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别的人 by 影度寒江(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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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别的人 by 影度寒江(7)
·不过对于过去的事,程林总觉得挂在嘴边很没意思,所以甚少向别人提起··颜堇自然能看出程林没说实话,也没接着问,在程林手背轻拍了拍才放开他,说:“回去休息吧。”
程林回到前台后,经理也没有再强行让他往颜堇面前凑,直到下班回家,也没有再见颜堇·程林也只当是一个小插曲,并没有放在心上··而他不知道的是,本来只准备吃一顿午饭的颜堇,又留下了住宿。
当夜,颜堇时隔多年再次梦见了自己的爸爸去世前的那段时日,梦里,颜堇忽然就又变成了那个小小的自己,昏暗的房间内,病床上的人虚弱的拉着他的手说,“你是哥哥,要照顾好弟弟。”
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颜堇信誓旦旦的向父亲保证,绝对会保护好弟弟,可是一转头,弟弟却不见了,只剩空空的摇篮在窗下孤寂的摇晃··颜堇着急的想大声呼喊,可喉咙却被遏住了似的发不出一丝声音,再一转身,病重的爸爸流着血泪不停质问他,“弟弟呢弟弟去哪儿了你怎么能把弟弟丢了”·颜堇流着眼泪不断的摇头,着急的想要解释,然而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从喉咙深处挤压出一丝犹如蚊蝇的声音,“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弟弟丢了,我不知道弟弟从小被人掉了包,爸爸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找到弟弟的”·梦里的场景压抑而沉重,几乎令人窒息的闷痛压迫着颜堇,使他忽然从梦中惊醒了过来。
颜堇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好久才平复了急促的喘息,睡意彻底消散,就这样睁眼到天亮··清晨,颜堇抱臂站在落地窗前,看见程林从一辆车上下来走进大院内。
估摸着程林走到了前台,颜堇用内部座机打了个电话下去,果然是程林接了起来··颜堇用苦恼又不好意思的语气问:“能帮我拿一包速溶咖啡过来吗房间里不知为什么没有了。”
程林对大老板们奢侈的生活没什么概念,不知道像颜堇这样的人是从来不会喝速溶咖啡那种没什么情调的东西,所以从抽屉里拿了两包姜慧慧买的咖啡送了上去··程林刚敲了一下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程林将咖啡递过去就想走,颜堇接过后问:“要进来坐坐吗我想和你聊聊。”
程林犹豫了几秒,见颜堇一直同他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便进了颜堇的房间··颜堇请程林坐在了会客的沙发上,自己去吧台上倒了一杯鲜榨的果汁然后放在了程林面前。
“谢谢·”程林起身接了过来,看颜堇只是将那两包速溶咖啡放在桌面,并没有喝的意思,心里有些奇怪··颜堇坐在程林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双腿交叠,姿态随意而优雅,说:“你来的这么早,昨晚睡得好吗如果工作太累,就回家休息好了再来,趴在桌上睡对身体不好。”
程林面色一红,“昨天真的只是意外,我以前上班没有睡过觉的·”·颜堇短促的笑了一声,虽然没有嘲笑的意味,可是程林仍旧觉得丢人,在心里把程易禾暴打了一百遍来解气。
程林有些哀求的说:“能忘记昨天的事吗”·“好,”颜堇笑道,“那我们聊些其他的·你家里离这儿很远吗”·程林道:“不远,就在旁边的桃园村。”
颜堇道:“说起来还真是可惜,我以前也去过桃园几次,但是没见过你·”·程林忍不住笑了一下,“我不是这边长大的,是前年才搬过来的。”
“哦那你老家在哪里”·“在东林·”·颜堇道:“这离着首都就有点远了·”·程林点了点头,喝了一口橙汁,没有再接话。
颜堇发现程林- xing -格偏内向,只好再主动挑起了话头,“大学读的酒店管理专业吗”·程林摇了摇头,“不是·”想到这人也算是自己的老板,还是坦白道,“我没念过大学。”
颜堇道:“为什么”·“各方面的原因吧,其实我高中都没毕业·”每次说起自己的学历,程林都很羞愧,手指不安的握紧了水杯。
颜堇安慰道,“一个人的价值不是单纯用学历来衡量的,其实你很聪明·”然后看见程林右手的素圈,适时的换了话题,“原来你已经结婚了·”·程林怔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手上带的戒指暴露了事实,道:“是。”
颜堇道:“一定是个漂亮的姑娘·”·程林觉得这个话题有些危险,干巴巴的道:“还好·”·程林的嘴这么紧,颜堇有些难以下手,只好直接问:“怎么是不是我太自以为是了让你不想和我说话。”
程林见颜堇竟这么误会,忙解释道:“不是的,只是有些不太好说,所以,不知道从哪儿说起而已,您不要见怪·”·颜堇道:“是我的错,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程林只好道:“也不是不该问,是我的原因·”·颜堇很有求知欲:“哦”·程林只好硬着头皮说:“和我结婚的那位,他......他是我大伯家的,所以,我不大在人前提他。”
程林心想,只怕说出- xing -别后,更惊世骇俗··颜堇道:“这......是近亲结婚吧”·程林道:“我不是亲生的。”
颜堇的心狠狠跳了一下,从来没有哪一刻这么嫌弃过自己手下的办事效率,要一份程林的资料,一晚过去了还没任何消息··颜堇用尽量平稳的语气问,“你怎么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对于只认识不到24小时的人来说,这个问题确实非常失礼了,但是这个时候颜堇已经顾不得这个了。
·也是程林脾气好,耐心回答道:“我从小就知道了.......”·颜堇沉默了一瞬,顿时意识到大概收养他的人家对他不是很好,涩声问,“那又为什么没有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呢”·程林顿了顿,低声道:“是他们不要我的,大概就算找了,也是不会要我的,所以没有想着去找过。”
颜堇顿时满口苦涩:“也许是不得已或者是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孩子丢了,也许他们现在正在找你呢”·程林怔了一下,有些悲哀的说:“我从来没有这样奢望过。”
颜堇突然就很心疼,很想抱一下程林,他也确实这样做了,他突然起身坐到了程林身侧,然而程林敏感的神经一跳,像只受惊的小动物,迅速起身避开了颜堇,甚至有些紧张的问: “你……你怎么了”·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颜堇没想到程林脸都吓白了,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便装作若无其事的说:“没事,想提醒一下,你上班时间是不是到了”·程林一看表,果然八点过五分了,马上转身向门口走去,“那我走了。”
颜堇跟上去将程林送到了门口,“不要急,要是经理批评你,你就说是我叫你上来的·”·“好的·”程林对颜堇笑了笑,然后匆忙转过弯,向电梯间走去。
程林走过去的时候,刚好下行的一台过了这一层,只好站在原地等着另一台电梯··这时手机提示音响了起来,他掏出来看,是姜慧慧微信问他在哪儿,程林便低头打字回复她。
在他正要点击发送的那一瞬间,程林的嘴忽然被后面伸出来的一只手死死捂住了,然后跌入了一个陌生的怀抱··多年前那噩梦般的一幕与此刻高度重合,程林惊恐的瞪大了双眸,像是被瞬间抽走了三魂六魄,全身一软,手机无声的掉在了厚厚的地毯上,然后他被人半抱半拖的拽入了楼梯间。
楼梯间门的吱呀一声打开又合上,程林只觉得自己瞬间被黑暗彻底吞没,紧接着被强硬的按在了楼梯间冰凉的墙面上,因为那深入骨髓的恐惧,让程林几乎站都站不住,直往地上滑。
他耳旁一个油腻腻的声音粗喘着说,“小美人,颜总那玩意儿是不是很大干|的你都站不住了·”·那人嘿嘿- yín -|笑两声,又接着说,“实话告诉你,颜总可是有正主儿的了,你跟着他,被他那个弟弟怎么弄死的都不知道,还不如跟了我,一样保你荣华富贵。”
程林额头冒出了大颗的冷汗,沾- shi -了他鬓角乌黑的发丝,粘在白腻的皮肤上,看起来异常的引人犯罪··这人也很胆大包天,便放开了捂着程林嘴唇的手,顺着他下滑的力道,将程林压在了地面。
程林瞬间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可他像被人彻底控制住的人偶,嘴巴开合了数次,发不出一丝声音··程林绝望的、无声的喊了好几次程易禾的名字,也许是心有灵犀,程林的衬衣被撕开的刹那,身上那山一般的重量骤然消失,紧接着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抱进了怀里。
泪眼朦胧中,程林以为真的是程易禾来了,濒临崩溃般的发出了一声嘶喊:“哥哥”·听见这一声哥哥,颜堇的心简直都要碎了,如果不是刚接到公司助理的电话,需要他回去紧急处理一些公务,他也不会发现程林竟然被人拖进了楼梯间险遭不测。
颜堇看到那一幕时,简直怒不可遏,直接将猥|亵程林的人一脚踹下了楼梯··那人像个烂包子似的瘫在地上,颜堇懒得多看,抱起程林回了房间··颜堇将程林放在了床上,处于明亮的阳光下,程林才终于仿佛活了过来,颜堇身上有淡淡的古龙水的味道,而且他的胸膛宽厚,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可他对程林来说,仍旧是个陌生人,此刻才意识到自己抱着的人不是程易禾,反而让他更加惧怕,程林颤抖着哭道:“别......别碰我......”·颜堇温声安慰道:“是我,别怕。”
“不……不……”程林不断的摇头,无力的抗拒着,眼泪像决堤似的汇聚在尖尖的下巴,瞬间将他胸前的衣服- shi -了大片。
颜堇觉得程林哭得有些不正常,也不敢强硬的抱着他了,忙放开了双臂··程林紧接着就避如蛇蝎似的想要逃的更远,可他双腿还是软的,顿时从床的另一侧摔在了地毯上。
颜堇紧张的又想去扶他,程林受惊似的尖叫道:“走开!”·颜堇马上像投降似的举起双手,慢慢后退,“你别怕,我不碰你·”·程林像是在寻找某种坚实的依靠,他将自己缩到了墙角,又徒劳的用窗帘遮住自己,才颤声道:“我想回家。”
“好,那我送你回家”颜堇小心翼翼的问··“......不·”程林拒绝道,“要我哥来·”·颜堇之前捡到了程林的掉落在地上的手机,他从裤兜里拿了出来,慢慢靠近,将手机推给了程林。
程林颤抖着手从床边摸到了手机,又迅速撤了回去,低着头拨号码的时候,眸中的泪水啪嗒啪嗒掉在了手机屏幕上··颜堇看的心酸,抿紧了唇,走出房间拨了个电话,吩咐道:“五楼电梯间,有个人,别弄死了。”
第51章 第 51 章·程易禾接到电话后,不到十分钟就赶了过来,冲进房间的时候,与颜堇先打了个照面··程易禾愕然道:“颜总”·颜堇同样也很惊讶,“程律师”·两人对望了几秒钟,程易禾道,“稍后再聊吧。”
颜堇指了指室内的方向,程易禾走到门口,见程林一副惊吓过度的模样,忙大步走了过去,半跪在程林身边抱住他,“发生什么事了”·程林之前一直默默的掉着眼泪,见到程易禾,那些埋葬在记忆深处的- yin -霾与不堪,仿佛也瞬间远去,终于忍不住放声哭了起来,“有人......有人把我拖进楼梯间......”·程林说得太急,被口水呛了一下,咳的说不出话,程易禾也已经明白了接下来的事情,柔声道:“没事的,不怕了,我去把他打死,好不好”·“不好,我不要你坐牢。”
程林更害怕了,紧紧抓着程易禾的手臂,细白的手指甚至都陷进了程易禾的肌肉里··程易禾更紧的将程林揉进怀里,道:“好,那就不打了,你也别哭了。”
程林又缓了会儿,才抽抽噎噎的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可是我有点不想上班了,怎么办”·“不上就不上,没什么大不了的。”
程易禾伸手替程林擦着眼泪,低声安慰了好久,程林的情绪才逐渐平复下来··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颜堇很自责,道:“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带乱七八糟的人过来。”
程易禾扶着程林从地上站了起来,对他的道歉也并没什么鲜明的态度,淡淡的说:“我先带他回去了·”·颜堇侧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程易禾想横抱起程林,程林低声说:“我想自己走。”
程易禾便紧紧的将程林抱在怀里,他的大手握住程林单薄的肩膀,颜堇便也看到了程易禾手上与程林款式相同的素圈,颜堇道:“你当初不愿意接受.......”·程易禾忽然警告般的深深看了颜堇一眼,颜堇转而说:“不愿意再回来挺可惜的。”
程易禾道:“谢颜总抬爱,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告辞·”·颜堇没什么意义的点了点头,望着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才收回了目光··程林受到了惊吓,直到回了家,也是一副呆愣的模样,什么反应都要慢上半拍,程易禾便把程林以前吃过的舒缓精神紧张的药掺在了果汁里喂给他吃,吃过药后,程林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而另一边,颜堇回到了颜氏总部的办公室,处理完了工作,紧接着又会见了一个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助理才将程林的资料交到了颜堇手上··颜堇坐在办公桌后面,等助理关门离开,他才翻开了那不算厚的一沓纸,他翻的不快也不慢,每个字也都看的仔仔细细,但是到最后的时候,颜堇薄唇紧抿,脸色简直难看到了极点,紧接着将手中的资料狠狠摔在了办公桌上·颜堇很久没有这么生气了,他扯松了自己的领带,大口呼吸了数次,然后用座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森冷道:“今天从玉堇山庄送到医院的那个人,以后都不用出院了。”
刚放下电话,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了,一个清越好听的男声轻佻的说:“哟,颜大总裁发哪门子脾气呢”·颜堇眼眸如刀,冷冷的盯着面前不请自来的人。
如果是别人见了颜堇这个模样,只怕早吓得噤若寒蝉,而面前这个面若桃花的男人反而优雅的走上前,熟稔的坐在了颜堇的宽大的办公桌上,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笑吟吟的望着颜堇,道:“我的好哥哥真是多情种子,为一个才见了几面的小美人就要把人给活活弄死。”
“颜玉·”颜堇的声音充满了严厉··颜玉一愣,顿时坐直了身体,收起了脸上轻挑的笑容,“怎么”·颜堇就这样冷漠而又带着某种淡淡的警告看着颜玉,顿了许久,才道:“你知道我的,小玉儿一直是我的底线,别试图惹我,你也一样。”
颜玉委屈的撅了噘嘴,绕过办公桌,跨坐在了颜堇的大腿上,细白的手指拉扯着颜堇的领带,说:“就是开个玩笑,你就这样凶我,而且DNA什么的都还没验呢,你就这么确定”·颜堇紧绷的脸色缓和了几分,“不用验我也知道,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冥冥中感应到了,他就是我真正的小玉。”
颜玉闷闷的嗯了一声··颜堇察觉到了颜玉有些低落的情绪,轻抚着他柔嫩的脸颊,道:“他回来了,也不会改变什么,你还是你·”·颜玉黯然道:“可你就会喜欢他更多。”
颜堇强调:“是一样喜欢·”·颜玉还是不满,道:“看吧,他轻轻松松就让你这么喜欢他,可我呢我喜欢你这么久,你才喜欢我多久”·颜堇玩味的看了颜玉片刻,他知道颜玉是故意将对家人的喜欢和对爱人的喜欢混为一谈,好在他面前装可怜博同情,不过他并不准备哄他,挑眉问:“那你的意思就是,我应该去搞自己的亲弟弟”·颜玉立刻炸毛:“我没有这个意思”·颜堇煞有介事的说:“我看有。”
颜玉大叫:“我就是想让你说句更喜欢我会死啊”·颜堇笑了笑,“那你应该直说,不要和我拐弯抹角·”·颜玉惊喜的问:“我直说你就会说给我听”·颜堇很认真的思考了几秒,答:“不会。”
颜玉被气得七窍生烟,阵亡··次日,程林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了过来,不过不是被饿醒的,而是被肚子里那若有似无的疼痛给闹醒的··程易禾害怕程林独自在家情绪不好,也没有去园子里,留在家里看着他。
程林躺在被窝里翻滚了数次,觉得肚子有点像是饿疼的,才对坐在床边看书的程易禾说:“哥,想吃饭·”·程易禾伸手摸了摸程林的脸颊,“想吃什么”·“随便吧。”
程林烦躁的又翻身背对着程易禾··以前精神状态不好的时候,程林胃口也会不大好,程易禾就煮了白粥,配了几样爽口的小菜,端过来给程林的时候,程林看了看,还是没胃口,推开了程易禾想喂他的手,“不想吃。”
程易禾好脾气的说:“那想吃什么,我再去做·”·程林恹恹的说:“什么都不想吃·”·程易禾劝道:“怎么能不吃东西呢你昨晚就没吃饭。”
程林叹了口气,还是就着程易禾的手喝了一口,可温热的粥刚滑进食道,胃部就是一阵剧烈的抽搐,紧接着反上来一股强烈的呕吐的欲望,程林忙推开程易禾,趴在床边吐起来。
程易禾也吓了一跳,忙放下粥碗,拍着程林的背帮他顺气,可程林干呕了几声,也并没吐出什么东西··而程林整个人却像被抽空了力气,虚软又无力的趴在床上,看起来异常的可怜。
程易禾摸了摸他的额头,“去看看医生吧,怎么突然这样”·程林无力的摇了摇头,翻身扯过被子盖在了身上,“想睡觉,别和我说话。”
程易禾担心是昨晚吃的药的缘故,赶紧又去翻开药盒将说明书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药也没有过期,而且不良反应也不是呕吐,程易禾也迷茫了··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晚上程林醒过来的时候,程易禾好声好气的哄了好久,程林也不去医院,又好说歹说,才吃了半碗粥。
到了第二天,程林的食欲倒是好了过来,程易禾也就不强迫他去医院,然而过了几天,程易禾发现程林变得特别爱睡觉,可以说除了吃就是睡··按说照这样发展,养肉是很轻松的事,可程林却显而易见的瘦了下来,程易禾简直担心的不行。
程易禾又开始了苦口婆心的劝说,程林听着听着就又歪在他身上睡着了,程易禾狠心将人摇醒,“一定要去医院”·程林像只小猫似的窝在程易禾怀里打了一个哈欠,睡眼朦朦胧胧,也不知道听见了没,过了会儿又软软的搂着程易禾的脖子。
程易禾简直要被萌死了,也软了语调,“乖,好不好”·程林这才抬眸看着程易禾,说:“哥,不然,你先去买一支验孕棒吧”·程易禾不解,“买那个做什么”·程林嗔怪的瞪了他一眼,见程易禾还是一副不开窍的模样,才说:“我觉得像怀孕了。”
这仿佛一颗□□在脑海无声的爆开,那一瞬间程易禾就很懵,甚至不知道该拿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件事··程林伸出指尖戳了戳程易禾的胸口,“你听见我说了没,快去吧。”
程易禾猛得攥紧了程林的手指,“你……你……我……我……”·“嗯”程林不懂他想表达什么。
程易禾紧接着立刻起身走向门口,又大步走回来,像宣誓似的大声说:“我马上去”·半小时后,两人一起蹲在厕所,看着地板上的验孕棒,上面有鲜明的两道杠。
程林虽然有些猜测,却并不是真的很确定,此刻确认下来终于放了心:“我就说嘛,我有那种隐约的预感的·”·一转头,却见程易禾满头虚汗,双眸死死盯着地上的验孕棒,不似惊喜,倒更像是惊恐·程林的心顿时就沉了下去,“哥,你不喜欢吗”·程易禾的喉结剧烈滑动了一下,然后声音发紧的说:“我……我之前在你喝的果汁里放过药,怎、怎么办”·程林听了后,反而安慰的抱了抱程易禾,问:“你放过几次啊药里写着孕妇禁用吗”·“我没注意。”
程易禾此刻甚至记不起说明书里都写了些什么字,满脑子都是他愚蠢的行为可能伤及程林肚子里的宝宝,简直恨不得时间倒流,打死那个自作主张的自己··两人又赶紧回到客厅翻找起药品说明书,兵荒马乱之后,终于在垃圾篓里翻了出来,展开皱巴巴的纸一看,只见禁用说明那一栏里明晃晃的写着:孕妇禁用。
两人头靠的极近,都可以感受到对方身体的僵硬,不过最先冷静下来的反而是程林,他勾着程易禾的脖子晃了晃,“哥,你别紧张嘛,你放过几次药啊”·“一……一回。”
程易禾几乎崩溃的答··程林顿时松了一口气,还伸手到程易禾胸前上上下下的抚摸着帮他顺气,“没事啦,没事啦,根本不用紧张的,才一回,不会造成什么大影响。”
程易禾仍旧懊恼、紧张的不行,“可我还是放不下心,宝贝,我求求你了,去医院检查检查,好不好”·程林不喜欢去医院,就是不想让别人以为他是怪物,可看程易禾如此自责,便答应了他。
而程林也比较幸运,他乔装打扮了一番,倒没有被认出来·最后得到了“母子健康”的检查报告,程易禾高高挂起的心才落回了肚子里··颜堇时刻关注程林的动向,自是第一时间知道了程林去医院的事,而他安排的人办事也很得力,从医院弄到了程林的血样,颜堇当天就将自己和程林的血样送去了检测,当晚就拿到了检测报告,两人亲权关系大于99.99%,虽然心里早已认定,可是看到科学检测的结果,仍旧让颜堇一阵激动。
甚至即刻就想去找程林,被颜玉给拦了下来,“你看看现在几点了要去也是明早吧”·颜堇一看表,十点一刻,确实是休息的时间,只好作罢。
经历了前一天坐过山车似的起伏的心情,精神高度紧张的程易禾,次日多休息了一个多小时才起床··而程林照样还睡得像小猪一样,脸蛋红润润的·程易禾不敢吵醒他,轻手轻脚的起床,刚关上卧室的门,便听见一串“笃笃笃”有规律的敲门声。
