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别的人 by 影度寒江(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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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别的人 by 影度寒江(3)
·程林擦眼泪的手顿住了,他似是也没想到程易禾竟这么轻易就会分手,“真的吗”·“真的无比真”程易禾简直恨不得剖心立誓。
程林原本黯淡的双眸仿佛被点燃了一束光,亮晶晶的眸子仿佛散满金色的阳光,和过去他崇拜的、欣喜的望着程易禾时的目光毫无二致,程易禾总算放了心··紧接着程林垂眸思索片刻,只见他嘴角缓缓翘起,露出了甜甜的梨涡,认真的盯着程易禾,道:“你不是说男人也可以喜欢男人吗”·程易禾笑道:“对呀。”
程林的下一句话便让程易禾怔住了,只听他道:·——“那我们在一起吧·”·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第20章 第20章·程易禾的脑子当时完全是空白的,好半晌,愣愣的道:“现在不就是在一起吗”·程易禾的表情太过真诚与迷茫,似乎根本听不懂程林在说什么,纯洁的没有一丁点儿其他的想法。
程林已羞的满面通红,紧张的甚至指尖都在发颤,单薄的胸口深呼吸数次,鼓起勇气道:“我......我指的是.....那种在一起,不是你所谓的在一起·”·程易禾顿时蒙圈了,程林这算是表白吗他几乎觉得自己是在做梦,整个人有种浮在云间的巨大不真实感,甚至周围的落花流水、绿茵飒飒都在退潮般不断远去,眼前只有程林那含羞的水润双眸。
他用力咽了咽口水,才不确定的,深深望着程林问:“那你所谓的在一起又是什么意思”·程林眸中顿时涌起羞恼的光,他以为程易禾是故意装傻,紧接着霍然起身,便大步离开。
程易禾忙追上去挡在程林面前,“你说清楚·”·程林几乎快要哭出来了,道:“还要我说的怎么清楚”·程易禾胸膛剧烈起伏,他想要把自己最隐秘的幻想问出口,却莫名的口干舌燥,话在嘴边转了几转,怕真的一问出口,这梦幻般的一幕就真的破碎了。
两人默默凝视半晌··程林在这紧绷而又充满期待的时刻,心中反而破釜沉舟的慢慢鼓足了勇气,他突然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程易禾,用自己最后的坚持祈求着问:“哥......你愿意吗”·程易禾狂跳的心,此时却渐渐平静下来,他能感受到程林那瘦弱的身体正在细细的颤抖,那频率是如此明显,程易禾的一生中,从未像此刻那么狂喜,然而同一时刻他的心却被一种未知的恐惧攫住,他不知道程林为什么会突然这样,或许这只是他的一时兴起呢·程易禾死死握住程林的双肩,道:“林林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程林道:“我知道!”·程易禾道:“你根本不知道!”·程林顿时怔住了,难以置信的望着他。
程易禾竭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他从未幻想过会有这一天,然而这一刻却真的发生了,他想要不顾一切的抱紧程林,告诉他自己隐藏已久的心意,可程易禾仅存的理- xing -思维,告诉他不能这样做,程林还小,未来还有各种的可能- xing -,也许这不过是程林的一时兴起,他不能让两人的关系,走向无可挽回的地步。
程易禾郑重道:“林林,这样......这样是错的,明白吗”·程林缓缓摇头,道:“我不明白,”·程易禾道:“你还小,长大就会明白的。”
程林双眸顿时染上一层水汽,哽咽道:“可是我想和你在一起·”·这一刻,程易禾所有的防线顿时崩溃,对未来所有的担忧与迷茫,恐惧与忐忑,都抵不过程林这轻飘飘的一句话。
程易禾紧接着便紧紧把那朝思暮想的人拥在了怀里··程林先是怔住,愣愣的有些反应不过来,十几秒过后,才不确定的,缓缓用手臂圈住了程易禾的腰,渐渐越来越紧,两人都用一种几乎想把对方融入骨血的力度拥抱在一起,在灿烂春光的背景下,仿佛一个发着光的不真实的梦境。
也许是解开心结的缘故,自此,程林终于恢复了过去应有的模样,不再整日病恹恹的没有任何精神,脸颊也有了比过去更多的笑意,整个人都仿佛从内而外的焕发了新的光彩。
虽说两人相当于确认了情侣关系,其实和过去相比,基本没什么大的区别,过去如何相处,现在还是一样··程易禾内心汹涌的感情,从未向程林诉说过,在一起之后,陈酿的情愫反而愈加醇厚,他似乎对程林更加的迷恋,更加舍不得离开他一步,剩下的几日,两人几乎是形影不离,能做的事,自然是程易禾辅导程林功课。
·令程易禾又失望又欣慰的是,程林没有再像过去似的动不动就会望着他发呆,让程易禾有些小失望,甚至暗暗怀疑,难道程林不喜欢自己了令他更欣慰的是,程林确实认认真真的补习功课,变成了比以前更加努力的乖宝宝。
在纯洁的乖宝面前,程易禾觉得自己就有点猥琐了,因为他即便只是想拉个小手,程林都会不好意思,搞得程易禾想亲亲小嘴,都害怕吓到程林··程易禾心痒难耐中,也只好收拾行李回了学校。
而人的贪欲大概就是这样一点点累积而成的,之前两人没有确认关系时,程易禾想着,能多见一见程林,他就很满足了··而现在,两人分隔两地,却更加难熬,每日每夜,程易禾辗转反侧无法入眠,恨不得与程林日夜不分,时时相守。
更让程易禾心焦的是,在学校快一周了,程林一个电话也没有·好不容易硬撑到了周五,程易禾实在放不下,便乘着当夜的火车赶回了家乡··次日早晨,人已经站在了程林学校门口。
程林周末也要补课,所以在寝室楼下看到等着的程易禾时,甚至是极度不确定的,惊讶道:喊“哥”·更让程林疑惑的是,过去程易禾几乎半年才回一次家,最近却总是一周跑回来一次。
程林走上前,紧接着便问:“哥,你最近很闲吗”·程易禾被堵的几乎吐血,不满道:“我就是天天闲的,才过来找你·”·程易禾说的是反话,颇有点抱怨的意思,程林却没有听出来,以为程易禾真的是闲人一个,整天就在路上来回跑了,高兴的握住程易禾的手腕晃了晃,道:“那既然你有时间,就多住几天,好不好”说着向周围偷偷瞅了瞅,见没人注意他们,才凑近程易禾红着脸小声说:“其实我很想你。”
程易禾心里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柔软清凉的水波,本来满肚子的怒火,瞬间被浇灭,看着程林期待而明亮的双眸,他根本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着魔似的点一点头,道:“嗯,这次在家多住几天。”
·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程林翘起嘴角,小小的梨涡甜蜜的露了出来··程易禾本来抱着兴师问罪的态度回来,结果鬼使神差的又要多留几日,他照样心满意足的回了家,甚至把赵瑛也给吓了一跳。
程易禾没有多做解释,只含糊的说需要回来拿点儿资料,顺便多住几日,赵瑛对程易禾口中那些弯弯绕绕的术语也不懂,只以为儿子说的都是对的,所以并没有多问··等到程林晚上放学回家,程易禾便以补课的名义,将他接到自己家里住。
而这次,程易禾总算可以大大方方的抱着程林睡在一个被窝里··晚春的天气仍旧微凉,两人盖着薄被躺在床上,程林早已昏昏欲睡,没有睡着的唯一原因就是,他还枕在程易禾臂弯,不太习惯,有点硌得慌。
平常电视剧里经常上演的情景之一就是,在明媚的早晨,美丽娇柔的女主在英俊帅气的男主臂弯间醒来,两人甜甜蜜蜜的再进行一个热辣的香吻·但那种事不过是美好的幻想,程林此刻就在腹诽,不知道是谁想象出来那种画面,总之他现在很痛苦,让他更痛苦的是,他悄悄移开,程易禾还要粘上来,再轻轻抬起他的头把胳膊垫在他脑后。
程林完全是崩溃的,在程易禾又一次重复的做了这件事之后,程林道:“哥,你不睡吗我好困·”·程易禾的声音温柔的简直能拧出一股水,“困了就睡,我抱着你。”
“.........”·即便自己不舒服,程林仍旧无法拒绝程易禾··所以程林只好强迫自己在半梦半醒间入睡,他无意识中翻身背对着程易禾,而程易禾还要从后面抱住程林,一条长腿半压在程林身上,隐隐约约,程林感到似乎有什么东西抵着自己。
但是睡得迷迷糊糊的,程林并没有多想··他本来就睡得不踏实,程易禾高大的身体再压在身上,仿佛压了一座巨山似的,程林很不舒服·所以虽然没有动,其实并没有进入深睡眠。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程林突然感到耳朵一- shi -,似乎被一个- shi -滑柔软的物体□□了一下,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是舌头··程林有点懵,没明白过来是什么情况。
紧接着他便感到抱着他的那双手也越来越放肆,已经从衣服下摆伸进去,用力揉捏着他腰腹的皮肤,这种感觉程林很是陌生,有不适、有心慌,更多的却是电流般的酥麻直击心头,这陌生而异样的感觉,让程林内心发慌。
而这时,程易禾已顺着程林耳后的嫩肉吻到了脖颈,程林感到一阵轻微的刺痛,程易禾正在用牙齿轻轻咬着程林敏感的皮肤,灼热的呼吸悉数喷在程林颈侧··程林感到程易禾的动作越来越重,正想翻身让程易禾停止,可紧接着,放在枕上的手就被程易禾的手掌用力包裹住,程林心中一颤,还没反应过来程易禾要做什么,已被程易禾抓着手,按向了那不可言说的部位。
程林仿佛被火烫了似的,顿时全身一抖,程易禾此时也不好受,呼吸粗重,全身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程易禾一方面不希望程林醒来,可想到两人目前的关系已经不是过去单纯的兄弟关系,另一方面他心底却在隐隐期待,假如程林真的知道了他在做些什么,又会是怎么样的反映呢·不知过了多久,程林的手已经麻木了,便感到手心被喷上了一滩黏腻浓稠的液体,程林模模糊糊知道那是什么东西,脸上烫的几乎快烧了起来。
这使他更是一动都不敢动··程易禾压在程林身上缓了一会儿,程林感到程易禾轻轻碰了碰他的唇,便抱着他满足的睡了过去··而程林睁着大大的眼睛,望着黑暗中的某一点,许久,狂跳的心脏才渐渐平息。
次日清晨,程易禾起床时,他的动作已经把程林给惊醒了,可想到昨晚的事,程林羞的不敢看程易禾·直到听到程易禾开门出去的声音,他才小心的睁眼望了望四周,见果然没人,才长长出一口气。
但是总是这么躲着也不是办法,便趁程易禾不在,程林慌忙穿好衣物,·程易禾再次推门进来的时候,程林正在穿裤子,程易禾看到程林细白的腿根,怔了一下,随即便装作若无其事的上前帮程林把裤子整理好,程易禾心猿意马,并没有注意到程林躲闪的眼神,十分自然的拉着程林的手出门吃早饭。
吃过早饭就是固定的补习时间,程易禾照例为程林讲解习题,他才发现程林总是心不在焉的,一句话他要重复好几遍才有反应,目光也总是呆滞的望着某一点··程易禾以为程林学习压力太大,便也没有点明,既然程林没有心思听,他中间就穿插一些在学校的趣事来逗程林开心。
可程林到了中午整个人还是恹恹的,没吃午饭就提出要回家·程易禾当然不愿意,他稍稍一皱眉,程林立刻投降,吃过午饭后,两人仍旧躺在一张床上午睡··程林这次把自己裹得紧紧的,死活不愿意和程易禾靠在一起,程易禾这才终于察觉到了真相,默了半晌,道:“你昨晚是不是没睡”·程林向里侧挪了挪,没有说话。
程易禾心里本来觉得被发现了,挺不好意思的,但是想到程林手心柔软的触感,便又有了反应,程易禾想着,等到程林长大了,两人早晚有那一天,现在只不过稍微演习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越想越觉得理直气壮,便故意半压在程林身上,一口含住那泛红的雪白耳尖,含糊道:“因为昨晚,所以害羞了吗”·程林条件反- she -的全身一抖,却挣动不开程易禾的禁锢,被他伸出柔软的舌头舔了一遍耳廓,程林放弃似的求饶:“哥,你别这......”·程易禾却越来越放肆,一只手挑开被角的缝隙,伸进去解程林的裤子,“别怎样这种事很正常的,不用害羞。”
程林更用力的挣扎,可他根本不是程易禾的对手,三两下,反而让程易禾得逞,一把抓住了要害,程林惊呼一声,便被程易禾压上来用唇封住··整个过程,程林都是懵的,他过去所以为的接吻,不过是嘴唇相互碰一碰,可程易禾这一次,不止碰了他的唇,还把舌头也伸进了他的嘴里,霸道的扫荡着口腔的每一个角落,强烈的男- xing -气息重重包围这他,让他有一种身体发软的错觉。
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程林的手无力的攀着程易禾结实的肩膀,整个人晕晕乎乎的,下身的衣服什么时候被扒掉的都不知道,只是突然感受到了那异常灼热的东西,惊喘一声,差点儿咬了程易禾的舌头。
程易禾这才舍得退出程林温热的口腔,贴着程林的唇角,喘息道:“怎么了”·程林颤抖道:“别这样....”·程易禾反而得寸进尺,狠狠撞了程林一下,“怕什么,没事的,乖一点。”
程林眼中满是泪水,衬得他眼睫- shi -漉漉的,像一只可怜的小猫,程易禾吻了吻程林的眼睛,紧接着便紧紧的抱住程林压在了他身上··程林即便感到羞耻,可又挣不过程易禾,只能让他为所欲为。
什么时候结束的程林都不知道,只是整个人软软的顶在床角,身上汗津津的,程易禾还压在他的身上喘着粗气,轻轻吻着程林汗- shi -的侧颜··程林脑袋放空,甚至有些迷茫,腿间黏腻的感觉异常难受,可此刻两人都不想有任何动作,·程易禾低沉暗哑的嗓音响在程林耳边,“等你快点长大,我就真的进去了。”
程林道:“什么意思啊”·程易禾在程林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只见程林雪白的面颊,秒速便红透了,结结巴巴道:“怎么......怎么能那样”·程易禾笑道:“那不然怎样,男人和男人就是那样啊。”
程易禾见程林害羞,故意逗他,道:“我们试试”·而程林激烈的反应也出乎程易禾意料之中,他也不管腿间还留着白色的秽物,拿起裤子一下子蹬上,紧接着就跳下了床,程易禾被这变故整的懵了两秒钟,等他穿好衣服上前追的时候,程林都已经开门跑出去了。
两个人几乎在房间待了一下午,赵瑛正要进去叫人,就见程林慌慌张张,衣衫凌乱的跑了出去,赵瑛正要叫人,只见程易禾紧接着匆匆忙忙的追了出去··赵瑛摇一摇头,也没管他们。
而程林铁了心的闷头跑,也不管程易禾在后面喊他,直到快到程林家门口了,程易禾才追上程林,一把将他拉入了旁边的小巷内,把程林抵在了墙上,“你激动什么我就是逗逗你。
况且你不愿意,我还真的会强迫你”·程林因为奔跑,仍旧喘着粗气,面颊羞红,垂着眼睛不敢看程易禾,道:“我不想·”·程易禾轻轻叹了口气,见左右没人,把程林揽进怀里,柔声道:“不想就说,都听你的意思。”
程林靠在程易禾肩膀,闻着他身上熟悉的令人安定的气息,心房仿佛裹了一层甜甜的蜜,轻声解释道:“那里不干净,所以才不愿意·”·程易禾心中发笑,这个时候也不想再讨论这种事吓他,只想着日子还长,两人慢慢来就是了,便亲了亲程林额角,道:“好,不提这个了,跟我回去,不准乱跑。”
程林默了片刻,道:“我回去换件衣服·”·程易禾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道:“怎么了”·程林道:“不舒服。”
足足十几秒,程易禾才明白过来程林到底哪里不舒服,便将唇凑到程林耳边,故意压低本就低沉而又磁- xing -的嗓音,道:“好,我陪你·”·他一句话,让程林的面颊又红透了。
第21章 第21章·自此,算是开了先河,此后只要到了周末,程易禾不管旅途劳累,一周必须回家看一次程林··而程易禾也顺着程林的意思,两人在一起时最多的,就是拉拉小手,碰碰嘴唇,不纯洁的事情,都是在程林深夜睡得正熟的时候做。
很快就到了程林中考的日子,程易禾还专门请假回来陪考·考试结束后,程林才算是真正的解放了··程易禾还没有放假,原本计划带着程林去首都转一圈,带他散散心。
但程林却罕见的拒绝了程易禾··程易禾当时以为程林害羞,不愿意见他的同学,并没有多想,就回了学校准备期末考试,只想着尽快结束学校的事,回来陪着程林。
等他放假回来后才知道,原来当时是张俊秀拦了下来,不让程林跟着去,在程易禾走之后,她把程林安排进了,之前程荣远上班的厂子里做工,让他自己挣学费··程易禾回来后,程林已经在里面上了半个月的工。
程易禾知道后,什么也没说,放下行李就去找程林··当时已是初夏,程易禾蹬车赶到的时候,已经中午,骄阳正盛,出了一身热汗,程易禾从门卫那里问明了路,便直接去出货间找程林。
