿,小心的问道:“哥,你真的不是因为我吗”·程易禾若无其事道:“因为你什么”·程林心下惴惴,他也无法判断程易禾话中的真假,不敢再追问,两人随便说了两句,程易禾便挂了电话。
而程易禾回想程林明显失落下去的声音,又十分痛恨自己,程林本就心思敏感,自己的态度一定会让他惶惑不安好几天,可是又能怎么办如果放任两人继续这样下去,难保不会有一天,他无法克制自己,做出难以挽回的事。
然而让程易禾料想不到的是,程林仿佛并没有意识到他刻意的冷淡,仍旧会像过去那样,在固定的时段把电话打过来,程易禾只能硬下心肠,有时拒接,有时说不上两句话就挂。
每次听着程林小心翼翼的音色,程易禾都心如刀绞·而与程林的刻意疏远,并没有让他的感情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淡,程易禾越想压制,反而反弹的越厉害,仿佛星火燎原,根本无法扑灭。
以至于程林什么时间打过来的电话,他都会将那串数字记得清清楚楚,之后如果电话再次过来,哪怕稍微晚了一分钟,他就会坐立难安,脑子里禁不住开始胡思乱想,程林在做什么为什么没有打电话难道是和同学在一起玩儿,或者是厌烦他这个大哥了·而等到程林真的把电话打过来后,他又开始自虐般的望着手机闪动的屏幕,直到它归于沉寂,自己却始终一动不动。
这样的状况足足持续了将近三个月,程易禾已经被这患得患失的情绪折磨的濒临崩溃,甚至整个人都肉眼可见的消瘦了整整一圈··程易禾知道自己不能这样下去,只能用繁忙的学业来充实自己,每天忙得昏天暗地,有时候是真的忙得昏了头,想起来看一眼手机的时候,上面就会有程林的未接,但是过去那种未接一下子跳出来十几个的情况已经不复出现,如果第一遍程易禾不接,程林一般不会再打第二遍。
而更让程易禾失落的是,程林的电话已经从一月四五次降为一月一次,上次他的未接,还是在两周前··程易禾不禁苦笑,不愿意接电话,却盼着对方打过来,真的接了,他又表现出爱理不理的漠然态度,是个人也要被他给消磨完了。
他甚至开始整夜整夜的失眠,深夜躺在床上,拿起手机,就能望着屏幕发呆半晌··最后实在精神不济,去校医室开了些安眠片,才能有一个完整的睡眠··但程易禾却想,还不如失眠。
因为紧随而来的每一个深夜,程易禾都是在满头大汗中醒来,一个个旖旎的梦境与冰冷现实的巨大落差,更让他备受煎熬··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第15章 第15章·程易禾走在一条落满浓雾的山间小道上,脚下的春泥还掺杂着点点白色的梨花,他甚至有一瞬间的迷茫,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可隐隐约约,他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捡到程林的那个凉雾弥漫的清晨,可四周实在太安静了,并没有婴儿稚嫩的哭声··程易禾知道自己应该回家,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脚,前方某个地方,传来一阵阵幽香,仿佛迷人的罂粟般迷人心智。
程易禾慢慢沿着小道往前走,拨云见日般,前方骤然出现了一棵冠如伞盖的梨树,一簇簇白色的花朵,仿佛云雾般浮在枝头,微风拂过,花瓣雨漫天飘洒··树下放着的,并不是曾经装婴儿的竹篮,而是如玉般的貌美少年,花色倾城,人却更比花娇。
他带笑的眼眸,微翘的眼角,仿佛小勾子似的,摄住程易禾的心魂,他无法控制自我,箭步冲上前将程林拥在了怀里··如梦似幻的场景中,程易禾心底不断有个声音在说,不可以不可以·然而程林在程易禾怀里笑的眉眼弯弯,相贴的肌肤温热腻滑是如此真实,这对程易禾来说简直是致命的吸引力,紧接着他便垂首,吻上了那樱粉色的双唇。
那唇的触感如何,程易禾还没来得及仔细品味,就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程易禾骤然从甜美的梦境中清醒,甚至瞬间分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处,愣了数秒钟,才接起电话,他还未开口,只听对面焦急道:“小易,程林给你联系过吗”·程易禾脑子浆糊似的,十几秒后才反应过来说话的人是他的二叔,程易禾道:“没有。”
程荣远道:“好,如果程林给你打电话了,给我说一声,快睡吧·”·程易禾还没来得及再说一句话,程荣远便匆匆挂了电话··耳边紧接着响起急促而机械的嘟嘟嘟声,仿佛拉响了尖锐的警报,程易禾迷迷糊糊的脑子顿时彻底清醒,为什么二叔会问这种问题难道是程林出了事可程林一向很乖,难道有人欺负他了·程易禾越想越不安,翻身起床去走廊上打电话。
重新打给二叔,已经占线了,连着打了两遍都是这样,程易禾的心越发沉重,只好又拨了程易新的号码,没料到竟然响了一声就被接通,程易新道:“哥”·他的声音十分清晰,并不是浓睡时被吵醒的状态,程易禾这下肯定家里出了事,而且还是关于程林的,直接问道:“程林怎么了”·程易新奇怪道:“哥,你怎么知道的呀”·“说”程易禾低吼道。
程易新隔着电话也被吓得全身一抖,颠三倒四的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原来程林放学后和同学一起去离村子不远的水库玩儿,也带上了程进,大概是小伙伴们玩儿嗨了,快到该回家了,才想起来竟然不见了程进,找了好几遍也没有找到,程林才赶忙跑回家告诉了张俊艳。
张俊艳马上找了程荣建和村里几个年轻力壮的男人一起去找,结果还是没有找到,家里人又去报了警,还是警察有经验,查找的细致,在一处废弃的涵洞中找到了程进,他是躲在这里睡着了。
结果把程进找回来后,程林又不见了,失踪的没有任何征兆··程易新描述简单,但程易禾深知张俊艳为人,自己亲儿子丢了,不知道她会怎么为难程林,打一顿都算少的,程林一定受了很大的委屈,不然也不会突然不见踪影。
程易禾沉声道:“我知道了,找人是大人的事,你给我好好呆在家里,别上去凑热闹,如果你也搞失踪,回去就打断你的腿”·说完便挂了电话。
程易禾紧接着匆匆回寝室,拿了钱包,就赶往火车站,登上了最近的一趟火车赶回家·理智上虽然知道既然报了警,一定也会全力寻找程林,可程易禾此刻根本无法冷静下来,他必须亲眼看到程林平安才能安心。
·此时不禁懊悔这些日子他对程林冷淡的态度··张俊艳本就对程林不好,即便程荣远对程林视如己出,可张俊艳漠视仍旧会伤害到程林·导致程林- xing -格内向且自卑,内心深处极度渴望母爱,张俊艳随便一句话,他就能当成圣旨来听。
如果张俊艳让他去死,恐怕程林也会毫不犹豫去跳楼··本来程林就生活的艰难,他为什么还要做出伤害他的事呢明明是他自己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为什么要无辜的程林来承受这一切·程易禾买票的时候已经没有坐票了,人很多,他只能和三四个人窝在车厢连接处,就这样在煎熬中站了一夜,下车后,早饭也没来得及吃,登上了回家的公共汽车。
·到村口,程易禾没有回家,直接向水库的方向走去··程易禾猜测,程林不见的最大原因,是因为觉得他自己把程进给弄丢了,特别自责,于是独自出去寻找。
而通往水库的路,大家常走的是村子里的那条大路,只要顺着路一直走,就能走到水库旁·程易禾小时候爱疯跑,他自己喜欢绕到山上的一条小路,他带着程林走过好几次,不知道家里人有没有找过,但程易禾猜测程林有很大的可能走的这条路。
虽说他们这边的山区没有什么大型猛兽,可一个人呆在山林里,也是十分危险的事,失足摔死的事不是没有发生过··程易禾脚步飞快,在山间走了将近一个小时,可远远望见水库了,仍旧没有见到程林的身影,程易禾绕着水库转了两圈,也不见有任何人在这里,难道他们没有来找程林·程易禾只好慢慢沿着回去的路寻找,边走边高声喊道:“程林——程林——”·山路上不断回荡着程易禾放远的声音,可他沿路来回找了一遍,也没发现任何人的影子。
程易禾心底不免愈加焦躁·山路崎岖难行,他的肩膀已落了几片树叶,裤脚挂满了鬼针草,一夜没有休息好,脸色格外狼狈··但想到也许程林迷路了,还在某个地方等着人去找他,程易禾无法停下休息哪怕一分钟。
山路上没有任何收获,程易禾便从山脚下开始绕山寻找,根本无路可走,他的速度更慢,终于在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在另一座山的半山腰找到了程林··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程林当时抱着膝盖缩在一块巨石旁,雪白的手背和脸颊横着数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头发上还沾着草屑,一双大眼睛满是惊惶,仿佛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他看到程易禾后仍旧愣愣的,似乎被吓坏了··程易禾终于缓缓舒了口气,朝着程林伸出手,嗓音干涩暗哑:“林林……”·程林终于意识到这不是他在做梦,瞬间盈泪于睫,起身扑到了程易禾怀里,委屈的呜咽起来,“哥……哥……”·程易禾紧紧抱住程林纤瘦的身体,好半晌没有说话,他无法想象,如果再也找不到程林,他该怎么办·程易禾不断轻抚着程林的软发,许久说不出一句话,他反复深呼吸了数次,才把仿佛哽在嗓子里的酸涩感咽下去,抬起程林的脸,替他擦着眼泪,“好了,别哭了,脸上的伤口该疼了。”
程林还是不停的流着眼泪,怎么擦也擦不完,哭的一抽一抽的,特别可怜··程林死死抱住程易禾的腰不松手,程易禾又把他抱在怀里轻轻拍着,“程进已经找到了,不用担心,别哭了。”