程易禾心里还奇怪,这么早谁会过来,然而一打开门,站着的人却很出乎他的意料··是颜堇和颜玉··因为对颜玉有不怎么好的回忆,即便颜堇在,程易禾也没有给好脸色,冷冰冰的问:“什么事”·颜玉也没想到会见到程易禾,怔了一下之后,甜甜的笑道:“程律师,好久不见呀。”
颜堇急着来见程林,这才想到忘了警告颜玉,不要招惹程易禾··颜堇抢上前一步抵住了程易禾要关上的门,道:“程律师,这次来拜访实在冒昧了,但是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
程易禾不为所动,“别想骗我·”·颜堇这时警告的对颜玉低喝一声:“颜玉”·颜玉立刻也凑上前对程易禾解释:“程律师,不要误会了,我以后不追你了,我现在跟我哥在一起了,你千万放心。”
程易禾将信将疑,挡门的力度就松懈了下来,颜玉脸皮一向厚,立刻从缝隙里挤进了门,程易禾再挡着也没什么意义,索- xing -也放了颜堇进来,抱臂问他们:“到底什么事”·颜堇道:“是关于程林的,我需要和他面谈。”
程易禾意外的挑了挑眉,沉默了几秒钟,才将颜堇和颜玉请到了客厅,说:“程林在睡,我去叫他·”·颜堇忙阻止:“不用,等他睡醒吧,别吵他。”
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程易禾便先陪两人坐着说话,因为是旧识,倒也不至于冷场,而眼看过了一个多小时了,程林还没起床的意思,程易禾也觉得让客人这样等太失礼,便对颜堇道:“我进去看看他。”
程林正卷着被子睡得香甜,程易禾推门进去坐在床边,捏了捏程林白嫩的脸蛋,“起床吧,颜总来了,有事找你·”·程林眼睛掀开一条缝看了看程易禾,然后又紧紧闭上,“少骗我。”
程易禾一手撑在程林身侧,俯身在他耳边说,“没骗你,人来了快一个小时了,就在客厅坐着·”·程林迷糊了会儿,忽然睁开眼睛瞪着程易禾,“真的”·程易禾非常认真的点了点头。
程林立刻翻身起床,程易禾忙扶住他,“不急,先把衣服换了·”他去衣柜拿出程林的衣服,帮着程林将睡衣换了下来··程林脑子里还浆糊似的混混沌沌,也想不明白颜堇为什么会来家里做客,他慌慌张张换好衣服,还郑重的深呼吸了一下,才走出了卧室。
程林头发睡得乱糟糟的,也忘记了整理,头上还翘着一根呆毛,颇有些滑稽,抱歉的对颜堇笑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颜总过来了,让您久等了·”·看见程林的那刻,颜堇就忍不住激动的心情站了起来,颜玉便也跟着起身,颜堇严肃而又专注的盯着他的表情让程林也顿时更加紧张,呐呐道:“怎、怎么了”·程易禾也为颜堇异常的表现而感到惊讶,他跟在程林身后说:“坐吧,有话慢慢说。”
这样四人才复又坐定··可是谁也没有开口说第一句话,气氛一时有些沉默而紧绷,程林左右看看,主动问,“颜总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程林。”
颜堇便抬眸看着程林一双晶亮乌黑的眼睛,有千言万语想要告诉他,可一开口,却只哑着嗓子叫出了程林的名字··程林也不知为何,被他这一嗓子喊得心里酸酸的,轻声道:“嗯,我听着呢。”
“我……”刚说出一个字,颜堇忽然就红了眼眶,他赶忙低头用一只手狠狠捂住了双眼,哽咽到几乎语不成句,“对不起......我......”·程易禾内心已经不能用诧异来形容了。
程林也慌了,“你怎么了别这样......”·颜玉长这么大也是第一次见颜堇失态如此,就连当初知道了他不是亲生的弟弟之后,也非常完美的隐藏了自己的情绪。
此刻看颜堇这副模样,颜玉心里也是又酸又疼,他伸出右手紧紧握住颜堇放在膝盖上的左手,仿佛想要将自己的力量全部传递给颜堇··然后他对程林说,“也许有点突然,不过今天就是想要告诉你,其实你才是颜家的小儿子,是颜堇的亲生弟弟。”
“什么”·“怎么可能”·程易禾与程林异口同声的惊诧道··颜玉便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那份DNA检测报告放在了程林面前,“我想看到这个,你总该相信的。”
程林伸手想拿起看,可刚触到纸页锋利的边缘,才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试了两次都没有拿得起来,便求救似的望着程易禾··程易禾伸手拿了过来,前面几页他草草的翻了翻,最后一页看了足有十几秒,才抬眼问颜玉,“你们确认这是程林的血样”·颜玉道:“你带程林去体检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了,然后让医院留了一份血样。”
这对于颜堇来说是轻而易举就能办到的事,程易禾这才将最后一页展示给程林看··程林从小就渴望着父母的疼爱,在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时候,也曾幻想过,亲生父母有一天找过来,将他接回属于自己的家,可是盼了一年又一年,从来没有这两人出现过,程林也早断了这个念想。
然而此刻,一个声称属于他的亲人从天而降,程林仅有的反应却是不知所措,呆呆的看着程易禾展示在他面前的纸张,视线又模糊又颤抖,根本看不清楚上面的字,半晌,转头可怜巴巴的问程易禾,“这是什么意思啊”·程易禾便一字一字的将报告最后的检测结果念给程林听,说:“意思就是你和颜总是亲兄弟。”
程林定定的看着那薄薄的纸页,眼泪忽然像雨点似的砸在了上面··程易禾揽着程林单薄的肩膀将他抱在怀里,无声的安慰着他··颜玉叹了口气,转眼看见颜堇指缝间有- shi -润的痕迹,心中一痛,也想伸手抱住他,可颜堇摇了摇头按住了颜玉的手,他狠狠抹了把脸,才重新抬起头看着程林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看好你,才让你流落在了外面这么多年。”
程林靠在程易禾怀里泪流满面,似乎是有些抗拒颜堇,他捂着自己的脸不让其他人看到,哽咽的说:“对不起,太……太突然了,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颜堇的嗓音也带上了哭腔,“对不起,确实很突然,是我今天来的太匆忙·”·见这两人哭着互相说抱歉,颜玉都替他们着急,推了推颜堇的膝盖,说:“哥,你给程林解释清楚这一切啊。”
然而看着程林哭得伤心,颜堇也被带动着沉浸在悲伤中,只是不断的说:“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他也试图想去触碰程林,然而指尖刚碰到程林的手背,就被程林躲开了,直往程易禾怀里缩,颜堇的神色也彻底灰败了下来,又对程林说:“对不起……”·颜玉看着心疼的不行,在茶几下面踢了程易禾的腿一脚,眼神示意他照顾好颜堇的情绪。
程易禾低头在程林耳边哄了好久,程林才从指缝里偷偷看颜堇,然后才慢慢的放下了捂着脸的双手,又怯怯的看了颜堇一眼,连忙低下了头··颜堇也仿佛从程林的动作中受到了莫大的鼓励,他重新燃起勇气,立刻就坐到了程林的身旁,问:“我能抱抱你吗”·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程林下意识想转头看程易禾,而颜堇的情绪早已接近失控的边缘,也无力去思考程林是否恨他、是否不想见他、是否不会原谅他,颜堇便将程林狠狠抱进了怀里,像拥抱失而复得的珍宝,温柔的抚摸着程林的发丝。
程林仍旧怔怔的,过了好久,他说:“我以前这样想过的,想过自己的亲人这样紧紧的抱着我,而我,这时才像个宝贝·”·颜堇听了简直犹如万箭穿心,痛的锥心蚀骨,一向内敛的他也掉下了眼泪,“你一直是我的宝贝,是爸爸的宝贝,是我们家所有人的宝贝,全部都是我的错,是我把你弄丢了,是我的错……”·程林的眼眶再次- shi -润,他低声的在颜堇的怀里哭泣,颜堇不断的说着对不起,更紧的抱着他,程林像是要释放这些年所有的委屈似的,哭声逐渐放大。
·颜玉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红了眼眶,低下头擦着眼泪,程易禾在一旁无声的叹了口气,房间里弥漫着苦涩而又沉闷的气氛··兄弟两个相拥而泣,在程易禾和颜玉的劝慰下,许久之后才缓和情绪,能好好说一说话。
程林说话仍旧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好不可怜,问出了盘踞在心底多年的疑问:“为什么我会被丢在东林那么远的地方,爸爸妈妈从来没有找过我吗”·颜堇叹了口气,说:“爸爸生下你没多久就去世了,后来大爸爸悲痛欲绝,也跟着去了,他们不知道你丢了。”
程林没想到竟是这样的,双眼不知不觉又聚满了泪水,“然、然后呢”·颜堇用力握住程林的手,“然后……然后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如何撑过来的,直到去年,才发现你当年被人掉了包。”
想起当年,颜堇就无比痛恨自己,又不停的喃喃着:“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程林用力摇了摇头,眼泪不受控制的大颗大颗往下掉,“不是你的错,不要这样责怪自己。”
程易禾揽着程林的肩,用手指擦去他脸上的泪水,哄道:“乖,别哭了,你肚子里还有孩子,你身体受不住的·”·程林怔了一下,似是这才想起腹中的小生命,颜堇昨日也知道了这件事,想起程林现在是特殊情况,也劝道:“是我的错,不该惹你哭的。
如果你想知道过去的事,我以后慢慢说给你听,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都要好好的,好不好”·程林擦了擦眼泪,抽噎着点了点头,可紧接着又惶急起来,“我……可我不是很好……”·他的话把在场的三人吓了一大跳,程易禾忙问:“哪儿不舒服肚子难受吗”·颜玉已经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我去叫医生”·程林忙制止:“不是,不是的”·颜堇着急道:“那是哪里不舒服”·“没有不舒服,”程林脸颊红红的,羞赧道:“我的意思是,我、我学历不高,嘴也笨,也总是犯懒,会给你丢人,会让你很失望……”·颜堇心疼道:“怎么会你能健康平安的活着,就是上天对我最大的恩赐,其他根本不重要。”
没有被颜堇嫌弃,程林内心一阵满涨的幸福,然而想到失去的双亲,又掉下了眼泪,“可我再也见不到爸爸了·”·这么多年,不管在外人面前如何强势,提起自己的爸爸,颜堇也忍不住红了眼眶,“你出生后爸爸每天都要抱你好久,还总夸你乖。”
被称为爸爸的人夸乖,对程林来说是一件很新鲜很奇妙的事,他几乎不敢置信的问:“真的吗”·“当然是真的,而且大爸爸人很严肃,很少对我有过温言软语,不过他也总喜欢抱着你,你那时只会睡觉,只要睁开眼睛看他一眼,他都要高兴好久。”
颜堇说··然而此时提起过去那些少的可怜的,微小的幸福,只让人心如刀割··程林笑着笑着,就又是泪流满面··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颜堇便指着颜玉对程林说:“还没有给你介绍他,他是颜玉,是你的二哥,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程林带泪的眸子看向颜玉,颜玉立刻就一屁股挤到了他和程易禾中间,嘴巴特别甜的说:“乖宝贝,快别哭了,不然大哥回去可要抽我”·程林下意识的问:“为什么”·颜玉似乎也不介意说自己的事,愤恨道:“因为我鸠占鹊巢大哥早想打死我了”·程林瞬间明白了他的身份,不过见他以亲人的身份跟着颜堇前来,还开这种玩笑,想来兄弟关系是十分亲密的了,程林也很为颜堇感到高兴,终于展露了笑颜,“不要这样说,大哥很好的,不会打人。”
颜玉哇哇大叫,“你竟然向着他那我更是孤立无援了我以后可怎么活”·程林不知该向着谁,左右为难,不过有了颜玉的插科打诨,气氛渐渐活跃了起来。
颜堇可以说对程林已经有了一个全面的了解,他便将颜家这边的情况简单向程林讲述了一遍,程林才知道原来生下自己的人竟是个男人,也怪不得自己会有怀孕的特殊体质了。
他便表示想去祭拜两位父亲,颜堇自是答应··中午程易禾下厨,一家人算是第一次吃了一顿真正意义上的团圆饭··午后,颜堇便带着程林与程易禾一同前往墓地。
到了小竹山下,程林才发现这里并不是公墓,连买花的地方都没有,周围的景致荒凉而幽静··程林担忧的问:“没有买花的地方,怎么办”·颜堇道:“没关系的,他们见到你就很高兴了,其他无所谓的。”
可程林心中仍旧愧疚,上山的路边见到了野花,便都摘下来拿在手里,最后竟然也扎成了一束丰盈可观的花束··沿着蜿蜒的小路行至半山腰,就看见了墓地,周围青柏森森,直冲天际,墓碑修整的很大气,像是一个小型的牌楼,白色的墓碑上贴着两张黑白照片,左边的男人看起来相当悍利,大概是黑白照片的缘故,使他英俊的面容看起来有几分- yin -郁,他的照片下面写着颜之行三个大字。
并排的另一张照片里的人,简直和程林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笑的很温柔,照片下面写着阮笙两个字··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程林盯着墓碑上的照片看了很久,最后又侧头仔细看颜堇,这才发现其实颜堇眉眼像极了颜之行,如果不说话,面无表情的样子也是让人有些胆寒,但嘴唇与整体的轮廓却和阮笙特别像,这就减少了凌厉的感觉,使他看起来更温柔一些。
颜堇注意到程林的目光,转头看着他,笑说:“爸爸的基因是不是很强大我们两个都更像他,特别是你·”·“嗯·”程林轻轻点了点头,不知为何,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突然有点想哭。
颜堇见程林愣愣的站着,以为他在害羞,便接过了程林手中的花,取出手帕,上前先擦了擦墓碑上的灰,然后将花束放在了墓碑前··颜堇又走回程林身边,揽着他的肩,说:“爸爸,大爸爸,我带我们真正的小玉来看你们了,他现在叫程林,手很巧,人很乖,这花都是小林亲手摘来的,希望你们喜欢。”
·程林忽然间便盈泪于诘,想说的话全哽在了喉头,他从不知道,原来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被人夸奖,也会这么幸福,可是那两位血亲,却已被埋葬在脚下的土地,再也听不见,再也看不见了。
颜堇低沉的声音还在低声诉说,“小林旁边的人是程易禾,是你们的儿媳妇,你们放心,他对小林很好·我旁边的这个你们也见过很多次了,不过也没白叫你们爸爸这么多年,以后也就是儿媳妇了。”
颜堇说着说着便说不下去了,嗓子发紧,像是被堵着一团酸涩的苦水,他低头柔声问程林,“小林,你想说什么吗”·“我......我不知道......”程林早已泣不成声,抬头问颜堇,“我是不是该叫爸爸”·颜堇鼓励他,“对。”
“爸……爸爸……”程林几乎语不成句,每个字都像是硬生生挤出来似的,还未发出声音就消失在了嗓子里··颜堇便揽着他的肩,安慰道:“好了,爸爸一定听到了。”
- yin -阳两隔的相聚,让人无奈又心碎,颜堇也不想程林如此伤心,又捡了最近发生的几件趣事说给地下的人听,然后便告别下山··回桃园与回首都正好是相反的两个方向,到了山下,他们也不得不分别。
程林眼眶发红,还在小幅度的抽噎着,颜堇摸了摸他的头,对程易禾说:“先带他回家吧,好好休息一下·”·又对程林说:“我明天再来看你。”
程林担心他路途劳累,道:“不用这么麻烦,你有空再来就行·”·颜堇欣然答应:“好·”·第52章 第 52 章·虽然答应程林有空的时候再来,不过颜堇仍旧第二日就登了门,程林打开门见是颜堇,还惊喜的问:“大哥,你今天就有空哦”·颜堇道:“对啊,我工作一般不是很忙,想休息就休息了。”
大不了就是晚上加班而已,不过这个颜堇是不会对程林说的··程林信以为真,将颜堇领进了屋内··程易禾去了果园,颜玉一大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疯了,只有两人单独相处,程林难免有些紧张,因为他总是不知道该和别人聊些什么,才不至于让人觉得他无聊。
不过幸好颜堇能说会道,聊得也都是程林熟悉的方面,所以两人一时看起来倒很是投机··吃过午饭,程林要休息,颜堇便告辞了,之后几日他都会挑时间来家里坐一坐,两人关系突飞猛进,至少程林会主动挽着颜堇的手臂叫大哥了。
一次共进午餐时,颜堇终于说出了多日来憋在心里的话,“小林,你什么时候跟大哥回家住一段时间吧”·程林孕期饭量大增,正埋头吃的香甜,闻言用力咽下嘴里的鸡翅,迷茫道:“啊我不知道。”
颜堇笑道:“为什么不知道·”·“我哥他最近正忙着,可能没时间跟我去·”程林很苦恼的说··颜堇也不好强求,便道:“这样啊,那就等他闲下来了,你们一起来。”
“好”程林满口答应··晚上程林回了家,就对程易禾提起了这件事,程易禾道:“不然这几天挑一个时间就过住几天吧,我想颜总一定很希望你去的,毕竟那里也是你的家。”
程林苦恼道:“可你怎么办我不想跟你分开·”·程易禾道:“前几天签了个单子,等对方付了定金,我准备把这个房子买下来,然后装修一下,把暖气装上,不然到了冬天,你和孩子受不了。”
程林还不知道有这个事儿,楞了两秒,问:“钱够吗不要浪费·”·程易禾道:“不用担心了,之前就签过好几单的,先补了去年欠的债,虽然还挣不了多少,总归不会连装修的钱也拿不出来。”
程林道:“好吧,可是就剩你一个在家了·”·程易禾摸了摸程林还平坦的腹部,道:“不然呢装修房子噪音那么大,吵着你和孩子怎么办”·程林只得听程易禾的,原本还想多拖一拖,等房子开始装修了他再走,可程易禾行动也很神速,不到五天,签了买卖协议,就雇了施工队过来。
程林只好跟着来接他的颜堇走了··颜堇是个念旧的人,所以现在仍旧住在颜家的老宅里·老宅已经很有年代感了,位于海棠区的松明路上,巨大的铁门上稀稀落落的攀爬着蔷薇的花枝,很有一种复古的文艺气息。
进门后能看见院子里有一棵上百年的老榕树,树干遒粗壮劲,恐怕五六个人都合抱不过来,树冠整个趴在房顶,翠绿的枝叶垂下来,与红色的外墙相映成趣··程林下车后站在院子里仰视着这庞然大物,惊讶的合不拢嘴,颜堇让佣人去泊车,看着程林的呆样笑个不停。
程林仰着头看了一会儿,赞叹道:“好厉害的树·”·颜堇笑道:“是吧我也这样觉得·”揽着程林的肩往别墅里走。
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一楼的客厅相当大,摆的都是欧式的家具,有的已经有些褪色,看起来很有年代感··程林摸摸椅背,又拿起桌上的骨瓷茶杯看看,说:“这个是不是很贵”·颜堇道:“不知道,好像是爷爷买的,反正我那时候不管付账的。”
程林觉得爷爷买的东西,现在还在用,颜堇真是勤俭持家,便夸赞道:“大哥你很节约·”·来自程林的赞美,颜堇一向受用,略带骄傲的挺了挺胸,问:“要去看看家里的老照片吗”·“好啊”程林欣然应允。
两人便一起上了二楼的书房,这时老榕树趴在房顶上的劣势就显现出来了,二楼的走廊被垂下的枝叶挡着,看起来有些- yin -暗,房子也大,能随时营造出一种鬼片的恐怖气氛。
程林皱了皱眉,道:“这里不好,太暗了·”·颜堇拉着程林进了书房,拉开了东面墙上厚重的窗帘,明媚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书房仿佛瞬间变成了另一个温暖的世界。
颜堇道:“爸爸也不喜欢太暗的地方,不过没办法·”·程林道:“是哦,那么大一棵树,砍掉太可惜了·”·颜堇笑了笑没接话,拿出相册摊开给程林看,两人依偎着坐在沙发上,慢慢的翻着已经有些泛黄的相册。
·相册前面收录了很多年轻的阮笙抱着婴儿时期颜堇的照片,再往后就是颜堇四五岁时的照片,大多是他单人的,已经没有了阮笙的身影,只在最后有四五张颜之行与阮笙的合照。
照片不过五六十张,很快就翻完了,颜堇也没有像别人展示照片似的热闹的进行介绍,只是安静的看着程林慢慢的翻··程林最后说:“爸爸和大爸爸的照片好少哦。”
颜堇淡淡的嗯了一声··程林终于后知后觉的察觉出不对来,犹豫了片刻还是小心的问,“大哥,你是不是不喜欢大爸爸我几乎很少听你提他。”
颜堇笑了笑,道:“没有·”他已经有些后悔带程林来看这些照片了··程林低着头轻轻的挠了挠了相册,又偷偷抬头忐忑的看颜堇··颜堇的心瞬间柔软了起来,便道:“不是不喜欢,只是更喜欢爸爸,只有他对我最好。”
程林愣了一下,不知为何顿时意识到颜堇也许遭受过来自家长的冷暴力··而颜堇像打开了话匣子,道:“爸爸身体不好,大多数时候要躺在床上静养,我只有得到了大爸爸的允许才能去看他一会儿。”
“大爸爸脾气也不好,只有面对爸爸的时候才会笑一笑,平时只要离开了爸爸的房间,他身上的气势就压的人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我小时候见了他就很怕,因为他不爱搭理我,家里的佣人也不同我讲话,在家里我就像是一个透明人。
只有被允许去看爸爸的时候,爸爸才会温柔的摸着我的头发,问我吃的好不好,睡得好不好,如果他有力气坐起来,还会陪我玩搭积木的游戏……”·仿佛是陷在了过往温柔的时光中,颜堇的神色彻底温柔了起来,顿了好久,道:“如果不是因为爸爸曾经住过这里,我才不会回来住。”
程林忽然就很心疼这样的颜堇,他握住颜堇的手,说:“我陪着你·”·颜堇心里无比熨帖,笑了笑,将相册收起来,郑重的答:“好”·整个白天,颜堇都在陪着程林参观熟悉这栋年代久远的别墅,甚至连他书房里的一盆杜鹃花都要仔细的介绍一遍,导致程林刚吃过晚饭就瞌睡的几乎睁不开眼睛,颜堇不想程林去睡客房,就让佣人将颜玉的房间重新收拾了一下,让给程林住。
所以晚上颜玉从外面浪回来,照旧进自己的门,看到床上睡着的人是程林之后,又默默退了出去··颜玉只知道程林会过来,不过他并不知道是今天,也不知道颜堇会让程林住自己的房间。
颜玉后知后觉的从衣兜里掏出手机,才发现颜堇的三个未接来电以及十几条未读微信,颜玉看着走廊对面的颜堇卧房的门,脊背一凉,觉得自己要惨了··只慌了几秒钟,颜玉忽然眼珠滴溜溜一转,慢悠悠往三楼走去,顺便把手机用力往扶手上用力一磕,屏幕瞬间碎成好几块。
程林睡着后颜堇便去书房处理今天堆积的工作,等他出来都快十二点了,他给颜玉设的门禁是十点,按说人早该回来了,可整栋楼却安静的过分··颜堇便问还没有去睡的佣人,“小玉呢”·佣人答:“小少爷去客房休息了。”
颜堇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便让佣人早些去休息,他不疾不徐的先去自己房间洗了个澡,就披着睡袍去推开了颜玉的房门··颜玉浪了一天,早累得睡着了,颜堇走过去靠坐在床头,用力捏了一下颜玉的脸把他给捏醒了。