那时的条件艰苦,工厂闷热的车间更是难熬,程易禾走进出货间的大门时,一眼就看到了孤身坐在那里的程林··这里的人不多,只有两三个,打眼一看都是上了年纪的,只有程林一个年纪最小。
他正坐在一个木板凳上,手里拿着刷子仔仔细细的糊着纸箱子·他不管做什么事,双眼都是认真的光芒,近乎虔诚的盯着自己手上的动作··见程林干的并不是重活,程易禾紧张的心总算放松了许多,可是看着程林鼻尖沁出的细汗,仍旧心中泛疼。
程易禾轻声叫了声程林··程林抬头疑惑的望向门口,见是程易禾,双眸立刻闪起了明亮的光,放下手中的东西就冲了过来,程林张开双臂本想拥抱程易禾,但也许想到有其他人在,快到程易禾面前了,又收手快速后退了几步,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问:“哥,你怎么来了”·走近了,程易禾才发现程林细白的手指有些泛红,而且还有几道明显的血道子,程易禾心疼的捧起程林的手:“怎么弄的”·程林害怕其他人看到,忙抽了回来,道:“没事的,就是不小心划到了。”
程易禾心底叹了一口气,摸摸程林的脑袋,道:“乖,跟我回家,不在这儿了·”·程林呆呆的问:“啊为什么”·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程易禾道:“没什么为什么,我不喜欢。
又不是没钱让你读书,何必受这种罪·”·程林却为难道:“可是,可是我都还没做够呢,多不好啊·”·程易禾没有说话,只面无表情的看着程林。
程林垂着脑袋,脚蹭了蹭地面,半晌,忽然拉着程易禾的衣角晃了晃,“哥...这里的人对我挺好的,见我小,才安排我来做这个轻松一些的活儿,我这又走,多不好交代。”
程易禾见状,知道强迫程林,反而惹得他心里不开心,便软下了语气,道:“原来人这么好啊,那现在走也挺不好的·”·程林忙点头,小仓鼠似的可爱。
程易禾笑道:“那答应我,做满一月,就回家,好不好”·程林连声应好,程易禾便拉着程林走了进去,找了个凳子和程林坐在一起,道:“那我们一起,我陪着你。”
虽说出身乡下,程林知道程易禾在家是从来不干活的,而且程易禾手背筋骨有力,手指也看起来格外修长,那就是拿笔杆子的手,而不是做糊纸箱子的手··程林闷闷不乐道:“可是哥,我不想你做这些。”
程易禾摸了摸程林的发顶,道:“那你也应该明白我的心情了吧”·程林垂首思考片刻,重重点了点头··程易禾也想时刻陪着程林,可他知道自己总是去找他也不好,毕竟上班的地方和上学的地方不一样,便担任起每日接送的工作。
只是这样一来,两人相处的时间更是少的可怜,程易禾每天只能拉拉小手,连嘴也亲不到了,时间长了难免憋屈,终于在一晚送程林回家的路上,把他推入了村里一条荒废的小巷。
当时霞光已熄,远方的天边只有一丝银线似的光留恋不去··昏暗的小巷内,程林瘦弱的身体,被程易禾抵在墙上,衣衫凌乱,腿根被迫夹着程易禾那东西蹭·幕天席地,程林紧张的整个人都在发抖,却也只能死死咬住下唇,·好不容易等程易禾结束,程林只能软软的靠在程易禾怀里,虽然并没有做到最后,但程林总有种会被程易禾勒死在怀里的错觉,他太用力了。
程林平息了会儿,道:“哥,下次能不能不要了·”·程易禾轻吻着程林的额头,道:“为什么你都不让我碰,我都快成深闺怨妇了。”
程林:“.......”有这样说自己的男人吗·夜色下,程林明亮的双眸看起来格外无辜,程易禾突然又起了坏心,故意幽怨道:“林林,你是骗我的对不对”·程林道:“我骗你什么了”·程易禾道:“你骗我说喜欢我,其实一点也不喜欢我。”
程林一听就急了,道:“没有我说的话都是真心话·”·程易禾紧接着抛出了自己的终极问题,“那你为什么不让我碰”·程林顿时沉默,哼哧半晌,嗫嚅道:“如果你那么想,那我也不介意了。”
程易禾道:“我不明白你一直在别扭什么”·程林道:“说了那里不干净的·”·程易禾吻了吻程林的唇,道:“小笨蛋,我可不会嫌弃你。”
又附在程林耳边,压低本就充满磁- xing -的声线,“我喜欢还来不及·”·程林几乎能听见,自己的脸颊,瞬间噗的一声红的冒烟··程易禾嘴上说的自己迫不及待,其实只不过为了逗逗程林,嘴上故意那么说的,程林在他心里还是个孩子,如果真要对他做什么不可言说的事,程易禾自己都觉得不忍心下手。
很快就到了程林最后去上班的那一日,晚上照旧是程易禾把程林接回来·快到家的时候,两人便下车步行,程易禾一手扶着车把,一手拉着程林,两人慢慢并行在洒满暮色的山间小道。
今日,程易禾却觉得程林似乎有些异样,手心总是- shi -漉漉的,而且死死抓住他的手指,程易禾奇怪道:“林林,你怎么了”·程林正目光放空的望着远方,闻言才顿时看向程易禾,紧接着眼神便闪开了。
绝对有问题,程易禾想·便停下脚步,捏着程林的小下巴让他看着自己,道:“你干坏事了都不敢看我·”·程林的脸顿时又红了脸颊,垂着眼眸不敢看程易禾,结结巴巴道:“我.....我....”·程易禾柔声道:“小笨蛋,有什么不能和我说”·程林紧紧抿着双唇,半晌道:“我....我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有吃任何东西......”·程易禾满脸愕然,没料到程林会说这个,紧接着便吼道:“你想死啊一天一夜不吃饭”吼完又怕把程林吓哭,硬生生的转了语调,道:“有人欺负你了”·程林摇摇头,“不,没有,是我自己不想吃。”
程易禾简直无力,深深叹了口气,道:“为什么肚子不舒服吗”·程林的头垂的更低了,程易禾跟着把耳朵凑到程林唇边,才听到一句:“不是。”
程易禾问:“那是什么饭菜不合口味想吃什么,现在带你去·”·程林摇了摇头,连话也不说了。
程易禾觉得,自己此生的耐心,恐怕全用在程林身上了··他将自行车支在旁边,程易禾便双手抱胸的坐在后座,两人沉默的对立着··但是如果有人和程林比沉默这件事,恐怕谁都不会是他的对手。
程易禾忍不下去,伸手一把将程林揽到了怀里,“说话·”·程易禾此刻坐着,就比程林矮了一截,也许因为没有了身高上的压迫感,程林终于鼓起了勇气,将唇附在程易禾耳旁。
程易禾能感受到程林抓住他肩膀的手甚至都在微微颤抖,只听他低声道:“我们做吧,晚上偷偷出来......”·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程易禾一开始还没明白过来,做吧,做什么足足过了十几秒,他才仿佛被惊雷劈中,不可置信的望着程林,下意识的话就吼了出来,“不行你还小”·程林仿佛松了一口气,马上应道:“嗯。”
程易禾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差点儿把舌头给闪了,恨不得穿越回三秒钟前,抱着程林,就地滚到草丛里··但是他也只能在脑海中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呐呐的也跟着程林嗯了一声,呆了半晌,起身把自行车的支架踢回去,拉着程林继续走回家。
但程易禾脑子里那些想要把程林这样那样的思维无论如何也停不下来,短短的一段路,甚至已经上演了三百回合··程易禾此时才彻底明白,他之前太天真,总想着程林长大之后再说,可是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对喜欢的人身体的渴望那是与生俱来的,程林只不过稍稍提了一句,他就已经忍不住内心的熊熊烈火。
程易禾飘飘忽忽的,甚至在想,干脆不要脸一把,收回刚才的话,不要回家,带着程林直接去.......·但如果这样的话,程林又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他出尔反尔,好大哥形象瞬间崩塌·程易禾思绪万千乱如麻,全是纠结着要不要把程林给拐上|床的事,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到了程林家门口。
但程林却并没有放开程易禾的手,踌躇半晌,道:“那我是不是白白的饿了这么久了....”·程易禾脱口而出:“那我们现在就去吧”·程林顿时又不好意思起来,道:“天还亮呢,去哪儿啊。”
程易禾道:“去...去我房间·”·程林甩开程易禾的手,“不,我害怕·”·程易禾哄道:“那...那不然去打谷场,小说里都写在那里偷情。”
程易禾说完,又想咬断自己的舌头,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可来不及收回,程林已头也不回的跑了··程易禾望着程林瞬间闪进门里的身影,也有点傻,怎么这样就跑了呢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程易禾在程林家门口呆站了片刻,又呆呆的回了自己家,不住的纠结,程林这到底算是什么意思他要怎么办晚上去不去·程易禾在自己房间坐立难安,来回踱步思索,最后下定决心,不管程林是什么意思,他晚上去等一等又怎么了,等的是他的宝贝程林,又不是别人,而且,万一他没有去,程林却去了,岂不是更糟糕。
程易禾又开始后悔,自己怎么随口胡诌了一个那样的地方,而且现在再去找程林也有点太刻意,万一程林脸皮薄,又拒绝了他,他连幻想的机会也没有了··程易禾这才终于下定了决心。
又想到男人之间的□□艰难,总要用点辅助的东西·他翻箱倒柜的,只找到一支还是赵瑛买给他的护手霜,一看日期,竟然已经过期了··程易禾便趁着赵瑛在厨房做饭,偷偷摸摸到赵瑛房间去看,见梳妆柜上,摆着好多不认识的护肤品。
程易禾做贼心虚,随便拿了一小盒不显眼的塞到裤兜,便匆匆逃了出去··熬到吃过晚饭,程易禾本想撒谎说去同学家住着,但谎言容易被拆穿,他只好忍着焦急,装作回房睡觉去了。
直到听见赵瑛他们回了堂屋,他才把门反锁,从窗户翻出去,然后偷偷跑出了家门··夏夜星空璀璨,逆着凉爽的山风,程易禾迅速走到了打谷场··麦子刚收,打谷场上还堆着一垛垛的麦秆儿,许多人摇着蒲扇坐在那里纳凉,程易禾大致扫了一眼,并没有程林的身影,程易禾也不想上前打招呼,循着麦垛黑色的暗影,绕到了打谷场后方。
避免被看到,他随意找了一堆麦秆儿躺了上去,望着遥远而深邃的星空,程易禾顿时觉得自己有点傻,怎么能整天想着那种事,人生那么广博而精彩,他还有更多的事等带他来做,比如....·程易禾的手却摸了摸兜里那瓶不知名的护肤霜,辽阔而高远的内心,更加坚定了要把程林翻来覆去这样那样。
直到周围人声渐稀,虫鸣渐盛,程易禾狂热的内心才终于渐渐平静下来··看来程林是不会来了··程易禾只能尽力忽略内心深处的浓浓的遗憾,安慰自己这样正好,程林也少受罪了。
程易禾便从麦垛顶上一跃而下,最后又向四周望了望,见确实不像有人的样子,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便准备回家··摸黑走了几步,刚走到一片麦垛深黑的- yin -影里,脚下便被绊了一跤,如果不是程易禾手脚灵活,恐怕就要摔倒。
他踉跄了几步稳住身形,回头仔细一看,见那里隐约躺着一个人,紧接着一个迷糊但又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哥”·程林·程易禾的心仿佛瞬间炸开无数朵灿烂的烟花,他的动作更是饿狼扑食似的上前压在了程林身上,“笨蛋,你睡在这里做什么”·程林被压的不舒服,挣扎着坐了起来,“你不是让我来的吗”·此时月移影斜,黑暗的- yin -影从两人身上褪去,露出了月光下程林明亮的双眸,他整个人也被月光镀上了一层绒绒的光,皮肤更显得水嫩而白皙,程易禾忍不住低头,在程林脸颊亲了一口。
程林没有拒绝,雪白的面颊立即飞上两片红晕··气氛些许旖旎,两人一时间都没有再说话·程林是羞的不知所措,而程易禾却在想到底该如何下口··最后还是程林起了个头,没话找话的说:“哥,今晚的星星真多。”
程易禾心不在焉的抬头看了看,道:“是呀,漂亮吗”·“漂亮·”·程易禾望着程林的侧颜,心中再说,都没有你漂亮。
程林却又不知哪儿来的兴趣,开始不停的问着程易禾关于星座的问题,程易禾兴趣广泛,所以也能给程林讲的头头是道,程林道:“哥,好有趣啊,那你以后多给我讲一讲。”
·程易禾道:“家里书上都有,回来你自己看·”·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程林撅起小嘴,“可是我现在就想听你给我讲。”
程易禾忍不住内心的骚动,脱口道:“可是宝贝,我今晚不是为了和你谈星星看月亮的·”·程林傻傻的问:“那你原本想要做什么”·程易禾月光下的眸色暗了暗,定定的望着程林数秒,突然欺身而上,重重吻住了那双淡色的柔软双唇。
第22章 第22章·一夜荒唐,不可言表··天色微亮时,程易禾在麦秆堆中醒了过来,而程林披着程易禾的衣服,仍旧安稳的睡在他的臂弯··程易禾早已被压的半边身子没有知觉,但他却感到从未有过的满足,仿佛怀里抱着的是整个世界。
他呆望着远方的天际,直到那仍旧闪着淡黄光晕的半月渐渐蜕变为一片淡淡的剪影,程易禾终于意识到两人不能再在外面拖下去,必须早点回家··程易禾掀开盖到程林头顶的衣服,只见程林柔软乌黑的软发间,还夹杂了许多麦秆的碎屑,光洁的额头也沾上了几片,小脸正睡得红扑扑。
程易禾担心碎屑扎着程林,接着便伸手小心的为他拂去··许是外面睡得不安稳,不过是轻轻的一个动作,程林忽的便睁开了双眼,一双眸子水汽迷蒙,仿佛朝雾的森林。
程易禾的心几乎软成了一滩春水,柔声道:“醒了是不是难受我们回家吧”·程林茫然许久,才将目光定在程易禾脸上,怔了怔,紧接着将身上盖着的外套慌忙拉过头顶。
程易禾顿时觉得好笑,心知程林不好意思,但仍旧故意隔着衣服亲吻着程林额头,暧昧道:“宝贝,你还好吗是不是不舒服,那我抱你回家,好不好”·程林信以为真,吓的顿时将衣服拉下,急道:“不行唔......”·话音未落,淡粉的的双唇再度被程易禾霸道的吻住,程林闷哼一声,下意识想要推开,却被程易禾强势的按在怀里,动弹不得。
直到差点再次擦|枪走火,程易禾才终于停住,咬着程林的耳垂低笑道:“笨,骗你的·”就算他很想,但这里已经不适合再做儿童不宜的事了··程林伏在程易禾怀里轻轻哼了一声,紧接着便响起一阵低而清晰的奇怪的咕噜声,两人茫然对视片刻,程易禾才想起来,“是不是饿了”·程林点一点头,“好像是的,其实我自己也感觉不到。”
程易禾教训孩子似的轻轻打了程林屁|股一巴掌,道:“笨蛋,饿这么长时间,当然已经饿的麻木了·以后不准再做这种傻事,知道不知道”·程林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声,又道:“可是我不敢现在回家,被妈妈看到会说我的。”
程易禾道:“那跟我回家,我妈不会说什么的·”·程林低低的道:“可我还想和你在这里躺一会儿·”·程易禾不忍心拒绝他,想着两人的衣服虽然被折腾的皱皱巴巴,不过现在穿的好好的,就算躺在这里被看到也没什么打不了的,便道:“好,你想躺多久都行。”
程林的脑袋便向程易禾怀里拱了拱,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安静的不动了··程易禾垂眸一看,程林靠在他怀里,双目朦胧,正昏昏欲睡··而两人姿势的改变,从程易禾的角度也能看见程林耳后都被咬出血丝了,衬得他皮肤越发比常人苍白,程易禾顿时十分后悔自己昨晚太失控。
可世间没有后悔药,程易禾心疼的轻轻吻了吻那块出血的地方··两人又拥在一起腻歪了半晌,眼见再不回家,恐怕赵瑛就要出来找人了,程易禾才道:“乖,我们先回家,不在这儿了。”
程林点了点头,但整个人仍旧没甚力气的软在程易禾怀里·程易禾便揽着程林的腰,把人半抱着走回了家··他们回来的时候,赵瑛还在厨房做早饭,见到程易禾带着程林路过窗边,还扬声问道:“你什么时候起来的,我怎么不知道”·程易禾不想赵瑛追根究底的问个不停,只哼了一声当做回答,便带着程林回了自己房间。
赵瑛默默翻了个白眼,嘟囔道:“哼屁啊哼,我可是你老娘·”说完才发现似乎把自己也给骂了,无奈的摇一摇头,继续忙自己的事了··程林一天两夜没有吃什么东西,本来身上就虚软无力,回来的路上,更是迷迷糊糊的,脑子浆糊似的沉,回到房间,程易禾帮他脱了鞋,躺到床上了,程林才问:“这是哪儿啊”·程易禾抱着程林往里侧放了放,顺势躺在程林身边,“小笨蛋,怎么连我家也认不清了”·程林软软的嗯了一声,许久再没什么动静,程易禾探身一看,他已睡了过去。
程易禾担心打扰到他,便没有再说话,拉过旁边的被子,盖在了程林身上··程易禾几乎也是一夜未眠,躺在程林身旁,便昏昏欲睡·但过了没有多久,意识昏沉中听到门吱呀一声推开,有人走了进来,接着便拍了拍他的肩膀,响起了赵瑛的声音:“怎么还睡不要吃饭啦”·程易禾翻了个身,不做理会。
赵瑛见他没反应,便隔着程易禾,伸手轻推了推程林,柔声道:“林林,别管你哥,你起床吃饭·”·可程林仅仅是低低哼了一声,并没有其他反应··赵瑛不自觉的仔细看了看程林,见他双颊带着微微的粉色,唇色却格外苍白,她心中顿时咯噔一声,焦急的唤道:“林林林林你不舒服吗”·程易禾也是困意浓重,听见赵瑛焦急的呼唤,扔合着双眼歪在枕头上,不以为意道:“妈,他就是困了。