程林用手背抹着眼泪,哽咽道:“真……真的吗你别骗我·”·程易禾隔开程林的手帮他拭着眼泪,柔声道:“当然不是骗你,”·程林怔忪了片刻,又开始嚎啕大哭,死死抱住程易禾的脖子:“哥,我好害怕,我不是故意把弟弟丢掉的,可妈妈不要我了……她说再看见我就要打死我……”·程易禾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厉声道:“有我在,我看谁敢打你,况且那种妈妈有什么好的,不认就不认,谁稀罕她”·程林可没有程易禾那种敢和家长叫板的胆量,而且在他卑怯的心底,总觉得自己已经被亲生父母丢掉了,如果张俊艳再不要他,他就真的没有家了。
所以程林只是掉眼泪,不敢说一个字,整个人瑟瑟发抖,缩在程易禾怀里··程易禾轻抚着程林的脊背,道:“不用怕,我陪着你,现在跟我回家·嗯”·程林泪如雨落,哭的几乎喘不上气儿,“可,可是,我妈妈……我害怕……”说了半晌,也没有表达出自己到底想要说些什么。
程易禾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戾气太重,把程林给吓到了··程易禾也就软下了语气,卷起袖子给程林拭泪,“不用害怕,我们先回我家,你妈妈说的大概也是气话,等她气消了,当然就会来找你了。
谁还没被爸妈打过呀,我以前被你大爷打的好几天起不了床,你还没见过呢,现在不照样过的好好的·”·程林心里似乎这才宽慰了些,眼泪慢慢止住,软软的靠在程易禾怀里。
程易禾不喜欢张俊艳,再也说不出安慰程林的好话,也不忍心说重话惹他伤心,两人之间一时无语··程易禾便抬起一脚踏在一块碎石上,让程林坐在他大腿上,揽着程林的肩膀轻轻的拍着,没一会儿却觉得程林靠在怀里越来越沉,低头一看,原来打起了瞌睡。
程林的睫毛浓密纤长,小扇子似的缓缓扇动,就快要睁不开了··而从程易禾的角度看,程林双眼迷离,粉嫩的唇瓣微微张开,类似一种接受亲吻的姿态,·如果他现在吻下去……·程易禾顿时悚然一惊,及时打住,不敢再想,只仿佛无意间他的嘴唇擦过程林的额角,道:“走吧,我们回家。”
程易禾反身,将程林托到了背上,程林很自然的圈着程易禾的脖子,就这样迷糊的神智又清醒过来··此时夕阳西下,浓翠的山林被染上了一片薄红,两旁的树木花草,随着程易禾稳健的步伐,不断向后退去,而前方蜿蜒的山路仿佛永远没有尽头,天地间似乎只剩他们两人,气氛静谧而恬淡。
程林伏在程易禾背上,看到晶莹的汗水沿着他英挺而深刻的侧颜线条滴落,推着程易禾肩膀道:“哥,放我下来吧·”·程易禾其实也已有些体力不支,但他不想放下来,程林压在背上沉甸甸的感觉,让他内心格外充实。
程易禾无动于衷,程林扭了扭想要自己下来,被程易禾拧了一把屁股上的肉:“别动,一会儿该摔了·”·程林不敢再动,软软的说:“哥……你真好。”
程易禾又把程林向上托了托,“你现在才知道我好”·程林小声道:“一直都知道·”·程易禾心里说不出的酸胀,又过了许久才道:“林林,你永远不用害怕没人要你,不管到了什么时候,我都会和你在一起。”
第16章 第16章·程易禾背着程林下山后,天色已擦黑,快到村口了,隐约望见大槐树旁三三两两围站着好些人,树下停着一辆醒目的警车··等走近了,他们见是程易禾背着程林回来了,都惊了一大跳,顿时咋咋呼呼的围过来,·程易新也在人群里,当先冲到了程易禾身边,激动的说:“哥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你怎么找到程林的”·但不待程易禾说话,又赶上来好些人七嘴八舌的开口:·“看他大哥找到程林了”·“哎哟,我的娘诶,总算没把人给丢了”·一叠声的惊呼此起彼伏,程易禾耳膜被刺得生疼,道:“让大伙儿担心了,对不住了,程林受了惊,我先带他回家。”
见程林确实已经毫无意识的爬在程易禾背上,小脸苍白,带着触目惊心的血痕,热心的乡亲说:“快回家吧,你爸妈着急的已经又上山去找了,我们再找几个人去通知一声。”
程易禾不住的道谢,大伙儿该散的就都散了··然后程易禾直接背着程林回他们家,见路上没其他外人了,便问程易新:“二婶儿呢”·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程易新说:“程进发烧了,二婶儿带着去市里打针去了,二叔和爸爸应该还在山上找呢。”
程易禾已经无力吐槽了,只能说这果然是亲生和捡来的就是不一样总算还有二叔惦记着程林,即便以后别人在程林面前又说不好听的话,程林心里也不会太难受。
到家后,程易禾直接把人背到了自己屋子里,将人放在床上,程林全程昏睡,程易禾便将程林的鞋脱了,抖开旁边的被子,把人放了进去··半小时后,程荣远和程荣建他们一起回来了,看到程林完好的躺在床上,程荣远先红了眼眶,坐在床边不断的抚摸着程林的额发。
程荣建道:“拖着瘸腿也要去找程林,知道你心里有他,可是你媳妇儿那么偏心,你怎么一句话也不知道说一说·”·程荣远老泪纵横,“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程荣建又劝了几句,看到程荣远还是没有明白过来真正的症结在哪里,也懒得一直唠叨他了,直接道:“这段时间先让程林在我家住着,你先探探你媳妇的口风再说,要是还把人往死里打,干脆就别要他了,让程林给我们家当儿子就行。”
程易禾坐在旁边的小杌子上,闻言顿时瞪了眼,“什么我二婶儿还打程林了”·程荣建还没说话,程易新抢先说道:“是呀,你是没见,屁股都快开了花,背上好几条血道子呢”·程易禾一阵邪火直窜心口,气的浑身发抖,“她是什么东西养又没养过,教也不算教过的,凭什么打人”·如果是自己家人关起门说这种话,程易禾就是骂的再难听,程荣建也不会多说什么,因为他也实在不喜欢张俊艳。
可现在弟弟还在旁边坐着,这话让他听见可就不好了,立刻粗生粗气的吼道:“给我闭嘴吧你长辈的事儿哪儿用你来管给我出去”·程易禾从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一甩手出门去了。
程易禾坐在家门前的石墩子上,摸出一根烟点上,泄愤似的狠狠咬在嘴里,紧接着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是寝室的一个同学打来的,“你跑哪儿去了,怎么上课也不见你人影老师可点名了。”
程易禾这才想起来还没向老师打电话请假呢,给同学道了谢,然后忙给辅导员打了电话,含糊的讲了一下家里的情况,只说弟弟生病了,需要在家照顾几天,辅导员和程易禾的关系不错,也就准了他的假,让同学帮他把请假条给补上就行了。
程易禾刚挂掉电话,程荣远一瘸一拐的从里面走出来了,程易禾上前扶住程荣远的胳膊,道:“二叔,天黑,我送你回家·”·程荣远用力握了握程易禾的手臂,道:“你还要上学,把你从学校给折腾了回来,唉……”·程易禾道:“说这个干什么,程进和程林都是我弟弟,不管谁出了事,我都不可能安心的念书。”
程荣远是看着程易禾长大的,程易禾是什么- xing -格他很清楚,知道这个孩子对弟兄们也是没的说,也从来没有因为程林是抱养来的而对他有什么芥蒂,更是处处照顾,时时维护,程荣远心底也是感激的。
而对于自己媳妇儿和亲戚们的矛盾,程荣远不是不知道,可手心手背都是肉,他只能装糊涂和稀泥··两人边走边说着闲话,在程荣远家门口遇到了带着程进回家的张俊艳,程易禾只草草打了个招呼,扭头便回家了,·回到他自己的房间,程易禾轻轻坐在床边,只见程林额发软软搭在枕上,小脸苍白,看起来十分可怜。
程易禾轻轻叫了他一声,程林没有任何反应,他便掀开被子,冷风瞬间灌了进来,程林向带着热源的被子里侧靠了靠,露出大半背部,正好方便了程易禾,程易禾便接着掀开程林单薄的衣服,骤然瞳孔紧缩·即便知道程林被打了,可真的见到,仍旧使人难以置信,程林雪白的脊背至少有十几道青紫的淤痕,程易禾指尖发颤,抖着手将程林的裤子往下扯了扯,臀部同样是大片淤青,甚至有几处渗出细小的血珠。
想到程林带着伤独自上山寻找程进,找不到人,就颤抖害怕的躲在巨石旁,程易禾止不住的心疼,不明白为什么程林要受这种罪··程易禾自己也是几乎一天一夜没有睡觉,本来困的不行,看到程林的伤又是一阵邪火上来,恨不得现在到二叔家把张俊艳给拖出来打一顿。
不过他还幸存一些理智,知道如果真的打了二婶儿是什么后果,所以坐在床边独自生了会儿闷气,然后到村里的卫生室拿了些药,回来把程林的衣服全给扒了,渗血的地方都仔细的擦了擦,而程林从始至终睡得特别死。
做好这一切,程易禾晚饭也没吃,累的直接躺在程林身边,就这样睡了过去··次日清晨,赵瑛做好饭进来的时候,兄弟两个还是保持原来的姿势呼呼大睡,她不忍心打扰,便又悄悄退出去了。
·中午,阳光刺眼而明亮,厚厚的窗帘也遮挡不住·程易禾才终于动了动酸痛的胳膊,长长的伸了一个懒腰,辅一睁开眼,便撞入了一双黑葡萄似的了明亮双眸内,原来程林早醒了。
程易禾以手支颐,另一手揉了揉程林的软发,嗓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与低沉,“怎么不叫我饿了吗”·程林轻轻摇一摇头,双眼异常专注的盯着程易禾的脸,眼底闪烁着灼人的光彩。
程易禾被那充满依赖与信任的目光看的心底发热,紧接着又是丝丝屡屡的酸涩感从心底浮出,程林从小就乖巧可爱,他一直想不明白,张俊艳怎么舍得这样对待程林呢·程易禾心底叹了一口气,程林身上有伤,也为了不让他伤心,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便收起心思,专心的和程林说着闲话,又伸手摸了一把程林的脸蛋儿,道:“这么看着我干什么”·程林似乎是害羞了,使劲儿往枕头上缩了缩,小声道:“哥,你真好。”
程易禾笑道:“你说几遍了”·程林道:“说多少遍也不够·”·程易禾不知为何,突然浮上一股争胜的心态,又问,“那你说,是我对你好,还是你妈对你好。”
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程林毫不犹豫道:“是你·”·程易禾十分受用,又问:“那谁对你最好·”·程林道:“也是你。”