颜堇还未质问颜堇为何不接他电话,全身警觉的颜玉瞬间进入状态,腻着嗓子委屈的叫:“哥~~~”·颜堇还以为他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问:“怎么了”·“小林来了,哥哥就不疼小玉了。”
颜玉像只猫似的从被窝里爬出来,细白的手臂抱住了颜堇肌肉紧实的大腿··颜堇恰巧背对着床头的灯,有些看不清他的神色,只听他声音毫无起伏甚至有一些冰冷的问:“小林不能睡那个房间”·“不是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嘛”颜玉顿时有些急了,马上攀着颜堇的身体,勾着他的脖子讨好的亲吻他的嘴唇。
颜堇捏了捏颜玉的后颈肉,道:“你也知道,我不喜欢你开这种玩笑·”·颜玉又哼哼唧唧的撒娇,颜堇这才转而问起了其他问题:“怎么一整天都不接电话”·颜玉默默捏了把汗,心说怎么道道都是送命题,撒娇说:“手机摔坏了嘛。”
“哦这么巧”颜堇勾着颜玉的下巴问··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颜玉用力点头,好像这样就能让人更加相信似的,他又撅着嘴委屈道,“那我的东西呢”·“你说呢”颜堇反问。
颜玉虽然已经猜到放在了颜堇的房间,还是装模作样思考了一会儿,才又惊又喜又羞的说,“小玉喜欢哥哥的房间·”·颜堇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温热的手掌慢慢顺着颜玉优美的脊背线条往更深的地方探去,颜玉也有些动情,在颜堇耳边软声说,“那我们去哥哥房间。”
颜堇翻身将颜玉压在了床上,“就这里·”·“为什么”·颜堇抽出自己睡袍的腰带绑住了颜玉的双手,“因为这里不会把别人吵醒。”
颜玉顿时一脸卧槽,知道颜堇要狠狠弄自己,瞬间将所有的伪装都扯了下来,挣扎着骂道:“你他妈要弄死我啊”·颜堇闲闲的将几个情趣的小东西扔在了床上,挑眉道:“放心,不会死。”
颜玉眼睛都瞪直了,垂死挣扎道:“你答应过我不会再那样玩儿的”·“你乖就不会,不乖就会·”·颜玉还想大喊,颜堇就压住了他的嘴唇,“省点儿力气,免得明天又想砸手机都砸不动了。”
颜玉不敢说话了,没一会儿,就又由不得他不喊了··而程林也不是被颜玉给吵醒的,他是被饿醒的,程林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了,上一次还是肚子里有程子睿的时候,那时候他饿醒了也只得忍着。
现在住在这里,程林也不好意思去拿吃的,不过大概被人宠的时间长了,由奢入俭难,人也就变得娇气,程林忍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满脑子都是疯狂的吃各种美食,只得悄悄起床摸去厨房。
不过令他惊讶的是,现在都已经凌晨四点了,厨房竟然亮着灯,而且有人影晃动··程林好奇的走过去,便看到了颜堇的侧影,他正站在灶台前,拿着汤勺慢慢的搅动着陶锅里的汤。
颜堇听到响动,侧头见是程林,道:“是不是饿了我给你盛一碗鸡汤”·程林走过去探头看了看,鸡汤浓厚,正咕嘟咕嘟的冒着香气,程林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好啊好啊。”
颜堇便从橱柜里取出碗,从锅里挑出些比较嫩的肉和猴头菇,盛了满满一碗,端到餐桌上给程林用··程林迫不及待的拿勺子喝了一口汤,烫的直吐舌头。
“慢点吃,别急·”颜堇又去厨房切了一个芒果放在盘子里端了过来,“先吃点水果垫垫肚子·”·程林端着盘子吃了大半,才稍稍缓解了胃部饥饿的抽搐感,便问:“大哥你怎么没睡觉”·颜堇道:“我问了下营养师,说孕期的人容易饿,就让厨师炖好汤让你晚上喝,我也是半夜醒了起来看看,就遇上你了。”
程林感动的无以复加,“大哥快去睡吧,我吃完自己收拾就行了·”·颜堇笑道:“不用,我陪着你·”·程林对颜堇毫无保留的宠爱总有些不知所措,脸上全是苦恼又纠结的表情,颜堇体贴的说:“我也有些饿了,我去盛一碗陪你喝。”
程林立刻高兴道:“好啊·”·温暖的灯光下,两人边聊天边用餐,吃饱喝足后,各自上楼睡去··第二日程林又是被饿醒了,一看表竟然十点了,赶紧起床洗漱,到了一楼却不见颜玉和颜堇,只有佣人在擦地板。
佣人见到程林下楼,道:“林少爷醒了我马上准备早餐·”·程林慌道:“别别别,别这样叫我,怪别扭的·”·佣人笑了笑便进了厨房,早餐应该早做好了,程林刚坐下,小笼包、煎蛋、海鲜粥依次端上了桌,程道了声谢,然后问:“大哥呢”·佣人道:“先生去公司了,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程林道:“你叫我大哥就挺顺耳的,以后千万不要叫我少爷·”·佣人道:“好的,林先生·”·不知道为何,叫颜堇先生,程林觉得实至名归,可是这个称呼用他身上,反而更别扭了,程林内心尴尬了片刻,道:“叫我小林吧。”
佣人心说颜先生知道了肯定会不高兴,可他也不好总反驳程林,只点了点头便退下了··程林尝了一口包子,觉得味道有些淡了,就去厨房摸出了辣酱和醋调了个蘸酱,这样吃着才有了些味道。
小笼包下了一半,楼梯那里传来踢踏踢踏的脚步声,程林见是颜玉歪歪扭扭的下来了,说:“二哥,你也才起吗过来吃饭吧·”·颜玉没什么精神的蹭到了程林身边,坐在那里噘着嘴,一脸可怜相。
程林问:“二哥,你怎么了”·颜玉红着眼圈看着程林,忽然抽噎了一下,猛的扑进程林怀里,大叫道:“小林儿,我的命好苦”·程林慌忙放下筷子,抱着颜玉着急的问:“到底怎么了你给我说。”
颜玉还真挤出了一滴泪,控诉道:“大哥家暴我”·“啊”程林难以想象颜堇那么温文尔雅的人怎么会家暴,“不会吧大哥那么好。”
颜玉道:“他才不好,他就会打我”·程林不知道的是,在颜玉和颜堇都以为对方是亲兄弟的时候,颜玉其实对颜堇已经有了不可说的念想,心心念念的人每日在眼前,吃不着摸不着,颜玉就爱往外面跑,和一群俊男靓女整日的浪荡胡闹,即便后来得偿所愿和颜堇在一起了,心也野惯了,所以见到漂亮的人就爱撩拨几下。
此刻他抱着程林的细腰,心里又痒痒了,就想多抱几下,便往程林怀里使劲儿蹭了蹭,可怜巴巴的满嘴跑火车,将自己从小偷吃一颗糖就要被打屁股,林林总总说到昨晚,回来晚了几分钟,就被颜堇抓起来打鞭子。
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程林老实,还当都是真的,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可想到昨夜颜堇温柔的给他盛鸡汤的模样,又觉得颜玉大概说的太夸张,说:“大哥也是为了你好……”·颜玉顿时不干了,撸起袖子给程林看,只见雪白的手腕上赫然两圈青紫的勒痕·程林倒抽一口凉气,难以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哦这是我打的”·两人身后忽然响起一道低沉悦耳的声音,转头一看,不正是颜堇··颜玉变脸似的满脸欣喜道:“哥哥你怎么回来了”·颜堇拉开程林另一侧的椅子坐了下来,道:“怎么不接着说了,我也想听听我罄竹难书的罪行。”
颜玉忙把袖子放下来盖住手腕,“我给小林开玩笑的呢·”·“是吗”颜堇淡淡的看了颜玉,他脊背的汗珠就冒了出来。
颜玉简直欲哭无泪,只好再次歪在程林身上,“我昨天和朋友去玩密室逃杀,他们绑我绑太紧了,所以才勒出来的·”·程林大松了一口气,“二哥你太会开玩笑了,我就知道大哥才不会打人。”
颜堇笑了笑,说:“他总爱胡说,别把他的话当真,快吃饭吧·”·佣人又上了两人份的早餐,两人便闭嘴吃早饭··晚上,颜玉被堵着嘴又弄了一夜,自然不必再提。
在这里住了将近一周,程林已经慢慢习惯了很多,也终于有了一种把这里当做家的意识,不过还是不好意思颜堇每晚起床给他做饭,就说不想晚上吃饭了,只想吃些小零食。
颜堇一开始不同意,后来问了营养师的意见,说程林这样吃下去,孩子以后长得太大也是负担·颜堇才去让人采购了很多有营养的零食,又嘱咐佣人每天要将新鲜水果放在程林房里,甚至隔夜程林没吃的都不要,简直是个宠弟狂魔。
虽然这里很好,程林还是有种淡淡的失落感··因为程易禾几乎都没有电话或微信,程林忍不住给他打一个吧,还总是没人接听··这晚程林躺在床上气呼呼的想,程易禾要是打过来的话,一定不要接他的电话。
正这样想着,电话真的响了,程林一看是程易禾,立刻把自己刚刚立的誓言抛到了九霄云外,欢快的接起来,·“哥”·程易禾在那边低低的叫道:“宝贝。”
·程林就很委屈,“说的好听,都不接我电话·”·程易禾笑道:“家里园子里两头跑,真的没看见,等看见的时候你肯定都睡了,我怎么舍得再吵醒你。”
“啊这么忙啊,我回去好不好”程林就又心疼起来··程易禾道:“跟你说了家里装修呢,你回来做什么,住的又不好,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好吧·”·听程林声音低落,程易禾哄道:“所以我得加紧让他们把工期给赶一赶,好快点接你回来呀·”·“好”程林瞬间又高兴了起来。
“小孩子一样·”程易禾笑道··程林舍不得挂掉电话,这几日发生的每一件小事都要拿出来说一说,他说完了还不够,还得程易禾事无巨细的将他的事报告一遍,而程林又容易困,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程易禾听着电话里好久没了回应,又轻轻叫了几声,知道程林睡着了,才主动挂断了电话。
颜玉被颜堇勒令在家陪着程林,程林又爱安静,自己看书就能呆一下午,颜玉陪了两天,闲的都快长毛了·没事儿就爱腻在程林身边,撺掇他一起出去玩儿,程林没办法,只好陪着颜玉出去,不过颜玉所谓的玩儿对程林来说实在太刺激了,不是去酒吧鬼混就是去山上和狐朋狗友飙车,程林有点儿受不了,直到有一次颜玉没轻没重的拉着程林想去攀岩,被颜堇抓个正着,真打了一顿才算消停了几日。
无奈颜玉皮厚,不能玩儿大的只能玩儿小的,颜玉就又撒娇打滚的求程林陪他出去逛街,逛着逛着就进了电玩城,电玩城出来就晚上了,两人便在路边撸串儿,然后掐着颜堇设置的门禁时间回了家。
颜玉有美人相伴,虽然日子寡淡了点儿,还是异常满足··不过到了周末他就不敢造次了,因为不管再忙,颜堇也要把工作推掉回来陪着程林··颜堇第二天不用上班,前一晚自然又将颜玉狠狠折腾了一番。
等颜玉从床上爬起来,程林已经和颜堇在客厅坐着喝茶聊天了··颜堇正在教育程林,“你不要什么都听他的,不想出去就在家呆着,让他自己出去浪·”·程林还没说话,颜玉不干了,喊道:“什么呀小林也想出门逛逛的,哪有你这样整天想着把人锁家里的。”
颜玉紧接着跑到了程林身边坐下,抱着他的胳膊像是害怕人跑了似的··程林笑了一下,对颜堇说:“没关系的,多出去走走也好·”·颜堇摇了摇头,对这两个宝贝实在是无可奈何。
颜玉就开始蹬鼻子上脸,摇着程林胳膊说,“我们今天去郊外的清凉山,那边风景很好的·”·程林已经对他有所了解了,头疼的说:“你又想去飙车啊我心脏真的受不了。”
颜堇淡淡的看了颜玉一眼,颜玉背后就是一凉,忙补救:“不是上次那是意外今天我们去山上的道观给咱们小儿子拜拜佛求个平安。”
自从两人越来越相熟,颜玉就越来越不客气,从一开始把还没出生的小宝宝叫小侄子,现在直接变成了咱们小儿子··程林奇怪道:“道观怎么求佛”·颜玉虽然去过几次,早忘记那里是道观还是寺庙了,胡诌道:“哎呀,管他呢,佛道儒一家亲嘛。”
程林觉得好笑:“而且还不一定是儿子呢,难不成不是儿子,你就不喜欢啦”··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颜玉立刻表真心,“怎么会你就是生个小猫小狗我也当自己亲的养”·程林噗的笑了出来。
颜堇随手将自己手里的橘子瓣扔到了颜玉头上,骂道:“闭嘴吧就不会说点儿好听的·”·颜玉委屈的揉着被砸的地方,说:“爸爸当初就生了你们两个儿子,小林一定也都是儿子。”
说完,颜玉的眸子忽然就亮了起来,蹿到颜堇身边,色眯眯的问:“小林会生孩子,哥哥你是不是也会”·颜堇怔了一下,似乎还从未想过这个问题,道:“不知道。”
颜玉当着程林的面就摸上了颜堇的大腿,不断的带着某种色|情的意味轻抚着,“咱们试一试,你给我生一个好不好”·程林的脸顿时红了,轻咳一声道:“我上楼去睡会儿。”
颜堇没有像以前一样立刻起身要送程林上楼,而是叫了佣人过来看护着程林··至于颜堇到底是否会怀孕,这个不得而知,倒是颜堇让颜玉切切实实体会了一把,他自己差点被gan到怀孕的恐怖感受。
一月时间悄然流逝,程林的肚子也慢慢显怀,因为月份还小,看起来只是像一团胖胖的赘肉而已··程易禾过来接程林的时候,正好是周末,颜堇也在家,四人一合计,中午准备出去吃饭,程林他们下午再走。
吃饭的地点挑来挑去,挑中了一家西餐厅,颜堇去过几次,味道还是相当不错的,而且一问之下,程林竟然没吃过西餐,便定了这里··点餐的时候,程林见别桌上的牛排竟还带着血丝,他实在受不了那个,便点了鱼排,上餐之后,程易禾没让程林自己动手,先将鱼排切成了小块,才放在了程林面前。
坐在他们对面的颜玉羡慕的不行,歪在颜堇身上,眨巴着眼睛撒娇:“哥哥,我也要你切给人家吃嘛·”·颜堇淡淡一笑,道:“好啊,然后晚上回去就给我怀个小宝宝。”
颜玉想到了那日恐怖的记忆,顿时坐直了身体,义正言辞道:“我自己会切的·”·程易禾听着他们的对话,没想到他们在程林面前这么没节- cao -,幸好提前了两天来接程林回家,要不然自己的乖宝宝都被教坏了。
颜玉看着程易禾对程林细致周到的关切爱护,心里羡慕的不得了,再看看颜堇总是带着冷意的侧颜,心里酸的不行,哼哼唧唧的话没过脑子就问了出来,“哼你到底有没有吃醋我当年追求程易禾的事”·他的话一出口,时间仿佛就此定格,餐桌上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了,视线犹如实质几乎将颜玉穿透。
特别是程林,他的眼睛本来就大,此刻困惑又迷茫的看着颜玉,颜玉几乎觉得自己简直罪大恶极,干笑道:“啊哈哈哈,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过了两秒钟,颜堇放下了刀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虽然眉眼淡淡的,颜玉知道他一定怒火滔天了。
·而程易禾更是沉下了面色··见大家的反应都不像是玩笑,程林问:“原来你们之前认识”·程易禾道:“只是一起工作过一段时间而已。”
颜堇想到自己之前还帮着颜玉追程易禾,现在想打死颜玉的心都有了,也帮着程易禾解释:“易禾都不爱搭理小玉的,你别多想·”·程林见他们一个个如临大敌的表情,突然就笑了,“我没有生气的,快吃饭吧。”
颜玉呐呐不敢再多言,程易禾与颜堇也没了说话的兴致,好不容易四人一起吃饭,程林反而成了活跃气氛的那个··饭后,他们在饭店门口分手,程易禾开车载着程林回家,正是下班高峰期,出市区的路堵了将近一个小时,彻底出了市区,道路才顺畅了起来。
路上,程林一直低头玩手机,不时的还笑几声,几乎和程易禾没什么交流,直到从微信语音里听见了颜玉的声音,程易禾才知道他一直在和颜玉聊天··程易禾就有些吃味,“聊什么呢这么开心,连你老公都不搭理了。”
“没有,是二哥,他说他不敢回家,自己偷溜了,怕被大哥打,要我去求情·”程林笑嘻嘻的说··程易禾想到颜玉就恨得直咬牙,“他就是欠揍。”
他刚说完,就听到自己的手机也响了一声,然后紧接着便是密集的提示声,他似乎被拉进了某个微信群,程林还在一旁边飞速打字边捂着嘴窃笑··程易禾问:“你干什么坏事了”·程林道:“我建了个微信群,属于咱们四个的。”
程易禾想也知道里面一定是他和颜玉在聊个没完,颜堇都不理他们,程易禾虽然想围观,奈何还在开车,只能偶尔瞥几眼程林笑吟吟的侧颜··过了一会儿,程林对手机讲话:“大哥,你原谅二哥吧,我真的一点都不介意。”
程易禾重重哼了一声··程林便接着又加了一句,甜腻腻的说:“程哥哥只喜欢我一个的·”·程易禾被他叫的脊柱都是一阵酥麻,方向盘几乎都没把稳,道:“你又是跟颜玉学的吧”·程林拿着手机让程易禾看,道:“对啊,二哥在群里一会儿叫程哥哥一会儿叫颜哥哥,怎么不许我这样叫”·程易禾迅速看了一眼程林的微信,道:“随你。”
程林便又开始聊天,最后大概是让那两人和解了,程林才放下了手机,歪在副驾驶椅上眼也不眨的盯着程易禾··程易禾被他看的挺不自在,都没办法专心开车了,问:“你看我做什么”·程林认真的问:“二哥当初真的追求过你啊”·程易禾不情不愿的嗯了一声。
程林又问:“那他是怎么追求你的”·程易禾深深皱眉,沉默着不说话··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程林忽然伸手用指尖轻挠着程易禾放在变速杆上的手,“告诉我嘛,程哥哥。”
车身忽然有几秒剧烈的抖动,紧接着便恢复了正常,把程林吓了一跳··“老实点儿·”程易禾警告道,“你不是一点都不介意吗还问我干嘛。”
程林道:“二哥一直求我,我不那样说,他们两个真的生气了怎么办”·程易禾道:“你管的倒宽·”·“说嘛。”
程林这回不敢摸他的手了,转而拉着程易禾的衣角··程易禾无奈道:“真的没什么好说的,他当初就是为了引起颜堇的注意才来追求我,可那个时候颜堇应该还把他当亲弟弟来看,还处处帮着他,所以那两人才在你面前心虚的不得了。”
“那这样说二哥还怪可怜的,一腔衷肠难诉·”程林忽然又摸上了程易禾手背,“那如果是我呢你会怎么办”·程易禾反握住程林的手压在了方向盘上,道:“你什么都不用做,我都被你勾掉魂了吧”·“是吗我不觉得,你都不搭理我。”
“那怎么就算搭理你”·程林的手便摸上了程易禾大腿,顺着他大腿肌肉线条轻轻抚摸··程易禾深吸一口气,忽然将车拐进了一旁的荒地,然后熄火,按着程林的手不许他动,道:“你干嘛不想回家了”·公路上的路灯孤独的照- she -着柏油马路,那光与这边的黑暗仿若两个世界,可程易禾仍旧能看清程林眸中仿佛含着一层潋滟的水光,只见他软软的靠近程易禾,温热的呼吸尽数喷在程易禾颈间,有些暧昧的催促道:“那快点回家嘛。”
车内静了两秒钟,程易禾突然打开车门下了车,然后绕过车头打开程林这边的门,将程林有些粗鲁的拽了出来,又略显粗暴的打开后车门将他用力推了进去,继而沉沉的压在了程林身上。
程林的手无力的推拒着程易禾结实的胸膛上,带着些哭腔喊:“你又干嘛呀”·程易禾在程林唇上急躁的亲了一下,又含着他小巧的耳垂,低哑道:“如你所愿,干|你。”
第53章 第 53 章·还没到家,程林就缩在后座睡着了,再醒来时,已经躺在了卧室的床上,室内的墙重新粉刷了一遍,床也换了个更大更软的,地板换成了木板,其他家具没有多大的变化,程林身上又酸又软,根本不想起床,翻了个身面对窗户,想喊程易禾进来,便见到窗下放着一个木制的婴儿床,床上还挂着纱幔,看起来精致而可爱。
程林也顾不上身上不舒服,起身趿拉着拖鞋去看那婴儿床,里面已经铺上了婴儿用的小褥子和小被子,还散落着几个巴掌大的布偶玩具,虽然孩子还没出生,但是看着这个床,想象着孩子在里面睡觉的可爱模样,简直心都要化了。
程林掀开窗帘,便见到程易禾背对着这边坐在院子里洗葡萄,足足放满了两个大盆子··程林笑吟吟的走出去,从后面抱着程易禾的脖子,“哥,那个婴儿床是你买的吗”·“对啊。”
程易禾侧头亲了程林脸颊一下,又继续手中的活儿··程林哈哈大笑,“婴儿床就是卖给你们这种人的”·程易禾道:“什么意思啊”·程林道:“因为孩子太小,得跟着大人睡才行,等他能爬能走,就不愿意躺在婴儿床里了。”
·“是吗我不太清楚·”·听程易禾声音有些低落,程林便道:“不过没关系,摆着也好看,偶尔让孩子睡一睡,他肯定也愿意。”
程易禾道:“好,以后买东西,一定先经过你批准了,行不行”·程林深以为然,“对的对的·”·程易禾知道他必定是饿了,便放下手中的葡萄,去厨房给程林做饭,程林小尾巴似的跟在程易禾身后,“哥,你洗那么多葡萄做什么”·程易禾道:“自己做葡萄酒试一试。”
程林道:“有点想喝葡萄汁·”·程易禾道:“好,那就做葡萄汁·”·因为有了身孕,颜堇和程易禾更不会让程林再去上班了,程林的辞职也很突然,甚至本人都没出现。
一开始姜慧慧还总是微信追问他原因,程林不大愿意说,只好大多时候当做没有看见姜慧慧的微信,后来姜慧慧也就不再问了··到了八月份,暑气盛人,两人的午饭便常摆在丝瓜架子下面吃,有瓜叶遮着,还能消几分暑气。
一日两人正吃午饭,姜慧慧给程林发了信息,问他借车··程林便问程易禾,“哥,你下午要用车吗我之前的同事说想借一下·”·程易禾手里正拿着果木栽培的书在看的认真,过了几秒才答,“要用就借吧,我用不用无所谓。”
程林便答应了姜慧慧,把自己家的地址给她说了下,让她过来取··程林接着吃了几片凉拌黄瓜,见程易禾仍旧专心致志的看着书,饭都没吃几口,原本想催促他几句,然而这几日日头实在是烈,程易禾天天去园子里报道,被晒的够呛,他在家里上身只穿了一件军绿色背心,便能看见手臂和脖子那里被晒出了明显的分界线,晒黑的地方,现在看起来像套了个袖套似的。
程林一边觉得心疼,一边又不厚道的笑了出来,忙夹了一筷子菜塞嘴里做掩饰··程易禾还是听见了,放下书看着程林,“笑什么”·程林摇了摇头,“没什么。
我都吃饱了,你快吃·”·程易禾便去切了几片西瓜端给程林,“再吃点儿解渴·”·程林小口小口咬着鲜红多汁的果肉,不时的要抬头偷看程易禾一下,然后再低下头窃笑。
·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程易禾觉得他怪怪的,“干嘛总偷看我·”·程林憋不住大声笑了出来,“哥,你晒黑了真好玩儿·”·程易禾屈起食指敲了他头一下,“好玩儿在哪儿”·程林却咬了一口西瓜不理程易禾,兀自偷笑个不停。
程易禾便忽然伸手,板着程林的下巴吻了上去,·“唔......”程林被亲的说不出话,想推他手里还捧着西瓜,想张嘴西瓜汁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弄得一身狼狈。
程易禾亲够了才放开他,还故意舔了舔嘴角,说:“挺甜的·”·程林刚想把手里的瓜扔他脸上,就见门口站着个人,凝目一看竟然是姜慧慧·而且她双目大睁,满脸难以置信,显然刚才的事被她看到了。
程林忙站了起来,慌道:“慧慧你怎么来这么快”·“我……我……”姜慧慧的样子看起来简直要窒息了,胸口剧烈起伏都说不清楚话。
这时程易禾转过身看着姜慧慧,姜慧慧看清他的面容,倒抽一口凉气,简直下一秒就要昏过去··程林以为他们吓到了姜慧慧,抱歉道:“你你没事吧对不起……我……”·姜慧慧红着脸颊,疯狂摇头。
程易禾道:“我去给你拿钥匙·”·看程易禾起身进了屋,姜慧慧两步蹿到程林身边,用力锤了他肩膀一下,低喝道:“你太不够意思了”·程林有点懵,“我怎么了”·“那个帅哥是不是就是你老婆你竟然不告诉我”姜慧慧叫道。