你让我们俩再多睡一会儿吧”·赵瑛用手试了试程林的额头,紧接着用力拧了一把程易禾的胳膊,道:“你大早上带着他去哪儿疯了,人都病了你也不知道我看你怎么向你二婶儿交代”·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程易禾听到程林病了,一个激灵,顿时睡意全消,轰的坐了起来,道:“怎么会之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病了。”
赵瑛气急道:“你试试”·程易禾伸手贴在程林额头,这才发现竟异常的滚烫·“刚才还好好的”·赵瑛道:“刚才好好的,不代表现在好好的。”
程易禾心中顿时后悔无比,他不该带着程林去那种地方,吹了一夜的冷风,不着凉才怪··可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程易禾忙跳下床,给程林裹上外套,抱起他就要出门,却被赵瑛拦了下来,道:“你干什么”·程易禾急道:“带他看病啊。”
想了想,又道:“哦,忘记了,外面凉,我还是去把医生请过来吧·”·赵瑛却道:“你先送他回家·”·程易禾脸色一沉,总算知道赵瑛在想什么,还不就是担心程林病了,张俊艳又把麻烦找他身上,可现在根本不是担心这些的时候,赵瑛却总在不该计较的事情上反而斤斤计较起来。
厌烦道:“你别管了行不行早晚被你管死·”·赵瑛顿时被气的脸红脖子粗,可不待她发作,程易禾又给程林裹上一件外套,把人横抱着,头也不回的出门了。
到诊所后,医生先是例行给程林量了量体温,见程林因发烧,已处于轻度昏迷状态,便做主直接给程林打吊针··村里的诊所虽小,但在里间也设了两张床位,程易禾将程林放在了里侧靠墙的那张床上,他背对着窗户坐下,防止邪风再吹到程林。
因程林忽然间就病的这么重,恐怕医生也害怕人出什么问题,所以用的药力也猛,不到十分钟,程林额上便开始冒汗,双颊病态的潮红也渐渐褪去,但一张小脸更是显得苍白透明,潮- shi -黑亮的碎发贴在皮肤上,颜色格外鲜明,整个人看起来可怜极了。
程易禾守在床边,看着这样的程林,心中也是酸楚万千··而在换完第二瓶药液的时候,不料赵瑛和张俊艳却一起过来了,关切的询问了下程林的病情,却仿佛例行公事,坐都没有坐,张俊艳便道家中有急事,等吊针打完再来接程林回家,匆匆的又离开了。
赵瑛本想借此机会拉着程易禾回家,让张俊艳留下,可程易禾不开窍似的,她使得眼色全当没看见,赵瑛便也堵着一口气,不想管他们两个,扭头就回家去了··她们刚走没几分钟,程林便醒了过来。
他迷迷糊糊睁开双眼的时候,呆呆的望了下四周,还奇怪道:“家里怎么变样了”·程林嗓音虚弱而沙哑,大概烧糊涂了正在犯癔症,掀开被子就要坐起来,程易禾忙将他按了回去,道:“不能起来。”
程林可怜巴巴的望着程易禾,道:“好热,身上黏黏的不舒服·”·程易禾柔声道:“好好躺着,等汗落了,再带你回家·”·程林这才感到身上异常的虚软无力,且外间还模糊传来医生问诊的声音,疑惑道:“我怎么病了”·程易禾伸手将程林汗- shi -的额发拨开,道:“大概昨晚吹了夜风,才着凉了。”
提到昨晚,程林顿时又想起两人做了什么,羞的不敢看程易禾,偷偷的拉起被子想盖住脸··程易禾满心的担忧程林的病情,并未察觉程林此刻的羞怯,复又拉下被子,用双唇贴着程林额头,试一试他此刻的温度。
“嗯,没有刚才那么烫了·”·刚说完,程易禾才发现程林耳根都红透了,说:“温度没有上来,怎么脸色这么红”·程林哼哼唧唧不知道该说什么,程易禾还以为他不舒服,又严重了,起身便要叫医生,程林忙拉住他手腕,小声道:“哥,我没事,就是......就是太热了。”
程易禾手伸进被子里摸了摸程林的腰侧和后背,不见温度很烫,仍旧不放心道:“不舒服一定要及时说,知道吗”·虽然知道程易禾并无其他意思,可他微凉的手掌在皮肤上划过,仿佛带着电流似的,引得一阵阵的酥麻,程林甚至都没有听清楚程易禾在说些什么,只愣愣的点头。
等到程林身上的汗落了下去,医生又过来量了一次体温,开了一些药让拿回去吃·程易禾便送程林回了家··由于不放心程林,程易禾便在自己二叔家住了几日,直到程林痊愈,才回了自己家。
之后两人虽也是日日在一起,但程易禾担心程林的身体,直到程易禾开学前,两人也并未有什么更亲密的接触··时间无声而迅速的溜走,暑假结束,程易禾正式返校。
然而这一别之后,程易禾却是挨到了十月份才有空回家·老师接了一桩案子,涉及两个公司之间的经济纠纷,关系很复杂,虽然案子比较难办,但是支付的费用却很可观,间接地,程易禾作为老师的助手,也会相应得到一份应有的奖励,而且面对老师的辛勤栽培,程易禾说不出离开的话,只好忍下对程林的思念,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好不容易挨到了国庆节假,程易禾才终于被允许请假回家··在他回来的当晚,就先去找程林,甜甜蜜蜜的挤着和他睡了一晚,第二日才心满意足的回了自己家··两人分别已久,少不得要亲热一番,几乎折腾到了天亮,所以程易禾决定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躺床上补眠。
而当他打着哈欠,刚进家门时,却见院子里坐着一个不认识的女孩子,看着年纪不大,衣着整洁,长得倒也水灵灵的··程易禾没有再多加留意,只是稍微点了点头作为打招呼,转身便要回自己房间。
还是赵瑛端着水果从厨房走出来,道:“家里有客人,怎么也不知道招呼一下”·程易禾停住脚步,道:“我们打招呼的时候你没看见。”
说完便向那女孩眨了眨眼··程易禾也许自己并无所觉,其实他此刻的表情特别迷人,顿时让那女孩子心中小鹿乱撞,娇羞的垂下头,低低的嗯了一声··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程易禾得意的向赵瑛挑了挑眉,转身要走,又被赵瑛叫住,“你别急着跑。
这是你临泉叔的外甥女儿,今天好不容易来这里一趟,你多陪陪人家,”·程易禾心中疑惑,想说,你怎么不自己陪着·赵瑛已经提起菜篮接着说:“我去地里摘点新鲜的菜。”
说完便出门了,不给程易禾留一丝反驳的余地··程易禾只好坐下,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女孩子聊了起来,他要是有心应付什么人,倒也不至于冷场··所以赵瑛回来后,看到的就是两人仿佛聊的格外投机的场面,还因此露出一个高深而欣慰的笑容。
程易禾面上应付自如,暗地里却在回味着,昨晚程林细白的双臂搂着他的脖子,整个人在他怀里细细颤抖的可怜模样,并没有看到赵瑛与女孩子默默交换了一个满意的眼神。
好不容易等吃过饭,才终于把人送出了家门·程易禾想着终于可以去睡觉了,却又被赵瑛拉住说话:“那人怎么样·”·程易禾瞌睡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敷衍道:“怎么了还行吧。”
赵瑛兴奋道:“她是我拜托你临泉叔给你介绍的对象,怎么样,不错吧”·第23章 第23章·程易禾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从混沌的状态中瞬间清醒,怒道:“乱介绍什么我不交女朋友”·赵瑛奇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都快毕业了,当然要开始准备结婚的事了。”
他们这里的人结婚确实比较早,程易禾高中时玩儿的不错的兄弟,个别不上大学后,直接结婚生子了,现在孩子都会叫叔叔了,也不能怪赵瑛着急··程易禾烦躁的扒了扒头发,道:“我工作都还没有呢,你瞎介绍什么,我要自己谈,你不用管。”
赵瑛道:“那你怎么不带女朋友回家”·程易禾心道,你儿媳妇天天在你眼皮子底下转呢·但他也知道这种话绝对不能说,不然无异于在家里掀起一场狂风暴雨。
赵瑛还在不断追问,“那你到底有没有女朋友,交过几个”·程易禾知道赵瑛的脾气也犟,如果和她顶着来,一定会更加激怒她,可他格外厌烦赵瑛在这方面自作主张,压抑的怒火终于喷薄而出,道:“我是不是每天上几趟厕所都要给你汇报”·赵瑛也被程易禾一句话说恼了,道:“你以为谁稀罕管你,但是你没女朋友,毕业就和她结婚”·程易禾尖锐道:“说了别管我,你听不懂我的话吗”·赵瑛冷笑:“你的话不作数”·程易禾气的深深喘了几口气,懒得再与赵瑛作无谓的分辨,紧接着转身出了家门。
与程林久别数月,相聚时格外愉快的心情被彻底破坏殆尽,烦闷之下,本想去找程林,但刚走到他二叔家门口,却硬生生的转了脚步··如果程林问起他为什么和赵瑛吵架,他该如何回答·骗程林吗他不愿意。
可实话实说,程林心思敏感,指不定心里就有了什么芥蒂;且又爱胡思乱想,搞不好还真会干出大公无私成全他和别人的事儿·到时候,他又上哪儿诉苦去·所以一时间,程易禾反而不知该如何面对程林。
独自在外面晃荡至天色擦黑,程易禾又不想回家,怕控制不住情绪和赵瑛吵得更厉害,把事情给闹大了还是会传到程林耳朵里··万般无奈之下,程易禾干脆乘上最后一班车,去市里买票准备回学校。
由于票买的太急,已经没有了卧铺,便买了一张软座·他将近午夜才乘上的车·车厢里内仍旧充斥着男人大声谈笑的声音,孩子的哭闹声,售货员推着车哗啦哗啦走过的声音,掺杂在一起,使得程易禾心里同样乱糟糟的。
他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前所未有的感到了某种空洞般的绝望,他所规划的未来,也仿佛这夜行的列车,穿行在浓深的黑暗中,似乎永远走不到黎明··消极低落的心情伴随了程易禾一夜,次日清晨,才打起精神给程林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打到程荣远手机上的,程林接到的时候,还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语气十分愉快,“哥,什么事呀”·程易禾顿了顿,才道:“林林,老师突然有事叫我回学校,我走了。”
程林失望的“啊”了一声,大概不想让程易禾挂念,很快便平静道:“嗯,那等等我,我去送你·”·程易禾道:“不用了,我已经上车了。”
程林默片刻,小心的问道:“你为什么心情不好”·程易禾在心底叹了口气,半真半假的道:“本来想和你多呆几天,结果被临时叫回去,我心情怎么好”·程林嗤的笑了出来,声音放的极,仿佛在偷偷说话:“我会想你的。”
程易禾心中却顿时又酸又甜,虽然他和程林之间是程林主动告白,可他对程林的心意早深埋已久·他不敢轻易许什么山盟海誓,但在他心里,也默默认定了要与程林一辈子在一起。
可赵瑛这次做出的事,却给了他当头一棒,现在的社会对同- xing -恋的认同度还非常低,更别说是像他妈妈那样的妇女了,男人和男人这种事,恐怕在他们那里,只会当做精神疾病来对待,而且他更不忍心的是,让程林来承受这种指责。
想到那深远却又近在咫尺的模糊未来,程易禾心头翻涌着难言的苦涩,面上却还故意逗程林,有点委屈的道:“你都不挽留我吗”·程林一本正经的说:“可是你是去做正事,我不能拦着啊。”
程易禾认真道:“你才是我的正事·”·程林心里甜蜜蜜的,不知道该如何接程易禾的话,只傻笑个不停·程易禾又嘱咐了些让他在家乖乖的之类的话,便结束了通话。
回到学校后,空荡荡的寝室,只有程易禾一个人,可他一个人清净了几日,状态却更不佳,做什么都无法集中精神·正式开学后,甚至连他的老师都罕见的主动劝道,让他自己多出去走走,放松一下心情。
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这样的状态几乎持续了整整一周··某一晚,程易禾独自坐在寝室的书桌前看书,却仍旧没有办法集中精神在眼前的书本上,便烦躁的将书狠狠掷回桌面。
此时正好有人推门进来看到了这一幕,道:“心情不好”·程易禾转头见是刘嘉阳来了,淡定的将书本重新拿起来,轻轻抚平书角,仿佛刚才那个摔书的人不是他,平静道,“没事,看书看累了而已。”
刘嘉阳也不以为意,熟稔的靠坐在程易禾书桌旁,道:“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程易禾道:“什么事”·刘嘉阳道:“是关于公费留学的事,最近已经开始报名了,我觉得......”·程易禾打断道:“我没兴趣。”
刘嘉阳没想到程易禾拒绝的这么干脆,面上有一瞬间的错愕,很快便接着笑道:“这种机会不多的,而且以你的条件,可以拿下一个名额的机会很大,所以还是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
程易禾抿紧双唇,剑眉微蹙,已经是不耐烦的表现了,但刘嘉阳并未察觉,见程易禾不说话,以为他还在考虑,仍旧耐心的等候在旁边··紧接着,程易禾烦躁的起身走向了阳台,刘嘉阳顿了顿,便也跟了上去。
程易禾已抽出一根烟点燃,他深刻英俊的五官还略显青涩,但抽烟这个行为,在他身上却增添了一种别样的魅力··刘嘉阳的双眸暗了暗,仿佛更加坚定了什么似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种不易察觉的蛊惑:“不要让此刻的烦恼,耽误了你重要的决定。”
程易狠狠抽了一口烟,并未答话··刘嘉阳试探的问道,“是因为家里”·只见程易禾夹着烟的修长手指似乎顿了顿,刘嘉阳道:“也许我帮不上什么忙,但如果你有什么事,可以把我作为倾诉对象的,总比什么都憋在心里要好。”
程易禾凝视着虚空中的一点,沉默的更久,好半晌才道:“确实是因为家里的事,我妈非要给我相亲,烦死了·”·刘嘉阳听到后也很是错愕,磕巴了半晌,道:“阿......阿姨,你......你大学都还没毕业呢,阿姨怎么急着给你相亲了。”
程易禾道:“我们那边结婚成家都比较早,所以我妈比较急·”·刘嘉阳道:“这样说的话,阿姨也是为了你好,可是毕竟你还没有毕业啊。”
程易禾道:“我妈才不管这个·”·刘嘉阳道:“我相信阿姨一定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你如果和阿姨好好说说,她不会勉强你的·”·程易禾冷哼了一声。
刘嘉阳道:“不然你就和阿姨说,你要准备留学,现在根本不是考虑婚事的时候·”·程易禾心中蓦地闪过程林的模样,道:“我不会去留学的。”
刘嘉阳内心很是诧异,不明白为什么程易禾如此坚定而执着的拒绝这件事,心中衡量再三,便道:“只是权宜之计,先稳住阿姨再说,总比你们现在闹得不愉快要好的多。”
权宜之计·程易禾双眸忽然亮了起来,对呀,他怎么就没有想到呢·他完全可以将留学作为一个幌子,骗一骗他妈,到时候说着去留学,他偷偷跑回市里去找个工作也没人知道,他和程林至少可以过上两年清净的生活。
程易禾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可行,他紧接着用力锤了刘嘉阳肩膀一下,笼罩多日的- yin -霾一扫而空,大笑道:“有你的,就按你说的办”·程易禾想到就做,拿起电话就给赵瑛拨了过去,没料到的是,赵瑛见是他的电话,接是接了,不等程易禾说话,便道:“别和我说话,我才不管你”·程易禾忙道:“我是有......”·话未说完,赵瑛啪的扣上了电话,程易禾望着被挂断的电话,简直气到吐血。
刘嘉阳在旁边看着有点想笑,道:“不然我陪你一起回去和家里好好说一下毕竟也是一件大事·”·程易禾想起以前在家里上高中的时候,赵瑛整日的在他耳边叨叨,这家孩子多么孝顺,那家孩子学习成绩多好,总之都是别人家的孩子是个宝,自己的孩子像根草。
或许带着刘嘉阳回家一趟,赵瑛反而会更好说话··程易禾颇有点不好意思,道:“如果你有空,那就麻烦你了·”·于是在这个月末,程易禾带着刘嘉阳一同回了家乡。
刘嘉阳人长得清秀斯文,一身书卷气息,一看就是那种别人家的好孩子,所以赵瑛见他第一面就格外喜欢,他和程易禾一同进的门,赵瑛对他却比对程易禾更加亲热··程易禾知道赵瑛对他肯定还有气,也不去赵瑛面前讨嫌,转头就提着两人简单的行李放在了自己卧房内。
果然不出程易禾所料,刘嘉阳来了后,赵瑛几乎总是一张笑脸,晚上还分外热情的做了一大桌丰盛的饭菜··程易禾偷偷向刘嘉阳吐槽,“她今天笑的次数,比这一整年都多。”
刘嘉阳对此哭笑不得··晚饭时,程荣建为了欢迎客人,特意开出一瓶酒,三个男人浅斟慢酌,吃过晚饭后,已到了深夜·帮忙将残羹冷炙收拾停当,程易禾便直接领着刘嘉阳回了房间。
担心刘嘉阳睡不惯他的旧被子,程易禾从柜子里拿出新的被子和枕头放在了床上,转身便见刘嘉阳双目格外灼热的望着他,许是喝酒的缘故,他的双颊也有些酡红··程易禾心中奇怪,不过,最后归咎于刘嘉阳这样的城里人第一次来到乡下,比较新奇的缘故,所以才显得比较激动。