程易禾捏了捏程林的脸,夸道:“总算没白疼你·”·程易禾睡了一觉,就恢复了大半精神,也许是因为程林的话,让他突然就精神百倍,紧接着呼的一声,从床上翻身跳下去,道:“你等着,去给你找点儿吃的。”
程林也挣扎着坐起来,道:“我自己去就行了,哥你别……”麻烦两个字还没出口,程林身上的被子全滑了下去,光裸莹白的肌肤全露了出来,·程林吓的整个人顿时缩了起来,结结巴巴的脸就红了,“我……我怎么没穿衣服。”
程林的模样太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颤颤巍巍格外可爱,程易禾哈哈大笑,“你羞什么”·程林更害羞了,下一秒就用被子把自己整个儿裹了起来。
赵瑛在院子里听见他们这边的动静,推开门走了进来,问程易禾:“你发什么神经”·程易禾笑着看了一眼只露出发顶的程林,摆了摆手,不说一句话。
赵瑛白了他一眼,“快点出来给程林端饭,一会儿还要给他再上一遍药呢·”·一听提起了正事,程易禾马上收起了笑容,跟着赵瑛出去了,没一会儿就端了两碗面过来,每碗面上卧着一个煎好的鸡蛋,金黄油亮的色泽,看起来十分可口。
程林已经自己摸索着穿好了衣服,乖乖坐在床沿,程易禾便把碗放到他手里,还不忘调笑,“够不够吃不够的话,我看你的脸也能煎鸡蛋·”·程林嗫嚅着叫了一声哥。
程易禾也不再逗他,“快点趁热吃·”·吃过饭后,程易禾把程林又按到了床上,让他好好躺着休息··程林不安的小声问道:“哥,我能不能回家”·程易禾也知道程林是在问他,张俊艳是否还会要他的意思,程易禾不愿意这件事就这么轻易了结,便避而不谈,故意沉着脸道:“我好不容易回家一趟,你都不愿意和我多呆几天”·程林立刻不提回家的事儿了。
程易禾就顺势歪在床头,和程林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闲话··关于之前程易禾故意不理程林的事,谁也没有再提·程易禾认为没有提的必要,全是自己脑抽了。
而对程林来说,与程易禾恢复了两人往常相处的模样,他心里高兴还来不及,更不会提那些事来惹程易禾不开心,全当没有发生过··到了晚上,程易禾又给程林上了一遍药,两人才歇下。
程易禾延迟了回校的时间,也不假手于任何人,自己把程林照顾的周到全面,赵瑛看自己也插不上手,索- xing -就不太管他们·就这样,程林在程易禾家住了足足快一周,张俊艳才来把人领回家。
那日,程易禾和程林还躺在被窝没有起床,就被一阵尖锐刺耳的哭声震醒了,起初没有听出来是谁的声音,两人穿好衣服走出去一看,原来是张俊艳干嚎着坐在院子里抹眼泪。
程林看到她的瞬间先是怔了怔,首先涌到眼前的,是张俊艳前几日抽打他的凶狠模样,下意识的往程易禾身后缩了缩··程易禾察觉到了程林的动作,也护在程林身前,脸色不咸不淡的道:“婶儿,你干嘛呢我奶奶死的时候也没见你哭成这样。”
赵瑛在旁边狠狠瞪了他一眼,程易禾一扭头,就当没看见··张俊艳也不管程易禾说什么,猛扑过来就抓住了程林的手腕,一把将他带到了怀里·她动作又快又急,饶是程易禾也没反应过来她会这样做,根本来不及阻止。
张俊艳已经哭开了:“程林啊,都是妈妈不好,都是妈妈对不住你,妈妈不是故意打你的,你跟妈妈回家吧”·程林本就是个心软的人,当下也开始掉眼泪,想也不想,点点头就同意了。
程易禾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道:“回什么回你还被打的轻是不是”·程林没想到程易禾气成这样,顿时摇摆起来,满目迷茫的抬头望着程易禾。
此时赵瑛正好在用力戳着程易禾后背,让他不要说话的意思,动作虽小,也被程林看在了眼里·他心中凉意弥漫,知道即便程易禾不会嫌弃自己,可这里终究不是自己的家。
程林敛下眼眸,颤抖的轻声道:“我……我还是回家吧·”·程易禾比被人当众打了一巴掌还要难受,胸膛剧烈起伏数次,不顾赵瑛在旁拼命给他使眼色,狠狠瞪了张俊艳一眼,转身回了自己屋,把房门甩的震天响。
程林什么时候走的他也不知道,耳朵里嗡嗡作响,只觉自己被气的简直要五佛升天··程林走后,程易禾也不知是在气赵瑛的态度,还是在气自己没能力把程林留下,冷了一天的脸,当晚就坐火车回学校了。
但到了学校,程易禾又后悔回来前,没有去看程林一眼,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给他上药,身上的淤青与血痕都还没有散呢··而且他又没有提前给程林说一声就走,程林心思敏感,指不定又会怎么想。
程易禾一边担心程林的伤,一边心底忍不住骂程林不争气,整颗心被放在铁板上煎似的·他从家回来后就没有露过好脸色,既然他是大半夜的跑回家,肯定是家里出了事儿,看程易禾的模样,室友也不敢多问。
·直到他回校第三日,程易禾接到了程林的电话··当时一个同学过生日,做东请客,几个玩儿的不错的朋友一起吃顿饭·当时周围的人情绪高涨,起哄喝酒,程易禾心情郁闷,便连着好几杯酒下肚,晕晕乎乎的,就感到手机震动,摸出来看到那一串熟悉的数字,程易禾虽不屑的哼了哼,翘起的嘴角却无法掩饰。
他的情绪变化格外明显,身旁的人都探头过来是谁的电话,但程易禾从不保存这个号码,所以并不显示人名··程易禾也有点儿喝高了,还得意的把屏幕展示给他们看了看,春风得意的起身出去,在一道响亮的口哨声中关上门。
紧接着接通电话,有点儿像恶霸的语气:“喂谁呀”·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程林还真的被吓了一跳,以为自己打错了电话,嗫嚅了半晌,才不确定的问:“哥”·程易禾故意粗生粗气的,“谁呀听着呢,有话快说”·程林道:“你说什么你那边好乱。”
程易禾的伪装仿佛被戳破的皮球,顿时扁了·他晃了晃有点晕的脑袋,这门隔音不太好,即便出来了,确实仍旧乱糟糟的声音混杂一片··程易禾道:“等等。”
他便摇摇晃晃的下了楼,从后门出去,来到了后面的一条暗巷·前方噪杂的吆喝声与排风扇的轰鸣声瞬间成为了遥远的背景,更远的夜色深处,高大的地标建筑顶层,闪烁着猩红色的信号灯,格外醒目。
程易禾盼的就是程林的这个电话,可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从家里带出来的那团火,听到程林的声音,却烧的更旺·此刻能安安静静听对方说话了,硬挺着就是不开口。
若不是程林还能听见程易禾略显粗重的呼吸声,恐怕以为程易禾不愿意同他说话,故意将电话扔到一边了呢··又过了足足半分钟,程林试探的问道:“哥”·程易禾闷闷的嗯了一声。
程林知道程易禾心情不佳,可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心底十分忐忑,又是一阵长长的沉默过后,程林选择了一个保险的话题,道:“哥,你在外面吗”·程易禾还只是嗯了一声,仅从声音听,根本不辨情绪。
这下程林简直尴尬的要冒烟了,硬着头皮道:“你喝酒了”·程易禾总算说了三个字,“一点儿·”·程林心底更加忐忑,上次程易禾不打招呼的跑回学校,就是将近三四个月不想理他,难道这次又是这样虽然搞不懂程易禾是怎么想的,但想到前两天程易禾在家时,对他的悉心照顾与温柔亲密,程林心底忍不住想,难道这是在闹别扭·但很快他就惊悚的否定了这个想法。
程林颇战战兢兢道:“那……那你玩儿吧,我……我过……过几天再给你打电话·”·程易禾一听这个更来气儿,借着酒意把闷气全撒了出来,道:“你不想和我说话,打这个电话做什么”说完竟是把电话一下子按断了。
程林听着听筒里那一长串嘟嘟嘟嘟的忙音,简直不知所措,他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给了程易禾自己不愿意同他说话的印象,这必须要解释啊,程林立即颤抖的又拨出了程易禾的号码。
程易禾随意的找了一个台阶坐下,修长的手指不停的转动着手机,不超过二十秒,如愿以偿的看程林果然重拨了过来,程易禾忙按下接听,还没来得及先重重哼一声,只听程林噼里啪啦倒豆子似的解释:“哥,我没有不想和你说话,我想着你和同学在一起,一定会很忙,怕自己说多了会让你烦,所以才说要挂电话的,你千万不要生气。”
程易禾这才终于把那个哼字从鼻腔里抖了出来,道:“嗯……这才乖·”·程林小心脏噗通噗通狂跳,不明白程易禾话里的意思,想着大概是程易禾喝醉了,所以今晚讲话格外怪异·程林小心翼翼的不敢再轻易开口,程易禾自顾自的问道:“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为什么”·程易禾想到那天程林跟着张俊秀回家,心里火气又旺了许多,道:“你嘴上说的好听,说我对你最好,其实都是骗我的,根本不愿意和我待在一起,你妈一叫你,你还不是二话不说跟着她回家了”·程林忙解释:“我说的是真的,是你对我最好,可我也不能不要妈妈,而且她哭的那么可怜。”
程易禾撇嘴,那叫哭一滴眼泪也没有掉,也就程林这个傻瓜才会相信·便问:“那你忘记她怎么打你了”·程林道:“那也不怪妈妈,她是气急了才不小心打的。”
程易禾喝高了,说话也没轻重,道:“那你妈对程进可比对你好多了·”·程林道:“我是哥哥,当然也该让着弟弟了·”·程易禾轻哼了一声。
程林在那边沉默了十几秒,才道:“哥,就是因为你对我好,所以我也要对妈妈好,”·“………”程易禾没有明白这是什么逻辑。
只听程林声音虽轻柔,却含着几分充满矛盾的无奈与感激:“其实我听别人讲过的,我被捡回来,没人愿意要我,是妈妈把我抱回了家,所以我才有一个家,才有了兄弟姐妹,才能叫你哥哥,所以……”说到这儿,他的嗓音颤抖,但紧接着深吸一口气,很快又变为了正常的音色,“所以,我即便知道妈妈更喜欢弟弟,我也没关系的。
如果妈妈不要我了,我已经这么大了,就没人要我了·那……那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你了·”·程林的话更直白的翻译过来就是,程林愿意留在这个家里,是想要留在离程易禾更近的地方,如果张俊艳不要他,恐怕他会被送到一个更远的,再也没有程易禾的地方。