程林有些尴尬,“这种事,怎么说啊·”·“怪你怪你怪你”姜慧慧捶打程林的拳头几乎成了残影··程林只能无奈的任他捶打。
程易禾从屋内出来的那刻,姜慧慧立刻正经的拍打着程林的肩膀,像是一个正常的乖乖女,“有事没事常联系啊·”·然后接过程易禾手中的钥匙飞似的出了门。
程林简直不知该如何形容,“现在的女孩子怎么都怪怪的啊·”·程易禾揉了揉他的发顶:“因为你太笨了·”·随着月份增加,程林的肚子也逐渐变大,就不能轻易出门了,一个人在家难免烦闷,程易禾就经常在家陪着他,过的倒也闲适。
转眼入冬,程林的肚子终于能用棉衣遮住一些,便喜欢跟着程易禾出门,程易禾自是万分小心的照看··在距离预产期还有一月时,颜堇早已为程林联系了一家私密度相当高的私人医院,确保宝宝的顺利出生。
本来医生建议程林尽早入院,不过各项检查结果都非常好,程林也不大愿意住医院,还想和程易禾在家过年,就商量着产前一周再入住,医生便也答应了··年三十儿那日,纷纷扬扬的下了场小雪,路面- shi -滑,程易禾原本计划今日去给赵英送年货,程林担心程易禾一个人开车不安全,怎么说也非得跟着去。
程易禾拗不过他,路上开的小心又小心,两人到了首都都快中午了,只得在外面吃了午饭,下午的时候才去了赵英那里··程林仍旧坐在车里等着,后备箱里东西太多,程易禾先自己抱了一箱酒上去,准备再下来拿一趟。
然而他敲开门后,门里却是一个不认识的女人,还穿着一套居家服··程易禾后退了一步看了看门牌号,确认就是这里,问:“你谁啊”·那人更奇怪的问:“你敲我家门你问我是谁”·这时程荣建从屋里佝偻着腰走了出来,“易禾来了快进来坐吧。”
那女人才恍然大悟,笑道:“原来是大哥呀,真是好久不见了,我是小蕊呀·”·程易禾还真没见过她,见她这么亲热的叫人,更是满脸疑惑。
程荣建提醒他:“你弟媳都不认识啦”·程易禾又仔细看了看,才认出是程易新老婆,点了点头,抬脚进屋,这时小蕊忙拦住程易禾说,“大哥,先换了鞋再进屋”·程易禾便立刻退回了玄关,说:“不用了,车里还有东西,我下去搬上来。”
程荣建说:“让小新陪你下去·”·小蕊说:“不用了,我们不缺这点儿东西的·”·两人几乎异口同声··程易禾脸上也维持不住笑意了,说:“那我走了。”
程荣建挽留道:“都要过年了,你都不留下吗几年没回来了”·程易禾面无表情道:“不用了,最近很忙。”
小蕊有些不高兴的说:“大哥回来也住不下的,房子这么小·”·程易禾看了看不再挽留他的程荣建,心底无声的叹了口气,说:“我走了。”
而另一边,赵英和程子睿正好从小区门口进来··赵英一手拖着一个小行李箱,一手拉着额头青了一块的程子睿费力的往前走··程子睿个子随程易禾,现在已经比赵英高半个头了,赵英拉着他也很费劲,程子睿不知在闹什么脾气,使劲儿往后拖着不愿意走,当时程林正坐在车后座低头看手机,他们如果快步走过去,也不会引起他的注意,但两人拉拉扯扯的,半晌才能挪动半步,甚至程子睿为了挣开赵英的手,胳膊一下甩到了车窗玻璃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程林吓了一跳,抬头就看见程子睿龇牙咧嘴皱着小脸,想着是他撞上了,急的马上下车,问:“宁宁,你怎么了疼不疼”·程子睿看见了程林,虽然觉得也很讨厌,但是想想那个两面三刀的小婶子,程林还顺眼许多,便问:“我爸爸呢让他接我走”·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程林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过了两秒钟才意识到程子睿这是愿意跟他们回家了,高兴的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有些结巴的说:“他、他在楼上,一会儿就下来了。”
赵英一听却惊的几乎掉了魂,叫道:“睿睿,你不要奶奶了吗”·程子睿用力甩开赵英的手臂,怒道:“你去要你的儿媳妇好了”·程林虽然没明白他们为什么争吵,但此时却绝对是要维护程子睿的,他将程子睿抱在怀里,对赵英说:“大娘,宁宁既然想回家住,就让他跟大哥回去住一段时间,等气消了再好好说话。”
程子睿不习惯程林这样亲密的触碰,挣扎着想推开程林远一些,可就在这个时候,不知哪里袭来一股大力撞上了他的后背,惯- xing -之下,他伸手就将程林推倒在了雪地上·程易禾恰好从楼道里出来,远远的便看见了这令人魂飞魄散的一幕·他脑子嗡的一响,拔腿便冲了过去·程林也没想到突然会这样,身体倒下的那刻,便下意识的蜷起身子护着肚子,可紧接着腰椎那处便是一阵剧痛袭来,身下很快便溢出了温热黏腻的液体。
鲜红的血很快便浸透衣料滴在了雪地上,更显得触目惊心,程子睿和赵英也吓得呆住了··“林林!”程易禾冲过来立刻抱起程林··程林满头虚汗,脸色惨白,反手揪着程易禾衣领,虚弱的还在安慰别人:“也......也......不是很疼,先.....去医院吧。”
程易禾想把程林横抱起来放进车里,可程林身子重,第一下竟没抱得起来,又半跪着跌在了雪地上,他赤红着双目对程子睿吼道:“你他妈过来搭把手”·程子睿方如梦初醒,顾不上害怕,上前抱着程林,与程易禾合力将他抱上了后座。
颜堇准备的医院离这里很远,是来不及去了,只能先去附近的医院,路上的车恰好不是很多,也不知闯了几个红灯,不到五分钟就将程林送进了急救室··程子睿和赵英一同垂着头坐在椅子上,程子睿手上也沾了血,他怔怔的看着自己的手,整个人像做梦似的,有些闹不明白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程易禾正拿着手机站在一旁给颜堇打电话,他的指缝间甚至还有血珠正在滴落·程子睿偷偷看了看他,濒临麻木的五感似乎这才渐渐恢复,瞬间泪如雨下,颤抖的喊:“爸爸……”·程易禾仿佛没听到,挂断电话之后只是将自己手上的血随意的在衣角抹了抹。
程子睿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颤抖着起身,又轻轻叫了程易禾一声··程易禾仿若濒临爆点,即刻怒喝道:“别叫我爸爸我不是你爸爸”·程子睿纤瘦的身子一抖,更低的垂下了头,捏着自己的衣角不敢说话了,所有解释的话堵在了嗓子眼儿,上不去也下不来,低声抽泣着哭了起来。
赵英坐在椅子上低声道:“你凶他做什么”·程易禾冷笑一声,未及回嘴骂人,护士匆匆从急救室走了出来,“哪位是家属病人要需要手术,孩子应该保不住了。
你签一下同意书·”·程易禾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旋即稳了稳心神,道:“我是家属,我来签·”·程易禾深吸了一口气,才拿起笔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用力之大,甚至将薄薄的纸页都划破了数道。
护士拿到手术同意书,又匆匆离开了,而他们三人之间却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沉默··赵英和程子睿甚至都不敢抬头看程易禾可怕的脸色··不多时,颜堇和颜玉便赶到了,电话里说的不清楚,只得到消息便急匆匆的赶来了,颜堇这时便又问:“到底怎么回事”·程易禾嗓音沙哑道:“摔了一跤。”
颜玉道:“好好的怎么会摔倒”·程易禾自责道:“是我的错,我没有看好他·”·程易禾对程林是如何尽心,他们两人自是知道,又看了看低头坐着的赵英和程子睿,便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颜玉道:“他们是”·程易禾以一种抗拒的姿态转头拒绝回答这个问题,似乎不想与那两人有任何联系··颜堇见程子睿还在不住的掉眼泪,而赵英紧紧抱着他,双手止不住的抽搐着发抖,颜堇眸色渐深。
颜堇淡淡的对身后的助理和黑衣保镖说:“大过年的,别让他们跟着受罪了,送他们回家·”·“是·”助理尊敬的应下·然后礼貌却又强硬的托着赵英和程子睿的手臂,将他们带了出去。
颜堇将之前早已请好的专家,匆忙又请到了这家医院,幸好孩子生命力顽强,还勉强吊着最后一口气,手术结束被抱出来时,他们还没好好看上一眼,便提前乘直升飞机,送往了私立医院的婴儿特护病房。
·过了半个小时程林才被推了出来,等他病情稳定后,便也送进了私立医院··之前颜堇给程林安排的是医院最好的套房,现在却只有程林昏迷不醒的躺在病床上,配套的婴儿床空空荡荡,三人甚至都不敢去看一眼,孩子的情况还很危急,似乎生怕这小小的婴儿床变成小小的坟茔。
将近傍晚,程林才醒了一次··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坐在床边时刻盯着他的程易禾便立刻轻声问:“醒了还疼吗”·程林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虚弱的说:“你别生宁宁的气,他不是故意的。”
程易禾没想到这个时候了,他还急着先给程子睿开脱,也只得哄他:“我没有生气,别担心·”·程林又道:“他额头撞青了,你去给他买点药擦一擦。”
程易禾心痛难忍,只为程林感到委屈与不值,低声应了句好,起身为了颜堇让开了位置··程林这才看见站在一旁的颜堇和颜玉,伸手想去够颜堇的手,颜堇忙上前握住他的手,程林便又解释了一遍,说:“大哥,你也别生气。”
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颜堇俯身摸了摸程林细软乌黑的发丝,柔声道:“没有生气,放心·”·颜玉也凑上来安慰说:“没人生气的,不要担心了。”
与众人交代完毕,程林长长出了口气,仿佛完成了一项重大的任务,说:“我想再睡一会儿·”·颜堇便轻拍着程林哄他入睡··程林之后没有再醒来,助理也送来了年夜晚,三人坐在外面的会客室吃饭,电视开了很小的声音,勉强给这顿饭增加了点过年的喜气。
吃过饭后,程易禾提出想去看看小的,颜堇道:“一般婴儿特护病房,不让家长去看的·”·程易禾问:“为什么”·颜堇叹了口气,“其实我偷偷去看了眼,看着心里真是难受,小小的孩子身上插满了管子,你更受不了的,别去了。”
程易禾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沉默了几秒,道:“我去看看吧,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看到·”·颜堇道:“我请了最好的儿科医生,只是早产而已,一定会好起来的,别说丧气话。”
颜堇虽然这样说,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没底,孩子早产了一个月,有句老话叫七活八不活,谁也不知道这么弱小的生命如何能逃得过死神的魔爪··最后程易禾还是坚持去看了孩子,不过他只能站在玻璃墙前,远远看着病房里躺在保温箱里的小宝宝。
那肉红色的一小团软肉,活像被剥了皮的小猫,眼睛也不会睁开,胎毛还- shi -漉漉的,从检测心跳呼吸的仪器上才能看出他还活在这个世界上··护士过来给他擦身的时候,抬起他的小胳膊,皮肤竟松弛的垂了下来,真是瘦的皮包骨头,而他的腋下竟还扎着一根输液针,让人看了真是心痛又无奈,只恨不得所有的罪都替他来承受。
程易禾也总算明白了医院为什么强制不让家长探视,那感觉真的让人难以承受,几乎心都快被揉碎了··到了后半夜,颜玉有些顶不住了,先在外面的床睡着了,程易禾与颜堇轮流看着程林,不过两人都没什么睡意,几乎睁眼到天亮。
一夜之后,程林的情况好了很多,通气之后可以吃一些米粥,不过颜堇与程易禾熬了一夜,到了白日,反而主要是颜玉在照顾程林··程林觉得这样麻烦他们不好,不过颜堇说了一句:“从来没有为你做过什么,你躺在医院,我却没有在你身边,让我如何心安”·程林被他说的心里酸酸的,也就没再说过什么见外的话了。
到了第三日,程林差不多已经大好,可以自己坐起来吃饭了,颜玉就又开始作妖,之前两日是他喂程林吃饭,现在程林能自己动手,他还非得要喂··程林也实在是拿他没办法,“我能自己来的。”
颜玉道:“可是我喜欢喂你吃饭啊·”·看着颜玉眸中亮闪闪的光芒,程林头疼,“为什么啊”·颜玉道:“颜堇都不让我喂饭,”·程林道:“又不是小孩子。”
颜玉道:“这叫情趣”·程林道:“那你和大哥情趣去·”·“不·”颜玉害怕挨打,看程林怎么也不从,便蹭到了程林身边,掀开他被子想坐进去,“不喂饭那也行,我陪你躺着。”
程林死死压着被角不让他进来,道:“大哥看见肯定又要生你的气·”·颜玉道:“那就不给他看见·”·程林抬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颜堇,说:“别胡闹了,大哥来了。”
颜玉以为程林骗他,才不信,说:“骗子,他刚还睡得跟死猪一样·”·程林没绷住笑了出来,颜玉这才扭头看见了颜堇,按着程林的手,做出在压被角的动作,道:“小林睡觉太不老实了,我是在帮他压被角呢”·颜堇走过来提着颜玉的后颈将他从床上拎了下去,坐在床边问程林,“饭菜还合胃口吗”·程林道:“嗯,很好吃。”
“那就好,要是哪里不好,就直接给他们说·”颜堇道··这几日颜玉和颜堇没有离开过一步,熬了这么久,颜堇也没了往日的风度翩翩,发丝微乱,衣角也皱巴巴的。
程林道:“大哥,你们回去休息几天吧,我好多了,不用你们这么多人在这里看着·”·这一次颜堇答应的很干脆,仔细嘱咐了程林几句,又提着颜玉的后领将人带走了。
颜玉不在,世界顿时清净了许多,程林刚吃了一口白粥,觉得嗓子有些干,想喝水,探头看了看外间的陪床上,程易禾还在蒙着薄毯睡着,也不忍心吵醒他,自己挪着下了床,去桌边倒水喝,拿玻璃杯的时候,不小心杯子与水壶磕碰了一下,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外间的程易禾顿时便被惊醒了,掀起薄被就坐了起来,看见程林竟站在桌子边,问:“你怎么下床了”·“想喝水·”程林也有点被他吓到,愣愣的回答。
程易禾忙起身大步走过来,将程林抱起放回床上,然后用水壶里的热水兑了凉白开,自己喝了口试了下温度,才放上吸管,拿给程林喝··程林想自己拿着,程易禾躲了下不让他碰玻璃杯,“太凉了,我拿着。”
·程林噗的笑了出来,“你当我坐月子呢”·“不是吗”·“不是,哪有那么娇贵。”
程易禾道:“在我这儿就得这么娇贵·”·程林心里甜丝丝的,笑眯眯的张嘴含住了吸管··程易禾问:“大哥呢”·程林道:“我让他们回去了。”
没有了颜玉在身边整日叽叽喳喳的捣乱,程林终于有空问一下小宝宝的情况,“孩子什么时候能抱回来”·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没有人给程林说孩子差点胎死腹中,现在一只脚还踏在鬼门关的事,程易禾每晚也都有去看过孩子,看着那么弱小的生命在生死边缘挣扎,程易禾也是心如刀割,“孩子还好,不用担心。”
程林问:“那什么时候我们才能见”·“具体不清楚啊,婴儿特护房不让家长探视的·”程易禾便拿出颜堇曾经对付他的说辞,转而应对程林。
既然是医嘱,也只好遵守,程林也不能强硬的要求看孩子··不过他倒是又想起了程子睿,“那天你送年货的时候,宁宁说想让你接他回家,他后来没和你说吗你有没有去接他”·那日状况太混乱,此刻程易禾甚至都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和程子睿说过话,只好道:“似乎没有的。”
程林道:“那你去看他的时候,他没有说什么吗”·程易禾摇了摇头,因为他根本没去看过··程林便以为是程子睿什么都没说,不想跟他们回家,心里也很失望,看来程子睿也只是和赵英在说气话而已,只好歇了让程易禾去接程子睿回家的心思。
之后,程林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住院一周后,便可以出院回家休养了··孩子的情况却时好时坏,暂时无法离开保温箱存活,直到一个月后,小宝宝才被接出了医院。
当时是颜堇去接的他,抱回家的时候,还是能看出来是病孩子一个,瘦的简直不成样,没毛的小猴子似的,哭闹的声音像是被闷在嗓子里,听着就没什么力气··程林将他抱在怀里,轻轻拍了拍,他小嘴还委屈的扁着,一副随时想哭的模样。
程林说他:“看着脾气就怪,这么爱哭·”·程易禾笑笑不说话,不明白这么小一个孩子怎么看出来脾气好不好的,不过目前的宗旨是,程林说的都对。
颜堇公司还有事要处理,呆了一会儿就走了··小宝宝吃饱后,也就睡了,程易禾将他放在了婴儿床里,看着也怪合适,就放着他不管了··程林仍旧体力不济,也跟着睡了,程易禾无所事事的躺在程林身边玩手机,大概觉得他太闲,婴儿床上的小东西突然哭了起来。
程易禾只好起身过去看看他,轻柔的拍了拍他的背,却怎么也哄不睡··程林就被闹醒了,说:“你摸摸他屁股,是不是尿了”·程易禾没什么经验,直接伸手进去了,然后摸到了一手热乎乎黏糊糊的东西,顿时脸就黑了,“好像……拉臭了。”
程林愣愣的眨了两下眼睛,然后就明白过来他一定摸了自己儿子的粑粑,顿时笑的喘不上气,“谁让你直接摸里面啊,摸尿布就好啦·”·程易禾也只得认命,出去洗手去了,程林起床把宝宝抱过来,给他擦屁股换尿布。
身上清爽了,小宝宝没一会儿就睡了,程林将他放在自己身边,也跟着躺下了··程易禾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一大一小睡的正香,整颗心都仿佛软成了一片春水,此生宝贵的人就躺在你的床上睡得香甜,似乎没有比这更美好的事了。
然而现实总是残酷的,这小家伙白天每隔一个小时就要哭闹一次,时间规律的简直像上了发条··到了晚上更折腾,干脆不睡了,睁着一双骨碌碌的大黑眼睛,非得让抱,放到床上就开始不停地哭。
两个人轮流哄了一晚上,可被折腾惨了··次日,颜堇登门的时候他们还在睡觉··听到敲门声后,是程易禾迷迷糊糊的去开了门,颜堇进屋后,程林还在哄着哇哇大哭的孩子,·颜堇见他们两个脸色都不好,说:“一晚上都这样可太折腾人了。
不如请个保姆好了,专门看他,你们也不用太累·”·程林叹了口气,道:“不方便吧我们两个男的·”·颜堇沉吟一声,道:“不然我抱回去给家里的阿姨带,他们都是老人了,也放心。”
程易禾立刻否决,道:“还是算了吧,程林当年怎么丢的·”·而他这样一说,颜堇想想也觉得不妥,只得作罢··程易禾去给宝宝冲了奶粉,又拿过来喂给他喝,吃饱后又得抱着在屋里来回走,才将这小家伙哄睡了。
颜堇才提起了此行的目的,“我今天其实是有一件事想和你们商量·”·程林笑问:“什么事啊,还说的这么郑重·”·而颜堇先是看了看程易禾的脸色,才开口对程林说:“我想让这个孩子姓颜,然后……然后记在我的名下,你看可以吗”·程林没想到颜堇会这样说,惊讶的瞪大了双眸,然后他转头看程易禾,却见程易禾同样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颜堇罕见的有些急切的解释说:“只是名义上的而已,孩子当然还是跟在你们身边生活,只是小林是不会再改姓回来了,所以我才想让他的孩子姓颜·”·他最后一句话,才真正戳到了程林与程易禾的软处。
不知为何,程林突然就觉得对颜堇有些愧疚,说:“我没意见的,看我哥决定了·”·颜堇便将期盼的目光转向程易禾,程易禾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道:“我当然是听程林的。”
颜堇才得偿所愿的松了一口气,“那就这样决定了·”·之后颜堇便以相当快的速度,将孩子的名字定了下来,并落下了户口··颜堇给宝宝起的名字叫颜远骞,非常得程林的心意,只觉得再也想不出比这更好的了,因此就高兴了好几日。
小宝宝长得也快,在两个父亲身边,就有了稳定的“伙食”,几乎一天一个模样,不知不觉,竟胖成了一个年画娃娃,胳膊腿上的肉像是一节节白嫩的莲藕,手腕脚腕上甚至各有一个□□,小手小脚像是按在肉莲藕上似的。
当然,孩子身子壮了,也更会折腾了,每晚睡觉前必定要哭哭啼啼的大闹一场,程林都快受不了他了,“这么久了,怎么还爱闹瞌睡以前宁宁没这样的。”
·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程易禾跟着宝宝日夜颠倒的作息,整日也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 xing -格不一样吧·”·颜堇过来时,见他们实在太累,再次提出了把孩子接到他那边去照顾几天的想法,程林和程易禾看了看彼此的黑眼圈,狠了狠心,将这个小魔王扔给了颜堇。
而这个家伙竟然也不认生,到了颜堇那里,照样白天睡得像小猪,晚上闹得像魔王,也把颜堇和颜玉折腾的够呛··直到五六个月之后,颜远骞才被教养的像个正常的孩子一样,白天玩耍,晚上睡觉。
但又喜欢上了早睡早起,每日早晨五点一到就睁开了眼睛,还不会说话,就会哇哇叫着让程易禾抱着出门溜圈儿,堪比定时闹钟··日子就这样热热闹闹的过去了,转眼又到了年节,过去程易禾每年都会回家送年货,不过因为去年的事,今年他根本不想再回去,随便买了些,让程林过了过眼,然后瞒着他直接用快递送回去了,赵英也罕见的没有一直催他回家,程易禾难得乐得清静。
大年三十儿,颜远骞的生日,程林四人聚在颜堇那边为他过生日··家里四个大人围着坐在婴儿椅里的颜远骞,看他笨拙的吹生日蜡烛,肉嘟嘟的嘴巴当然吹不灭细细的蜡烛,由于太用力,反而喷出了一片扇形的口水,让四个人顿时哈哈大笑,颜远骞不知道他们在笑话他,还以为自己很厉害,也跟着拍手大笑。
外面不知哪一家在放烟火,窗外一片火树银花,老旧的别墅里,久违多年,再次传出了属于家的,过年的味道··第54章 第 54 章·过去,程林带着程子睿独自生活的时候,两人如何生存下去才是最大的问题,至于如何教育孩子、如何给孩子更优越的生活环境、如何让自己的孩子比同龄人有更高的起步线等问题,是想都不敢想也没精力去想的事情。
现在条件变好了,程林想的自然也就多了,怎么把颜远骞这个小魔王教育好就变成了他目前最头疼的问题··程林便注册了一个微信小号,加入了一个宝妈群,准备偷偷学习别人的育儿经验。
但刚进去不到十分钟他就蒙圈儿了,里面的妈妈们虽然是在交流育儿经,她们说的每一个字程林也都认识,但是他就是看不懂什么意思·比如什么乐高,什么欢动课,程林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群里面更有甚者,孩子才三个月,就已经被送到早教中心,同时还有家长跟着上什么社会学心理学的课程,程林瞬间觉得自己落后了社会一大截,顿时有些慌了,生怕因为自己的疏忽耽误了颜远骞的前程。