便道:“你今晚睡我的房间,东西都可以用,不用拘束·”·刘嘉阳笑道:“好·”·程易禾道:“我去我二叔家·”·刘嘉阳愣了一下,笑容也僵在了唇角,面上闪过难以掩饰的错愕,道:“我看床也挺大的,就睡一张床就好了。”
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程易禾心道,好不容易能找个借口光明正大去程林那里睡觉,怎么可能轻易放过,道:“没事的,那边的床更大,两个人睡宽松些。”
程易禾早已迫不及待,说着话,人都大步走到了门口··刘嘉阳却跟上来把住门,挡住了他的去路,道:“不然我去吧,你是不是去找你弟弟这两天你为了挤出假期,都没有好好休息。
我无所谓的·”·程易禾心道,我怎么可能让你跟程林睡一块儿·笑道:“别和我见外,在我家就听我的·”·说完,便推开刘嘉阳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至于刘嘉阳是什么心情,程易禾没心情管,自然不得而知··到了程林家的时候,院内静悄悄的,隐约能听到堂屋里传出电视机正在播放节目的声音,程易禾见程林的房间没有亮灯,猜想他大概已经睡下了。
便先进了堂屋那边,进去后,见果然是张俊艳坐在沙发上织毛衣,程进还在看动画片··张俊艳见是程易禾来了,起身过来拉着他的手臂将他让到了沙发上,热情道:“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程易禾内心却有点惶恐,觉得张俊艳跟吃错药似的,道:“家里来了客人住不下,我来和程林挤一挤。”
张俊艳道:“那我把程林叫起来,给你拿条刚晒过的被子,睡着暖和,再换换床单,那孩子懒得跟什么似的,你不嫌弃就行了·”·程易禾不喜欢别人说一句程林的不是,内心便格外厌烦,淡淡的道:“不用了,又不是没有挤过一个被窝。”
紧接着,里间的门帘被掀起,程荣远披着衣服从里面走了出来,一边问:“谁来了”·程易禾这下明白了,怪不得张俊艳异常的热情,原来是二叔在家呢。
程荣远自从腿受伤后,便辞了原来的工作,程荣建就在镇政府给他谋了个门卫的活儿,说来倒也清闲,就是经常需要在那边过夜,只有节假日才能回家··程易禾听赵瑛说过,张俊艳对此很不满,具体怎么不满,倒没有细说,程易禾也懒得管这些家长里短的,当时听了一耳朵,就抛到了脑后。
此刻心里瞬间闪过这些鸡毛蒜皮的杂事,程易禾只觉得脑仁儿发胀,便笑着起身,又向程荣远解释了一遍··程荣远对他可是真心实意,细心的问了问在学校怎么样,吃的好不好,睡得怎么样之类的,程易禾一一认真回答了。
闲聊了将近半个小时,程进的动画片都演完了,喊着要睡觉,这才各回各屋··程林睡得早,程易禾来的时候,惊动了邻居家的大黄狗,汪汪汪叫个不停,便把程林给惊醒了片刻,然后准备翻身继续睡,他半昏半醒的时刻,却感到被角被掀开,紧接着后背贴上一具冰凉的身体。
程林条件反- she -伸手想要推开,被程易禾捉住手压制住,将两人紧紧裹在被窝里··程林还在迷迷糊糊的问,“谁”·程易禾咬了咬程林的耳垂,“你说是谁”·程林癔症了几秒钟,“哥你回来了”·程易禾扳着程林的下巴,轻轻的啄吻他柔软的唇瓣,“你不是想我了吗我回来让你一解相思之苦。”
程林觉得程易禾说的哪里似乎不大对,可事实上,确实只要程易禾不在家,自己都会很想他的··单纯的程林没想透程易禾的流氓逻辑,呆呆的道:“嗯,那你以后多回来几次。”
程易禾的心放佛瞬间被某种难以诉说的炙热情绪填满,滚烫发热,只想把程林紧紧揉进怀里··他迫不及待,甚至是有些急躁的吻上了程林的唇,手却越发的向下,两人之间早已不是第一次,程林隐约知道程易禾想要做什么,可不知为何,竟还能听见程荣远和程进在院子里说话的声音。
程林害怕被听到,翻身想要推开程易禾,可身上最后一件遮蔽物已被程易禾扒了下来,后颈的软肉也被程易禾叼在口中,仿佛一只被野兽咬住的小动物,根本无力反抗··院子里的灯开了又灭,屋内的程林紧张的不住的颤抖。
昏沉的黑暗中,程林一条莹白的手臂承受不住似的,向后反勾住程易禾的脖颈,两人汗- shi -的鬓角亲昵的相贴··他这隐忍的模样落在程易禾眼里,内心深处却莫名的升腾起一股破坏的欲望,想要把他狠狠揉碎。
过去在这种事情上,程易禾对程林从来只有怜惜与疼爱,今晚这次却格外的狂野,程林被折腾的低低的啜泣,细长的手指狠狠攥紧身下的被单,神智昏沉中,一口咬在了程易禾结实的手臂上。
等一切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月光穿过窗帘未合紧的缝隙落在了床角,程易禾半靠在床头,□□结实的胸膛汗- shi -一片,甚至还有晶莹的汗珠顺着线条完美的肌理滑落。
程林半合着双眸躺在程易禾臂弯间,胸膛还有点喘不过气似的急促起伏着··程易禾低沉暗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不是累了吗怎么还不睡”·程林只摇一摇头,·程易禾安慰的抚了抚程林光裸的后背,道:“那睡吧,不闹你了。”
程林便闭上双眸窝在程易禾颈间,半晌才软软的道:“可是又睡不着了·”·程易禾便闲聊道:“我有一个同学来了家里,那明天带你们一起出去逛逛,行不行”·程林迟疑道:“可是......我不想认识你同学。”
程易禾知道程林不喜欢与生人接触,才想让他多锻炼一下,道:“他人不错的,学习也好,你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他·”·程林想了想,道:“我有什么不懂的问你就可以了。”
昏暗中,程林充满信任与爱意的目光,让程易禾心里温暖又踏实,忍不住吻了吻程林的眉心,道:“对,你有我就够了·”·作者有话要说:·希望这章可以多活几天,不然就得删情节了,哭··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第24章 第24章·次日,天刚破晓,程易禾便醒了过来。
因想着刘嘉阳第一次来家里做客,丢下他一个人已经不大礼貌了,程易禾便打算今早早些回家··然而程林仍旧在他怀中睡得香甜,程易禾怕吵醒他,并未立即起身,继续抱着程林,享受这难得的安宁。
可只过了大概半个钟头,便听见堂屋那边的门打开了,接着便是沉重的脚步声路过窗边,然后院子里一阵扑棱扑棱的乱响,大公鸡被放了出来,叽咕叽咕跑来跑去··程易禾便看了看表,见大概也是赵瑛起床的时间,不能再耽搁下去,便放下程林,起床穿好了衣服。
程林翻了个身,接着呼呼大睡,程易禾坐在床边轻轻道:“林林,我要先走了·”·程林梦呓似的嗯了一声,程易禾不忍心再吵他,俯身亲了亲程林微红嫩滑的小脸,便过去和程荣远打了声招呼,回了自己家。
回家的路上,程易禾不禁想着,他将刘嘉阳独自扔在家,人生地不熟的,肯定搞得人家很是局促不安,他心中终于升起了一丝丝愧疚··可他还未进家门,远远的便听到自家院中传出了阵阵笑声,程易禾心中奇怪,便加紧赶了几步。
进门便见刘嘉阳和杨英面对面的坐在小板凳上一起择扁豆角,两人还不时的开怀大笑··程易禾踱到他们身边,奇道:“你们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赵瑛瞥了程易一眼,道:“不告诉你·”·程易禾讨了没趣,摸了摸鼻子,便欲离开··刘嘉阳笑道:“易禾,阿姨逗你玩儿的,刚才我们在说认干妈的事儿。”
程易禾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错愕道:“什么”·赵瑛笑道:“你这孩子,现在还叫我阿姨·”·刘嘉阳便讨喜的叫道:“干妈”·赵瑛重重的应了声:“诶”·程易禾在旁看的简直目瞪口呆,道:“喂醒醒你们以为在演电视剧呢”·赵瑛狠狠瞪了他一眼,道:“胡说什么呢都是认真的,我们昨晚就说好了,他认我做干妈。”
程易禾瞬间有点晕,觉得自己大概没睡醒,眼前的一切简直太喜剧化了,看他们的亲热劲儿,搞得好像他们两人才是离散多年的亲母子似的,喃喃道:“我昨晚错过了什么”·刘嘉阳笑道:“谁让你不留下来”·程易禾忍不住问赵瑛:“妈,我是垃圾堆里捡来的,对不对你就告诉我实话吧,我承受的住。”
赵瑛笑着啐了他一口,“我就是要去垃圾堆里捡孩子,也不要你这么不省心的·”说完她便端起竹筐,进厨房洗菜去了··趁着这个空隙,程易禾忙将刘嘉阳拉到一旁,悄声说:“有你的,这么快把我妈拿下了,那我的事儿你说了没你赶紧趁她高兴,让她给我答应了。”
刘嘉阳还是第一次见程易禾如此着急,忍不住噗的笑了出来,道:“只顾讨好干妈了,还没顾得上你的事儿,骤然提起太突兀了,要等一等再说·”·程易禾没奈何,谁让人家比自己会讨赵瑛欢心,只能听刘嘉阳的。
此时季节正处深秋,漫山遍野、层层叠叠的金黄,仿佛把阳光的颜色揉碎了,渲染成一副美丽的水彩画,与春天的淡雅清新形成鲜明的对比,另有一番赏玩的意趣··所以吃过早饭,程易禾照例带着没来过山里的同学,上山玩儿了一趟。
本来想带着程林,可想到登山是个体力活儿,不想累着他,程易禾便没有去叫人··而认干妈这件事,程易禾其实并未放在心上,只以为他们说的情绪激动了,空许下的约定而已。
可等他们晚上回到家时,赵瑛已经准备好了一大桌子丰盛的菜,虽比不得上等的珍馐佳肴,但丰盛程度在他们家已屈指可数··程易禾不解:“这是干什么”·刘嘉阳也道:“干妈,随便吃点家常菜就好,都是自己人,不用这样。”
赵瑛得意道:“你们都闭嘴吧,我要收干儿子,当然不是说说·”·程易禾佩服的看了刘嘉阳一看,开玩笑道:“好兄弟,以后咱妈就托付给你了。”
引得赵瑛一阵哈哈大笑··于是,这件事便彻底定了下来·等到程荣建回家,菜上齐,便及开席·程荣建对这件事并未置词,心思几何,不得而知,刘嘉阳敬酒时,总之是笑呵呵的就接下了。
喝至微醺,刘嘉阳才似乎不经意的提起自己准备出国留学的事··赵瑛听闻后,顿时夸起来,道:“嘉阳是个有上进心的孩子,你看程易禾,整天吊儿郎当的,都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如果在平时,程易禾早尖酸刻薄的反驳回去了,可他知道下面该说重点了,遂将一肚子的话咽了回去,只默默的翻了个白眼··刘嘉阳道:“易禾在学校成绩很不错的,加上老师的推荐,如果想申请公费留学,一定没有问题的。”
赵瑛双眼顿时亮了起来,“真的吗真的吗怎么他从来没和我们说过想出国读书的事·你快给我们说说,我和他爸一辈子庄稼人,哪儿懂这些事儿。”
程易禾正闲闲的转着手里的小酒杯,终于憋不住嘟囔了一句,“你不是让我早点结婚嘛·”·赵瑛顿时沉下脸,道:“你闭嘴,听嘉阳说。”
程易禾无奈的摇了摇头,默默的不说话了··刘嘉阳便将如何申请公费留学生,简单的给赵瑛讲了讲,赵瑛最后还不确定的问:“那我家小易也可以考啦”·刘嘉阳道:“对啊。”
紧接着,赵瑛一巴掌呼上了程易禾后背:“那你怎么不早说,这种事,应该早点准备才是啊”·程易禾终于理直气壮的委屈道:“你不是让我结婚嘛,对象都找好了,我考个屁”·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赵瑛道:“那就不结,谁逼你了”·程易禾简直被气笑了,道:“行,理全在您老人家那里,行了吧”·虽然这次又是以两人的争吵结束,但却得到了程易禾想要的结果,此后,赵瑛绝口不提给程易禾找对象的事儿。
而在两人回学校的路上,刘嘉阳代为转达了赵瑛委婉的关心,希望他在学校好好学习,不要- cao -心家里的事儿··这场逼婚风波,才总算结束··而回到学校后,刘嘉阳才真的意识到,程易禾果真是没打算去留学,该准备的材料,该买的书,他全部都没有,甚至该提交申请了,还是无事一身轻的轻巧模样。
刘嘉阳劝了几次,程易禾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他只专心等着过了年回家,就是自由身了,然后和程林去过简单的小日子··然而人算不如天算,等程易禾知道的时候,刘嘉阳早已帮他提交了申请书。
而且上面也已经批复下来,就等着他们校内的首轮选拨考试··程易禾心中颇不自在,认为刘嘉阳管的太宽,已经越界了··可俗话说,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刘嘉阳毕竟帮过程易禾一次,他立刻就翻脸无情、卸磨杀驴,实在太不是东西。
程易禾便没有多说什么··而临近元旦的时候,刘嘉阳又提出想要搬出去住,理由是,这样个人的学习时间分配更自由,也可以有一个安静的休息环境,最后的重点是,希望和程易禾同租。
毕竟刘嘉阳帮了程易禾一个大忙,一般来说,程易禾绝对会爽快的答应,不过就是多消耗点人民币而已··可刘嘉阳略微强势的语气,似乎他必须答应似的,这让程易禾心中十分不爽,甚至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错觉,也许当初他就不该找刘嘉阳帮忙,现在落下了人情,简直是处处被他挟制。
但谁让自己欠着人家呢程易禾只好将自己的不满统统咽回肚子里·再者,年后学校没课,他便会离开,回家找一份工作随便干着,到时自己有了工资,支撑几月的房租不成问题。
既还了人情,又不用一直见面,算是两全其美·程易禾便答应了··至于找房子的事儿,程易禾又做了甩手掌柜,趁着假期回家私会程林去了··而赵瑛对于程易禾现在话不说一声就跑回家已经习惯了,对于他总往他二叔家跑也已经麻木,所以并未多说什么。
程易禾这次回来,计划带着程林去市里玩儿几天,而且那边熟人少,想要做点什么,也不用遮遮掩掩的,不像在村子里,到处是熟人,两人一起走路,程林都要离他好几步远。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那日一早,两人正准备出门,却遇见了放假回家的程易新··程易新一看只有程易禾与程林在一起,便知道大哥一定是带着程林偷偷出去玩儿。
程易新也正是爱玩儿的年纪,便立刻熊扑上去抱住程易禾手臂,“你们去哪儿我也要去”·程易禾用力抖抖胳膊,也甩不下这个大牛皮糖,黑着脸道:“一边儿玩儿去,不带你。”
·程易新嚎道:“你偏心”·程易禾理直气壮:“我就偏心”·程易新不开心的重重哼了一声,知道弄不过自家大哥,转而把目标移向了程林,迅速放开程易禾,仿佛一个劫持犯似的用胳膊拐着程林的脖子,“我不管,你不带我,我就粘着程林,你们俩哪儿也别想去。”
程易禾飞起一脚就要踹程易新的腿,被他眼疾手快的扯着程林挡住,程易禾只好硬生生的停了下来,脸比刚才更黑··几个兄弟毕竟从小一起长大的,程易新拿捏程林也很准,软着嗓子对程林说:“小林林,你说我是不是你哥,你怎么能眼里只有大哥呢我太伤心了。”
程林面皮薄,被他说的面红耳赤,可怜巴巴的望着程易禾,“哥,不然和二哥一起吧,人多,也热闹些·”·程易禾就是受不住程林睁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求他的模样,于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带上了一个亮闪闪的大灯泡。
而因为有程易新在,所以之后程林总是刻意的避开程易禾一些亲密的动作,惹得程易禾火冒三丈,也发作不出来··煎熬般的过了两日,程易禾要启程回学校之前,先把两个弟弟送回家。
程易新彻彻底底玩了两天,嗨的不得了,临别时还给程易禾飞了一个吻··程易禾拉着程林扭头就走,一点儿也不领情··薄暮之中,两人并肩而行,不说话默默的散步,只有安静的被拉长的影子跟随他们的脚步移动。
平时不到五分钟的路,两人整整用了一个小时,才走到了程林的家门口··眼见有些话再不说就来不及了,程林道:“哥,你下次还是放寒假的时候再回来吧。”
程易禾道:“为什么”·程林道:“没必要的,期末忙,我不想你太累·”·程易禾捏了捏程林雪白的脸蛋儿,“不用你- cao -心,我自己该做什么自己知道。”
程林对程易禾向来顺从,便轻轻嗯了一声,不再说话··虽然有着浓浓的不舍,程易禾也只好揉了揉程林脑袋,轻声道:“回去吧,明天早上的车,没时间来找你了,到时会直接走。”
程林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静静的望着程易禾··程易禾被他看的心痒难耐,这两日都快变身憋精了,此刻也不再忍,上前一把将程林紧紧抱进了怀里··程林慌得忙推他,却被程易禾死死按住,只听他坚定道:“很快的,我们就不用分隔两地,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程林顿时停止了挣扎,不确定的问:“真的吗”·“真的·”程易禾无比肯定道··程林悄悄在程易禾怀里弯起了嘴角,虽然不知道程易禾规划的未来是什么,但他无原则无条件的相信着程易禾,内心也充满了一股温暖而明澈的信念,渐渐的回抱住程易禾劲瘦的腰。