在程易禾心里,程林一直就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儿,整天傻乎乎的只会跟在他后面笑·直到此刻,程易禾才明白过来,程林不是不知道,他是只能装作不知道。
因为对程林来说,他得到的一切都是别人施舍的,随时有被收回的可能·生活在那样的家庭,他会不伤心不难过吗可他只能默默的把疼痛与伤心咽在肚子里。
靠着程易禾给予的唯一温暖,踽踽前行··想到此,程易禾眼眶顿时就红了,仿佛有酸涩的血块堵在嗓子里,半晌说不出一句话·但为了不让自己的大哥形象崩塌,很快便收拾好情绪,柔声道:“笨蛋,还有我要你。”
·程易禾不止一次的说过这句话,可这次,却是最深刻、最坚定的一次,他在心底起誓,即便海枯石烂,也不会改变分毫··之后,两厢便是一阵沉默,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与电流的沙沙声。
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程林的反- she -弧仿佛被拉的有点长,他突然小声嗯了一声,似乎是回应程易禾刚才的话,然后感慨道:“哥,你说,我们以后要是能一直在一起该多好。”
程易禾道:“哼,那就要看你了·”·程林不小心把内心隐秘的愿望抖了出来,本就有点担心程易禾嫌他烦,没料到程易禾反倒把问题抛还给了他,呆呆的问:“啊为什么”·程易禾道:“等我毕业了,肯定去市里随便找个工作先干着,到时候你考上了东林的高中,我租个小房子我们住到一起,那不就是能天天在一块儿了也省的你还要回去看你妈的脸色。”
程林没想到程易禾都规划的那么远了,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哥,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程易禾道:“嗯·”·程林道:“那你快些回去吧,你同学是不是还在等你”·程易禾道:“那你挂吧。”
程林:“哦·”·程易禾等了半晌,也没见忙音响起,道:“怎么还不挂”·程林不好意思说自己舍不得挂,道:“你先挂。”
程易禾隐约明白了程林的小心思,不禁好笑,道:“笨蛋,记得给我打电话,知不知道”·程林轻轻的嗯了一声,程易禾干脆的挂断了电话。
收起手机,程易禾坐在台阶边,又点燃了一根烟··和程林讲了这么久,他已经清醒了很多,所以,所有的话都出自他内心深处,并不是随意应付了事··之前,程易禾察觉自己对程林的心意后,下意识的反应,就是离程林越远越好,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折磨和这次的事,他彻底想明白了。
这个世界上恐怕再也不会有另一个人,让他如此牵肠挂肚·所以,为什么要疏远,而不是抓紧所有的时间,用尽自己所有的温柔,给程林最好的一切呢·他可以一辈子不把自己的心意告诉程林,只要能看着他平安的成长,能在想见的时候,就可以见到他,已经是莫大的满足了。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啊......果然玩物会丧志我上周好像忘记申请榜单了·不过这样的话,这周就不用逼着交文了。
我这个小透明,文的数据只能靠榜单来撑着,所以这周四到下周四,我少更点字数好不好呀嘤嘤嘤......·第17章 第17章·程易禾独自坐了一会儿,等到酒醒的差不多了,才起身回去。
同学们早吃的七七八八,就准备回去,只等程易禾一人,众人见他出去之前与回来后满面春风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便好奇问他:“有什么喜事”·程易禾解开心结,又展望了一下毕业后与程林生活在一起的美好画面,心里从未有过的畅快,便得意的哼了一声,什么话也不说,这下大家更好奇了。
不过还是有人大致猜测到了真相,道:“哟,不会又谈恋爱了吧”·程易禾心想,得不到程林的人,还不能口头占占便宜便笑道:“是啊,羡慕吧”·程易禾那坎坷的情史,在座的无一不知,听他这样说,已经准备要看他笑话了,另一人口无遮拦,道:“你前几任可都是谈了没几天就分,这次准备谈多久啊”·程易禾挑眉道:“当然是一辈子。”
包间里顿时响起口哨声,紧接着便是哈哈大笑,程易禾岂能听不出来他们故意看笑话的意思,顿时不高兴了,沉着脸色道:“我认真的,非常认真”·这下大家笑的更大声了,闹了片刻,便溜达回学校,各回寝室睡觉。
而这次程林失踪的事闹出来之后,程易禾就一直琢磨着给程林买一部新手机,方便两人联系,万一再出什么事,程林至少还能和他商量··那时想买一部手机,还属于一项高消费,初中生如果拿着手机更是扎眼,不过程易禾还存着自己的奖学金,加上他会去帮老师的忙,老师多少也会给他一些辛苦费,所以程易禾如果想买,钱是有的。
可转念想想,如果给程林买了,程易新肯定也得买,可程易新这人比较横,自己有的东西不能比别人差,到时候肯定又该看程林不顺眼了,总之都是事儿··程易禾犹豫再三,这件事一拖再拖,便拖到了年末,期末考试结束后,程易禾这次没有任何停留的意思,拒绝了刘嘉阳等人一起邀他去实习的机会,踏上了回家的火车。
接近年关,天气冷的几乎让人伸不出手脚,为了避免有人再跑到车站接他,程易禾对谁也没有说他回家的消息,赶着半下午到了家··他进家门的时候,赵瑛还在堂屋坐着织毛衣,听见有人掀帘子,抬头一看竟然是程易禾,惊呼一声:“小易你回来了”·骤然相见,高兴的简直笑没了眼睛,忙上前将程易禾迎进屋。
程易禾将简单的行礼放好,立刻坐到煤火前烤着冰冷的双手,道:“就你一个人在家”·赵瑛搬个小马扎坐在程易禾身边,道:“你爸忙,小新学校学习任务重,今天要上过晚自习才能坐车回家。”
程易新读高三,正是学习忙的时候·程易禾道:“实在不行,你在学校旁边给他租个房子,家里的事儿你也别管了,就专心忙他一个人就够了·也省的他每周来回跑,浪费时间又浪费精力。”
赵瑛道:“正好我也这样想的,可是不知道你爸爸同意不同意·”·程易禾道:“这是最重要的事,怎么会不同意·”·炉子上烤着几个红薯,外皮已经焦酥发皱,散发着浓浓的甜香,程易禾拿起一个,刚掰开,又道:“诶,程林也快考高中了,或者你租的地方离他们学校也近点儿,这样两个人都能照顾了。”
赵瑛还在继续他刚才的活计,从脚边的竹筐里拿出毛线来织毛衣,闻言溜溜的道:“我看你就是为了让我去照顾程林吧告诉你!各顾各家”·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程易禾道:“瞧你,我就随口说说,又不是真的要你去,至于吗”·赵瑛手中狠狠的织了两下毛衣,道:“我不是刻薄的意思,我是可怜程林,但我不是他妈,也惹不起他那个妈,省的做了好心人还惹来一身骚。”
·程易禾想到张俊艳也是撇了撇嘴,顿时又想到,也不知道张俊艳给程林的生活费够不够用,天这么冷,他穿的衣服暖不暖他一下子就坐不住了,顿时站起身就往外走,“我出去一趟。”
赵瑛给弄的没头没脑的,“刚回来又去哪儿”·程易禾已经跑到院子里,抓起自行车骑出了大门口,赵瑛追着喊:“你不吃饭啦”·程易禾早骑远了,只回首喊了一句,“你等程易新回来一起吃吧”·赵瑛嘀咕道:“谁等你们两个没良心的。”
程易禾一路上骑得飞快,本就冰冷的寒风更是刀子似的往他脸上刮,半个小时便骑到了程林的学校门口··程易禾当初也在这里上过学,虽然他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不听话爱惹事儿,但因为考上了最高学府,现在倒成了学校之光,照片还贴在光荣栏里,看门的大叔也认识他,很顺利的就进了学校。
他骑到教学楼下,等了不到十分钟,放学铃声就响了起来,学生们陆陆续续走出了教室··程易禾本就高大,且空旷的- cao -场只有他一人,所以显得特别扎眼,再仔细一看,这人竟长得异常英俊,眉目类似欧美人那般深刻,比杂志上帅气的男模还要好看。
所以路过的人都会忍不住偷偷看一眼,有的小姑娘甚至都红了脸,走出好远还要再回头看看他··程易禾对此无动于衷,他站在原地等了将近半个小时,人都快走完了,程林才慢吞吞从教学楼走出来。
他人瘦,即便穿着厚厚的棉衣也不显得臃肿,双手插兜,连个围巾也没有戴,小脸冻得通红··从程林出教室门,程易禾就看见他了,但程林走路习惯- xing -的垂着脑袋,路过程易禾身边时都没有发现有人在等他。
程易禾之前还抬头望天,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眼看程林走过去了,才出声喊道:“程林·”·程林疑惑回首,楞了两秒,便漾出笑颜,欢呼一声扑向程易禾,“哥”·程易禾矜持的拍拍程林的脑袋,“这么大了,怎么还整天像个小孩子搂搂抱抱的。”
程林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忙后退一步,望望周围,见已经没有人,小小的放了心,道:“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程易禾本想趁机多抱一下,结果程林却退开了,他又不好再去把人拉过来,只好掩饰- xing -的换了一个手扶着车把,道:“上午吧,也没多久。”
程林不疑有他,道:“那你怎么过来了”·程易禾道:“来看看以前的老师,顺道过来看看你·”·程林仍旧很高兴,道:“那你看过了吗一会儿是不是要回家我送你到学校门口。”
程易禾心底有些淡淡的失落,程林难道都不想他刚见面就要把他撵走·一时又觉得自己怎么比程林还孩子气,便竭力拿出大哥该有的气量,主动道:“送什么送,我又不是小孩儿,陪我出去吃顿饭。”