程林将自己的担心告诉程易禾的时候,程易禾不屑一顾,“话还不会说,上什么早教,你先教会他不要啃自己的脚丫子比较实在·”·程林觉得程易禾不会教育孩子,又将自己的担心告诉了颜堇,颜堇不屑一顾,“珺珺是你的孩子,就比这个社会上绝大多数的孩子有了一生也无法企及的起步线,他以后只会比别人更好。”
“.......”程林觉得自己和他们似乎不是一个世界的,简直没办法交流··而程林这个人又有些选择困难,纠结着不知道该选哪家早教班,就这样托到了颜远骞再也不啃自己的脚丫子的年纪。
但是……他爱上了啃别人的脚丫子………·有时候程林中午睡得沉了,就会被疼醒,睁开眼睛就看见颜远骞站在他脚边咯咯的笑,而他大脚趾两道深深的齿痕。
每到这个时候,程林回想自己以前亲颜远骞肉嘟嘟的小嘴,吃他剩下的饭,就恍惚有一种在啃自己脚的错觉……世界简直太灰暗了……·再后来,颜远骞慢慢学会了说话,每天都能把程林气成火焰星君。
这日,颜远骞又爬在程林膝头跟他讨价还价,“爸爸,我今天能去买一个小汽车吗”·程林非常冷酷的拒绝道:“不行·”·颜远骞也不含糊,立刻不高兴的说:“那我离家出走。”
程林赶苍蝇似的挥挥手:“赶紧走·”·颜远骞觉得自己深深的受伤了,爸爸怎么都不知道挽留他一下呢不过身为男子汉,他是不能食言的于是他装模作样的摆着胖胳膊往大门口走。
走到门边,见程林还没有出来挽留他,颜远骞坐在门口的石墩子上陷入了沉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兴奋的跑回来对程林宣布,“爸爸,我不认识路”·他的理由实在太烂了,程林忍不住笑了出来。
见程林笑,颜远骞觉得自己买玩具的希望就大了些,又觍着脸晃着程林的胳膊撒娇,“爸爸,我可以买玩具吗”·程林仍旧摇了摇头,道:“不可以。”
颜远骞便拿出自己口袋里的一张软妹币给程林看,“可是我有钱·”·程林猜测大概是颜堇给的,道:“可是这不是你自己挣的钱,就不能买玩具。”
颜远骞对挣钱根本没什么概念,问:“什么是自己挣钱”·程林便解释:“就像你大爸爸,伯伯,和叔叔一样,出去工作,就叫挣钱。”
颜远骞眨巴了几下大眼睛,疑惑道:“可是爸爸你就没有出去挣钱呀·”·“......”程林没想到会被这么小一个孩子给堵的瞬间没话说,索- xing -也不要脸皮了,说:“我有人挣钱给我花,我就不用出去挣钱。”
颜远骞便开始撒娇打滚,“我以后也挣钱给你花,给我买玩具嘛,我的好爸爸·”·程林忍不住笑:“不买就不是好爸爸了”·颜远骞委委屈屈道:“不买,今天就不是了。”
程林摇了摇头,很不在意好爸爸这个称谓,“那就不是吧·”·颜远骞很委屈,很伤心,很绝望他急需一个冰淇淋来填饱肚子便仆仆仆跑到冰箱边,打开冷藏柜,想拿一个吃。
程林只允许颜远骞一天之内吃一个雪糕,见他又想偷偷拿,就要呵斥他,谁知颜远骞忽然捧着冰淇淋的盒子跑到程林面前,问:“爸爸,我如果把这盒冰淇淋卖掉,算是我挣得钱吗”·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程林还楞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的小脑袋瓜竟会想到这个,道:“当然算的。”
颜远骞兴奋的大喊,“那我要去卖冰淇淋”·程林看了看外面艳阳高照35度的天气,道:“你刚出门,冰淇淋就化了·”·颜远骞苦恼道:“怎么办呀爸爸,你帮帮我吧,求求你了,好爸爸......”·颜远骞嘴甜的不行,一口一个好爸爸的叫着,程林也不忍心拒绝他,只好去找了一个废弃的泡沫箱子,在里面铺上冰块,拿着给颜远骞垫婴儿车的旧褥子盖在箱子上,做成了一个简易的冷藏箱。
颜远骞高兴的不得了,雄赳赳气昂昂的挺着小胸脯走在前面,程林抱着冷藏箱苦哈哈的跟在后面,来到了村子人流最大的主街,两人将箱子放下,坐在一旁等着,就算是开张做生意了。
程林有先见之明,带了一把遮阳伞举在两人头顶,可仍旧热的汗流浃背,衣服都- shi -透了··天气实在是热,路上也几乎没人,偶尔经过一两个,站着说一会儿话,逗逗颜远骞这个小人儿,就离开了,一点也没有要买冰淇淋的意思。
颜远骞很快就对做生意失去了兴趣,转而研究起了脚下的蚂蚁窝,程林觉得自己简直是自作自受,随便糊弄一下孩子就好,结果真的陪着一个小宝宝来做什劳子生意,现在倒好,生意没做成,自己热成狗。
程林便和颜远骞商量,“我们回家吧好吗”·颜远骞立刻碾一碾脚边的土,将蚂蚁窝盖住,执着的说:“还没挣钱呢。”
程林劝了好久,颜远骞就只这一句话,程林没办法,跟着他硬挨到中午,里面放着的六盒冰淇淋已经被他们分吃了两个,还是一个也没有卖出去··正准备打道回府,一辆车停在了两人面前,车窗摇下,露出程易禾带着墨镜的俊脸,他胳膊搭在车窗上,潇洒的问:“可爱的大朋友和调皮的小朋友,你们在做什么”·蔫了的颜远骞见到程易禾,顿时来了劲儿,蹦跳着大叫道:“爸爸爸爸我在卖冰淇淋!”·“哦”程易禾颇有兴致的下车来看了看,掀开那简陋的冷藏盒,见里面真的像模像样的放了冰淇淋,哧哧的笑了两声。
他本来还想调笑程林几句,但见程林黑着脸一言不发,赶紧老实下来,对颜远骞说:“你这个卖多少钱我可以全要吗”·颜远骞高兴的不得了,伸出胖胖的五根指头对程易禾比划,非常得意的宣布:“只要五块钱”·程林顿时一口老血喷出来,而程易禾老实不客气的哈哈大笑,嘲笑自己傻乎乎的儿子。
不过程易禾还算是一个很大方的顾客,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五十元的纸币给了颜远骞,说:“顺便也买了你的箱子和小褥子,就给你五十好了·”·颜远骞接过钱,跑到程林面前炫耀,“爸爸我有钱啦!我可以买玩具啦”·程林只好无力的点头,“好吧,你可以去买了。”
程易禾便将冷藏箱放进后备箱,锁上车,帮程林撑着遮阳伞,跟在蹦蹦跳跳的颜远骞身后,往村里的小超市走··看着儿子兴奋的背影,程易禾低声对程林说:“你看你折腾了这么久,最后的结果还不是让这小子得逞。”
程林似乎也很不服气,道:“我只是不想让他轻易就得到玩具而已,不然以后越放肆·”·程易禾立刻狗腿道:“你说的当然都对,我只是心疼你跟着他白受罪而已。”
程林这个时候也有些不讲道理了,“反正都是你惯得他”·程易禾马上赔不是,“我的错,我的错·”·之前被烤的一身火气,程林此刻才被哄的顺了心。
这年夏天过了果园里最忙的时节,程易禾便有了空闲时间多陪陪程林和颜远骞··一日,三人一起去了首都常逛的商场,程林好久没来,走走停停,什么都要看上两眼,颜远骞骑在程易禾脖子上,一览众山小,高兴的咋咋呼呼,也不粘着程林了。
登高看远,颜远骞一眼就看见了前面有家卖奶茶的店,央求着程易禾去给他买一杯··程林就渐渐落后更远,这时一个初中生打扮的孩子笑着塞给他一张火锅店的宣传页。
正不知道中午吃什么,程林便低头看了起来,忽然觉得那孩子身上的校服有些熟悉,便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孩子,和程子睿是一个学校的··程林便忍不住走回去问他,“小朋友,你不上学,为什么在这里”·那孩子笑到:“挣个零花钱呗。”
程林说:“可是不能耽误学习,你还是学生,应该学习为重·”·那孩子倒也没闲程林多管闲事,好脾气的说,“现在是午休时间呢,不会耽误的。”
程林便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他想要去追上程易禾和颜远骞的时候,忽然瞥见不远处有一个孩子也穿的这个校服,背影竟然隐隐约约有些像程子睿·程林心弦重重一跳,快步追上去,人却忽然不见了。
程林觉得奇怪,原地左右望了好久,也再没见到那背影··这时程易禾和颜远骞已经回来找他了,程易禾问:“你在做什么这么久也不跟上来。”
程林便以为自己太过思念程子睿了,才觉得别的孩子的背影像他,便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程易禾见他满脸失落,就知道有问题,将颜远骞从肩膀上放下来,轻揽着程林的肩柔声问:“怎么了”·程林这才低声道:“刚才看见一个孩子在发传单,和宁宁一个学校的,就有些想宁宁了。”
顿了顿,又说:“你给宁宁的钱够用吗别让他钱不够花,也跑来做这种事情·”·其实自从经过程子睿将程林推倒在地的事情之后,程易禾就不很愿意回家了,每次程林给程子睿买的东西,他都是拜托别人捎过去,或者快递过去,虽然很久没见过程子睿,不过只要赵英开口要程子睿的生活费,程易禾从没有不给的时候,甚至只要手头宽裕,还会多给一半的钱。
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所以对于程林的这个担心,程易禾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我每月给他多少钱,每次都经过你批准,而且那数目都赶得上一个三线城市的白领了好不好”·程林道:“可是你不懂啊,现在的小孩子,谈个朋友什么的,花钱的地方很多的,而且现在给的生活费越来越多,不是还一直说不够用吗”·程易禾沉默了两秒钟,道:“谈什么朋友女朋友”·程林忽然就觉得自己说的太绝对了,此时便有些气短,道:“我、我猜的,我只是有一次看见两个穿初中校服的孩子抱一起亲……才……现在的孩子太早熟了。”
·程易禾更加奇怪的看着程林,“早熟你那个时候不就已经喜欢我了”·程林顿时被他说的脸色爆红,辩解道:“我我那是意外是你先勾引我的”·程易禾就笑他:“你说那么大声,别人都看你呢。”
他不觉得丢人,反而有种迷之自豪感,程林却没脸见人了,埋着头赶紧离开了·程易禾便抱着颜远骞追上他,两个人拉拉扯扯的,渐行渐远··而刚才发传单的孩子在一个小熊广告牌的后面找到了他的同学,“程子睿,你躲着干什么没在规定时间发完,可拿不到钱。”
程子睿这个地方恰巧是个死角,外面看不到他,他也看不大清外面的情况,紧张的问:“刚才找你说话的人呢”·“走了啊。”
程子睿这才站直了身体,小心的向外张望了一眼··他又长高了许多,竟比同学高出一个头,脸蛋也长得俊俏,虽然在学校只穿校服看不大出来,但是他穿的球鞋,平时的各类用品,也不像缺钱的人,所以程子睿的同学很搞不懂他,这人怎么会缺钱花,跟着他来干这种活。
周末,颜堇照例派人过来接颜远骞过去住,程易禾恰巧有事同路去办,就陪着一起去了,程林单独在家,颓废的躺在床上像只死鱼,中午饭都懒得起来做,到了一点多,才磨蹭着从床上爬起来,想去冰箱里找点吃的,这时程易禾扔在家里的那支电话却响了,程林拿起来看了看,是一个不认识的座机号码,看区号还是首都那边的,程林怕耽误了程易禾的事儿,就接了起来,“喂,您好。”
那边响起一个威严的女声,“是程子睿的家长吗”·程林心中一紧,以为程子睿出了事,立刻坐正回答道:“是他怎么了”·那人说:“我是他班主任,你家孩子又半夜不回宿舍跑去游戏厅玩,你还是过来一趟吧,不行就直接办了退学”·程林顿时吓得不轻,急道:“我马上过去。”
也没来得及和程易禾说一声,程林先打车赶了过去,到的时候也已经下午三点了,程林怕老师等的急,下车后立刻跑进学校去的··因为偷偷来看过程子睿几次,所以他们班级和老师办公室,程林也是熟门熟路,先去班级看了一眼,没有程子睿的身影,便跑去班主任的办公室。
当时程子睿正孤零零的一个人靠墙站着,他听见响动,抬眼见是程林,又迅速的避开了目光··程林平息了一下急促的呼吸,走过去对程子睿解释说,“你爸爸今天正好在陪客户,过不来。”
程子睿冷着脸嗯了一声,也看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程林看他瘦了很多,心疼的问:“在学校是不是吃不好不行就换一个离家近的,也不用住校了。”
程子睿沉默着不说话,倒是时刻注意程子睿情况的班主任走出办公室,不客气的问程林,“你是谁”·“我……”程林想说我是他爸爸,可是看了看程子睿冷淡的脸色,又怕说错了惹得程子睿不高兴,就瞬间卡了壳。
班主任就误会了程林,又见他面相嫩,立刻发起了火,“你们家人怎么搞的这么大一个孩子也没人管我是叫他爸爸妈妈来,别以为叫哥哥来就会蒙混过关今天怎么也要把事情说清楚不然谁都别回家”·程林小时候就是个乖孩子,骨子里还是有些怕老师的,说话就也结结巴巴的:“您您别生气,我就是他爸爸。”
班主任的火气更是直冲九霄,“你骗鬼呢”·程林忙掏出身份证给她看,班主任接了过去,可程林生程子睿的时候也才刚十八岁,他又面嫩,现在怎么也看,也不像一个十二岁孩子的爸爸。
不过年龄毕竟在这里放着,班主任也收起了对待孩子的态度,问:“你是他什么人”·程林道:“真的是爸爸,有他的时候,我年纪还小。”
班主任又仔细审视了一遍程林,看他确实不像说谎的样子,忍不住也开始教育起程林,“不是我说,你们这些人,自己还是孩子,根本不懂得如何照顾另一个生命,为另一个生命负责,就做出这种草率的决定,结果呢导致现在孩子没人管本来成绩就差,现在还有事没事就混网吧混游戏厅,都是你们家长的责任”·程林愧疚道:“是,您说的对,是我没有照顾好他,不过宁宁以前很爱学习的,成绩差只是一时的而已,等他不爱去网吧了,成绩一定会上来的,您别生气。”
班主任顿时一阵头晕目眩,第一见程林这种不靠谱到极点的家长,反应过来后真是气的全身直哆嗦,“他现在这样,就是你们放任的结果”·“………”程林也不知道说什么了,表情甚至比犯错的程子睿还要可怜。
班主任面对这个样子的程林,也是无话可说,直接下了最后通牒,“你还是赶紧给你孩子转班吧,不然就强制退学,不要整天拖我班级的后腿”·说完,班主任就回了办公室。
程林着急的追在后面,想要求求老师再给程子睿一个机会··“喂”程子睿这时却在程林身后叫他,“你有没有出息求她干什么”·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程林背影一怔,回身看着程子睿,更没出息的问:“你……你在和我说话吗”·不知道为什么,程子睿因为程林这个小心翼翼的表情,心里难受极了,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像一头不知所措的小狼崽,程子睿面上却极度不屑道:“谁稀罕你替我求人·”·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跑开了··程林左右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办,踟蹰了十几秒,还是决定放弃向老师求情,去追程子睿了。
在校门口,程林追上了程子睿,可他又不敢靠太近,只不远不近的跟着··程子睿也知道程林在跟着他,好像是为了测试程林对他忍耐的极限,程子睿当着程林的面,就进了一家游戏厅,可买游戏币的时候,一摸兜,他没有钱了。
服务员还在等着程子睿付款,这让程子睿有些尴尬,这时程林走过来问,“多少钱”·服务员说:“一百·”·程林便掏出钱包付了款,然后将盒子里的游戏币推给了程子睿,程子睿其实已经不想玩儿了,也许本着斗气就该斗到底的心态,他还是梗着脖子接过来了。
·摩托飞车,跳舞毯,篮球机,程子睿几乎将所有能玩儿的都玩儿了个遍,游戏厅里的音乐非常喧闹,程林听得有些心慌,不过仍旧默默地跟着程子睿,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买了瓶可乐,程子睿回头看他的时候,程林便递了过来。
程子睿当做没看见,也不去接,程林只好放在了程子睿手边,程子睿才拿起喝了一口··最后实在没什么玩的了,程子睿就跑去玩捕鱼,程林看他玩的技术很高超,又想起颜远骞,便说:“你弟弟也喜欢玩这个,但是他太笨,没你玩的好。”
程子睿身形不易察觉的一顿,忽然起身就往外面走··程林暗骂自己不会说话,赶忙追上,“怎么了不玩了吗”·程子睿只自顾自走路,不回一句话。
程林午饭就没有吃,此时也有些饿,见天色也晚了,便坚持不懈的又问,“要去吃饭吗我带你去·”·程子睿依旧不说话,程林只好默默地跟着。
直到两人走的脚都快酸了,程子睿忽然停下了脚步,程林心中一喜,以为他愿意跟自己回家了,抬头一看前方,就又失望了,“啊……你要回你奶奶家了。”
程子睿停在小区门口好一会儿动也不动,程林非常珍惜跟他在一起的每一秒,舍不得先离开,很想问一句,要不要跟他回去,又怕惹程子睿生气,就也不敢问,两人都各怀心事的沉默着。
过了大概五六分钟,程子睿才抬步慢慢向里有去,程林追了一步,就强迫自己停了下来,站在原地看着程子睿的背影慢慢消失··拖着脚步站在了家门前,程子睿硬着头皮敲开了门,门过了许久才开。
赵英也没看门口的人,她臂弯里正抱着一个一岁左右的孩子哄道:“宝儿,再吃一口·”·等孩子纡尊降贵吃了一口蛋羹,赵英才看向门口站着的程子睿,惊讶道:“睿睿,你怎么回来了”·程子睿面无表情的说:“学校要交书费,没钱了,我回来拿。”
赵英道:“快进来,奶奶拿给你·”·程子睿才抬脚准备进屋,他的脚刚踏上地板,小蕊从里屋走了出来,尖叫道:“哎哎哎我刚拖的地,又被你踩脏了”·程子睿触电般退到了门外。
小蕊拿着拖把擦程子睿踩脏的地方,嘟囔道:“整天不好好学习,就会花钱花钱花钱……”·往常这个时候,赵英也就不咸不淡的数落小蕊几句,然后给程子睿钱让他回学校了,程子睿也都习惯了。
不曾想,他身后忽然有人说:“他又没花你的钱,你凭什么这样说他”·程子睿自己都吓了一跳,转身一看,竟然是程林·小蕊没见过程林,将拖把一扔,就叉着腰问:“你是谁我家的事要你管”·程林只是突然想起程子睿没钱买游戏币,身上一定没钱了,就想追上他给他一些钱,没想到竟见到了这样的一幕·程林越过程子睿走进门,见不大的客厅,家具玩具堆的满满当当,紧接着他推开程子睿卧室的门,里面的上下床已经换成了一张双人床,床角还摆着刚收好的衣服,能看出来是女人的裙子。
小蕊已经尖叫着追上去,“你是谁啊随便进别人家的门”·赵英抱着孩子也跟在小蕊后面骂:“哪有你这种人,随便闯进别人房间果然是有人生没人养”·程林看到房间内的布置,已经明白了一切,饶是温和如他,此刻也绝对无法忍耐,厉声喝问赵英:“大娘,宁宁的房间为什么给别人住宁宁该怎么办”·赵英此时才有些支支吾吾的说:“不用你管”·程林简直要被气笑了,“我儿子我管不到吗我真的没想到你竟然会这样对待他”·小蕊此刻也听出来程林的身份了,不屑道:“你自己的儿子自己不养,让我们养,我没给你要钱算仁至义尽了”·程林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他几乎很少生气,然而凌厉的表情出现在他的脸上,也十分的骇人,小蕊顿时有些不敢说话了,甚至不自觉的闪到了赵英身后。
程林面无表情的问赵英,“大娘,每个月将近三四千的生活费,都去哪儿了”·赵英呐呐不说话,小蕊从她身后探出来,说:“那是妈的养老金,哪儿能给你养儿子。”
程林明白,已经什么都不必再说了,他走回门口,对程子睿说,“宁宁,跟我回家吧·”·这时程林第一次针对回家这个问题,对程子睿用的陈述句。
而本来十分平静的程子睿,仿佛发泄什么似的,狠狠推了程林一把,转身拔腿就跑了出去·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宁宁”程林立刻追了出去。
程子睿几乎将身上所有的力气都灌到了脚下,程林竟然追不上他··奔跑的过程中,程子睿的眼泪不断夺眶而出,他不时的要抬手用力一擦,视线遭阻的那刻,侧面突然急驶而来一辆轿车·“宁宁”·那瞬间,程林的心简直提到了嗓子眼儿,他用难以想象的速度冲上来抱住了程子睿,向左侧方躲去,汽车驾驶员也眼疾手快的向右猛打方向·“嗤——”·只听见汽车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一声尖锐的刺响·下一秒,汽车紧急制动停了下来。
程林抱着程子睿却滚进了路边的花坛里··即便不是自己的错,司机也吓得不轻,忙下车查看两人的情况··程子睿被程林保护的很好,连撞在地上的痛感都没有,而程林半个身子都擦上了灰,袖管也有很大一片污血,司机将两人扶了起来,不停的问:“没事吧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程林也很愧疚,道:“没事没事,刚才是我们不好,没看好路。”
两人相互不住的道歉,司机坚持送程林去医院,可程林害怕程子睿再乱跑,也顾不得自己那么多,坚持不去,最后硬是把司机劝走了··等司机开车离开,被程林紧紧拉着的程子睿,又开始了闹脾气,蹩着劲儿要挣脱开程林的手。
程林耐心的细声哄着他,拉拉扯扯,谁也弄不过谁,程子睿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低声抽泣了起来··程林心疼的要命,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似的,用力喘了几次,才说出话:“乖,别乱跑了,我给你爸爸打电话,让他过来接我们。”
·程子睿脑海里忽然闪现出了当年在医院里,程易禾吼他的话,“你别叫我爸爸,我不是你爸爸”·程子睿便又开始挣扎,哽咽的声音也更大。
程林也掉下了眼泪,用力抱住程子睿,“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你受委屈了,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有照顾好你,才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不要哭了好不好看着你哭,我心里也好难受,今天你就跟爸爸回家,谁也不会再欺负你的。”
程子睿一开始只是竭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可是这样被程林抱在怀里,心里的委屈仿佛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再也压抑不住自己,嚎啕大哭起来··第55章 第 55 章·程易禾赶到的时候,就看见两个人抱在一起痛哭流涕的画面。
程易禾还不知道具体情况,只觉得两人这样能增进感情,还怪好的,就走过去蹲在他们面前,长臂一伸,将两人同时抱在了怀里,调笑道:“干嘛呢这是,跟哭丧似的。”
一手按着一个脑袋揉一揉,哄道:“好了好了,别哭了,也不嫌丢人·”·可不管怎么哄,两人的眼泪就是止不住,程林哭起来更厉害,胸前的衣服都- shi -了一大片,程易禾就故意沉下了声音,“行了,要我说几遍,都给我止住”·程子睿还是有些怕他的,强迫自己压抑了哭声,吓住了程子睿,程林的情绪就好控制了些,程易禾便拉着程子睿的手,另一手抱着程林,将两人塞进了车里。
要赶回桃园,就得走夜路了,快出城的时候,程易禾将车停在路边给两人买了牛奶和面包暂时填填肚子··程子睿的情绪已经彻底平静了下来,一味低着头,沉默的像一道影子。