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紧接着,他便被程易禾轻柔而不容拒绝的吻住了双唇··*·刘嘉阳动作也很快,程易禾回到学校后,他已经找好了房子··位置离学校也不远,与南门仅有一街之隔,虽然需要付的房租超出了程易禾的预期,但里面设施很不错,小户型的两室一厅,布置的简洁温馨,也通有暖气,让程易禾比较满意。
于是便定下了这间·紧接着,两人便先后将自己的行李搬了进去,忙了将近一天,才终于收拾好··搬过家之后,便开始准备期末的论文和各种考试,即便两人住在同一屋檐下,因为上课时间、作息时间不同,几乎见不到面。
唯一能坐下来一起吃顿饭也只有周日的晚上,即便如此,刘嘉阳对目前的状态,似乎非常满意,平日虽说也总面带礼节- xing -的浅笑,但是这几日,谁都能看出来,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实。
而程易禾的心却- yin -霾满布,他前几日被老师差遣的昏天暗地,回来后,总是躺到床上就累的睡了过去··这几日终于清闲下来,才发现除了他刚搬家那日和程林通过电话,此后程林一个电话也没有给他打过,整个人仿佛人间蒸发了似的。
程易禾一般找不到程林的时候,都会打电话给他二叔,但这次奇怪的是,程荣远的电话竟然也是关机状态··程易禾知道如果打电话问赵瑛,她说不定又会生气,可耐不住心中的思念与焦急,便壮士断腕似的将电话拨了出去,但电话里传出的却是冰冷机械的女声提示,您拨的电话已欠费。
程易禾无法,又跑出去给赵瑛充了五十块钱的话费,再拨却是关机,程易禾彻底无力了,想着程林学习忙,期末压力大,顾不上他,也是应该的··可是以前两人睡前,必然通一次电话,这下没了程林的每日晚安,程易禾仿佛被抽走了什么似的,整个人空落落的。
刘嘉阳见他心情不好,便准备在周末,请他出去吃晚饭··程易禾对此无可无不可,恹恹的答应了··那晚,两人收拾整齐,便准备出门··但打开房门的那瞬间,程易禾却顿时怔住了,满面的难以置信。
只见门外走廊斜靠着一个清瘦的身影,由于走廊昏暗,几乎只是一片薄薄的剪影,程易禾甚至以为自己看错了,修长的双腿却不由自主的向前迈了几步,·“——林林”·第25章 第25章·与此同时,头顶的声控灯啪的亮了起来,昏暗的走廊瞬间被彻底照亮。
程易禾终于看清楚,立在不远处的人,正是程林··不知何故,此刻的程林看起来似乎异常疲惫,虽然靠墙站着,仍旧摇摇欲坠似的,仿佛随时会倒下去,眉眼间的神态倦怠到了极点。
他看到程易禾后,双眸一亮,刚想向程易禾的方向走去,已被冲上前来的程易禾紧紧拥在了怀里··而紧跟着程易禾出来的刘嘉阳还不在状况之内,望着那两人相拥的身影,好半晌才道:“易禾......这位是”·程林听到陌生人的声音,吓得触电般缩回手,紧接着便略带惧意的推开了程易禾。
但程林挣扎的幅度太小,程易禾并没有觉察到他细微的情绪,又紧紧将程林往怀里带了带,对刘嘉阳道:“这是程林·”·刘嘉阳的眼神在程易禾拥住程林腰侧的手停留了数秒,将刚才那一瞬间难以言说的情绪即刻掩埋,意味深长的问:“你们是”·而程易禾全副精神已放在了程林身上,自动忽略了刘嘉阳的话,柔声问程林:“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了你怎么找到的”说着,抬起手臂看了看表,“这么晚了,有没有吃过东西”·程易禾一连串满含关心的问题惹的程林露出了一丝笑容,道:“哥,我没事。”
刘嘉阳插口道:“客人来了,别在外面站着,进屋再说吧·”·他本想展现一番主人的姿态,却不想程易禾丝毫不给面子,转而问程林的意见:“怎么样饿不饿先去吃饭”·程林道:“有点累。”
程易禾便对刘嘉阳说:“我先带林林去休息一会儿,你怎么办如果饿的话,不然你先去·今天真不好意思了·”·刘嘉阳的眼神不易察觉的沉了两分,道:“没关系的,还是一起吧。”
三人便又回了屋,程易禾径自拉着程林进了自己房间,刘嘉阳坐在客厅,本想借机看看他们要做什么,程易禾却反手关上了房门··房间内··程林拧着眉毛小声问道:“哥,你们是要去约会吗”·程易禾奇怪道:“什么约会啊”·程林担忧道:“你们要是约会就不用管我,丢人家一个人多不好。”
程易禾曲起食指敲了敲程林的额头,“笨,那是我同学,上次去过家里,让你去见你不见的·我们平时就是这样相处,没什么丢下谁不好意思的说法。”
程林恍然道:“哦,知道了·”·程易禾定定的看了程林数秒,忽然贴近他耳边,声音低沉悦耳充满磁- xing -,道:“我要是约会,也是和你约。”
程林被撩拨的瞬间耳根红透··紧接着,程易禾便揽住程林的腰将他抱到了床上,程林挣扎道:“不,不行,我这身上衣服不干净,弄脏了你的床·”·程易禾作势虚压住程林,居高临下道:“我什么时候嫌弃过你,说,怎么突然找过来了”·程林眸中闪过一丝慌张与隐忍,嗫嚅了半晌,道:“想你了。”
程林甚少对他说这种情话,程易禾心知有异,捏着程林的小尖下巴,道:“还想骗我知道骗我的后果吗”·程林紧张的长长的睫毛都在瑟瑟颤抖,犹豫了半晌,道:“我......我和二哥打架了。”
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这下可真把程易禾给惊着了,程林脾气和顺,甚少和人起冲突,说是逆来顺受也不为过,什么事能让他和程易新打架·程易禾问:“为什么”·程林却瞬间红了眼眶,眼泪要掉不掉的,小模样看起来格外可怜,程易禾顿时心疼了,哄到:“没事,打架就打架了,敢欺负你,打死他也不亏,没什么大不了的,在这里先住几天。”
程林带着哭腔嗯了一声··下一秒,程易禾的手顺着程林衣服下摆伸了进去,抚上了程林光洁的后背,程林用力推拒道:“不行,我衣服好几天没换了,我不想和你那个。”
程易禾笑道:“你怎么总想着那种事啊,我是怕你被打伤了,又不告诉我·”·程林被堵的面红耳赤,哼哧半晌说不出一句话,心里想,明明每次都是你更热衷于这种事啊,这次怎么怪我乱想了。
程易禾道:“我找几件我的衣服你先换上,明天去给你买新的·”·程林不想让程易禾麻烦,可刚才被程易禾压在床上,此刻累积了数日的酸痛感从身体深处铺天盖地迸发出来,甚至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见程易禾已在衣柜里翻找起来,程林也不再阻止,恍恍惚惚的闭上了眼睛··半分钟后,程易禾从衣柜里抽出几件适合程林的衣服,“过来,先换上·”·半晌不见回应,一转身,见程林已歪在床上睡了过去,秀气的双眉还在紧紧拧着。
程易禾满腹的疑问,本来还有心多问几句,此时也只好作罢··他将衣服重新放好,悄悄走过去,替程林脱了鞋袜和外套,拉过被子盖上,看着他可爱的睡颜,又忍不住低头亲了亲他眼角。
外面刘嘉阳正坐在沙发上随便翻着一本杂志,便见程易禾一个人轻手轻脚的走出来,且小心翼翼的将房门重又关上··刘嘉阳道:“怎么了”·程易禾压低声音道:“他睡了,今晚不出去了吧”·刘嘉阳只得说:“好。”
静了片刻,又问:“他是不舒服吗”·程易禾道:“没有,他没出过远门,忽然从家里跑出来找到这里,一定累坏了·”程易禾随手拿起桌上的玻璃杯喝了一口水,想到了什么,修长的手指瞬间捏紧杯身,道:“程易新那混蛋,等我回去了就揍得他认不清爹娘。”
程易新刘嘉阳是知道的,上次去程易禾家都见过了,此刻听程易禾这样说,便问:“程林是......”一时怕自己说错话,后半句咽回了肚子里··程易禾道:“我弟弟啊,二叔家的。”
刘嘉阳紧绷的表情终于彻底放松下来,道:“男孩子之间,打打闹闹是很正常的·”·程易禾心说,我的心肝宝贝可不是随便给人欺负的·便不欲再与刘嘉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放下杯子道,“我去楼下随便买点儿吃的,你要什么”·刘嘉阳起身,取下衣架上的外套,道:“一起。”
程易禾担心程林半夜醒了会饿,还特意买了面准备着给程林做饭·可程林直睡到了次日中午才醒了过来··正好程易禾周一没有课,如果是往常,这是他去图书馆自习的时间,不过程林来了,程易禾可就顾不上专心学习了。
程林在床上睡着,他就歪在床头拿着一本专业书在看··所以程林醒来后,看到的就是程易禾专心看书的英俊侧颜,窗外,冬日暖暖的阳光照进来,在程易禾身上镀上了一层绒光,使得他冷峻的面部线条柔和很多。
程林便忍不住伸手戳了戳程易禾的面颊··程易禾翘起唇角,目光仍旧停留在书上,却歪头一口咬住了程林嫩白的指尖,仿佛在品尝什么美味似的,甚至用舌尖不断的舔舐,色|情又挑逗。
被- shi -软的舌尖舔在指尖,总仿佛有一道道细小的电流也直打到心坎儿上,让人酥酥麻麻的,程林受不住,便要缩回手指,程易禾却仿佛早知道了他什么想法,立刻咬住程林的指关节,以一种不会让他感到疼却也缩不回手指的力度将他的指尖含在嘴里。
程林求饶道:“放开我,不玩儿了·”·程易禾这才放下手中的书,笑看着程林不说话··程林红了耳朵,小声告饶:“哥......”说着,还晃了晃手指。
程易禾这才大发慈悲的放开了程林··程林下一秒就将手藏到了被窝里··程易禾好笑的揉了揉程林细软的黑发,道:“小猪,睡了这么久,饿了吗”·程林将自己用被子裹得紧紧的,只露出一张睡得微微发红的小脸,道:“不饿,我还想躺着。”
“行,你想躺到明天也行·”·程林躺在枕上望着程易禾,由于两人距离格外的近,程林似乎都能从程易禾的眼眸中看到自己清晰的倒影,在那一瞬间,仿佛程易禾的世界,满满的都只有程林一个人。
这个仿佛昙花一现的错觉,让程林突然便嘿嘿傻笑起来,程易禾曲起手指亲昵的刮了刮程林的鼻尖,可下一秒,程林的清亮的眸子里突然掉落了一大串泪珠,紧接着他立即用双手捂住脸。
程易禾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程林在哭,拖着程林的双臂将他抱在了怀里··如果不是程林的指缝间也漏出了大滴的眼泪,程易禾恐怕还以为自己刚才看错了··程易禾不知道程林受了什么委屈,可看到程林这个模样,心里同样泛起细细密密的疼痛,轻抚着程林的后背,柔声问:“怎么了是不是受委屈了等我回家了,就替你揍程易新,好不好”·程林伏在程易禾怀里,闻言便用力摇一摇头,过了两三秒,却点了点头,紧接着,又摇了摇头。
程易禾被他搞得莫名其妙,“什么意思啊,我不懂诶,”说罢,想要去掰开程林捂着脸的手指,“来,你说话告诉我,哥太笨了·”··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手指是被轻易的掰开了,可程林似乎是不好意思,整个人拱进程易禾怀里,脸紧紧贴着程易禾胸口,不让他看自己。
程易禾没有办法,只好把人抱着,慢慢安抚··程林在程易禾怀里无声的抽噎,过了许久,崩溃的情绪才渐渐好转,他抬起哭的- shi -漉漉的小脸,凑到程易禾耳旁,哽咽道:“哥......我不想上学了,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到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地方去,好不好”·程易禾轻笑道:“想和我私奔吗好呀,和你在一起,去哪儿我都愿意。”
程林却当真了,他顿时兴奋的抓住程易禾的衣领,哭红的双眼闪着泪光却又高兴的难以形容,“那我们现在就走·”·程易禾噗的笑了出来,紧随而来的,却是说不上来的难受。
程易禾的话千真万确,敢对天发誓绝没有半分虚假,他也愿意带着程林去一个没有人打扰的地方,过上自由自在的日子··可人毕竟还要生活,至少对目前的他来说,他没有能力让程林衣食无忧的跟着他,他也不忍心让程林吃苦受罪。
所以,他所说的话,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可这些话,他该如何告诉程林,程林正该是无忧无虑的年纪,不应该来担忧关于人生和未来的问题··而不待程易禾想好该如何处置面前的情况,房门却突然被打开,刘嘉阳站在门口道:“还不......”显然他没料到房间内,兄弟两人竟会亲昵的在床上抱作一团,磕巴了一下,“还不起床吗”·程易禾微微蹙眉,心下不喜刘嘉阳擅自推开他的房门,程林则是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缩到程易禾怀里,才回头看向门口的人。
刘嘉阳见程林眼圈泛红,问道:“这是怎么了”·程易禾仍旧坦然的抱着程林,道:“小孩儿闹脾气呢,别管他,你先去吃饭吧·”·刘嘉阳点了点头,“好。”
便关上门离开了··直到听见大门也被关上的声音,程林才小声道:“刚才好吓人·”·“怕什么”·程林道:“要是告诉大娘了,我们就会被抓回去。”
程易禾笑道:“不会的,不用担心·他虽然有时候奇奇怪怪的,但不是嘴碎的人·”·程林蹙着眉头思考良久,怀疑道:“是吗可我还是好担心。”
程易禾戳了戳他的额头,“整天想这些做什么,我说不会就不会·”·程林定定的看了程易禾数秒,道:“如果大娘真的知道了,你会和我分开吗”·程易禾见程林问的郑重,便加重语气,坚定道:“不会。”
“——但是你为什么这样问在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程林的面色犹豫几番,还是闭着嘴巴不讲话。
程易禾看程林不轻易开口,便故意沉下脸色,道:“你不说我生气了·”·程林果真上当,忙到:“别,别,我......我就是害怕大娘知道我们的事而已。”
程易禾知道程林不会无缘无故的害怕这个,道:“谁知道了——程易新然后他打你了”·程林瞬间便又红了眼眶,粉嫩的下唇可怜的抖动几下,道:“二哥说看到我俩抱一块儿了,他说要去告诉大娘,我求他不要去,他不同意,然后......然后......”他擦了擦眼角的泪,道,“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打起来了,我害怕他真的去告诉大娘,也不敢回家。
正好还记得你之前和我说过搬了宿舍,就来找你了·”·程易禾没想到竟是这个缘故,心疼的摸了摸程林的小脸,安慰道:“说了不用怕了,抱一块儿怎么了,能证明什么而且他我还不知道就算他看到我亲你了,他怕我揍他,屁都不敢放一个的。”
又捏了捏程林的脸蛋儿,道:“他也就敢欺负你这个软柿子·”·程林苦着小脸,担忧道:“我就是害怕,哥,我们走吧,好不好躲上一两年,等大娘气消了再回去求她原谅。”
程易禾道:“我妈不会知道的,如果知道了,她早追到这里来把我打一顿了·”·“可是......”程林嗫嚅了半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确实如程易禾所说,如果家里人都知道他们的事儿,绝对不是现在这般风平浪静。
见程林仍旧忧心忡忡,程易禾安慰道:“即便他们真的知道了,也没什么,有我在,不用怕·”·程林从小到大给他依靠的人总是程易禾,所以他说什么,程林都会无条件的相信,闻言,这才勉强露出些笑颜。
为了转移程林的注意力,程易禾便问:“中午想吃些什么”·“都可以·”·程易禾便将昨晚买来没有用的食材,简单做了点饭两人填饱肚子。
而且也不知道程林怎么搞得,换下来的衣服,一抖一层灰就扑簌簌往下掉,程易禾直接全扔洗衣机里洗了··见程林总是闷闷不乐,下午,程易禾便带着程林去周围的公园和商场逛街散心。
程林的情绪这才有所好转··两人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刘嘉阳还没有回来··没有陌生人的存在,让程林放松了许多,回来便瘫在沙发上·程易禾去洗衣机里取出洗好的衣服准备晾起来,程林便走到程易禾身旁,道:“哥,让我来吧。”
程易禾道:“你不是累了吗洗洗脸去床上睡觉·”·程林挠挠脸颊,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想洗澡·”·程易禾眸色一亮,道:“好呀。”
竟一股脑儿的将刚拿出来的衣服又给扔回了洗衣机里··程林没有发现他语气中的兴奋,傻乎乎的拿着浴巾被程易禾推进了浴室··他刚脱得光|溜|溜,不防备门突然被打开,程易禾裸着结实的上半身挤了进来。
这房子本就小,浴室也是小的能容一个人站住脚就不错了,再挤进来一个,两人几乎是肉贴肉··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程林羞得想再穿上衣服,却已经被程易禾硬挤到了墙角,急道:“你进来干什么我洗完了你再进来。”
程易禾人畜无害的笑道:“我帮你搓背呀·”·程林道:“我不要·”·程易禾可容不得他拒绝,已经蛮横的将程林翻了过来,让他面朝墙站着,结实的胸腹肌肉紧紧贴着程林光滑细腻的后背,暧昧道:“不要也得要。”
本来只想简单的洗个澡,两人却折腾到了将近十一点··刘嘉阳回来的时候,刚进门便听到了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流水声,也并未在意,径直回了自己房间。