程林愕然道:“啊出去还有别人吗我……我不大想去·”·程易禾敲了程林脑袋一下,“就我们两个,我哪有那么多钱请那么多人。”
程林揉了揉脑袋,道:“那我们去食堂吧,很便宜·”·程易禾道:“我都吃过多少年了,比你知道,难吃死了·”接着从程林肩上摘下书包放在了车筐里,不容反对的姿态。
程林只好与他并肩而行,一时无话··静谧的气氛中,程林忽然想,难道程易禾是特意来找他的可紧接着他又否定了这个想法,毕竟程易禾亲口说了是来看老师的。
即便是被顺带的,程林也已经很开心了··程易禾身高腿长,走的总要快程林半步,刚才他摘下程林书包时,触到了程林冰凉的指尖,心里正犹豫着要不要拉着程林的手给他暖暖,只听程林突然惊讶道:“哥又下雪了”·程易禾抬眸一看,只见- yin -沉沉的天空中,果然纷纷扬扬飘下细细的雪花,只不过接着行了数步,雪花便越飘越大,铺天盖地的迎面泼洒而下。
程林向程易禾这边靠了靠,拉着他的袖子,道:“哥,你快回去吧,下雪了路上不好走·”·程易禾垂眸看向程林,恰好有数片雪花落在程林的发梢与浓密的睫毛上,大雪纷飞中,使他看起来冰雕玉砌般的格外可爱。
程易禾鬼使神差的,强烈的想要将程林狠狠抱进怀里,伸出手的那刻,忽的转而握住了程林冰凉的手··程林瞬间瞪大双眼,有些无措的望着程易禾··程易禾内心狂跳,幸好没有做什么更出格的事。
寒冷的冬季,程易禾宽大的手掌显得格外温暖干燥,而让程林无法理解的是,他们两人并不是第一次拉手,但此刻,不过是平常的皮肤相触,却仿佛有微弱的电流瞬间从两人相触的皮肤直窜到四肢百骸,令心房都在微微发颤。
程林还在为这奇妙而陌生的反应愣神,程易禾已将程林的手塞进了自己大衣口袋内,斥责道:“发什么楞看你手冷的,放我口袋里暖暖”·如果仔细分辨,程易禾声音里,有种掩饰不住的底气不足。
程林顿时又被程易禾说的特别不好意思,小脸蛋又红了·程易禾只不过是为自己暖手,兄弟之间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他却在害羞别扭,想些乱七八糟的,简直有毛病。
程林便带着歉然的真诚劝道:“哥,下雪了路不好走·你早点回家吧·”·程易禾已拉着程林继续向前走,他目不斜视,紧紧盯着前方的路,道:“我不傻,给我闭嘴吧。”
程林只好闭嘴,他的沉默却使程易禾更加紧张,不住的猜测,难道程林看出来了可不对呀,程林总是很呆,这次怎么变聪明了·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程易禾做贼心虚的瞥了一眼程林,从他的角度看去,程林浓睫低垂,掩盖住了他眸中的真实情绪。
而那睫毛弯起的完美弧度,顿时仿佛小钩子似的挠着程易禾的心··程易禾晃神了数秒,再打眼一看,程林脸颊红红,那胭脂般的颜色直晕染至耳尖,程易禾避免自己再受“勾、引”,忙撇开目光,语气有些恶狠狠的指责程林:“你脸红什么”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程林像只受惊的兔子,吓得整个人都是一抖,慌忙道:“我……我没有”·程林的反应太过激烈,程易禾顿时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微眯起双眼,沉声道:“是不是在学校,你也和别的小姑娘拉过手”·程林复而垂下脑袋,玉雪的侧颜看起来温柔而无害,像只柔弱的小动物般惹人怜爱,低声道:“怎么会哪有人会喜欢我”·程易禾酸溜溜的想,那就是盼着和女孩子谈恋爱了不依不挠道,“那你就是有喜欢的女孩子了看着我说话。”
程林怯怯的抬头,眸中仿佛含着潋滟水光,道:“没有,我不喜欢别人的·”·程林清澈的眼眸凝视着程易禾,心里不禁想,如果有人长的像程易禾这样的好看,他说不定就会疯狂的喜欢上那个小姑娘。
可转念想,没有女孩子会像程易禾,·——不,应该说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和他像,·程易禾,是独一无二的··程林神飞天外,眼眸却紧盯着程易禾,程易禾自己心里有鬼,慢慢撇开了目光,并没有发现,程林眼底深处那不易察觉的深深依恋。
程易禾想,程林长的就是一张招小姑娘喜欢的脸,肯定不少人喜欢他,只是他自己不知道罢了,不过还是不要告诉他,程林还小,别早恋后被别人给带坏了··随即又失落的想,但他这种掩耳盗铃的做法又能维持多久呢程林终究要长大,然后结婚生子,拥有自己的人生。
而且已经决定了要好好待在他身边,把自己能给予的一切都给他怎么又对人发脾气·程易禾心思几度起起伏伏,又是甜蜜又是伤心,又是失落又是酸涩,手上便不自觉的加大了力气,紧紧握住程林纤细的手指。
程林被攥的有些疼,但他不敢出声提醒程易禾,心底闪过一个模糊的想法,只要是这个人,不管怎样对他,他都不会有任何怨言··两人手拉着手,心思各在天边。
街道空旷,气氛安静,耳边只有雪花落地的簌簌声··两人在尴尬、诡异又有几分暧昧的气氛中,终于到了程易禾准备吃饭的地方·是一家卖羊肉汤的店,刚进门就摆着一口直径接近一米的大铁锅,熬着浓浓的羊汤,热气腾腾,咕嘟咕嘟冒着泡。
程易禾要了两大碗汤,和一盘烤羊排,担心程林不够吃,又要了一盘油饼,程林见程易禾还想张口要什么,忙开口:“哥,够了·”·程易禾这才作罢。
但简短的一句话过后,两人还是没有开口讲话,坐在同一张桌上,眼神也不敢相触,仿佛看到对方,能烫了眼睛似的··程易禾便呼噜葫芦喝了大半碗汤,出了一身的汗,速度便慢下来,准备下下汗,眼睛无处可放,不自觉的便看向了程林。
只见程林吃个饭,脸都快埋到了碗里,他心里不禁开始自责,刚才自己情绪太过反常,肯定把程林给吓到了··程易禾便柔声道:“有暖和一点吗”·程林轻轻的嗯了一声。
程易禾道:“怎么不说话”·程林细白的牙齿轻轻咬着勺子,半晌道:“我以为你生气了·”·程易禾道:“我什么时候对你发过火”·程林想,好像动不动就会发火呢。
不过他知道程易禾脾气本来就是这样,而如果说出实话,他肯定更生气,顿了半晌,摇了摇头··程易禾这才算满意,隔着桌子,慈爱的拍了拍程林的发顶··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回风舞雪的地雷,因为渣作者今天才看见,所以辜负了你,嘤嘤嘤......·另,有人建议回忆穿插现实,但是为了连贯- xing -,我个人不愿意这样做,请原谅。
谢谢各位留评的大大··第18章 第18章·程林正读初三,年后很快就是中招考试,时间已经特别紧张了,所以按照惯例,学校在大年三十儿那天才会开始放假··所以程易禾回来后便日日去程林学校一趟,带着他出去吃顿饭,晚上把人送回宿舍,才骑着车子回家。
虽然修了路,但雪天路滑,而且往他们镇上的路都是坡度较陡的下坡路,程易禾这样不间断的来回奔波,程林一方面不好意思,另一方面担心程易禾路上出事,所以不是很愿意程易禾常来找他。
而且最近几日,天气更是恶劣,鹅毛大雪从未间断··程林从教学楼出来后,程易禾在- cao -场,都快站成个雪人儿了,程林磨蹭的走到程易禾面前,愧疚道:“哥,你以后别来了,这样来回跑,多累,而且天气也不好。”
程易禾也觉得自己这样有点儿变态,可他就是控制不住的想念程林·没发现自己心意之前,算是得过且过·现在知道了,反而越发控制不住·现在程林年纪还小,自己还能照顾他几年,等以后,程林会拥有自己的人生,两人只怕会渐行渐远,所以只想抓紧一切能和程林相处的点滴时间。
程易禾便给自己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道:“我是监督你,防止你逃课不好好学习·”·程林立刻举手发誓:“我绝对不会逃课的,再说我也不敢。”
程易禾想,这倒也是·便扣着程林的后脑勺向下按了按,“你哥要管你,你哪儿那么多理由·”·程林小声道:“我是不想你来回跑,好累的。”
程易禾忽然灵机一动,如果他不来回跑,那就只能程林回家了·程易禾挑眉坏笑了一下·突然勾着程林的脖子往怀里带,在程林耳边低声道:“那如果不想我来回跑,那你可以帮帮我呀。”
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程林疑惑道:“怎么帮”·程易禾道:“咱们一会儿去看病,给你开张请假条,你年前就不要来上学了,我在家辅导你。”
程林只是听着,小心脏就吓得咚咚狂跳,顿时六神无主,道:“这……这怎么行会……会被发现的·”·程易禾诱哄道:“不会的,有我在呢,怎么会被发现”·程林道:“可你刚才还说不能逃课。”
程易禾:“…………”·挖个坑自己跳,程易禾额头青筋跳了跳,马上装作满脸不高兴的模样··程林下一秒便立刻改口:“都听你的。”
程易禾对程林了如指掌,就知道他会不会和自己唱对台戏,笑着捏了捏程林软软的耳垂,道:“这才乖·”·程林做惯了乖宝宝,突然干这种欺瞒师长的事,实在良心难安,程易禾大模大样的带着他去卫生院开证明,还没进门,他就吓得小脸惨白,程易禾连糊弄的话也不用多说,医生一看程林的脸色,痛痛快快的给开了证明。
·程易禾美滋滋的去替程林请了假,因为期末考试早举行过,所以程林年前算是彻底解放了··程易禾骑着自行车,程林跨坐在后座,双手抱着程易禾的腰,仍旧不放心,问了第二十遍:“老师真的不会看出来吗”·程易禾向天翻了翻白眼,已经懒得回答这个问题了,正好是一段上坡路,他只沉默的双腿用力蹬着自行车。
程林感觉到程易禾渐渐吃力,便道:“我下去吧,过了这段儿再上来·”·程易禾硬憋着一口气上了这段路,这才用力喘息了数次,道:“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来卸我的气”·程易禾总把自己放在保护者的位置,可程林总是替他担心这个担心那个,让程易禾有些郁闷。
程林却被说的没头没脑,“什么意思”·程易禾道:“你应该经常给我爱的鼓励才对·”·程林呆呆的眨巴着眼睛,反应过来后,脸红的像个小番茄:“我不知道什么是爱的鼓励。”