而程林面向窗外,还在默默的掉眼泪··程易禾将牛奶递给他,他也不接··程易禾坐在驾驶座叹气,问:“到底怎么了”·程林说话还一抽一抽的, “宁宁受欺负了......”·程易禾问:“谁欺负他”·程林道:“二哥应该住在大娘那边,他们不给宁宁地方住,还不给他钱花,不知道大娘以前每个月要了那么多钱,都干什么去了。”
程易禾怔了一下,反应了好几秒钟,暴怒道:“TMD你怎么不早说我现在就收拾他去”·说着,程易禾已经启动了汽车,就要调头再回首都。
程林忙扯着他的胳膊,“你干嘛呀,现在都几点了,宁宁明天还上学呢·”·程易禾- yin -沉的转头看了看沉默的程子睿,咬了咬牙,紧接着狠狠锤了一下方向盘,又调转方向,向桃园的方向开。
一路上,三个人都是沉默的,车内空间弥漫着一种令人特别压抑的气氛··回到家,先去村里的超市给程子睿买了些日用品,到家后简单煮了些粥,当做晚饭··程林去将客房收拾出来,床单枕套都换了新洗过的,一切准备的妥妥当当。
程子睿回来后全程低头沉默,不管是坐着的姿势和站立的样子,都透着一股拘谨··程林偷偷对程易禾说,“我看宁宁在这里,很不习惯,你陪他去冲个澡,让他早点睡。”
程易禾道:“我是不是晚上还得□□”·程林深以为然:“他愿意你就陪着啊·”·程易禾:“…………”·程易禾对待程子睿没有程林那么小心翼翼,大喇喇的捏着他的后颈肉,一起进了浴室。
才过了十多分钟,两人就出来,程易禾将程子睿赶回了房间,也没□□的意思,又赶紧拉着程林回了自己的卧室··一天的变故实在有些大,程子睿辗转反折无法入眠,隐约还能听见程易禾说话的声音,他有些好奇,就悄悄打开一道门缝,想听听程易禾在说什么。
此时声音却停了,程易禾一把拉开房门,端着盆水去倒在了院子里,门大开着,程子睿就看见了裸着上半身坐在床头,顿时程子睿的心就狠狠一跳,甚至屏住了呼吸···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只见程林左半边身子几乎都是青紫的,手臂还擦破了很长的一道,程林皮肤白,这些伤更显得触目惊心。
程子睿也明白过来,这是程林今天保护自己时受的伤··程子睿心里酸酸的,程林的好,让他有些难以承受,因为自己对他并不好··程易禾皱着眉头回来,翻出药箱给程林上药,“你是不是傻,嗯非得让我心疼死才行,对吧”·程林被他念了这么久,头都快大了,“哥,你别说了,当时你不知道,是你,你也会那样的,根本来不及反应的。”
程易禾顿时放大了嗓门,“说你傻还不承认从你接到班主任电话的时候就该立刻叫我回来”·程林急的跺脚,忙捂住程易禾的嘴,低喝道:“你小点儿声宁宁听见了你别刺激他了”·程易禾就起身将门哐的一声关上了。
然后程子睿就听不清他们说些什么了,只能听见隐约的说话声,过了几十秒,才听见程易禾高声骂道:“艹他妈的,老子明天就去把房子卖了,让他们睡大街去”·大概又被程林捂住了嘴,接下来的声音就更小了。
好久听不见任何声音,程子睿才关门上床躺着了··不止程子睿,程林这晚睡得也极不安稳,好几次忽然就醒了过来,必须要偷偷程子睿的房间看一眼,确认人还在,才能安心。
反复折腾了好几次,天光微亮的时候才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却觉得自己刚睡着没一分钟,就听见了颜远骞一声高过一声的欢叫,程林头痛的又被惊醒了过来,看看表,原来自己已经睡了一个小时。
刚开始还以为自己做梦,紧接着就听见院子里响起了颜远骞的小奶音:“这是我种的大~~黄瓜”·又听颜堇笑着附和道:“好厉害。”
原来是颜堇带着颜灵珺回来了··这小魔王回来,程林也不能睡了,他起床去洗漱了下,走到院子里,就见颜远骞已经给颜堇介绍到番茄了,得意又夸张的模样,好像世界上就他认识这叫番茄似的,颜堇还不厌其烦的重复着:“厉害厉害”·程林就故意气他,说:“那是我种的,怎么都变成你的了”·颜远骞急的跺脚,“是我浇水,它才长大,就是我的”·程林走过去摘下一颗小番茄,随便用手擦了擦就丢进了嘴里,嚼吧嚼吧吃了,说:“我吃了就是我的了。”
·颜远骞难以置信的看着程林,好像从来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紧接着他扭身扑进颜堇怀里告状,“伯伯,爸爸欺负我抢我的东西”·颜堇笑问他,“那你该怎么办”·颜灵珺哭唧唧的说:“可他是我的爸爸,只好原谅他。”
小大人的模样,逗得程林和颜堇都笑了起来··颜远骞更得意了,觉得自己宽宏大量,干了一件了不得的事·他还要拉着颜堇继续展示自己的劳动成果,就看到了不知何时站在程林背后的程子睿,胖手就指着程子睿问:“你是谁”·颜堇和程林便都顺着颜远骞所指的方向看去,程子睿正面无表情的站着。
程林便马上走过去,想拉着程子睿的手出来,让他和颜远骞、颜堇认识一下,可程子睿抗拒的后退了一步,程林只好对颜远骞说:“这是你哥哥·”·又对颜堇介绍,“大哥,这是宁宁,他以后回家住了。”
颜堇对程子睿还有印象,也知道程子睿不愿与程林相认的事,针对现在的情况也不多做表态,只是作为一个长辈礼节- xing -的微笑致意··颜远骞的反应就很大了,有了哥哥,他反而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似的,对颜堇炫耀:“伯伯我有哥哥啦我真厉害”·颜堇摸摸他的头,“厉害厉害”·“………”·程林对此相当无语,对颜堇说:“大哥,你先带着小远玩儿吧,我去做饭。”
又回身对程子睿说:“宁宁再去躺一会儿我做好饭了叫你·”·颜远骞跟谁都是自来熟,跑过去拉着程子睿的手就说:“哥哥,你快来,看我种的大番茄”·程林挡了一下,“你别捣蛋。”
颜堇说:“小孩子一起玩才更开心,随他们去吧·”·程林便没有再说什么,出乎意料,程子睿也任由颜远骞拉着去欣赏那一小片菜地,虽然他全程几乎没有任何回应,颜远骞的小嘴也能嘚吧嘚吧说个不停。
程林看着他们兄弟两个的背影,无声的叹了口气··颜堇走过来揽着程林的肩进了厨房,问:“易禾呢”·“不知道,我醒了就没见人。”
想了想昨晚发生的事,程林道:“可能去卖房子了,他也真是- xing -急·”·颜堇问:“到底怎么了”·程林便将事情大致讲了一下,想到程子睿受的委屈,忍不住红了眼眶,自责道:“是我不好。”
颜堇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没什么意义了,孩子回来了,这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程林闷闷的应了一声,道:“归根到底,还是因为我们没有照顾好他,才让他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昨天他们班主任都不想带他了,要他退学。”
颜堇道:“也没事的,这么多学校,也不一定要去那边上·我知道离桃园不远有个学校,我找人和校长说一下,暂时可以让他过去借读几天·你们也该考虑一下以后的事情了,总是待在这里哪儿能行孩子们以后要上学,还是在学校附近买个房子比较好。”
程林道:“我也想过这些事,可是果园这里刚缓过来没多久,再买房子,还房贷压力也比较大·”·颜堇道:“不如......”·程林没注意到颜堇想说话,打断了他:“所以,我一直想能自己开个店之类的,可以挣些钱,哥你比较会做生意,你教教我啊。”
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颜堇本来想说这些钱都不是事儿,他来出就行了,不过想到程林现在也是成家的人了,他如果一直这样插手他们的生活,也不是很好,程易禾的- xing -格他还是了解的,必定会不高兴。
不过既然程林这样问了,他稍微私心一些,也是可以的·便道:“行啊,我公司那边很多门面房,你想做什么都可以·”·程林没想到这么轻易就有门路,惊喜道:“真的吗那太好了。”
颜堇道:“对啊,而且房东就是我,房租都不用交,多好·”·程林笑道:“那好”接着又苦恼道,“可是做什么呢我什么都不会,而且离家也好远。”
颜堇道:“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啊,那边地段还可以,绝对不会赔本的·”·程林一向很信任颜堇,便也不再担心,立刻约好了去看店铺的时间以及初步探讨了想经营的方向,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
吃过午饭后,颜堇便要告辞,因为家里有了哥哥,颜远骞就不想去颜堇那里玩了,也许觉得很愧疚,还和颜堇拉钩约定,下周一定再过去··下午四五点的时候,程易禾才回来,而不出程林所料,他果然去卖房子了,不过想要卖出个好价钱的话,不会立刻找到买家,今天只是过去先和中介把合同签了一下。
颜堇办事效率也很高,次日就联系好了他所介绍的那所中学,亲自带着程林和程子睿去见了校长··这是一所国际学校,包含了从幼儿园开始到高中的所有阶段,师资雄厚,且声名相当不错,自然,学费也是贵的吓人,一年就要十二万。
颜堇也不知道程林想程子睿在这里读多久,不过免得程林- cao -心,就提前让秘书交了一年的学费,所以程林问起学费的事,也被颜堇含糊过去了,只说先让孩子适应一下再谈后续问题。
毕竟孩子的学习最重要,解决了程子睿学校的问题,程林才好似放下了一块心中的巨石··看完学校之后,就去给程子睿买了新的学习用具和平时穿的一些衣服,两人回家的时候都已经傍晚了。
走到家门口,正好和带着颜远骞溜圈儿回来的程易禾碰上,颜远骞最近喜欢上了骑在程易禾脖子上玩儿,所以回来的时候还是赖在他身上不下来··程林见他又没有自己走路,就吓唬他说:“不会走路的小孩长不高”·颜远骞辩驳:“我自己从家门口走到超市的”·程林就瞪程易禾,“你又给他乱买东西。”
程易禾冤枉道:“没乱买,家里没菜了我才去的·”·他们虽然一见面就吵吵闹闹的,反而更有一种琐碎的温暖,程子睿站在程林身后,垂下了眼睫,默默推开门率先进院子里去了。
程林对程子睿的感知一向敏感,察觉到他似乎有些不高兴,就接过颜远骞,小声对程易禾说,“刚刚还好好的,你快去看看他怎么了·”·程易禾便跟了进去。
程子睿听到身后有人跟了过来,不过仍旧赌气似的将房门关上了,紧接着门就被敲了两下,然后程易禾便打开门走了进来,显然他并没有打算争取程子睿的意见··程子睿以为程易禾会骂他一顿,不过出乎他意料,程易禾只是问:“今天去看的学校怎么样”·程子睿紧张的心蓦然放松了下来,面对程易禾,他还是愿意多说一些话,便说:“还好,”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似乎很贵。”
程易禾坐在了程子睿身边,道:“贵没什么,你喜欢就行·”·程子睿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他声音略带忐忑的问:“我用住校吗”·程易禾反问:“你想住校还是住家里”·程子睿其实想说住家里,可是他总觉得这里不像他的家,像隔着一层什么似的,不是程林对他不好,而是他自己心里有个什么坎儿总也过不去。
不过这种感受他不会对程易禾说,只含糊的说了句:“随便·”·程易禾就数落他:“什么是随便,想就想,不想就不想,大大方方说出来很难吗”·程子睿忽然抬头,看起来像是想反驳什么,最后双肩一塌,偃旗息鼓,还是什么都没说。
程易禾就替他决定:“那你还是老老实实住家里吧,想在外面疯玩儿,等你考上大学了再说·”·这场谈话就此结束,程易禾起身出去了··回到院子里,程林正在洗菜,见他出来,问:“怎么样”·程易禾道:“小屁孩儿,教育一顿就好了。”
“......”程林··程易禾知道程子睿对程林还是很生疏,也想他们尽快增进感情,便道:“明天约了客户谈合同,到时候你去送程子睿上学吧。”
程林道:“小远怎么办”·程易禾一脸理所当然:“扔给邻居啊·”·“......”程林说,“他们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程易禾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道:“我觉得不是,”又坏笑着凑到程林耳边,“你才是啊,所以只疼你一个……哎哟”·还没说完,程林结结实实的给了他胸口一拳。
次日五点半程林就起床了,做好饭之后,六点叫醒了程子睿,等他收拾好,程林便骑着脚踏车送程子睿去上学··为了节省时间,程子睿是坐在车后座解决了早餐,默默吃完之后,将水杯放进了书包里,恰巧遇上了一段不怎么平整的路,颠簸的有点厉害,程子睿原本下意识想去抱着程林的腰稳住自己,但挨上去的前一秒,还是将手放在了座椅上稳住自己。
骑了将近四十分钟,快到学校的时候,是一段长长的上坡路,程子睿一直在发呆,直到过了这段路,才发现程林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了,正紧紧的贴在他略显单薄的脊背上。
·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程子睿想开口叫程林歇一下,可嗓子像是被黏住了似的,就是发不出声音,他懊恼的捏了捏自己的脸颊,想要强迫自己至少说一声谢谢··而等程林停下了车子,程子睿仍旧是沉默的。
低着头下了自行车后座,程子睿发现,这个位置离学校门口还有很大一段距离,他心里虽然有些不解,并没有表现出来··不过程林主动解释起来,道:“我见别人家都是开车来送的,我就不过去了,免得你同学看到了笑话你,等放学的时候,让你爸爸开车来接你。”
听了这话,程子睿喉咙间那酸涩的感更重了,他想说他其实不在乎这些的,然而努力很久,只是闷闷的嗯了一声··程林将车筐里的书包递给程子睿,帮他背上,程子睿便不敢再看程林,转身大步走了。
直到一口气走到了学校门口,程子睿才悄悄回头看了一眼,程林还站在原地目送着他,见他回头看了一眼,高兴的朝他挥了挥手··那瞬间,程子睿的眼泪毫无预兆的掉了下来,害怕被别人看到,他匆忙回身抹了下眼睛,消失在了程林的视野之内。
下午程子睿放学出来的时候,程易禾已经等在了门口··程子睿坐上车后座,他从后视镜里看到,程易禾的表情带着点冷漠,也不知是他的错觉还是程易禾惯常就是这幅样子。
果然,没一会儿,程易禾就问:“你不喜欢程林来送你上学吗”·不知为何,程林这两个字,仿佛突然变成了程子睿头上的紧箍咒,只要听到,他就像被人勒住了似的,说不出一句话。
程易禾又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等了半晌,见程子睿没有回答,说:“我不拿程林和你奶奶比,那就和那个便宜二婶子比好了,程林比她好了不止一万倍吧那你为什么还总是那么排斥他就因为你奶奶总是说他坏话吗你也慢慢长大了,什么话是真什么话是假,总该有自己的判断力。”
程子睿依旧沉默,放在程易禾眼里就是一副油盐不进你能奈我何的模样··程易禾仿佛投降了似的,说:“算了,跟你说这个干嘛………”·紧接着,车厢内陷入了一阵令人尴尬的安静。
“因为!”过了足足有好几分钟,程子睿仿佛才排列好了自己要说出口的字句,磕磕绊绊道:“天热,他……他太累了·”·程易禾惊讶的从后视镜里看着程子睿,反复确认了好几次,才敢认定这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胸腔一时竟然有些滚烫,为程林,也为程子睿。
这个孩子,原来还知道心疼程林··吃过晚饭后,程林将摆在院子里的小饭桌收拾干净,用来给程子睿写作业用,这让程子睿有些无措,因为他真的已经很久没有正经的写过作业了。
程林从未对他有过言语上的苛责,即便是在老师面前,程林也是极力维护程子睿,认为他是一个好学向上的好孩子··如果自己真的什么都不会,大概他也一定会很失望吧程子睿忍不住想。
而更让他担心的则是程易禾,因为他更知道这个爸爸不是那么好说话··所以写作业的时候,程子睿竟异常的紧张,简直比上考场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脑子里更是一片空白。
随着时间的延长,程子睿作业本上仍旧空白一片,坐在他身边的程易禾,脸色显而易见的沉了下去,最后实在忍不下去了,程易禾就用力点了点习题本,道:“先把会的做完,不会的留到最后。”
·程子睿便硬着头皮做起了习题,熬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将数学做完,而且还是空白了一半的情况之下··程易禾的脸色眼看着就想训人,程林轻咳了一声警告他,程易禾硬生生的忍了下来,伸手拿过程子睿的习题本,一道一道挨着讲解,程子睿聪明,几乎一点就透,程易禾道:“你这不是挺会的怎么写的时候就不会了”·程子睿说:“写的时候想不出来了。”
他不敢说是因为程易禾在一旁坐着,他很紧张的缘故··接着便将剩下几个科目的作业都做了,然后程易禾来给他讲,效率也很快··九点半准时睡觉,颜远骞又开始作妖,非得粘着程子睿一块儿睡,因为给程子睿买的新床送过来了,是一架木制的上下床,还搭着步梯,可以走到上铺去睡,颜远骞稀罕的不得了。
他大吵大闹的,也没什么办法治得了他,程易禾只好说,“让他上去玩儿一会儿,玩累了就下来了·”·“不行,宁宁明天要上学,不能让小远捣乱。”
程林坚决不同意··还是程子睿小声说,“没关系的,我和他一起睡吧·”·程子睿这样一说,颜远骞像个脱缰的小野马瞬间跑进了他的房间。
程林不放心的跟上去,站在门口说,“你不能捣蛋,知道吗不然我的床你也别睡,以后你就睡沙发·”·颜远骞躺在下铺滚来滚去,也不知听进去了没。
程子睿洗漱过后回来了,程林知道青春期的孩子是十分有领土意识的,特别不喜欢家长入侵他们的领地,所以见程子睿走过来,程林赶忙退了出去,站在走廊说:“早点睡觉,不用理他。”
程子睿点了点头,程林便回了自己房间,坐在床边忧愁的叹气,程易禾躺在床上说,“又怎么了他们兄弟能玩到一起,你还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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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对于过去的事,程林总觉得挂在嘴边很没意思,所以甚少向别人提起··颜堇自然能看出程林没说实话,也没接着问,在程林手背轻拍了拍才放开他,说:“回去休息吧。”
程林回到前台后,经理也没有再强行让他往颜堇面前凑,直到下班回家,也没有再见颜堇·程林也只当是一个小插曲,并没有放在心上··而他不知道的是,本来只准备吃一顿午饭的颜堇,又留下了住宿。
当夜,颜堇时隔多年再次梦见了自己的爸爸去世前的那段时日,梦里,颜堇忽然就又变成了那个小小的自己,昏暗的房间内,病床上的人虚弱的拉着他的手说,“你是哥哥,要照顾好弟弟。”
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颜堇信誓旦旦的向父亲保证,绝对会保护好弟弟,可是一转头,弟弟却不见了,只剩空空的摇篮在窗下孤寂的摇晃··颜堇着急的想大声呼喊,可喉咙却被遏住了似的发不出一丝声音,再一转身,病重的爸爸流着血泪不停质问他,“弟弟呢弟弟去哪儿了你怎么能把弟弟丢了”·颜堇流着眼泪不断的摇头,着急的想要解释,然而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从喉咙深处挤压出一丝犹如蚊蝇的声音,“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弟弟丢了,我不知道弟弟从小被人掉了包,爸爸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找到弟弟的”·梦里的场景压抑而沉重,几乎令人窒息的闷痛压迫着颜堇,使他忽然从梦中惊醒了过来。
颜堇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好久才平复了急促的喘息,睡意彻底消散,就这样睁眼到天亮··清晨,颜堇抱臂站在落地窗前,看见程林从一辆车上下来走进大院内。
估摸着程林走到了前台,颜堇用内部座机打了个电话下去,果然是程林接了起来··颜堇用苦恼又不好意思的语气问:“能帮我拿一包速溶咖啡过来吗房间里不知为什么没有了。”
程林对大老板们奢侈的生活没什么概念,不知道像颜堇这样的人是从来不会喝速溶咖啡那种没什么情调的东西,所以从抽屉里拿了两包姜慧慧买的咖啡送了上去··程林刚敲了一下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程林将咖啡递过去就想走,颜堇接过后问:“要进来坐坐吗我想和你聊聊。”
程林犹豫了几秒,见颜堇一直同他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便进了颜堇的房间··颜堇请程林坐在了会客的沙发上,自己去吧台上倒了一杯鲜榨的果汁然后放在了程林面前。
“谢谢·”程林起身接了过来,看颜堇只是将那两包速溶咖啡放在桌面,并没有喝的意思,心里有些奇怪··颜堇坐在程林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双腿交叠,姿态随意而优雅,说:“你来的这么早,昨晚睡得好吗如果工作太累,就回家休息好了再来,趴在桌上睡对身体不好。”
程林面色一红,“昨天真的只是意外,我以前上班没有睡过觉的·”·颜堇短促的笑了一声,虽然没有嘲笑的意味,可是程林仍旧觉得丢人,在心里把程易禾暴打了一百遍来解气。
程林有些哀求的说:“能忘记昨天的事吗”·“好,”颜堇笑道,“那我们聊些其他的·你家里离这儿很远吗”·程林道:“不远,就在旁边的桃园村。”
颜堇道:“说起来还真是可惜,我以前也去过桃园几次,但是没见过你·”·程林忍不住笑了一下,“我不是这边长大的,是前年才搬过来的。”
“哦那你老家在哪里”·“在东林·”·颜堇道:“这离着首都就有点远了·”·程林点了点头,喝了一口橙汁,没有再接话。
颜堇发现程林- xing -格偏内向,只好再主动挑起了话头,“大学读的酒店管理专业吗”·程林摇了摇头,“不是·”想到这人也算是自己的老板,还是坦白道,“我没念过大学。”
颜堇道:“为什么”·“各方面的原因吧,其实我高中都没毕业·”每次说起自己的学历,程林都很羞愧,手指不安的握紧了水杯。
颜堇安慰道,“一个人的价值不是单纯用学历来衡量的,其实你很聪明·”然后看见程林右手的素圈,适时的换了话题,“原来你已经结婚了·”·程林怔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手上带的戒指暴露了事实,道:“是。”
颜堇道:“一定是个漂亮的姑娘·”·程林觉得这个话题有些危险,干巴巴的道:“还好·”·程林的嘴这么紧,颜堇有些难以下手,只好直接问:“怎么是不是我太自以为是了让你不想和我说话。”