水流声十多分钟才停止,隐隐约约却从浴室传来两个人说话的声音·但音量太小,听得不甚分明··刘嘉阳心中奇怪,便扬声道:“易禾,你好了吗我想用卫生间。”
静了足有十几秒才传来程易禾的声音,“稍等,马上·”·又过了十多分钟,浴室的门才打开,刘嘉阳探身一看,心中莫名的咯噔一声,只见同时出来的还有程林,他应该是穿着程易禾的衬衣,衣领过于宽大,露出修长的锁骨和胸前一小片雪白的皮肤,大概是刚洗过澡的原因,一双大眼睛- shi -漉漉的,双颊微微酡红,似乎刚从某个迷醉的环境脱离出来,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飘忽。
类似一种被过分“疼爱”后的模样··刘嘉阳心中惊疑不定,诧异道:“你.....你们怎么,一起洗澡”·程易禾不愿程林这幅模样被别人看到,忙将手中的浴巾兜头罩在了他头上,推着他后背先将人推进了卧室,这才转身无辜的问刘嘉阳:“互相搓搓背,有什么问题吗”·一句话问的刘嘉阳哑口无言。
程易禾无奈的摇了摇头,道:“为什么你今天总问些白痴问题”·刘嘉阳尴尬道:“没有·”·程易禾意味深长的拍了拍刘嘉阳的肩膀,潇洒的关门回房间了。
*·之后的两日,除非特别重要的课程,程易禾才去学校,其他时间一律和程林呆在一起,整日不是窝在房间不出来,就是出门一整日··刘嘉阳几乎连面都见不到。
而这周五,照例是老师让他们去事务所整理卷宗的日子··七点整刘嘉阳已经收拾停当,在等着程易禾··过去程易禾也是这个时间就醒了,可等了十多分钟,并未见他的卧室有什么动静。
刘嘉阳犹豫了一秒,还是想推门看看,没料到房门已经被从里面锁死,刘嘉阳只好给程易禾打电话叫他起床··刘嘉阳对这几日程易禾的表现感到有些不满和失望,不明白之前十分上进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懒散。
想着今日一定要和程易禾好好谈谈这个问题,他便等在小客厅正襟危坐的等着··所以当程易禾开门出来,紧接着他关门的那几秒时间,刘嘉阳无意中瞥到了程易禾卧室此刻的模样,虽然室内拉着窗帘比较昏暗,但他仍旧看清楚了,床上只用着一条被子,而程林仍旧在睡觉。
刘嘉阳心中异样的滋味又莫名的升腾起来,想也没想便问:“你和你弟弟睡一个被窝”·程易禾穿了一身黑色的修身正装,更衬得他身高腿长,英气逼人。
此刻他正在系衬衫的纽扣,听到刘嘉阳的话,先是诧异的看了看自己关得紧紧的门,又不可思议的望着刘嘉阳,心说这刘嘉阳眼够尖的,道:“我只有一条被子,不然怎么睡把我弟弟扔出去”·刘嘉阳已经察觉出程易禾非常不高兴了,马上道歉:“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程易禾沉默的扣好衣扣,才淡淡的道:“你最近总是很奇怪,还是多关心一下自己吧·”·毕竟是多年的同学,程易禾不想说什么太过分的话。
在尴尬而沉默的气氛中,两人简单的吃过早饭赶到了事务所·开始忙碌的工作后,程易禾并未再表现出任何不满,对待刘嘉阳仍旧一切如常,似乎早上那个锋利的他不过是一个幻觉。
刘嘉阳反而更加心神不宁,眼前总反复出现程林与程易禾相处时亲昵的小细节,搅得他心烦意乱·直到中午,刘嘉阳心中强烈的好奇心几欲爆裂,迫切的想要去求证一下他隐约的猜测,便去向老师请了两个小时的假,回到了他们的住地。
他进门的时候已经接近一点,阳光正好,早晨出门时幽暗的室内此刻被温暖的阳光充斥着每一个角落,让这栋狭小的房子,有了一点家的味道··程易禾房间的门也开着,程林正坐在书桌前抱着一本厚厚的书在看,从封面上判断是程易禾的专业书。
不知是否看得懂,但他看的很专注,并未察觉有人回来了,刘嘉阳放轻脚步慢慢走到卧室门口,第一次仔细而专注的观察着程林··程林少年的身形还未长开,侧影显得单薄而孱弱,面容精致可爱,从刘嘉阳的角度甚至能看到程林浓密而卷曲的睫毛,在金色的阳光下,仿佛被撒上了千万点金色的粉末,整个人像是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小王子一般美好。
这幅皮相确实占有先天优势,连他看了都忍不住怦然心动··程易禾能忍住这种美色的诱惑吗·除非他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直男。
想到此,刘嘉阳垂在身体两侧的手瞬间攥紧,用力到甚至指节都泛白了,他顿了两秒,便毫不犹豫的走进了房间,“林林·”·程林抬头见是刘嘉阳,又下意识的向他背后看了看,却不见程易禾的身影,满脸的高兴瞬间一闪而逝,楞了楞,本想礼貌的开口叫一声大哥,可他这么大以来,只叫过程易禾一个人哥哥,突然对着别人叫,嗓子里仿佛被塞了一团棉絮,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而仔细看去,刘嘉阳的目光黑沉沉的,幽幽的瞳孔深处仿佛跳动着两团鬼火,更让程林心弦紧绷,手足无措··半晌,刘嘉阳反而宽容的笑了笑,拍了拍程林瘦弱的肩膀,状似很自然的坐在程易禾的床上,道:“不要紧张,我只是回来拿点儿东西......”·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程林沉默的点点头,不敢再看刘嘉阳,整张小脸都快埋进书里了。
刘嘉阳心中盘算着,本想随意试探几句,下一秒,他目光一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甚至有点狰狞的可怕··只见程林耳后,雪白的皮肤上有一个隐藏在碎发间的暗红色斑点,像是被蚊虫叮咬过后出现的痕迹,但刘嘉阳不是小孩子了,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而程林这几日是和谁在一起,简直太显而易见了··瞬间,刘嘉阳整个人都气的在微微发抖,他一直以为程易禾是一个纯粹的直男,没想到竟然已经和自己弟弟搞到一起了。
汹涌的怒意几乎涨裂刘嘉阳的心,他想大声质问程林,质问他何时与程易禾有了这种关系,质问他是否是他勾引的程易禾......·刘嘉阳死死盯住程林纤细脆弱的脖颈,甚至在恶毒的想,如果把这个生命在此时结束,那他也许就能彻底的占有那个人。
所有可能发生的后果与事件的走向,在刘嘉阳脑海闪电般扫过,他狠狠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仿佛一片平静的死海··刘嘉阳也看出来程林害怕单独面对他,心中轻蔑的笑了笑,面上仍旧温柔道:“我就是进来看看你,这就走了。”
程林僵硬的点了点头,本以为终于可以松一口气,谁知刘嘉阳走到门口却又转身说:“哦,对了,我和你大哥今晚不回来了·”·也不知是不是程林的错觉,他觉得刘嘉阳的语气似乎着重强调了一下“我和你大哥”这几个字。
单纯如程林,听不出刘嘉阳语气中暗含的暧昧,与简单一句话背后隐藏的恶意,呆呆的点头,表示知道了··而确实如刘嘉阳所说,直到晚饭时分,程易禾也没有回来,程林便随便喝了点牛奶勉强对付,没什么事情可做,窝在宽大的椅子上昏昏欲睡。
等程易禾凌晨回来后,见房间内没有亮灯,他以为程林早已睡下了,也没有去开灯,摸黑进了房间,却见床铺叠的整整齐齐,椅子上却歪着一团黑影··程易禾轻手轻脚走过去,想把程林抱到床上,手刚摸到程林后颈,只听程林惊讶的道:“哥,你回来了”·程易禾这才伸手打开台灯,见程林抱着膝盖,在椅子上缩成小小的一团,道:“怎么不早点睡觉在等我”·程林疑惑道:“你不是不回来了”·程易禾道:“临时突然要出个报告,所以才回来晚了,谁说我不回来了”·程林眨巴了下眼睛,忽然探身抱住程易禾的腰,道:“嗯,你回来我很开心。”
“傻样儿·”程易禾一手抱住程林,一手脱掉身上冰凉的羊绒大衣和西服外套随意的仍在了桌上··程林第一次见程易禾穿正装,而他正在扯开领带的动作,更是充满了男- xing -成熟的魅力,程林红着脸道:“哥,你穿这个真好看。”
得到程林的赞扬,程易禾心中更是高兴,挑起嘴角,一把将程林整个人抱了起来,托着程林双臀,又开始耍流氓:“其实我不穿衣服也好看·”·对于程易禾的调戏,程林从未有过招架的住的时候,羞红着脸,迅速在程易禾唇上啄了一口,下一秒,天翻地覆,两人重重的摔在了柔软的床上。
次日周末,程林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已天光大亮,他被程易禾压着,好容易才挣脱开程易禾的怀抱,得以穿上衣服去一趟卫生间··当程林揉着眼睛,刚打开房门的时候,顿时就被吓了一跳。
小客厅里正坐着刘嘉阳,他手中拿着一份晨报正在看,见到程林顶着一头乱发出来,温柔的笑了笑,道:“醒了过来吃早饭吧,也喊你大哥出来,不然就凉了。”
程林的目光转向茶几,只见上面摆着热气腾腾的小笼包,两碟咸菜和三份金黄软糯的米粥··美好温暖的一切,程林却莫名觉得背后升起一股刺人的寒意,慌乱的点了点头,卫生间也不去了,转身返回了房间。
程林坐到床边,见程易禾还睡得正香,便犹豫着不知该不该把人叫起来,但想到外面等着的刘嘉阳,心中一阵发毛,便小声喊程易禾:“哥,起床了·”·连着喊了三四遍,程易禾没有任何反应。
程林便伸手小心的戳了戳程易禾的脸颊,道:“起床了·”·程易禾睡梦中只觉得有人在捣乱,抬臂就捉住了那作乱的手,睁眼一看,原来是程林坐在床边,双眸略急切的望着他。
因是早晨未起床,程易禾嗓音还带着沙哑,道:“林林,你不睡觉干什么呀·”·程林道:“哥,你同学叫你起床吃饭呢·”·程易禾翻身又闭上了眼睛,“不吃。”
程林问:“那我这样告诉他”·程易禾拿起床头柜上的手表一看,都已经快十点了,道:“你是不是饿了那先去吃点儿东西,我穿好衣服就来。”
程林道:“我不敢,我和你一起·”·程易禾笑道:“有什么不敢的,刘嘉阳会吃人”·程林道:“他看我的时候像毒蛇,”想了想,又严肃着小脸补充道:“像黄鼠狼给鸡拜年。”
程易禾正在穿衬衣,闻言,笑的都扣错了一个扣子,道:“小东西,你不是鸡他也不是黄鼠狼,别整天胡思乱想的·”·见程林仍旧蹙着双眉,程易禾慈爱的摸了摸程林发顶,道:“你说,你从小到大,见了谁不怕,咱们村里那个哑巴,冲你笑笑,还能把你吓哭。”
程林羞道:“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程易禾道:“好,那我不说,你也不要多想了,嗯”·程林乖乖点头。
虽然嘴上答应的好好的,但是三人一起吃早饭的时候,程易禾还是看出了程林的不自在,默默的垂着脑袋,小口小口的扒着饭,显得格外局促··程易禾不想让程林束手束脚的不舒服,吃过饭后,对刘嘉阳道:“听说学校有个国画展览,我带林林去看一看,中午就不回来了。”
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刘嘉阳笑道:“好,我今晚也有事,晚上不回来了·”·两厢话别,程易禾带着程林出门··走在冬季清冷的校园里,程林才终于放松了许多,脸上也露出了笑颜。
他们上午一起去观看了国画展览,下午忽然就飘起了细雪,寒风瑟瑟,已不适合在外面游逛,两人便去了图书馆,各自随便借阅一本书,温暖的靠在一起,不时的再小声交流一下,时光就悄悄的溜走了。
准备回家的时候,已是华灯初上··细雪徐徐,整个世界仿佛被铺上了一层透白的薄纱,朦胧而雅致·因有夜色的掩护,两人便手拉着手,像每一对正常的漫步在雪中的情侣。
一路上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住宿楼下,两人远远的就望见楼道口蹲着一个黑色的人影·本没有在意,可走近了才看清楚,那人竟是程荣远·他粗糙的手指夹着一根烟头蹲在楼下,身上落满细雪,黝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双眸子却狼似的盯着两人。
作者有话要说:·很抱歉,到了关键节点就会卡文,真是逃不开的魔咒╥﹏╥·第26章 第26章·程易禾心中不禁奇怪,他在外面租个房子住,怎么连二叔都知道了,竟然还找了过来。
不论如何,他面上仍得笑面相迎·道:“二叔,你怎么来了”·程林见到是程荣远,紧接着便挣脱与程易禾十指相扣的手,怯怯的叫道:“爸爸......”·这声爸爸仿佛瞬间点燃火药的引信,程荣远骤然怒道:“你还知道我是你爸爸”·说着一步上前,挥起手臂就要打程林。
程荣远还从未对程林这样发过怒,程林瞬间就吓呆了,楞在原地动也不敢动,连躲一下都不知道··程荣远一辈子庄稼人,满身的力气,他这一拳,要真的打在程林身上,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还是程易禾反应迅速,忙拉过程林将他挡在了身后。
程荣远太过愤怒,没有及时收住手,便一拳结结实实打在了程易禾肩膀,那一下,简直和被铁锤狠狠砸了一下没什么区别··程易禾痛的抽了抽嘴角,拉着程荣远手臂劝道,“二叔,好了好了,打也打过了,有什么气,这下也该消了吧”·程荣远见失手打到了大侄子,愤怒的情绪也缓和了许多。
程易禾讨好的缠住程荣远的手臂,笑道:“二叔,有什么话咱们上去慢慢说·”·却不知程荣远忽的想到了什么,瞬间又黑了脸,恶狠狠地瞪着程林,仿佛要把他吃了似的,一把甩开程易禾的手,道:“你不用管,我今天就是来带程林回家的。”
程林瑟瑟发抖的缩在程易禾身后,话都不敢说一句··程易禾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看程荣远的怒气程度,担心程林被带回去少不得一顿打,便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呀二叔,有话好好说的,打解决不了问题。”
程荣远的嘴唇剧烈抖动了两下,似乎有什么话就要脱口而出,却硬生生的止住了,他抖着手指着程林道:“你说你为什么不参加学校的模拟考试就跑出来才刚上高一,就这么不听话,以后你考什么大学,干脆跟着你妈回家种地好了”·程林颤声道:“我......”·“你什么你”程荣远上前又想给他一巴掌。
程易禾忙将程林严严实实的挡住,道:“二叔,别生气了,他这个年纪正是贪玩的时候,我好好说说他,一定让他好好学习·”·可说完,程易禾心中也蓦地闪过些许疑惑,过去程林也有成绩不理想的时候,程荣远就算不高兴,也未曾发过这么大的火,不知道这次为何如此生气。
不待程易禾细想,程荣远便推开他抓住程林细瘦的胳膊拽到自己面前,喝道:“跟我回家”·程易禾忙劝道:“二叔,现在这么晚了,就算回家,也等明天再说吧”·程荣远坚决道:“不用你- cao -心,你在这里好好读书,不能再让程林耽误你学习。”
程易禾道:“不耽误,一点也没有耽误的·”偷偷戳了戳程林后腰,“林林,大哥是不是还教你功课了”·但不等程林说话,程荣远狠狠瞪了他一眼,攥住他胳膊的手,简直用力到要把骨头捏碎的程度。
程林心中害怕,颤抖的小声开口:“哥,我还是跟爸爸回家吧·”·程易禾心底叹了一口气,知道是拦不住了··程荣远本想带着程林去坐公交,可这个时间正是上下班高峰,很难挤上去,程易禾好说歹说,才被允许拦了辆出租车,三人到了火车站。
此时华灯初上,车站人流如织,凌冽的寒风将每个人都冻得鼻尖通红··程荣远拒绝程易禾代为买票,自己去了售票厅,剩下兄弟两人站在进站口相对默立··程林一直像个犯错的小孩儿似的垂着脑袋,许久才敢抬头看一眼程易禾。
程易禾双手插在裤兜,他年轻精悍的身体不惧寒冷,上身也只在衬衫外面套了件黑色的薄款羽绒服,修身的牛仔裤衬得他双腿特别修长,在寒风肆虐的天气,显得整个人有些冷峭。
面色也有些淡漠··程林觉得程易禾大概生气了,便小声道:“对不起·”·他声音太小,程易禾甚至没有听清楚他在说什么,微微弯腰将耳朵凑到程林唇边,道:“你说什么”·程林又小声重复了一遍。
程易禾轻笑一声,揉了揉的程林的发顶,“为什么道歉”·“你生气了·”·“我没有生气,我是担心你回去了被二叔揍一顿,你也真是笨,刚才死咬着不回家就好了。
等二叔气消了,我再送你回家,什么事儿都没了·”·程林道:“我不想你为难·”·“不会为难的·你总是担心太多·”程易禾叹了口气,“不过既然都这样了,也没有办法,你回去了,说些好听话,撒撒娇,装装可怜,肯定就糊弄过去了。”
·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嗯·”·见程林仍旧忧心忡忡的,程易禾哄道:“等过年我就回去了·”·程林这才开心的翘起嘴角,笑道:“嗯。
等你回来·”·话刚说完,程荣远便拿着票回来了,略略向程易禾点头,“我们走了·”便拉住程林的手腕,两人一起进了检票口··程易禾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的背影,快进门的那刻,程林偷偷侧身向后看,见程易禾还在原地,不舍看了他几秒钟,想挥挥手,示意让程易禾快些回去,却被程荣远揽住肩膀,转瞬消失在了拥挤的人群里。