程易禾这才惊觉,自己又顺嘴把心里话给说了出来,在心里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象征- xing -的锤了程林脑袋一下,“开你玩笑也当真,笨蛋”·紧接着反身又蹬上了自行车,所以他没有看到,身后程林那略带失落的迷茫双眸。
就这样,程易禾顺利将程林拐到了自己家里·既然打着辅导的旗号,程易禾自然也不会食言,给程林安排了满满的学习任务··程林趴在程易禾书桌上看书,程易禾就坐在旁边,支着下巴望着程林,偶尔有几道题不会了,程易禾便拿着笔在纸上给程林讲解。
程易禾的手骨节分明,看起来格外修长有力,程林的目光总是不知不觉被吸引,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总是像个女孩子似的双颊发热,看到程易禾的侧颜,内心深处便有一种酸软的胀满感,但他一点儿也不讨厌这种感觉。
年前这一段时间,两人几乎是形影不离,程易禾本想程林晚上也住在他这里,但他害怕发生像上次一样的事,只好忍着不舍,每晚吃过晚饭后,将程林送回家··年后初二,张俊艳他们要在程进姥姥家多住几日,程林便独自在家。
程林认为每日让程易禾为他补习功课,已经非常麻烦他了,不想再多给他添麻烦,这件事便没有告诉程易禾·直到那日补习结束后,程易禾照常送程林回家,到了门口,见家里没有灯光,一问才知,现在他们家只剩程林一个人在家。
程林本就拗不过程易禾,当下便被提着后领又给带回了家,还被程易禾埋怨了一顿··不是说程易禾特意存有什么私心,而是他担心程林一个人在家,万一有什么事,他又不知道如何应付,便强硬的拉来了自己家里。
为了避免发生上次的尴尬事件,程易禾这次早早的睡在床里侧,面朝里把自己整个人捂在被子里··程林去堂屋提了一壶新烧的热水,回来时就见程易禾已经睡了,心中有些奇怪今天怎么睡得这么早。
便坐在床边,向里望了望,试探着轻轻叫了一声,程易禾没有回应,程林这才躺下··直到听见程林均匀的呼吸声,程易禾才掀开了身上的棉被,身上被捂出的汗水沿着肌肉分明的肌理滑落,在昏暗的卧室内闪着微光。
晾了好一会儿,等汗落下去,程易禾侧身望着程林··黑暗中人的五官看的不甚清晰,但程易禾仍旧准确的找到了程林的唇,指尖在那微凉却触感柔软的唇瓣轻轻摩挲,最后,他探过身,在程林额头落下如梦般的一个轻吻。
程易禾什么时候睡着的他自己都不知道,被子也没有盖好,深夜睡的熟了,便自觉向热源靠拢,竟慢慢的将程林的被子抓了过来,模糊中只听见程林小声说了句冷,程易禾没有多想,掀开自己的被子,将程林卷了进来,包的严严实实,接着便又睡着了。
所以次日凌晨,程易禾是被热醒的,睁开双眼,才发现怀里竟然抱着程林年轻而火热的纤细身体··天还未亮就醒了过来,程易禾头脑仍旧发胀,昨夜模糊的记忆许久才回笼,原来他真的把程林抱进了自己被窝,而程易禾的身体,早已在睡梦中出现了该有的反应。
他想把程林放回去,以掩盖罪证,便轻轻的把自己手臂从程林颈下抽出,程易禾以为自己动作已经足够小心,可他仍旧把程林给吵醒了··程林睁着迷糊的睡眼,问:“哥,你怎么了”·少年漂亮的双眸,半睁着时,眼尾竟有一线勾人的弧度,他这幅毫不设防的模样躺在程易禾怀里,简直比千年的狐狸精还让人无法抗拒。
程易禾那要命的部位正好还顶着程林的大腿,程易禾话都不敢说了,用力咽了咽口水,小心道:“没事,你睡吧,我去旁边睡·”·程林歪头看了看一旁的被子,伸手摸了摸,那个被窝早凉透了,根本没法睡人,手臂勾住程易禾的脖子让他躺下,“睡吧,那边冷。”
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程林说完便又闭上了双眼··程林的手臂还搭在程易禾身上,两人睡在一个枕头上,鼻尖相距不过两三厘米,程林轻轻的灼热的呼吸喷在程易禾的脸侧,与他细腻的肌肤相贴,程易禾的脑子被刺激的几乎要爆炸了,瞬间满身是汗,布料柔软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他难受的几乎没有再睡着。
恍恍惚惚的似乎闭上眼睛又眯了一会儿,总觉得眼前晃着一片明亮灿烂的光,难道天亮了程易禾模糊的想,勉强睁开眼睛一看,窗帘的边缘,确实- she -出了白光,像个发光体嵌在黑暗温暖的卧室。
特别是程林温热的身体贴在他的那个地方,甚至给人一种恍然在梦中的巨大错觉,程易禾脑子浆糊似的无法转动,只想更用力的把怀中的身体揉进体内··忽然,一只修长略带凉意的手贴上了程易禾的那个部位,程易禾整个人都是一哆嗦,下意识的立刻握住那细瘦的手臂,可那手已经蛇似的灵活的滑进了他的内|裤。
程易禾那处已经保持战斗姿态几乎半个夜晚,突然被微凉的手指触碰,那爆炸似的快|感简直让他头皮发麻,程易禾本能的反应就是按着那手用力在自己那处撸动数次··“哥,你疼吗”·程林的清亮的声音突然在程易禾耳边响起。
不啻于一声惊雷在程易禾耳边炸响,他终于彻底清醒··这才反应过来,他握住的手是程林的·下一秒,程易禾避如蛇蝎似的,一把将程林的手甩开,急忙向后闪避,“咚”的一声撞在了墙上,声音之大,程林听着都替他感到疼。
·程林也被惊的半坐起身,被子从他身上滑落,少年衣衫不整,露出的肌肤白如美玉,展现在程易禾眼前··恐惧与诱惑两种极端的情绪拉扯着程易禾,他喉结剧烈滑动数次,紧接着便翻身下床,拿起自己的裤子慌忙套上去,裸露的肩背肌肉,肉眼可见的异常紧绷,似乎在掩饰或抵御着什么,慌乱的低喝道:“你乱摸什么”·程林顿时怔住了,他只是感到有个硬硬的东西顶着自己的腰,想要伸手摸一摸,结果发现是程易禾那处,他才把手伸了进去。
可他没料到程易禾会生这么大的气··程林被程易禾吓得整个人都呆住了,程易禾不是没有发过脾气,可他第一次见程易禾对他生这么大的气,程林顿时便不知所措,委屈与心酸涌上心头,抽噎两声,大颗大颗的泪珠便掉了下来。
程易禾心慌意乱,也耐不下- xing -子来哄程林,焦躁道:“你哭什么我又没有把你怎么样”·程林却哭的更凶了。
他们这边的动静闹得太大,赵瑛便推门进来,只见自己儿子赤脚站在地上,程林缩在床上一小团,哭的十分可怜,转头就对程易禾怒喝道:“你怎么也欺负程林”·程易禾看见程林掉眼泪,就已经特别后悔了,明明是他自己控制不住自己,怎么能把怨气发泄到程林身上·而程林见到赵瑛如此说,忙把脸上的泪珠抹掉,道:“大娘,没有,你误会了……”可他刚擦过,眼泪就又掉了下来,反而更显得是受了欺负。
赵瑛上前照着程易禾结实的肩背狠狠锤了几下,“你什么时候也这样了”·程易禾心里本就愧疚,可又被赵瑛吵的烦躁不堪,也摆不出好脸色,道:“你能不能别管我了我又不会吃了他”·赵瑛被吼的一愣一愣的,上前拉着程林的手臂道:“走,别和这个神经病在一起。”
程易禾想,让赵瑛把程林拉走,以后可就更不好解释了,也上前一把拉住程林的另一只胳膊,“你干什么能不能别添乱我们有话还没说呢。”
赵瑛:“没人和你有话说”·程林没想到两个人竟会这样吵起来,- shi -漉漉的眼睛,看看这个,望望那个,有些不知所措··程易禾用力分开赵瑛拉着程林的手,道:“不用你管我”·赵瑛气的浑身发抖,喝到:“谁稀罕管你”狠狠一甩门,出去了,·室内顿时寂静无声,只余门板吱呀吱呀作响的声音。
程易禾原地踱了数步,烦躁的向后扒了扒额发,深呼吸两次,才转身面向程林··紧接着便又怔住了,只见程林上身穿着一件大圆领的白色衣服,由于衣领过大,露出了精致修长的锁骨,大概因为刚才他们拉扯的关系,衣衫凌乱,露出了圆润白嫩的肩部,欲露未露的状态,异常勾人。
程易禾艰难的移开目光,将眼神定在床头的台灯,做好心理建设,才上前将程林轻轻拥在了怀里,道:“对不起,刚才是我的错·”·程林显然被吓得不轻,颤抖道:“哥……你为什么生气”·程易禾低低的道:“我没有生你的气。”
程林疑惑道:“那……”·程易禾道:“好了,我们不要再提这件事了,好吗”·程林只好不再开口··而这次的突发事件,也确实对两人造成了一定的影响,程林比平时显得更沉默,程易禾说话,程林也不敢看他的眼睛,自顾自的垂着脑袋。
程易禾心里翻江倒海似的,生怕程林看出来什么,也没心思哄他··吃过晚饭后,又飘起了大雪,程林却提出今晚要回家,程易禾一边不想他走,一边害怕又发生那样的事,其实他知道不怪程林,他在初中的时候,对这种事情也是一知半解的,可他又没办法对程林细细解释。
程易禾纠结拖延下,程林更是坚持要回家了,程易禾只好冒雪把他送了回去·可程易禾刚回自己家,就又后悔了,程林家只有他一个人,怎么就答应他回去了呢想再去把人接过来,可想到程林沉默的模样,似乎是无声的拒绝他,程易禾心生胆怯,又不敢再去找程林,自己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几乎一夜无眠。
而之后几日,天气一直- yin -沉沉的飘着雪花,路面- shi -滑不好走,程林也没有再过来·程易禾虽然想他,可程易禾也渐渐察觉,自己的感情如果不加以控制,只会越来越向不好的方向发展。
爱情本就是自私的,他的想象很美好,可占有程林的心却越来越强烈·他不能允许自己做出伤害程林的事··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于是,两人的关系,微妙的冷了几分。
之后,到了年初七,程林就上学走了·程易禾更觉得没滋没味的,好不容易挨到了元宵节前一日·他去程林家里送元宵,本想着能偶遇程林,可程林不在家,张俊艳说路远,就没让程林回来。
程易禾心里骂了两句,心情更是低落,便回了家··一连几日见不到程林也没有程林的消息,大概是程林不愿意理他,程易禾不停的这样想,便有些赌气似的,次日便提前买票回了学校。
但他刚进寝室的门,电话就响了,是程林的,·程易禾的心小小飞扬了一下,马上镇定下来,接通后,程林的声音听起来也格外高兴,“哥,学校为了减轻我们的学习压力,今天组织大家一起包元宵呢。”
程易禾道:“玩的开心吗”·程林道:“嗯哥,你过来吧,我们寝室一个同学买了口小锅,我煮给你吃。”