程林见颜堇竟这么误会,忙解释道:“不是的,只是有些不太好说,所以,不知道从哪儿说起而已,您不要见怪·”·颜堇道:“是我的错,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程林只好道:“也不是不该问,是我的原因·”·颜堇很有求知欲:“哦”·程林只好硬着头皮说:“和我结婚的那位,他......他是我大伯家的,所以,我不大在人前提他。”
程林心想,只怕说出- xing -别后,更惊世骇俗··颜堇道:“这......是近亲结婚吧”·程林道:“我不是亲生的。”
颜堇的心狠狠跳了一下,从来没有哪一刻这么嫌弃过自己手下的办事效率,要一份程林的资料,一晚过去了还没任何消息··颜堇用尽量平稳的语气问,“你怎么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对于只认识不到24小时的人来说,这个问题确实非常失礼了,但是这个时候颜堇已经顾不得这个了。
·也是程林脾气好,耐心回答道:“我从小就知道了.......”·颜堇沉默了一瞬,顿时意识到大概收养他的人家对他不是很好,涩声问,“那又为什么没有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呢”·程林顿了顿,低声道:“是他们不要我的,大概就算找了,也是不会要我的,所以没有想着去找过。”
颜堇顿时满口苦涩:“也许是不得已或者是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孩子丢了,也许他们现在正在找你呢”·程林怔了一下,有些悲哀的说:“我从来没有这样奢望过。”
颜堇突然就很心疼,很想抱一下程林,他也确实这样做了,他突然起身坐到了程林身侧,然而程林敏感的神经一跳,像只受惊的小动物,迅速起身避开了颜堇,甚至有些紧张的问: “你……你怎么了”·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颜堇没想到程林脸都吓白了,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便装作若无其事的说:“没事,想提醒一下,你上班时间是不是到了”·程林一看表,果然八点过五分了,马上转身向门口走去,“那我走了。”
颜堇跟上去将程林送到了门口,“不要急,要是经理批评你,你就说是我叫你上来的·”·“好的·”程林对颜堇笑了笑,然后匆忙转过弯,向电梯间走去。
程林走过去的时候,刚好下行的一台过了这一层,只好站在原地等着另一台电梯··这时手机提示音响了起来,他掏出来看,是姜慧慧微信问他在哪儿,程林便低头打字回复她。
在他正要点击发送的那一瞬间,程林的嘴忽然被后面伸出来的一只手死死捂住了,然后跌入了一个陌生的怀抱··多年前那噩梦般的一幕与此刻高度重合,程林惊恐的瞪大了双眸,像是被瞬间抽走了三魂六魄,全身一软,手机无声的掉在了厚厚的地毯上,然后他被人半抱半拖的拽入了楼梯间。
楼梯间门的吱呀一声打开又合上,程林只觉得自己瞬间被黑暗彻底吞没,紧接着被强硬的按在了楼梯间冰凉的墙面上,因为那深入骨髓的恐惧,让程林几乎站都站不住,直往地上滑。
他耳旁一个油腻腻的声音粗喘着说,“小美人,颜总那玩意儿是不是很大干|的你都站不住了·”·那人嘿嘿- yín -|笑两声,又接着说,“实话告诉你,颜总可是有正主儿的了,你跟着他,被他那个弟弟怎么弄死的都不知道,还不如跟了我,一样保你荣华富贵。”
程林额头冒出了大颗的冷汗,沾- shi -了他鬓角乌黑的发丝,粘在白腻的皮肤上,看起来异常的引人犯罪··这人也很胆大包天,便放开了捂着程林嘴唇的手,顺着他下滑的力道,将程林压在了地面。
程林瞬间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可他像被人彻底控制住的人偶,嘴巴开合了数次,发不出一丝声音··程林绝望的、无声的喊了好几次程易禾的名字,也许是心有灵犀,程林的衬衣被撕开的刹那,身上那山一般的重量骤然消失,紧接着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抱进了怀里。
泪眼朦胧中,程林以为真的是程易禾来了,濒临崩溃般的发出了一声嘶喊:“哥哥”·听见这一声哥哥,颜堇的心简直都要碎了,如果不是刚接到公司助理的电话,需要他回去紧急处理一些公务,他也不会发现程林竟然被人拖进了楼梯间险遭不测。
颜堇看到那一幕时,简直怒不可遏,直接将猥|亵程林的人一脚踹下了楼梯··那人像个烂包子似的瘫在地上,颜堇懒得多看,抱起程林回了房间··颜堇将程林放在了床上,处于明亮的阳光下,程林才终于仿佛活了过来,颜堇身上有淡淡的古龙水的味道,而且他的胸膛宽厚,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可他对程林来说,仍旧是个陌生人,此刻才意识到自己抱着的人不是程易禾,反而让他更加惧怕,程林颤抖着哭道:“别......别碰我......”·颜堇温声安慰道:“是我,别怕。”
“不……不……”程林不断的摇头,无力的抗拒着,眼泪像决堤似的汇聚在尖尖的下巴,瞬间将他胸前的衣服- shi -了大片。
颜堇觉得程林哭得有些不正常,也不敢强硬的抱着他了,忙放开了双臂··程林紧接着就避如蛇蝎似的想要逃的更远,可他双腿还是软的,顿时从床的另一侧摔在了地毯上。
颜堇紧张的又想去扶他,程林受惊似的尖叫道:“走开!”·颜堇马上像投降似的举起双手,慢慢后退,“你别怕,我不碰你·”·程林像是在寻找某种坚实的依靠,他将自己缩到了墙角,又徒劳的用窗帘遮住自己,才颤声道:“我想回家。”
“好,那我送你回家”颜堇小心翼翼的问··“......不·”程林拒绝道,“要我哥来·”·颜堇之前捡到了程林的掉落在地上的手机,他从裤兜里拿了出来,慢慢靠近,将手机推给了程林。
程林颤抖着手从床边摸到了手机,又迅速撤了回去,低着头拨号码的时候,眸中的泪水啪嗒啪嗒掉在了手机屏幕上··颜堇看的心酸,抿紧了唇,走出房间拨了个电话,吩咐道:“五楼电梯间,有个人,别弄死了。”
第51章 第 51 章·程易禾接到电话后,不到十分钟就赶了过来,冲进房间的时候,与颜堇先打了个照面··程易禾愕然道:“颜总”·颜堇同样也很惊讶,“程律师”·两人对望了几秒钟,程易禾道,“稍后再聊吧。”
颜堇指了指室内的方向,程易禾走到门口,见程林一副惊吓过度的模样,忙大步走了过去,半跪在程林身边抱住他,“发生什么事了”·程林之前一直默默的掉着眼泪,见到程易禾,那些埋葬在记忆深处的- yin -霾与不堪,仿佛也瞬间远去,终于忍不住放声哭了起来,“有人......有人把我拖进楼梯间......”·程林说得太急,被口水呛了一下,咳的说不出话,程易禾也已经明白了接下来的事情,柔声道:“没事的,不怕了,我去把他打死,好不好”·“不好,我不要你坐牢。”
程林更害怕了,紧紧抓着程易禾的手臂,细白的手指甚至都陷进了程易禾的肌肉里··程易禾更紧的将程林揉进怀里,道:“好,那就不打了,你也别哭了。”
程林又缓了会儿,才抽抽噎噎的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可是我有点不想上班了,怎么办”·“不上就不上,没什么大不了的。”
程易禾伸手替程林擦着眼泪,低声安慰了好久,程林的情绪才逐渐平复下来··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颜堇很自责,道:“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带乱七八糟的人过来。”
程易禾扶着程林从地上站了起来,对他的道歉也并没什么鲜明的态度,淡淡的说:“我先带他回去了·”·颜堇侧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程易禾想横抱起程林,程林低声说:“我想自己走。”
程易禾便紧紧的将程林抱在怀里,他的大手握住程林单薄的肩膀,颜堇便也看到了程易禾手上与程林款式相同的素圈,颜堇道:“你当初不愿意接受.......”·程易禾忽然警告般的深深看了颜堇一眼,颜堇转而说:“不愿意再回来挺可惜的。”
程易禾道:“谢颜总抬爱,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告辞·”·颜堇没什么意义的点了点头,望着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才收回了目光··程林受到了惊吓,直到回了家,也是一副呆愣的模样,什么反应都要慢上半拍,程易禾便把程林以前吃过的舒缓精神紧张的药掺在了果汁里喂给他吃,吃过药后,程林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而另一边,颜堇回到了颜氏总部的办公室,处理完了工作,紧接着又会见了一个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助理才将程林的资料交到了颜堇手上··颜堇坐在办公桌后面,等助理关门离开,他才翻开了那不算厚的一沓纸,他翻的不快也不慢,每个字也都看的仔仔细细,但是到最后的时候,颜堇薄唇紧抿,脸色简直难看到了极点,紧接着将手中的资料狠狠摔在了办公桌上·颜堇很久没有这么生气了,他扯松了自己的领带,大口呼吸了数次,然后用座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森冷道:“今天从玉堇山庄送到医院的那个人,以后都不用出院了。”
刚放下电话,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了,一个清越好听的男声轻佻的说:“哟,颜大总裁发哪门子脾气呢”·颜堇眼眸如刀,冷冷的盯着面前不请自来的人。
如果是别人见了颜堇这个模样,只怕早吓得噤若寒蝉,而面前这个面若桃花的男人反而优雅的走上前,熟稔的坐在了颜堇的宽大的办公桌上,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笑吟吟的望着颜堇,道:“我的好哥哥真是多情种子,为一个才见了几面的小美人就要把人给活活弄死。”
“颜玉·”颜堇的声音充满了严厉··颜玉一愣,顿时坐直了身体,收起了脸上轻挑的笑容,“怎么”·颜堇就这样冷漠而又带着某种淡淡的警告看着颜玉,顿了许久,才道:“你知道我的,小玉儿一直是我的底线,别试图惹我,你也一样。”
颜玉委屈的撅了噘嘴,绕过办公桌,跨坐在了颜堇的大腿上,细白的手指拉扯着颜堇的领带,说:“就是开个玩笑,你就这样凶我,而且DNA什么的都还没验呢,你就这么确定”·颜堇紧绷的脸色缓和了几分,“不用验我也知道,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冥冥中感应到了,他就是我真正的小玉。”
颜玉闷闷的嗯了一声··颜堇察觉到了颜玉有些低落的情绪,轻抚着他柔嫩的脸颊,道:“他回来了,也不会改变什么,你还是你·”·颜玉黯然道:“可你就会喜欢他更多。”
颜堇强调:“是一样喜欢·”·颜玉还是不满,道:“看吧,他轻轻松松就让你这么喜欢他,可我呢我喜欢你这么久,你才喜欢我多久”·颜堇玩味的看了颜玉片刻,他知道颜玉是故意将对家人的喜欢和对爱人的喜欢混为一谈,好在他面前装可怜博同情,不过他并不准备哄他,挑眉问:“那你的意思就是,我应该去搞自己的亲弟弟”·颜玉立刻炸毛:“我没有这个意思”·颜堇煞有介事的说:“我看有。”
颜玉大叫:“我就是想让你说句更喜欢我会死啊”·颜堇笑了笑,“那你应该直说,不要和我拐弯抹角·”·颜玉惊喜的问:“我直说你就会说给我听”·颜堇很认真的思考了几秒,答:“不会。”
颜玉被气得七窍生烟,阵亡··次日,程林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了过来,不过不是被饿醒的,而是被肚子里那若有似无的疼痛给闹醒的··程易禾害怕程林独自在家情绪不好,也没有去园子里,留在家里看着他。
程林躺在被窝里翻滚了数次,觉得肚子有点像是饿疼的,才对坐在床边看书的程易禾说:“哥,想吃饭·”·程易禾伸手摸了摸程林的脸颊,“想吃什么”·“随便吧。”
程林烦躁的又翻身背对着程易禾··以前精神状态不好的时候,程林胃口也会不大好,程易禾就煮了白粥,配了几样爽口的小菜,端过来给程林的时候,程林看了看,还是没胃口,推开了程易禾想喂他的手,“不想吃。”
程易禾好脾气的说:“那想吃什么,我再去做·”·程林恹恹的说:“什么都不想吃·”·程易禾劝道:“怎么能不吃东西呢你昨晚就没吃饭。”
程林叹了口气,还是就着程易禾的手喝了一口,可温热的粥刚滑进食道,胃部就是一阵剧烈的抽搐,紧接着反上来一股强烈的呕吐的欲望,程林忙推开程易禾,趴在床边吐起来。
程易禾也吓了一跳,忙放下粥碗,拍着程林的背帮他顺气,可程林干呕了几声,也并没吐出什么东西··而程林整个人却像被抽空了力气,虚软又无力的趴在床上,看起来异常的可怜。
程易禾摸了摸他的额头,“去看看医生吧,怎么突然这样”·程林无力的摇了摇头,翻身扯过被子盖在了身上,“想睡觉,别和我说话。”
程易禾担心是昨晚吃的药的缘故,赶紧又去翻开药盒将说明书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药也没有过期,而且不良反应也不是呕吐,程易禾也迷茫了··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晚上程林醒过来的时候,程易禾好声好气的哄了好久,程林也不去医院,又好说歹说,才吃了半碗粥。
到了第二天,程林的食欲倒是好了过来,程易禾也就不强迫他去医院,然而过了几天,程易禾发现程林变得特别爱睡觉,可以说除了吃就是睡··按说照这样发展,养肉是很轻松的事,可程林却显而易见的瘦了下来,程易禾简直担心的不行。
程易禾又开始了苦口婆心的劝说,程林听着听着就又歪在他身上睡着了,程易禾狠心将人摇醒,“一定要去医院”·程林像只小猫似的窝在程易禾怀里打了一个哈欠,睡眼朦朦胧胧,也不知道听见了没,过了会儿又软软的搂着程易禾的脖子。
程易禾简直要被萌死了,也软了语调,“乖,好不好”·程林这才抬眸看着程易禾,说:“哥,不然,你先去买一支验孕棒吧”·程易禾不解,“买那个做什么”·程林嗔怪的瞪了他一眼,见程易禾还是一副不开窍的模样,才说:“我觉得像怀孕了。”
这仿佛一颗□□在脑海无声的爆开,那一瞬间程易禾就很懵,甚至不知道该拿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件事··程林伸出指尖戳了戳程易禾的胸口,“你听见我说了没,快去吧。”
程易禾猛得攥紧了程林的手指,“你……你……我……我……”·“嗯”程林不懂他想表达什么。
程易禾紧接着立刻起身走向门口,又大步走回来,像宣誓似的大声说:“我马上去”·半小时后,两人一起蹲在厕所,看着地板上的验孕棒,上面有鲜明的两道杠。
程林虽然有些猜测,却并不是真的很确定,此刻确认下来终于放了心:“我就说嘛,我有那种隐约的预感的·”·一转头,却见程易禾满头虚汗,双眸死死盯着地上的验孕棒,不似惊喜,倒更像是惊恐·程林的心顿时就沉了下去,“哥,你不喜欢吗”·程易禾的喉结剧烈滑动了一下,然后声音发紧的说:“我……我之前在你喝的果汁里放过药,怎、怎么办”·程林听了后,反而安慰的抱了抱程易禾,问:“你放过几次啊药里写着孕妇禁用吗”·“我没注意。”
程易禾此刻甚至记不起说明书里都写了些什么字,满脑子都是他愚蠢的行为可能伤及程林肚子里的宝宝,简直恨不得时间倒流,打死那个自作主张的自己··两人又赶紧回到客厅翻找起药品说明书,兵荒马乱之后,终于在垃圾篓里翻了出来,展开皱巴巴的纸一看,只见禁用说明那一栏里明晃晃的写着:孕妇禁用。
两人头靠的极近,都可以感受到对方身体的僵硬,不过最先冷静下来的反而是程林,他勾着程易禾的脖子晃了晃,“哥,你别紧张嘛,你放过几次药啊”·“一……一回。”
程易禾几乎崩溃的答··程林顿时松了一口气,还伸手到程易禾胸前上上下下的抚摸着帮他顺气,“没事啦,没事啦,根本不用紧张的,才一回,不会造成什么大影响。”
程易禾仍旧懊恼、紧张的不行,“可我还是放不下心,宝贝,我求求你了,去医院检查检查,好不好”·程林不喜欢去医院,就是不想让别人以为他是怪物,可看程易禾如此自责,便答应了他。
而程林也比较幸运,他乔装打扮了一番,倒没有被认出来·最后得到了“母子健康”的检查报告,程易禾高高挂起的心才落回了肚子里··颜堇时刻关注程林的动向,自是第一时间知道了程林去医院的事,而他安排的人办事也很得力,从医院弄到了程林的血样,颜堇当天就将自己和程林的血样送去了检测,当晚就拿到了检测报告,两人亲权关系大于99.99%,虽然心里早已认定,可是看到科学检测的结果,仍旧让颜堇一阵激动。
甚至即刻就想去找程林,被颜玉给拦了下来,“你看看现在几点了要去也是明早吧”·颜堇一看表,十点一刻,确实是休息的时间,只好作罢。
经历了前一天坐过山车似的起伏的心情,精神高度紧张的程易禾,次日多休息了一个多小时才起床··而程林照样还睡得像小猪一样,脸蛋红润润的·程易禾不敢吵醒他,轻手轻脚的起床,刚关上卧室的门,便听见一串“笃笃笃”有规律的敲门声。
程易禾心里还奇怪,这么早谁会过来,然而一打开门,站着的人却很出乎他的意料··是颜堇和颜玉··因为对颜玉有不怎么好的回忆,即便颜堇在,程易禾也没有给好脸色,冷冰冰的问:“什么事”·颜玉也没想到会见到程易禾,怔了一下之后,甜甜的笑道:“程律师,好久不见呀。”
颜堇急着来见程林,这才想到忘了警告颜玉,不要招惹程易禾··颜堇抢上前一步抵住了程易禾要关上的门,道:“程律师,这次来拜访实在冒昧了,但是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
程易禾不为所动,“别想骗我·”·颜堇这时警告的对颜玉低喝一声:“颜玉”·颜玉立刻也凑上前对程易禾解释:“程律师,不要误会了,我以后不追你了,我现在跟我哥在一起了,你千万放心。”
程易禾将信将疑,挡门的力度就松懈了下来,颜玉脸皮一向厚,立刻从缝隙里挤进了门,程易禾再挡着也没什么意义,索- xing -也放了颜堇进来,抱臂问他们:“到底什么事”·颜堇道:“是关于程林的,我需要和他面谈。”
程易禾意外的挑了挑眉,沉默了几秒钟,才将颜堇和颜玉请到了客厅,说:“程林在睡,我去叫他·”·颜堇忙阻止:“不用,等他睡醒吧,别吵他。”
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程易禾便先陪两人坐着说话,因为是旧识,倒也不至于冷场,而眼看过了一个多小时了,程林还没起床的意思,程易禾也觉得让客人这样等太失礼,便对颜堇道:“我进去看看他。”
程林正卷着被子睡得香甜,程易禾推门进去坐在床边,捏了捏程林白嫩的脸蛋,“起床吧,颜总来了,有事找你·”·程林眼睛掀开一条缝看了看程易禾,然后又紧紧闭上,“少骗我。”
程易禾一手撑在程林身侧,俯身在他耳边说,“没骗你,人来了快一个小时了,就在客厅坐着·”·程林迷糊了会儿,忽然睁开眼睛瞪着程易禾,“真的”·程易禾非常认真的点了点头。
程林立刻翻身起床,程易禾忙扶住他,“不急,先把衣服换了·”他去衣柜拿出程林的衣服,帮着程林将睡衣换了下来··程林脑子里还浆糊似的混混沌沌,也想不明白颜堇为什么会来家里做客,他慌慌张张换好衣服,还郑重的深呼吸了一下,才走出了卧室。
程林头发睡得乱糟糟的,也忘记了整理,头上还翘着一根呆毛,颇有些滑稽,抱歉的对颜堇笑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颜总过来了,让您久等了·”·看见程林的那刻,颜堇就忍不住激动的心情站了起来,颜玉便也跟着起身,颜堇严肃而又专注的盯着他的表情让程林也顿时更加紧张,呐呐道:“怎、怎么了”·程易禾也为颜堇异常的表现而感到惊讶,他跟在程林身后说:“坐吧,有话慢慢说。”
这样四人才复又坐定··可是谁也没有开口说第一句话,气氛一时有些沉默而紧绷,程林左右看看,主动问,“颜总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程林。”
颜堇便抬眸看着程林一双晶亮乌黑的眼睛,有千言万语想要告诉他,可一开口,却只哑着嗓子叫出了程林的名字··程林也不知为何,被他这一嗓子喊得心里酸酸的,轻声道:“嗯,我听着呢。”
“我……”刚说出一个字,颜堇忽然就红了眼眶,他赶忙低头用一只手狠狠捂住了双眼,哽咽到几乎语不成句,“对不起......我......”·程易禾内心已经不能用诧异来形容了。
程林也慌了,“你怎么了别这样......”·颜玉长这么大也是第一次见颜堇失态如此,就连当初知道了他不是亲生的弟弟之后,也非常完美的隐藏了自己的情绪。
此刻看颜堇这副模样,颜玉心里也是又酸又疼,他伸出右手紧紧握住颜堇放在膝盖上的左手,仿佛想要将自己的力量全部传递给颜堇··然后他对程林说,“也许有点突然,不过今天就是想要告诉你,其实你才是颜家的小儿子,是颜堇的亲生弟弟。”
“什么”·“怎么可能”·程易禾与程林异口同声的惊诧道··颜玉便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那份DNA检测报告放在了程林面前,“我想看到这个,你总该相信的。”
程林伸手想拿起看,可刚触到纸页锋利的边缘,才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试了两次都没有拿得起来,便求救似的望着程易禾··程易禾伸手拿了过来,前面几页他草草的翻了翻,最后一页看了足有十几秒,才抬眼问颜玉,“你们确认这是程林的血样”·颜玉道:“你带程林去体检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了,然后让医院留了一份血样。”
这对于颜堇来说是轻而易举就能办到的事,程易禾这才将最后一页展示给程林看··程林从小就渴望着父母的疼爱,在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时候,也曾幻想过,亲生父母有一天找过来,将他接回属于自己的家,可是盼了一年又一年,从来没有这两人出现过,程林也早断了这个念想。
然而此刻,一个声称属于他的亲人从天而降,程林仅有的反应却是不知所措,呆呆的看着程易禾展示在他面前的纸张,视线又模糊又颤抖,根本看不清楚上面的字,半晌,转头可怜巴巴的问程易禾,“这是什么意思啊”·程易禾便一字一字的将报告最后的检测结果念给程林听,说:“意思就是你和颜总是亲兄弟。”