程林一走,程易禾心里便空落落的,没处着落,这才把生活的重心放在了学习上面··不知怎么的,程易禾的教授也知道了他报名公费留学的事,对此格外高兴,还把人叫过去好好勉励了一番。
程易禾对此很是愧疚·但想到骗人的结果,以后可以和程林安心的生活两年,便又把那点儿愧疚抛到了九霄云外··半月之后,就是寒假,刘嘉阳今年不准备回家过年,要安心的在学校学习。
程易禾已早早的买好了回家的车票··出发前一日的早上,程易禾还在睡觉,就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本想刘嘉阳会去开门,却迟迟没听见动静,程易禾只好自己爬起来。
而当他打开门看到门外的人的时候,更懵了··竟然是赵瑛和程荣建·程易禾惊讶道:“你们怎么来了”·这个时候,刘嘉阳才开门出来,一见是赵英和程荣建,忙走过来将两人提着的行李接了过去,“叔叔阿姨怎么来了快进来。”
赵瑛本来不太好看的脸色,看到刘嘉阳才勉强笑道:“来看看你们·”·程易禾奇道:“我明天就回家了,有什么好看的你们真是不嫌啰嗦啊。”·赵瑛冷哼一声,推开程易禾便进门,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道:“我们不回家过年了,我和你爸说好了,准备过来照顾你,好让你安心学习。”
“.........”准备弃考的程易禾瞬间无语,半晌才接上了话茬儿:“我有什么好照顾的我高考的时候你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赵瑛道:“就是因为那个时候忽视了,所以现在才要重视·”·刘嘉阳为赵英和程荣建各倒了一杯水,双手放到他们面前,双方的眼神心照不宣的在空中对视了两秒钟,随即便若无其事的分开,刘嘉阳笑道:“叔叔阿姨先喝水。”
程易禾正烦躁赵英的突然袭击,并没有注意到他们三人之间微妙而古怪的气氛··程易禾想,过去赵英对他从来都是放养政策,现在突然要对他严加管束,大概也只是一时兴起,便道:“行吧行吧,随你吧,随便在这里住几天就行了,就当来玩儿了。
等过几天,咱们再一起回家·”·赵瑛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水,缓了口气,道:“我们住到你考试结束·”·“你没受刺激吧”程易禾见赵英一脸坚决,便问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程荣建,“爸,你怎么不劝劝我妈”·程荣建沉吟几声,道:“你该改改和你妈说话的语气了,像什么话,总之听你妈的就对了。”
这还是第一次程荣建没有站在程易禾这一边,程易禾懵了半晌,道:“这边住不下·”·刘嘉阳插嘴道:“没关系没关系,我搬回学校住就行了。”
程易禾震惊的瞪了刘嘉阳一眼,不停的给他使眼色想让他闭嘴,可刘嘉阳就是不往他这边看,程易禾被气的简直要吐血三升·他深呼吸数次,按捺下想要骂人的冲动,知道此事如果赵英坚持,几乎就要板上钉钉了,最后挣扎道:“想来,过完年再来吧,都不回家了吗程易新怎么办”·而让程易禾更焦躁的是,那他的程林该怎么办明明许诺给他,年后就回家,两人再也不分开的,难道这么快就要食言·赵英道:“程易新你不用管他,他过几天也会过来。”
程易禾还未开口说话,刘嘉阳道:“叔叔阿姨不用担心,我今晚就先搬回学校住,我们寝室也有空床位,到时候我带着小新一起住那边就好,那边也热闹,他肯定不会觉得闷。”
赵英拍了拍刘嘉阳的手,道:“好好好,还是你贴心·”·这件事就在程易禾完全无法反抗的情况下定了下来·而接下来的日子,更让程易禾奇怪的是,他去学校,他爸妈都非要跟到学校门口,然后进了教室或自习室,刘嘉阳又会总在身边,晚上稍微迟个二十分钟半个小时的回到住的地方,赵英就要出来找,赵英对这边路况不熟悉,有次甚至把赵英给弄的差点迷路。
一开始还不觉得有什么,渐渐次数多了,程易禾总有种自己被监视的错觉·心里存了疑惑,便开始有意无意的观察赵英和程荣建·这才细心的发现,两人虽然在他面前总带着笑容,可背着程易禾的时候,又总会唉声叹气。
以前他们从来不会这样,程易禾心底的疑惑便越来越大,直到发现,程林又处于长时间的失联状态·再联想到突然来把程林带走的二叔,程易禾终于意识到,恐怕是出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死回来了/(ㄒoㄒ)/~~·第27章 第27章·所以程易禾便长了一个心眼儿,虽发现了猫腻,仍旧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在自习室趁着刘嘉阳离开的间隙,他到走廊拨通了程荣远的电话。
可随着“嘟——嘟——”提示音的不断拉长,程易禾的心渐渐沉了下去,直到机械的女音提示,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程易禾才挂断电话,接着又不死心的连续拨了五六次都是如此。
程易禾越来越觉得事情有异··他也有程林班主任的电话,便立即翻出来拨了过去,幸好,大概老师没有课,很快便接听了,程易禾道:“老师您好,我是程林的大哥。”
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只听班主任语气格外冷淡,道:“哦,你家程林是不准备上学了吗已经连续一个月没有来学校了·如果他不想上学,就趁早办了退学,不要拖班集体的后腿。”
程易禾心中顿时咯噔一下,道:“家里有些事,他来首都了,前几天刚被带回去,怎么没有去上学吗”·“没有·”·“那您知道他去哪儿了吗”·“不知道。”
班主任的语气已经十分不耐烦了,程易禾也不好再多问·便道:“好,麻烦了·”他还想说些客气的话,那边已经急切的挂断了电话··这下,程易禾已经百分百确定,赵英和程荣建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他,而且还是关于程林的。
想到这点,程易禾的心仿佛瞬间被压上了千斤巨石,如果他们的事情真的被程易新那小子捅了出去,可想而知程林会受到怎么样的待遇,而看赵英和程荣建的态度来看,又不像是被发现了,因为如果真的被发现,绝不会像现在这样还在他面前做表面文章。
不管是否被发现了,至少程林回家后,就已经失去了联系,想到这点,程易禾便再也坐不住了,他必须回家一趟··此时也顾不上还在首都的赵英和程荣建,程易禾当即赶回了家乡。
他回去的时候,已经是次日正午,首先他便去程荣远家,可到了家门口,却见大门紧闭,程易禾喊了好几声都不见有人应··程易禾冒了邪火,上前用力的咚咚咚敲了数下,把邻居给惊了出来,问道:“小易,你干什么呢”·程易禾道:“我二叔家的人呢”·邻居奇怪的看着程易禾,道:“搬走了呀。”
“什么”程易禾惊呼道··邻居道:“你在外面上学,不知道也是应该的·前一段时间你妈突然上门和你二叔家大吵了一顿,然后过了没多久你二叔家就搬走了。”
程易禾道:“为什么”·邻居道:“这倒不清楚,只能隐约听见在屋子里似乎还打架了,这才知道吵架的,其他的都不清楚。”
程易禾心中寻思,二叔家为什么会搬走那程林又去哪儿了便心不在焉的对邻居点点头,道:“知道了,谢谢·”·毕竟在村里生活了这么久,多少都沾亲带故的,程易禾便去找了一家比较亲近的,一打听,便知道二叔家搬到了镇上去住,详细地址也问了出来。
程荣远新的住址位于一片棚户区,建筑低矮逼仄,街道交错纵横,弯弯绕绕,程易禾好容易才找到了地方··当时程荣远正蹲在门口抽烟,程易禾出现的那刻,两人几乎是同时看到了对方,程荣远起身便欲关门,被程易禾箭步冲了上去,一把挡住。
程易禾不知道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心里没底,也不敢乱说话,面上只好笑道:“二叔,你们在搞什么为什么搬家了也不告诉我·”·程荣远并未看程易禾,扭过头,道:“临时搬得家,太急了,就没有说。”
程易禾道:“为什么”·程荣远却并不开口,程易禾心中着急知道程林的下落,追问道:“那程林呢,他去哪儿了为什么我给他老师打电话,说他很久没有去上学了,你不是带他回来就是回学校的吗”·程荣远硬邦邦道:“我不知道。”
程易禾勉强笑道:“二叔,您别逗我了·”·程荣远道:“我逗你做什么·”·程易禾收起了笑容,定定的看了程荣远数秒钟,低声而执着的问:“那程林呢”·程荣远仿佛再也承受不住逼问,也仿佛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怒火,顿时暴怒道:“不要在问了我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我今天就明确的告诉你,我没有那种儿子”·程易禾心中一惊,不明白为什么程荣远会说出这种重话,道:“二叔,别这样,程林年纪还小,哪儿做的不对惹您不高兴了,说教几句,再不行您打一顿也行,何必说这种伤人的话。”
只见程荣远脸部肌肉剧烈抽搐,甚至是咬牙切齿的道:“他自己不学好,还勾引你往歪路上走,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认他”·程易禾心中骤然狂跳,脸色也瞬间白了,歪路什么歪路他和程林所谓的歪路,恐怕只有两人相恋的事。
程易禾下意识反驳道:“二叔,我不懂你在说什么·”·程荣远狠声道:“你自己知道而且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认他”·程易禾内心狂跳,下意识想要反驳:“二叔,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程荣远近乎崩溃道:“不是那样,那还是怎样”上一刻他还是想将程林与程易禾撕碎了的模样,下一秒,竟已然老泪纵横,“你们......你们为什么偏偏搅在一起他......他也真是让我痛心......”·程易禾第一次看到程荣远的眼泪,顿时便有些不知所措,“二叔,我......”·程荣远抹了一把眼泪,无奈的摆摆手,道:“走吧,走吧,别再来这里了,我当不起你二叔,以后别来这里,程林也已经走了,不要再来了。”
程易禾震惊道:“什么林林去哪儿了!”·“我不知道不要问我”说着,程荣远闪身进屋,紧接着嘭的一声巨响,将房门重重关上。
程易禾原地愣了两秒,待反应过来后,上前用力拍打着房门,道:“二叔,你如果怪,就全怪我,程林还小,你别这样”见屋内没有任何反应,程易禾急道:“二叔那你至少要告诉我程林去了哪儿”·程易禾反复高声问了数遍,还是无人应声,又在门前等了将近半个小时,见也无人出来,知道这样等下去不是办法。
便欲再去程林学校问一下情况,可还未赶到,途中接到了程易新的电话,对方第一句话便抖着嗓子道:“哥,妈让你回家呢·”·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第28章 第28章·程易禾此时终于确认,看来他和程林的事家里已经全知道了,不然赵瑛和程荣建也不会千里迢迢赶到首都去守着他。
而现在他前脚刚到家乡,赵瑛他们后脚就跟了回来··程易禾冷冷的道:“我不回去·”·电话那边响起了赵英不甚清晰的急促的说话声,然后程易新道:“妈说,你回来就知道程林去哪儿了。”
程林失踪后满腔的后悔与担忧,家人的欺骗与隐瞒,以及此刻被别人控制在手中的无力感,让程易禾的怒火终于再也压制不住,下一秒,他狠狠将手机摔到了地上,电子零件瞬间四散飞溅,甚至把周围的路人都吓了一跳,远远的绕着他走开。
程易禾原地踱了数步,在衡量赵英的话是否还可信,可之前他也打电话给程林老师的,老师并不知道程林的行踪,茫茫人海,他更不知道去哪里找,目前,只有赵英这里是突破口。
·程易禾没有其他选择,只能回家听一听赵英如何说··他回到家的时候,赵瑛和程荣建已经在家里等着,两人正襟危坐,满面肃然·程易新也在,面色忐忑的坐在最里侧的角落,见到程易禾进门,也不敢看他,眼神心虚的飘向别处。
程易禾已经认定了是程易新告的状,当即便冷声喝道:“是你说的对不对”·程易新吓得整个人都浑身一抖,赵瑛怒道:“不关小新的事,你别被鬼迷了心窍,胡乱诬陷人”·程易禾闭了闭眼,竭力平息翻滚的怒火,镇定数秒,才道:“好,你叫我回来不就是说程林的事吗人呢”·赵瑛道:“叫你回来,是让你不用白费力气去找了,程林已经和我们家断绝了关系,远走他乡,再也不会回来。”
程易禾毫不犹豫道:“我不相信·”·赵英似乎料到程易禾会这样说,也并不意外,没有像过去似的一言不合就大声吵架,而是语重心长道:“小易,程林都说了,他以后不会再和你有任何瓜葛,我不管你们之前有什么,从此以后,各不相干。”
程易禾道:“不管我和程林怎么样,都和你们没关系,就算他要和我分开,这种话也应该他亲口告诉我,而不是你来转达·”·程荣建一直坐在沙发上沉默的抽着烟,此刻听到程易禾的话,狠狠将烟头甩在了地上,“你还真当你们谈恋爱呢两个男人恶心不恶心”·程易禾冷笑道:“没有你们假惺惺跑来首都骗我来的恶心。”
“你这个孽子”·程荣建气的一下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甩手便狠狠打了程易禾一巴掌,将程易禾的脸打的歪到了一边,他一侧的面颊瞬间肿起了一个巴掌印。
从小到大,这还是程荣建第一次对程易禾动手,而他似乎还不解气,抬手就又想打,即便程易禾再如何做的不对,赵英也舍不得儿子挨打,冲上来抱着程荣建的胳膊使劲儿往后拉,劝道:“行了,行了,不是说好,好好和他说话的吗”·程荣建气- xing -上来,赵英越劝,他反而怒火更盛,抖着手指着程易禾道:“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就是这样对我们的就是这样报答父母的我们为什么千里迢迢跑去首都,还不是为了不让你被迷惑着走上歧途”越说越气,他一把甩开赵瑛的手,“你也闭嘴都是你惯得”·程易禾擦了擦破裂的嘴角,冷声道:“如果让我回来只是想吵架,那就算了吧,我没这个时间。”
说着便转身出门··程荣建喝道:“你去哪儿”·程易禾道:“不用你管·”·程荣建气的简直跳脚,道:“说了程林已经走了,你再找也不管用。”
程易禾道:“那是我的事·”·程荣建一咬牙,道:“你非要我把话说清楚吗”·程易禾回身冷眼斜睨着程荣建,“那就说清楚。”
程荣建的语气,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恶意·道:“程林既然敢勾引你,就敢勾引别的男人,你以为你算什么”·程易禾面无表情,道:“说完了”·程荣建以为程易禾至少会听进去一两句,没想到竟是油盐不进、刀枪不入的,道:“有你后悔的时候。”
程易禾已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家门··程林- xing -子软,要是家里人逼迫他和自己分手,在程易禾想来,程林是极有可能答应的··而目前,似乎就已经是这个结果。
但事实未明之前,程易禾也无法妄下定论·而现在他也根本没有心思去考虑那些,现在最迫切的是找到程林,不知道他一个人,该如何在外面生活··程易禾只能按照自己的步调去寻找,先去了学校找到了程林的班主任,可是班主任急着去上课,程易禾问什么,都说不知道,说了没几句人就匆匆的走了。
程易禾只好等着课间时分,又去问了问程林平日里相熟的同学,他们只说程林在元旦过后就没有见过人了,而那个时间,比程林去首都要找他的时间还要早很多,程易禾更是一团乱麻,摸不着头脑。
而从学校出来,程易禾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寻找程林,这才发现程林的生活圈小的可怜,除了家里人,就是学校里的同学,而要好的同学也根本没有熟识到可以住到对方家里那种程度。
程易禾在程林学校门前茫然徘徊了一阵,又去经常带着程林玩儿的几个地方找了找,自然是寻找未果··接连两日,没有任何消息,程易禾只能求助警方,便去派出所报了案,可接警的警员,一听是个高中生失踪,便有些不太上心了,他最近见过的太多了,高中的孩子学习压力大,一下子哪里想岔了就爱闹失踪,等过几天身上没钱,自己就回家了,不过警员也并没有明说,只是告知程易禾,让家里人先在失踪者以前常去的地方找一找,说不定就能找到。
程易禾也不指望程荣建他们帮忙找人,便拜托自己相熟的人留意是否有见到程林··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终于在第四日的中午,程易禾接到了一个高中同学的电话,说是在紫薇广场附近看到过长得像程林的人,不过只是远远的看见,并不能确定。
但是这样一个真假难辨的消息,总比没有任何消息来得好太多了··程易禾当下便赶往了紫薇广场,广场人流量很大,程易禾便找了一个可以俯瞰广场的位置蹲守,希望可以看到程林。