程易禾心中一颤,犹豫着该如何回答,他不想让程林失望,他也想立刻见到程林,可如果答应,他已经到了学校,就算回去,到家也是明天了,而且对家里也不好解释。
程易禾半晌没有说话,程林以为程易禾不愿意,道:“我就是随口说说,你不来也行,周末放假半天,我就回家了·”·程易禾这才道,“林林,对不起,我已经到学校了。”
程林惊讶道:“啊今年为什么走这么早”·程易禾道:“有点事,没办法·”·程林失望道:“那好吧。”
两人默然片刻,程林突然道:“哥,对不起·”·程易禾被这道歉弄得摸不着头脑,道:“为什么这样说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程林声音更小了,仿佛在说悄悄话似的,道:“我知道你那天为什么生气了。”
·程易禾第一反应是程林知道了他隐秘的心意,心顿时狂跳一阵,可仔细一想又不对,道:“你知道为什么”·程林道:“嗯,我有个同学给我看了一本书,我从里面知道的。”
“书什么书”程易禾疑惑几秒钟,反应过来后瞬间暴怒,“程林你竟然看小|黄书”·程林被吼的一惊,没料到程易禾这就又生气了,慌得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我……我……”·程易禾道:“以后不准看那种东西知道不知道”·程林忙道:“知,知道了。”
程易禾威胁道:“要是不听话,我回去就打你的屁股”·程林那边忙应是··而程易禾说完,突然想到以前和程林一起洗澡时,程林全身的皮肉白白嫩嫩,圆润的tun瓣更是白豆腐似的,如果真的打上去……·程易禾急忙打住,他已经因为这想象,而起了反应,耳边又是程林清亮的声线,他的身体叫嚣着,渴望满足那沸腾的欲望,·……如果能边打电话边安慰一下某个部位……·但这个想法紧接着就被程易禾否定了,他不愿意用这种猥琐的方式玷污程林的纯洁,嗓音暗哑道:“林林,我这里有点事,先挂吧,好吗”·程林道:“好。”
话音未落,程易禾这边已经挂断··半小时后··程易禾从卫生间回来,得到释放的身体重重一声躺倒在床上,手臂盖住自己的眼睛,胸膛剧烈起伏,还在回味那幻想中的美好一幕。
寝室只有他一人,本想快些入睡,可翻来覆去的,总是离不开程林··他在知道自己的- xing -向之后,也多多少少了解过这个圈子,知道什么人都会有,虽然程林还小,但保不准身边就会有那种变态。
越想,程易禾越是坐不住,好不容易挨到了天亮,心里更是火烧似的焦灼,便又去买票坐车回了家··程林发现站在教学楼下的程易禾时,惊讶的简直以为自己看错了,走到程易禾面前还不确定似的捏了捏他的手腕,道:“哥,你怎么回来了”·程易禾狂躁不安的心,见到程林之后,才终于渐趋平静,道:“没事。”
程易禾面无表情,英俊的眉眼竟含着几分锋利的戾气··程林怯怯道:“那你……”·话未说完,程易禾打断道:“你那个同学是谁”·程林没听懂:“哪个同学”·“给你看黄|书的同学。”
程易禾说的大大方方,声音也是不高不低,周围都是下学路过的学生,程林生怕别人听见了,忙上前捂着程易禾的唇向旁边拖:“你胡说什么!没有的事”·本来很少人注意他们这里,被程林这样一喊,周围路过的人都看了过来,程林简直要吓疯了,推着程易禾,示意他赶快离开这里。
程易禾冷哼一声,拉着程林的胳膊就走,“没我看着,我看你是要翻天了吧”·程林求饶道:“哥,求你别说了,我……我们回家再说好不好”·程易禾故意吓唬他,道:“好呀,回去了我就告诉你爸,让他揍你”·程林不断跺脚,“不行!不行!你不能这样!”·程林急的眼睛里涌上了一层朦胧的水汽,程易禾的嘴角不易察觉的翘起一个弧度,随即便消失不见,沉声道:“那你以后敢不敢了”·程林忙道:“不敢了不敢了。”
见把程林吓唬的够呛,程易禾才作罢··程易禾也不想回家去住,不然赵瑛肯定该追根究底的不停问他为什么又回来,所以向程林的宿管老师请了假,带着他去了临镇上的一个小旅馆住宿。
程易禾选的这家条件还不错,干净整洁,最重要的是难得的装了暖气,所以程易禾直接把时间给订到了开学前一天,准备那时再回去,中间这十几天,暂时先住这里··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程林觉得太贵了,程易禾付钱的时候,不住的劝,想要回家住,被程易禾瞪了一眼就消声了。
等到两人收拾好躺在床上,已经接近10点,程林困的不行,躺在温暖的被窝里昏昏欲睡··程易禾订的是双人间,他躺在另一张床上,斜倚在床头,被子却只盖到腰际,不知在想些什么,眼神不住往程林那边晃。
最后还是忍不住,起身躺到了程林旁边,将睡着的程林又给叫醒了,“林林,我有话问你·”·程林揉一揉眼睛,翻身面对程易禾,“什么”·程易禾道:“以后不准你们班的男孩子太亲密,知道不知道”·程林怔了一下,不知想到了什么,道:“嗯。”
但他异常的反应却让程易禾心中一沉,道:“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程林道:“没有的·”·程易禾却仿佛看穿了一切,“难道有人摸过你那里”手隔着被子,拍了拍程林的屁股。
程林像是被火燎了似的,忙半坐起身缩在床角,“没有的,没有的·”·程易禾满面寒霜,喝道:“给我说实话”·程林道:“真的没有。”
程易禾道:“没有那你慌什么·”·程林小声问道:“你还在因为那天的事生气吗”·程易禾道:“没有,我说了没有生气。
现在是担心你又对别人做那种事·”·程林道:“不会的,我那天是真的不知道,我……”·程易禾道:“笨蛋·”·程易禾一直把程林当孩子看,本来就不愿意给他说这些事,可又担心程林傻的被欺负了都不知道。
道:“你知道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男人喜欢男人的事”·程林瞬间瞪大了双眼,半张着粉嫩的唇,似是惊讶到了极点··程易禾道:“所以说不定就有男孩子喜欢你,还会借着同- xing -的优势占你的便宜,所以别和其他人什么事都做,知道吗”·程林半晌才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程易禾这才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核心问题:“那是谁给你看那种书”·程林道:“没有的,就是上课的时候让我帮忙传书,我不小心瞄到了。”
程易禾终于放下了心,“不小心”·程林红着脸道:“就是好奇嘛·”·程易禾好笑的问:“好看吗”·程林摇一摇头,道:“不好看。”
程易禾道:“为什么”·程林道:“全程都是啊啊啊啊,其实很无聊·”·程易禾心底发笑,凝视着程林软软的唇瓣,心中的旖念一闪而过,摸了摸程林柔软的发丝,“睡吧,明天还要上课。”
作者有话要说:·卡文卡的要死,也没脸上来说一声,而且上周因为更新不足被黑三期,以后不敢申榜了,总之作者已经放弃治疗了,·把大纲捋顺后,尽量每天更新,么么么哒......·第19章 第19章·次日一早,程易禾早早起床,下楼买了早餐,然后才把程林叫起来,早饭也晾的差不多了,和程林一起吃完,便送他到学校。
程林担心他无聊,进教学楼之前,还反复叮咛道:“你别在学校等,可以出去转转·”·程易禾道:“知道了,知道了,你快进去吧·”·程林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进教室了。
程易禾也没其他地方去,就回去呆在旅馆房间,看看电视,玩玩手机,不知怎么又从抽屉里摸出一副牌,自己和自己也能玩的很开心,就这样打发了一天·等到了晚上,再去把程林给接过来。
大概因为不是在家里的缘故,少了被人窥探到的担忧,所以程易禾从心底减轻了很多压力·每晚睡觉前,他总要先躺在程林床上,和他说说话,然后仿佛在哄孩子似的,隔着被子轻轻的拍着他,等到程林睡着了,他再偷偷摸摸的亲亲脸蛋儿、亲亲额头。
每日望着程林宁静而美好的睡颜,也成为一件满足而快乐的事··特别是程易禾离开前一晚,心中的不舍如菟丝草一般将整颗心牢牢裹住,在程林睡着之后,轻轻的一个晚安吻似乎也无法满足,程易禾情难自禁的又亲了亲程林的眼睛。
没想到,下一秒程林竟然睁开了双眼,眸中毫无睡意,一双清澈的眸子,定定的望着程易禾··程易禾面上不动声色,心中早已狂跳如雷,看程林的模样,他显然没有睡着,那程林也肯定知道了自己吻他的事。
程易禾此时只能庆幸仅仅吻了额头和眼睛,要是吻了嘴唇,恐怕他满身是嘴也说不清了··房间内还亮着夜灯,从程林的角度看,程易禾正好背着光,使得他的面容有些模糊,看不清神色到底如何,而程林脑子里早已爆炸,他搞不懂程易禾为什么会对他做这种亲密的事,但程林知道的是,他一点也不讨厌这种感觉,反而是令人颤抖的欣喜与淡淡的羞涩充盈在心间。
程林也不说话,只异常专注的望着程易禾,程易禾也不好长时间沉默,便主动问道:“怎么还不睡”·程林身子一颤,轻轻咬了咬唇瓣,道:“哥,你为什么要亲我呀”·程林话还未说完,只见他的脸颊以极快的速度蔓延上一层胭脂般的红晕,程林自己也知道他也许不该问这个问题,可心底那不可捉摸的期盼,促使他特别想要知道程易禾的初衷。
程易禾的脑子乱糟糟一团,他那时说了什么,甚至自己也不知道,只随口胡诌:“试试.......试试和女朋友亲起来是不是不一样·”·那瞬间,程林似乎听到了某种东西破碎的声音,脸色刷白,好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哥,原来你有女朋友了。”
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程易禾不敢看程林,并没有发现程林的异常,他向上靠了靠,半坐在床头,道:“对啊·”·程林抓住被角的指尖都用力到发白,微微颤抖道:“为什么啊”·程易禾淡淡道:“哪有什么为什么,觉得还行,就那样了谈了呗。”