他自己也知道这种行为无异于大海捞针,可有一点儿希望,他都不会放弃··本是抱着仍旧找不到的心态无望的等下去,没想到,在下午黄昏时分,竟然真的看到了程林·第29章 第29章·程林出现在视线里的那一刻,程易禾甚至以为自己看错了。
远远向这边走来的程林瘦的几乎脱了形,在冬日刺眼的夕阳下,仿佛一片轻薄的剪影,轻飘的没有一点实际存在感··他的视线空茫甚至没有任何焦点,连程易禾冲到他面前也没有发现,白到透明的皮肤下,是清晰可见的青色血管,整个人呈现一种极度病态的苍白。
看到这个模样的程林,程易禾的心仿佛被一把利刃狠狠刺了一下,满腔的酸涩与心疼哽在喉头,说不出一个字,而更让他震惊的是,程林竟然对站在面前的他视而不见,就这样擦身而过·程易禾在原地楞了两三秒,难以置信道:“林林”·程林这才顿住脚步,木偶般回身望着程易禾,而他的下一个动作,竟是有些疑惑且畏惧的望向身旁的男人·程易禾这才发现,程林身边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
那个男人大概四十来岁,身材中等,面相普通,一身西装革履,衣服却似乎大了两号,穿的并不合身,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而且程易禾过去从未见过这个人··在程易禾疑惑且戒备的望向那个人的时候,那人也正毫不避讳的打量着程易禾,不知是否是程易禾的错觉,那人的眼神竟带着某种戏谑的味道,这让程易禾本能的非常反感,语气便也十分不善:“你是谁为什么会和林林在一起”·那人笑看着程易禾不说话。
一旁的程林双眸带着迷茫,顿了许久,才骤然惊喜道:“哥是你吗”·程易禾顿时顾不上搭理那个奇怪的人,忙向程林伸出手,道:“是我啊,林林,跟我回家。”
提起回家两个字,程林迈向程易禾的脚步却顿时缩了回去,嗓音带着明显的抗拒与颤抖,“......不,不行·”·程易禾想不明白,既然自己都回来了,程林还在怕什么。
皱眉道:“为什么不行”瞥眼看到那个男人脸上黏腻的笑容,心中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沉下了声音,“不然你自己一个人在外面要怎么办有我在,不用怕的。”
程易禾坚定而有力的嗓音仿佛也给了程林无穷的力量,他黯淡的双眸深处瞬间点燃了两簇希望的火苗··“恩”他用力点了点头。
程林想要伸手去拉程易禾,却被身旁的男人一把紧紧抓住了手腕:“他现在是和我在一起,就不用你- cao -心了,你说对不对程林”·说着,那个男人更加用力的带着某种暗示- xing -的捏了捏程林细瘦的手腕。
程林听到他的话,瞬间又呆住了,整个人怔怔的,嘴里喃喃的重复着:“......不行......不行......”·一切不过发生在几秒钟之间,程林的反复本就让程易禾焦躁,此刻看到那个男人竟然敢碰程林,程易禾顿时冒了邪火,道:“什么不行怎么这么不听话,跟我回家”说完,动作虽轻柔却又不容拒绝的将程林拉到自己身边。
那人竟也不竭力阻止,顺势就放开了程林,笑道:“年轻人,火气就是大·”·程易禾冷声道:“与你无关·”揽着程林的肩便欲离开。
刚转身却被那人上前一步拦住了,他道:“你不能带他走·”·程易禾寒声道:“这不是你能决定的·”·那人却笑道:“你说的对,既然我不能决定,那你问一下程林愿意跟你走吗”·程易禾心底不屑,以他和程林之间的感情,他不相信程林会拒绝他,反而跟着这一个来路不明的恶心男人。
程易禾托着程林的下巴,让他抬起头,柔声问:“林林,不管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先跟我走·好不好”·然而程林的双眸空洞洞的,没有一丝生气,人也怔怔的,半晌不说话,只是呆呆的望着程易禾。
程易禾心中一沉,闪过几分疑虑,觉得程林的状态十分不对,像是受了什么巨大的刺激·程易禾便有些焦急与担心,晃了晃程林的双肩,道:“林林,你有在听我说话吗”·程林这才仿佛被叫醒了似的,双眼哀伤又留恋,深深的望着程易禾数秒,随即侧头,轻轻拨开了程易禾扶住他双肩的手。
“......对不起·”他几乎无声的叹息道··程易禾楞了一秒,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对不起是什么意思”·程林说话的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似乎本想借此强装镇定,可还是能听出他嗓音深处压抑不住的剧烈颤抖,“你走吧,不要再来找我了。”
程易禾直觉程林是被程荣建他们吓住了,根本没有将他的话当做一回事,笑着哄道:“说了不用怕的,听我的话,好不好”·程林仍旧决然的重复道:“对不起。”
程易禾英俊的脸上渐渐也没了笑意,沉默片刻,道:“不要再说对不起了,好好说话·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程林只无声的摇着头。
那个男人见他们两人相对沉默不语,便道:“听清楚了吧他不愿意跟你走·”·程易禾双眸微眯,使得略深刻的眉眼更显锋利,斜睨着他道:“你给我闭嘴”然后扶着程林双肩,柔声说:“林林,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是因为我爸妈的关系吗”·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程林眸光躲闪,死死咬住下唇,不敢看程易禾。
苍白的小脸上满是惊惶与犹豫这极端矛盾的情绪,仿佛在挣扎到底该怎么办··而旁边那个男人又沉沉的喊了一声,“程林·”·那人这轻飘飘的一句话,仿佛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程林似乎再也承受不住对他来说那锥心刺骨般的质问,顿时崩溃的哭道:“哥......求求你,不要再问了......求求你了。”
“有什么问题,可以一起解决,为什么要这样躲着我”·程易禾也不避讳有其他人在场,说着便将程林抱进怀里,想要安慰他··但是却似乎起到了相反的作用,程林整个人都在他怀里剧烈发抖,他似乎想推开程易禾,却手脚虚软无力,想要说话,牙齿却止不住的打颤,只能软软的哑着嗓子喊道:“......不要......不要......”·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颤栗与恐惧。
程林哭的几乎断气,眼泪仿佛断线的珠子似的不断顺着他尖尖的下巴滴落,一颗颗仿佛巨石般生生砸在了程易禾心坎儿上··程易禾根本看不得程林这个模样,即便心痛如绞有千万个不舍,仍旧放开程林的手臂,柔声安抚道:“好,你别哭,都听你的。”
却不想,程林的眼泪反而掉的更凶,把程易禾搞得简直不知所措··那个陌生的男人倒是干净利落,拉着程林的手臂便转身离开了这里··接近傍晚,这边几乎没有几个人,即便他们走远了,程易禾仍旧可以看到,程林一直回头向这边望,程易禾数次想要追上去,可他不想再给程林任何逼迫感,强忍着站在原地并没有动。
直到看见程林被带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程易禾才赶忙跑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在后面跟了上去··坐在副驾驶,望着前面那辆轿车的车尾,程易禾陷入沉思,按照正常情况,他们两个人的事被发现,两家大吵一架是绝对会发生的事,程荣建打死他都算轻的了。
·可那日程荣远伤痛的泪水,回家后赵英罕见的十分好说话,今日又莫名出现的陌生男人......一切都在隐隐暗示着,一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出租车不远不近的缀在后面,前面的人并没有发现,直到黑色的轿车进入了一个名叫十里荷塘的小区,才中断了跟踪。
这个小区的安保措施在他们市里做得相当不错,程易禾有看到,是那个男人从车窗伸出手刷了门禁卡,才将车开了进去··程易禾紧接着也下了出租车,本来想装作小区里的人若无其事的走进去,不料却被眼尖的保安拦了下来,任他怎么解释,就是不放人进去,程易禾没有办法,只好坐在路边的道牙子上再想办法。
之前他愿意放程林和那个男人离开,是不想硬逼着程林··当时程林给他的感觉太心惊太危险了,就像一根紧绷到极致的弓弦,随时可能在下一秒断裂,所以想着等他情绪平稳一些了,再来带他走。
可等了快半个小时,眼看着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昏黄的路灯一排排洒下,更显得远方的夜色仿佛蛰伏在黑暗深处的狰狞巨兽,随时可能张开血盆大口将人一口吞进去··程易禾终于等不下去了。
他没有其他办法,只好试着再蹭过去和保安套近乎,幸好之前拦着他的黑脸保安似乎换了班,现在在那里的,是一个有着啤酒肚的白胖男人,年纪五十多岁,看着也更面善一些。
程易禾这次很容易的和保安大叔搭上了话,两人闲聊了几分钟,程易禾才仿若无意的描述了下那个男人的样貌,问他是谁,可保安大叔摇摇头表示不知道··幸好是程易禾记忆力好,又报出了车牌号,那大叔才恍然大悟,将自己知道的,一股脑儿的告诉了程易禾。
原来那个男人叫李源,别看人家平时穿的不怎么样,开的车子是个国产的二手车,其实人十分有钱·现在这个小区就是他名下房地产公司开发的,保安大叔似乎是个天生的八卦体质,紧接着几乎将人家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扒拉清楚了,可程易禾关心的压根儿不是这个。
好不容易等保安大叔歇口气儿,程易禾终于插口问,“我之前看到他带进去一个男孩子,你知道他们”·保安大叔正在喝水,闻言忙放下水杯,略显兴奋道:“哦哦哦,你说的是那个漂亮的小男孩儿吧”·不想这个保安竟然也知道程林,看来他在这里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程易禾的脸色一时难以形容,“他们经常在一起出现有多久了”·“最近小半个月了,经常看他们共同进出的。”
程易禾心中咯噔一声,“半个月林......那个小男孩儿为什么住在这里他和李源怎么认识的”·保安大叔摇一摇头,“唔......这我就不知道了。”
程易禾的心渐渐沉了下去,但他很快说服自己,程林即便住在这边,也并不代表什么·可有的时候,人就是这样,越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反而想的更深··回想起刚才,程林在他怀里剧烈颤抖,害怕到极点的样子,程易禾原本以为程林应该是被赵英他们吓到了,可如今听过保安大叔的话,就连程易禾都忍不住怀疑,既然程林住在了这里,难道他已经准备和自己分手,却害怕的不知如何是好,所以对自己的触碰才如此抗拒·可紧接着程易禾很快就否定了,程林绝对不可能喜欢上别人。
可程林和李源到底是什么关系·程易禾越想脑子越是一团乱麻,便忍不住喃喃出声··保安大叔听到后,没有注意到程易禾难看的脸色,随口道:“嗨谁知道呢,你也该了解,有钱人嘛,总是爱玩些特别的。”
作者有话要说:·很抱歉,这一段一直纠结该怎么处理(ㄒoㄒ)·第30章 第30章·“玩”这个字,顿时深深的刺进了程易禾的心脏··想到此刻程林也许单独和李源在一起,内心便越发焦灼,一刻也等不下去了,半真半假的道:“其实那个男孩子是我弟弟,任- xing -离家出走,我是出来找他的,刚才想要进去,却被另一个人拦住了。
我真的很担心他,能让我进去找他吗拜托了·”·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热心的保安大叔吓得顿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真的假的”·程易禾十分诚恳的点点头,那模样,仿佛保安大叔不同意,他下一秒就能跪下去。
热心的保安大叔一拍大腿,“唉现在的孩子啊,真是没法儿说,那我可以放你进去,但是我也不能保证你能不能见到人啊·”·程易禾见他肯让自己进去,就已经是感激不尽了,道:“谢谢,谢谢,真的不知道怎么感谢您。”
保安大叔大手一挥,“嗨,找人重要,快去吧·”·+·顺着保安大叔指示的路线,程易禾很快找到了李源的住所··那栋双层小别墅,位于一条幽深小径的尽头,周围的景致几乎与浓深的夜色黏在一起,只有从窗户流泻而出的昏黄灯光,成为唯一的光源。
程易禾上前便按响了门铃,对讲机里不多时便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正是李源,他道:“哪位”·程易禾没有回答,而是继续又狠狠按了几声。
一般在家里遇到这种情况,主人家大多会置之不理,没想到李源倒也干脆,径直打开了门··对于出现在门口的程易禾,他似乎也并不意外,笑道:“小兄弟,有事”·对方这种云淡风轻的态度,更是让程易禾恼火,沉声道:“我是来带程林回家的。”
说着便要强行进入,却被李源挡的结结实实,“程林说了不会跟你走,为什么还要再纠缠不清呢”·见程易禾无动于衷,李源又语重心长道:“年轻人,该放手时要放手啊。”
程易禾当即怒道:“我和程林的事情,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李源无奈又怜悯的摇了摇头,道:“他不会想见你的,你不要再来了。”
程易禾像一座压抑许久的火山,瞬间爆发了出来,他不由分说,紧接着挥起一拳,狠狠砸在了李源的脸上,力道之大,甚至将李源打的向后飞去了两三米远,咚的一声砸在客厅的大理石地板上·程易禾没了阻碍,抬脚便冲了进来,喊道:“林林——林林——”·紧接着楼梯口便响起了凌乱的脚步声,程易禾心中一紧,上前紧赶了几步,楼梯尽头出现的人却不是程林,而是两个人高马大的黑衣男人。
·程易禾楞了半秒,这个李源竟然还雇着保镖·过了好几秒,李源才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歪头吐出一个带血的东西,仔细一看原来是牙齿,又接着吐了几口血沫子,他才能发出嘶哑的声音,“敢这样对我.......呵呵呵......如果不是.....”·说了半截,他却只看着程易禾冷笑,再也不开口。
程易禾森冷的目光转向他,道:“如果不是什么说清楚”·李源却对着那两个黑衣男人道:“把他赶出去”·正在剑拔弩张的紧绷时刻,楼上忽然传来了程林微弱的喊声:“哥,是你回来了吗”·程易禾整个人一愣,紧接着便是没顶的狂喜,当即便向楼上冲去:“林林”·李源慌道:“愣着干什么拦住他”·那两个大汉像两座小山似的,顿时挡住了程易禾的去路,也许是意志格外强烈的人容易爆发出超出想象的力量,程易禾竟然仅凭一人之力,硬生生的将那两人左一拳右一拳的狠狠撂翻在地,闪电般冲上了二楼。
李源这时也踉踉跄跄的紧赶了上来,喝道:“废物废物”·那两人大概也没料到会被看起来比他们瘦削那么多的程易禾给撂翻在地,楞了一下之后才赶紧追了上去。
程易禾毕竟不熟悉这边的房间,冲上二楼却不见程林的身影,慌忙着急下随意踢开了一间房门,里面却是空的,就这样耽搁了十几秒,后面那两个黑衣男人已经迅速追了上来,一人一边反扣住程易禾的手臂,将他拖下了楼。
程易禾奋力挣扎,只犹如蚍蜉撼树,被他们两人轻轻松松捏小鸡似的拖了下去,他怒道:“我会报警的”·李源见他被控制住,终于松了口气,冷笑道:“我先告你私闯民宅”·说着,程易禾便被强行扔到了门外。
程易禾踉跄了几步才站稳了身体,他不甘心的跑回去拼命的砸着房门,可任他如何胡闹,里面再也没有传出任何声息··程易禾懊恼的原地转了几圈,下意识的,想去向程荣建求救。
他知道程荣建调任工作后,手中有了点小权利,虽然做不到随意拿捏一个地产商,但是还有些威慑力的··可再转念一想,前几天程荣建还尖锐的指证说程林跟着别人跑了,首先不管事实如何,至少程荣建肯定乐见这个结果发生,他绝对不会帮着自己。
年轻而倔强的他,便凭着一股意气,果真去附近的派出所报了案,说自己的弟弟被拐骗了··拐骗属于重大案件了,接警的民警当即便准备立案侦查,“受害人是在哪里被拐骗的”·程易禾冲口而出:“就是十里荷塘的那个混蛋李源”·这时正在登记的民警顿时停住了笔尖,奇怪的看了一眼程易禾,见他衣衫不整,领口的扣子还掉了一个,剩下还有一个摇摇欲坠的挂在衣服上,·——这明显就是打架过后的模样。
民警冷漠的道:“报假警是要承担责任的·”·程易禾信誓旦旦道:“我没有说谎”·可他越是激愤,那民警更加怀疑,也不想激怒程易禾,与之发生什么意外冲突,道:“那你先等一下,我们会调查的。”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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