程林的心顿时便凉透了,嗓子里仿佛堵着酸涩的硬块,他想要说什么,却被堵着什么也说不出来,他默默的将被子拉到发顶,将自己整个人盖住,仿佛一直自我欺骗的鸵鸟。
程易禾以为程林困了,便没有再说话,将夜灯也关了,让程林好好睡觉··直到次日清早,程易禾才发现程林有些异常,睡醒后仍旧坐在被窝里,目光呆呆的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程易禾叫了两三声才有反应··程易禾当时刚买好早饭回来,见程林状态不好,以为程林病了,他立刻把早饭放在桌上,走过去坐在床边,伸手试了试程林额头的温度,道:“怎么了不舒服吗怎么看起来精神这么不好。”
程林有些可怜的望着程易禾,那眼神特别像一只被抛弃的小奶猫,程易禾便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程林头上翘起的软发,程林却垂首避开程易禾的抚摸,沉默的穿起衣服。
程易禾软声哄道:“怎么了今天这么不开心·”·程易禾的音色低沉富有磁- xing -,现在故意放软声音,那音色简直撞得人心尖发颤。
程林却想到他还会这样哄别人,心中便仿佛灌满了醋似的不住发酸,生硬道:“你不是要走了吗”·一定是要去见女朋友吧程林失落的想。
程易禾自动理解为程林舍不得他,耐心哄道:“等放假了我就又回来了·”想了想,又道:“今天去给你买个手机,以后方便联系,你在家里可要藏起来,别被别人看见了。”
程林拒绝道:“我不要·”·程易禾问:“为什么”·程林嗓音有些平时没有的尖锐,甚至隐隐带上了哭腔,道:“就是不要。”
程易禾忙顺着他的意思说:“好,不要就不要·”·吃过早饭,将程林送到学校门口,程易禾就要去坐火车,见程林站在那里愁眉锁眼,便揉了揉他的头发,“下个月回来看你,好不好”·程林无可无不可的点了点头。
程易禾见他不高兴,心里更舍不得走,举目望了望四周,见没有人经过,便迅速的揽着程林的肩,亲了亲他的发顶,道:“为什么不开心告诉我,不然让我怎么放心。”
程林也不想摆出难看的脸色给程易禾看,半真半假的说:“我不想你走·”·程易禾道:“乖,说了有时间就回来的·”·程林勉强的笑了笑,道:“嗯,我知道的,你走吧,别误了车。”
·程易禾坚持目送程林进了教学楼才离开··而到了学校一周之后,程易禾才察觉,不知何故,程林似乎在生他的气,因为每次打电话过来,大多数都是沉默,可如果程林真的在生气,可他为什么又不挂电话,程易禾这边说了半晌,那边才响起低低的一个嗯。
这种状况持续了将近一月,到后面程林甚至连电话也没有了··程易禾更搞不懂这是什么状况,把自己这段时间的表现梳理了一遍,怎么也找不到自己得罪程林的地方。
没有办法,在给赵瑛打电话的时候,他只好随口问了问:“妈,最近程林怎么样了有没有去家里找程易新玩儿”·赵瑛道:“玩儿什么,他住院了。”
一听住院两个字,程易禾惊的心中猛然一跳,怪不得这段时间程林没有联系他,原来是这个原因·程易禾顿时心急如焚,道:“怎么会住院什么时候的事儿严重吗!在哪家医院我去看看。”
赵瑛道:“那么远,你看什么看,也不严重,就是走路没看好,从楼梯上摔下来了,有点儿脑震荡·大概快出院了吧,我昨天刚去看过·”·但程易禾仍旧不放心,道:“我知道了,我请假回去。”
还没等赵瑛发表反对意见,他就将电话挂断了,火速向老师请好假,连夜赶了回去·途中向他二叔问明了程林的情况,程林目前在县立人民医院,电话里程荣远也嘱咐程易禾,不要让他回来,程易禾只随口应付了下,下车后,直奔医院而去。
程易禾进病房门的时候,护士正好在分药,其他两家都有家人陪护,帮忙端茶送水,程林的床位靠窗,只有他孤零零的半靠在床头,小脸苍白毫无血色··程易禾箭步走过去,把小护士都给吓了一跳。
程易禾礼貌的招呼道:“你好,我是病人家属·”·小护士似乎没想到他会对自己说话,只愣愣的点点头··程易禾报以微笑,然后接过护士手中的药片,坐到了程林身边,程林本是闭着眼睛养神,听到程易禾的声音,还以为是幻听,睁开双眼,竟然真的是他,程林本想起身,可双眉一皱,倒抽一口凉气,又倒了回去。
程易禾忙扶好他,见程林额头还贴着一块醒目的纱布,心疼的无以复加,“现在还疼吗”·程林本想开口说话,但刚张口,就有想要剧烈呕吐的感觉,只虚弱的摇了摇头。
程易禾道:“不舒服就不要说话了,我在这里陪着你·”·程林轻轻的点了点头,好半晌,声音微弱的道:“好很多了·”·程易禾本想还有许多话想要问,但看程林虚弱的模样,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而程林吃过药后,便小睡了一会儿。
中间张俊艳来过一趟,说是要给程林办出院手续,但被程易禾拒绝了,他自己拿出钱垫上了程林的医药费,要等他完全好了再说·张俊艳没有拒绝,略坐了坐,便回家了。
程林醒来后,程易禾也没有对他说张俊艳来过的事,程林便疑惑的问:“不是要出院吗”·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程易禾道:“哪儿那么快,再过几天也不迟。”
程林摔的脑震荡,整日头痛恶心的,也没心思深想,便安心的住了下来,期间全是程易禾一个人在照顾他··程易禾回来后连家也没有回,所以赵瑛也不知道他竟然回来了,程林出院那天,赵瑛和程荣建来接,才知道竟是程易禾在医院陪护了三日。
当时赵瑛的脸色就不好看了,但碍于程林在,也并没有发作·三人把程林送回家之后,程易禾本还想留下再陪陪程林,但被赵瑛狠狠拧了一把,程易禾知道自己妈气的不轻,只好先跟着她回家。
一进家门,赵瑛就发作了,“他没有妈凭什么要你去医院陪着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程易禾侧头,揉了揉被震的发痛的耳朵,凉凉的道:“程林就是没有妈,你又不是不知道。”
一句话把赵瑛给堵的说不出话,摊上张俊艳这样的亲戚,她也只能认栽··而等程林的身体彻底痊愈,村里新一季的梨花已经开了,云霞似的飘满了山头。
中间程易禾曾回校一趟,不放心程林,又请了四天的假回来看他··程林因为生病,缺课接近两周,其实他成绩很不错,不会有很大的影响,但大概是心情太过紧张的缘故,他每日都要学习至深夜,恶补落下的课,就这样把整个人累的都瘦了一圈,有一日,竟然昏倒在课堂上。
把他们班主任也吓了一跳,强行的给程林放了一周的假··即便这样,程林整日也是呆在家里不出门·程易禾回来后,好说歹说,求着程林陪他上山,给自家的梨树施肥,程林才勉强同意出门。
程林本来就瘦,这一病之后,小身板更显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似的,他沉默的走在程易禾身旁,习惯- xing -的垂着脑袋,露出一截细白的后颈,柔软乌黑的发丝附在耳侧,他身上的每一个小细节,都能深深的吸引程易禾的注意力。
程易禾其实很好奇,程林- xing -格内向,做事也向来仔细,摔下楼梯这种事,怎么会发生在他身上呢·想着,程易禾便伸臂揽住了程林的肩,道:“来,靠我近一点,别又摔了。”
见程林面上无甚表情,程易禾借着问:“你那天没看好路还是同学不小心撞了你,怎么就摔了呢”·程林被问的心中一颤··自从得知程易禾有了女朋友,程林就总是神思不属,上课也会长时间的发呆,他知道自己不能这样,可他就是无法控制自己。
特别是那日放学,他忽然见前面一个高大的背影与程易禾有几分相似,他就愣住了,然后便见那男生几乎以不易察觉的速度,摸了一下身旁女生的手,眼前的一幕与他想象中的程易禾拉着女朋友手的背影重叠,他只呆愣楞的望着前方,根本没有注意脚下,这才摔了下来。
程林自然不可能将这些告诉程易禾,所以他只有心酸的报以沉默··程易禾也不会勉强他,见他不愿意说,便立即换了其他话题·而到了山上,程易禾更不会让程林干活儿,找了一块石头让程林坐下,他自己简单的把活儿全给干了。
早春时节,春寒料峭,程易禾仍旧出了一身的汗··回头见程林像个人偶似的坐在那里发呆,程易禾猜想程林大概真的受了什么刺激,就是不愿意说·一方面为了给程林散心,两一方面想要撬开程林的嘴。
便带着他去后山的溪水边捉鱼··溪水清澈冰凉,叮咚作响的蜿蜒在山间,仿佛一条闪着银光的飘带,微风吹过,雪白的梨花片片飘落,荡在溪水里,逐水而流,奔向远方。
程易禾卷起裤腿站在水里,好半晌没捉到一条,而他抬头看程林,心里更是泄气··程林坐在溪边的巨石上,肩头、发间也落了数瓣梨花,配着他身后,早春鲜亮的景色,仿佛一副画儿似的好看。
但程林仍旧目光呆滞,神飞天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程易禾鱼也不想捉了,上岸在程林身旁坐下,揉了揉程林乌黑的软发··程林这才回过神,目光迅速在程易禾面颊溜了一圈儿,又即刻移开,道:“哥,你一直回来没关系吗”·程易禾道:“没事,我和老师请过假了。”
程林沉默的时间更长,而程易禾也就这样默默的盯着程林的侧颜,以便窥探到,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也不知酝酿了多久,程林才小声问道:“那你女朋友呢”·程易禾怔了一下,才瞬间反应过来他告诉程林自己有女朋友了,道:“那就更没关系了。”
程林却抬头愣愣的望着程易禾,突然掉下了眼泪··程易禾顿时就慌了,“你哭什么”·程林嗓音倒还平静,仿佛流泪的人不是他,道:“你一定很喜欢她。”
程易禾急道:“谁呀我喜欢谁呀”·程林甚至有些委屈,道:“你女朋友·”·程易禾瞬间明白了,他没想到程林竟然这么在意这件事,道:“哪儿喜欢了,这有什么值得哭的,我不喜欢她。”
程林抽噎道:“那你们......你们......还......”·程易禾道:“行,马上分了,我不和别人谈朋友,这总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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