程林定定的看着那薄薄的纸页,眼泪忽然像雨点似的砸在了上面··程易禾揽着程林单薄的肩膀将他抱在怀里,无声的安慰着他··颜玉叹了口气,转眼看见颜堇指缝间有- shi -润的痕迹,心中一痛,也想伸手抱住他,可颜堇摇了摇头按住了颜玉的手,他狠狠抹了把脸,才重新抬起头看着程林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看好你,才让你流落在了外面这么多年。”
程林靠在程易禾怀里泪流满面,似乎是有些抗拒颜堇,他捂着自己的脸不让其他人看到,哽咽的说:“对不起,太……太突然了,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颜堇的嗓音也带上了哭腔,“对不起,确实很突然,是我今天来的太匆忙·”·见这两人哭着互相说抱歉,颜玉都替他们着急,推了推颜堇的膝盖,说:“哥,你给程林解释清楚这一切啊。”
然而看着程林哭得伤心,颜堇也被带动着沉浸在悲伤中,只是不断的说:“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他也试图想去触碰程林,然而指尖刚碰到程林的手背,就被程林躲开了,直往程易禾怀里缩,颜堇的神色也彻底灰败了下来,又对程林说:“对不起……”·颜玉看着心疼的不行,在茶几下面踢了程易禾的腿一脚,眼神示意他照顾好颜堇的情绪。
程易禾低头在程林耳边哄了好久,程林才从指缝里偷偷看颜堇,然后才慢慢的放下了捂着脸的双手,又怯怯的看了颜堇一眼,连忙低下了头··颜堇也仿佛从程林的动作中受到了莫大的鼓励,他重新燃起勇气,立刻就坐到了程林的身旁,问:“我能抱抱你吗”·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程林下意识想转头看程易禾,而颜堇的情绪早已接近失控的边缘,也无力去思考程林是否恨他、是否不想见他、是否不会原谅他,颜堇便将程林狠狠抱进了怀里,像拥抱失而复得的珍宝,温柔的抚摸着程林的发丝。
程林仍旧怔怔的,过了好久,他说:“我以前这样想过的,想过自己的亲人这样紧紧的抱着我,而我,这时才像个宝贝·”·颜堇听了简直犹如万箭穿心,痛的锥心蚀骨,一向内敛的他也掉下了眼泪,“你一直是我的宝贝,是爸爸的宝贝,是我们家所有人的宝贝,全部都是我的错,是我把你弄丢了,是我的错……”·程林的眼眶再次- shi -润,他低声的在颜堇的怀里哭泣,颜堇不断的说着对不起,更紧的抱着他,程林像是要释放这些年所有的委屈似的,哭声逐渐放大。
·颜玉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红了眼眶,低下头擦着眼泪,程易禾在一旁无声的叹了口气,房间里弥漫着苦涩而又沉闷的气氛··兄弟两个相拥而泣,在程易禾和颜玉的劝慰下,许久之后才缓和情绪,能好好说一说话。
程林说话仍旧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好不可怜,问出了盘踞在心底多年的疑问:“为什么我会被丢在东林那么远的地方,爸爸妈妈从来没有找过我吗”·颜堇叹了口气,说:“爸爸生下你没多久就去世了,后来大爸爸悲痛欲绝,也跟着去了,他们不知道你丢了。”
程林没想到竟是这样的,双眼不知不觉又聚满了泪水,“然、然后呢”·颜堇用力握住程林的手,“然后……然后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如何撑过来的,直到去年,才发现你当年被人掉了包。”
想起当年,颜堇就无比痛恨自己,又不停的喃喃着:“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程林用力摇了摇头,眼泪不受控制的大颗大颗往下掉,“不是你的错,不要这样责怪自己。”
程易禾揽着程林的肩,用手指擦去他脸上的泪水,哄道:“乖,别哭了,你肚子里还有孩子,你身体受不住的·”·程林怔了一下,似是这才想起腹中的小生命,颜堇昨日也知道了这件事,想起程林现在是特殊情况,也劝道:“是我的错,不该惹你哭的。
如果你想知道过去的事,我以后慢慢说给你听,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都要好好的,好不好”·程林擦了擦眼泪,抽噎着点了点头,可紧接着又惶急起来,“我……可我不是很好……”·他的话把在场的三人吓了一大跳,程易禾忙问:“哪儿不舒服肚子难受吗”·颜玉已经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我去叫医生”·程林忙制止:“不是,不是的”·颜堇着急道:“那是哪里不舒服”·“没有不舒服,”程林脸颊红红的,羞赧道:“我的意思是,我、我学历不高,嘴也笨,也总是犯懒,会给你丢人,会让你很失望……”·颜堇心疼道:“怎么会你能健康平安的活着,就是上天对我最大的恩赐,其他根本不重要。”
没有被颜堇嫌弃,程林内心一阵满涨的幸福,然而想到失去的双亲,又掉下了眼泪,“可我再也见不到爸爸了·”·这么多年,不管在外人面前如何强势,提起自己的爸爸,颜堇也忍不住红了眼眶,“你出生后爸爸每天都要抱你好久,还总夸你乖。”
被称为爸爸的人夸乖,对程林来说是一件很新鲜很奇妙的事,他几乎不敢置信的问:“真的吗”·“当然是真的,而且大爸爸人很严肃,很少对我有过温言软语,不过他也总喜欢抱着你,你那时只会睡觉,只要睁开眼睛看他一眼,他都要高兴好久。”
颜堇说··然而此时提起过去那些少的可怜的,微小的幸福,只让人心如刀割··程林笑着笑着,就又是泪流满面··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颜堇便指着颜玉对程林说:“还没有给你介绍他,他是颜玉,是你的二哥,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程林带泪的眸子看向颜玉,颜玉立刻就一屁股挤到了他和程易禾中间,嘴巴特别甜的说:“乖宝贝,快别哭了,不然大哥回去可要抽我”·程林下意识的问:“为什么”·颜玉似乎也不介意说自己的事,愤恨道:“因为我鸠占鹊巢大哥早想打死我了”·程林瞬间明白了他的身份,不过见他以亲人的身份跟着颜堇前来,还开这种玩笑,想来兄弟关系是十分亲密的了,程林也很为颜堇感到高兴,终于展露了笑颜,“不要这样说,大哥很好的,不会打人。”
颜玉哇哇大叫,“你竟然向着他那我更是孤立无援了我以后可怎么活”·程林不知该向着谁,左右为难,不过有了颜玉的插科打诨,气氛渐渐活跃了起来。
颜堇可以说对程林已经有了一个全面的了解,他便将颜家这边的情况简单向程林讲述了一遍,程林才知道原来生下自己的人竟是个男人,也怪不得自己会有怀孕的特殊体质了。
他便表示想去祭拜两位父亲,颜堇自是答应··中午程易禾下厨,一家人算是第一次吃了一顿真正意义上的团圆饭··午后,颜堇便带着程林与程易禾一同前往墓地。
到了小竹山下,程林才发现这里并不是公墓,连买花的地方都没有,周围的景致荒凉而幽静··程林担忧的问:“没有买花的地方,怎么办”·颜堇道:“没关系的,他们见到你就很高兴了,其他无所谓的。”
可程林心中仍旧愧疚,上山的路边见到了野花,便都摘下来拿在手里,最后竟然也扎成了一束丰盈可观的花束··沿着蜿蜒的小路行至半山腰,就看见了墓地,周围青柏森森,直冲天际,墓碑修整的很大气,像是一个小型的牌楼,白色的墓碑上贴着两张黑白照片,左边的男人看起来相当悍利,大概是黑白照片的缘故,使他英俊的面容看起来有几分- yin -郁,他的照片下面写着颜之行三个大字。
并排的另一张照片里的人,简直和程林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笑的很温柔,照片下面写着阮笙两个字··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程林盯着墓碑上的照片看了很久,最后又侧头仔细看颜堇,这才发现其实颜堇眉眼像极了颜之行,如果不说话,面无表情的样子也是让人有些胆寒,但嘴唇与整体的轮廓却和阮笙特别像,这就减少了凌厉的感觉,使他看起来更温柔一些。
颜堇注意到程林的目光,转头看着他,笑说:“爸爸的基因是不是很强大我们两个都更像他,特别是你·”·“嗯·”程林轻轻点了点头,不知为何,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突然有点想哭。
颜堇见程林愣愣的站着,以为他在害羞,便接过了程林手中的花,取出手帕,上前先擦了擦墓碑上的灰,然后将花束放在了墓碑前··颜堇又走回程林身边,揽着他的肩,说:“爸爸,大爸爸,我带我们真正的小玉来看你们了,他现在叫程林,手很巧,人很乖,这花都是小林亲手摘来的,希望你们喜欢。”
·程林忽然间便盈泪于诘,想说的话全哽在了喉头,他从不知道,原来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被人夸奖,也会这么幸福,可是那两位血亲,却已被埋葬在脚下的土地,再也听不见,再也看不见了。
颜堇低沉的声音还在低声诉说,“小林旁边的人是程易禾,是你们的儿媳妇,你们放心,他对小林很好·我旁边的这个你们也见过很多次了,不过也没白叫你们爸爸这么多年,以后也就是儿媳妇了。”
颜堇说着说着便说不下去了,嗓子发紧,像是被堵着一团酸涩的苦水,他低头柔声问程林,“小林,你想说什么吗”·“我......我不知道......”程林早已泣不成声,抬头问颜堇,“我是不是该叫爸爸”·颜堇鼓励他,“对。”
“爸……爸爸……”程林几乎语不成句,每个字都像是硬生生挤出来似的,还未发出声音就消失在了嗓子里··颜堇便揽着他的肩,安慰道:“好了,爸爸一定听到了。”
- yin -阳两隔的相聚,让人无奈又心碎,颜堇也不想程林如此伤心,又捡了最近发生的几件趣事说给地下的人听,然后便告别下山··回桃园与回首都正好是相反的两个方向,到了山下,他们也不得不分别。
程林眼眶发红,还在小幅度的抽噎着,颜堇摸了摸他的头,对程易禾说:“先带他回家吧,好好休息一下·”·又对程林说:“我明天再来看你。”
程林担心他路途劳累,道:“不用这么麻烦,你有空再来就行·”·颜堇欣然答应:“好·”·第52章 第 52 章·虽然答应程林有空的时候再来,不过颜堇仍旧第二日就登了门,程林打开门见是颜堇,还惊喜的问:“大哥,你今天就有空哦”·颜堇道:“对啊,我工作一般不是很忙,想休息就休息了。”
大不了就是晚上加班而已,不过这个颜堇是不会对程林说的··程林信以为真,将颜堇领进了屋内··程易禾去了果园,颜玉一大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疯了,只有两人单独相处,程林难免有些紧张,因为他总是不知道该和别人聊些什么,才不至于让人觉得他无聊。
不过幸好颜堇能说会道,聊得也都是程林熟悉的方面,所以两人一时看起来倒很是投机··吃过午饭,程林要休息,颜堇便告辞了,之后几日他都会挑时间来家里坐一坐,两人关系突飞猛进,至少程林会主动挽着颜堇的手臂叫大哥了。
一次共进午餐时,颜堇终于说出了多日来憋在心里的话,“小林,你什么时候跟大哥回家住一段时间吧”·程林孕期饭量大增,正埋头吃的香甜,闻言用力咽下嘴里的鸡翅,迷茫道:“啊我不知道。”
颜堇笑道:“为什么不知道·”·“我哥他最近正忙着,可能没时间跟我去·”程林很苦恼的说··颜堇也不好强求,便道:“这样啊,那就等他闲下来了,你们一起来。”
“好”程林满口答应··晚上程林回了家,就对程易禾提起了这件事,程易禾道:“不然这几天挑一个时间就过住几天吧,我想颜总一定很希望你去的,毕竟那里也是你的家。”
程林苦恼道:“可你怎么办我不想跟你分开·”·程易禾道:“前几天签了个单子,等对方付了定金,我准备把这个房子买下来,然后装修一下,把暖气装上,不然到了冬天,你和孩子受不了。”
程林还不知道有这个事儿,楞了两秒,问:“钱够吗不要浪费·”·程易禾道:“不用担心了,之前就签过好几单的,先补了去年欠的债,虽然还挣不了多少,总归不会连装修的钱也拿不出来。”
程林道:“好吧,可是就剩你一个在家了·”·程易禾摸了摸程林还平坦的腹部,道:“不然呢装修房子噪音那么大,吵着你和孩子怎么办”·程林只得听程易禾的,原本还想多拖一拖,等房子开始装修了他再走,可程易禾行动也很神速,不到五天,签了买卖协议,就雇了施工队过来。
程林只好跟着来接他的颜堇走了··颜堇是个念旧的人,所以现在仍旧住在颜家的老宅里·老宅已经很有年代感了,位于海棠区的松明路上,巨大的铁门上稀稀落落的攀爬着蔷薇的花枝,很有一种复古的文艺气息。
进门后能看见院子里有一棵上百年的老榕树,树干遒粗壮劲,恐怕五六个人都合抱不过来,树冠整个趴在房顶,翠绿的枝叶垂下来,与红色的外墙相映成趣··程林下车后站在院子里仰视着这庞然大物,惊讶的合不拢嘴,颜堇让佣人去泊车,看着程林的呆样笑个不停。
程林仰着头看了一会儿,赞叹道:“好厉害的树·”·颜堇笑道:“是吧我也这样觉得·”揽着程林的肩往别墅里走。
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一楼的客厅相当大,摆的都是欧式的家具,有的已经有些褪色,看起来很有年代感··程林摸摸椅背,又拿起桌上的骨瓷茶杯看看,说:“这个是不是很贵”·颜堇道:“不知道,好像是爷爷买的,反正我那时候不管付账的。”
程林觉得爷爷买的东西,现在还在用,颜堇真是勤俭持家,便夸赞道:“大哥你很节约·”·来自程林的赞美,颜堇一向受用,略带骄傲的挺了挺胸,问:“要去看看家里的老照片吗”·“好啊”程林欣然应允。
两人便一起上了二楼的书房,这时老榕树趴在房顶上的劣势就显现出来了,二楼的走廊被垂下的枝叶挡着,看起来有些- yin -暗,房子也大,能随时营造出一种鬼片的恐怖气氛。
程林皱了皱眉,道:“这里不好,太暗了·”·颜堇拉着程林进了书房,拉开了东面墙上厚重的窗帘,明媚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书房仿佛瞬间变成了另一个温暖的世界。
颜堇道:“爸爸也不喜欢太暗的地方,不过没办法·”·程林道:“是哦,那么大一棵树,砍掉太可惜了·”·颜堇笑了笑没接话,拿出相册摊开给程林看,两人依偎着坐在沙发上,慢慢的翻着已经有些泛黄的相册。
·相册前面收录了很多年轻的阮笙抱着婴儿时期颜堇的照片,再往后就是颜堇四五岁时的照片,大多是他单人的,已经没有了阮笙的身影,只在最后有四五张颜之行与阮笙的合照。
照片不过五六十张,很快就翻完了,颜堇也没有像别人展示照片似的热闹的进行介绍,只是安静的看着程林慢慢的翻··程林最后说:“爸爸和大爸爸的照片好少哦。”
颜堇淡淡的嗯了一声··程林终于后知后觉的察觉出不对来,犹豫了片刻还是小心的问,“大哥,你是不是不喜欢大爸爸我几乎很少听你提他。”
颜堇笑了笑,道:“没有·”他已经有些后悔带程林来看这些照片了··程林低着头轻轻的挠了挠了相册,又偷偷抬头忐忑的看颜堇··颜堇的心瞬间柔软了起来,便道:“不是不喜欢,只是更喜欢爸爸,只有他对我最好。”
程林愣了一下,不知为何顿时意识到颜堇也许遭受过来自家长的冷暴力··而颜堇像打开了话匣子,道:“爸爸身体不好,大多数时候要躺在床上静养,我只有得到了大爸爸的允许才能去看他一会儿。”
“大爸爸脾气也不好,只有面对爸爸的时候才会笑一笑,平时只要离开了爸爸的房间,他身上的气势就压的人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我小时候见了他就很怕,因为他不爱搭理我,家里的佣人也不同我讲话,在家里我就像是一个透明人。
只有被允许去看爸爸的时候,爸爸才会温柔的摸着我的头发,问我吃的好不好,睡得好不好,如果他有力气坐起来,还会陪我玩搭积木的游戏……”·仿佛是陷在了过往温柔的时光中,颜堇的神色彻底温柔了起来,顿了好久,道:“如果不是因为爸爸曾经住过这里,我才不会回来住。”
程林忽然就很心疼这样的颜堇,他握住颜堇的手,说:“我陪着你·”·颜堇心里无比熨帖,笑了笑,将相册收起来,郑重的答:“好”·整个白天,颜堇都在陪着程林参观熟悉这栋年代久远的别墅,甚至连他书房里的一盆杜鹃花都要仔细的介绍一遍,导致程林刚吃过晚饭就瞌睡的几乎睁不开眼睛,颜堇不想程林去睡客房,就让佣人将颜玉的房间重新收拾了一下,让给程林住。
所以晚上颜玉从外面浪回来,照旧进自己的门,看到床上睡着的人是程林之后,又默默退了出去··颜玉只知道程林会过来,不过他并不知道是今天,也不知道颜堇会让程林住自己的房间。
颜玉后知后觉的从衣兜里掏出手机,才发现颜堇的三个未接来电以及十几条未读微信,颜玉看着走廊对面的颜堇卧房的门,脊背一凉,觉得自己要惨了··只慌了几秒钟,颜玉忽然眼珠滴溜溜一转,慢悠悠往三楼走去,顺便把手机用力往扶手上用力一磕,屏幕瞬间碎成好几块。
程林睡着后颜堇便去书房处理今天堆积的工作,等他出来都快十二点了,他给颜玉设的门禁是十点,按说人早该回来了,可整栋楼却安静的过分··颜堇便问还没有去睡的佣人,“小玉呢”·佣人答:“小少爷去客房休息了。”
颜堇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便让佣人早些去休息,他不疾不徐的先去自己房间洗了个澡,就披着睡袍去推开了颜玉的房门··颜玉浪了一天,早累得睡着了,颜堇走过去靠坐在床头,用力捏了一下颜玉的脸把他给捏醒了。
颜堇还未质问颜堇为何不接他电话,全身警觉的颜玉瞬间进入状态,腻着嗓子委屈的叫:“哥~~~”·颜堇还以为他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问:“怎么了”·“小林来了,哥哥就不疼小玉了。”
颜玉像只猫似的从被窝里爬出来,细白的手臂抱住了颜堇肌肉紧实的大腿··颜堇恰巧背对着床头的灯,有些看不清他的神色,只听他声音毫无起伏甚至有一些冰冷的问:“小林不能睡那个房间”·“不是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嘛”颜玉顿时有些急了,马上攀着颜堇的身体,勾着他的脖子讨好的亲吻他的嘴唇。
颜堇捏了捏颜玉的后颈肉,道:“你也知道,我不喜欢你开这种玩笑·”·颜玉又哼哼唧唧的撒娇,颜堇这才转而问起了其他问题:“怎么一整天都不接电话”·颜玉默默捏了把汗,心说怎么道道都是送命题,撒娇说:“手机摔坏了嘛。”
“哦这么巧”颜堇勾着颜玉的下巴问··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颜玉用力点头,好像这样就能让人更加相信似的,他又撅着嘴委屈道,“那我的东西呢”·“你说呢”颜堇反问。
颜玉虽然已经猜到放在了颜堇的房间,还是装模作样思考了一会儿,才又惊又喜又羞的说,“小玉喜欢哥哥的房间·”·颜堇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温热的手掌慢慢顺着颜玉优美的脊背线条往更深的地方探去,颜玉也有些动情,在颜堇耳边软声说,“那我们去哥哥房间。”
颜堇翻身将颜玉压在了床上,“就这里·”·“为什么”·颜堇抽出自己睡袍的腰带绑住了颜玉的双手,“因为这里不会把别人吵醒。”
颜玉顿时一脸卧槽,知道颜堇要狠狠弄自己,瞬间将所有的伪装都扯了下来,挣扎着骂道:“你他妈要弄死我啊”·颜堇闲闲的将几个情趣的小东西扔在了床上,挑眉道:“放心,不会死。”
颜玉眼睛都瞪直了,垂死挣扎道:“你答应过我不会再那样玩儿的”·“你乖就不会,不乖就会·”·颜玉还想大喊,颜堇就压住了他的嘴唇,“省点儿力气,免得明天又想砸手机都砸不动了。”
颜玉不敢说话了,没一会儿,就又由不得他不喊了··而程林也不是被颜玉给吵醒的,他是被饿醒的,程林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了,上一次还是肚子里有程子睿的时候,那时候他饿醒了也只得忍着。
现在住在这里,程林也不好意思去拿吃的,不过大概被人宠的时间长了,由奢入俭难,人也就变得娇气,程林忍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满脑子都是疯狂的吃各种美食,只得悄悄起床摸去厨房。
不过令他惊讶的是,现在都已经凌晨四点了,厨房竟然亮着灯,而且有人影晃动··程林好奇的走过去,便看到了颜堇的侧影,他正站在灶台前,拿着汤勺慢慢的搅动着陶锅里的汤。
颜堇听到响动,侧头见是程林,道:“是不是饿了我给你盛一碗鸡汤”·程林走过去探头看了看,鸡汤浓厚,正咕嘟咕嘟的冒着香气,程林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好啊好啊。”
颜堇便从橱柜里取出碗,从锅里挑出些比较嫩的肉和猴头菇,盛了满满一碗,端到餐桌上给程林用··程林迫不及待的拿勺子喝了一口汤,烫的直吐舌头。
“慢点吃,别急·”颜堇又去厨房切了一个芒果放在盘子里端了过来,“先吃点水果垫垫肚子·”·程林端着盘子吃了大半,才稍稍缓解了胃部饥饿的抽搐感,便问:“大哥你怎么没睡觉”·颜堇道:“我问了下营养师,说孕期的人容易饿,就让厨师炖好汤让你晚上喝,我也是半夜醒了起来看看,就遇上你了。”
程林感动的无以复加,“大哥快去睡吧,我吃完自己收拾就行了·”·颜堇笑道:“不用,我陪着你·”·程林对颜堇毫无保留的宠爱总有些不知所措,脸上全是苦恼又纠结的表情,颜堇体贴的说:“我也有些饿了,我去盛一碗陪你喝。”
程林立刻高兴道:“好啊·”·温暖的灯光下,两人边聊天边用餐,吃饱喝足后,各自上楼睡去··第二日程林又是被饿醒了,一看表竟然十点了,赶紧起床洗漱,到了一楼却不见颜玉和颜堇,只有佣人在擦地板。
佣人见到程林下楼,道:“林少爷醒了我马上准备早餐·”·程林慌道:“别别别,别这样叫我,怪别扭的·”·佣人笑了笑便进了厨房,早餐应该早做好了,程林刚坐下,小笼包、煎蛋、海鲜粥依次端上了桌,程道了声谢,然后问:“大哥呢”·佣人道:“先生去公司了,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程林道:“你叫我大哥就挺顺耳的,以后千万不要叫我少爷·”·佣人道:“好的,林先生·”·不知道为何,叫颜堇先生,程林觉得实至名归,可是这个称呼用他身上,反而更别扭了,程林内心尴尬了片刻,道:“叫我小林吧。”
佣人心说颜先生知道了肯定会不高兴,可他也不好总反驳程林,只点了点头便退下了··程林尝了一口包子,觉得味道有些淡了,就去厨房摸出了辣酱和醋调了个蘸酱,这样吃着才有了些味道。
小笼包下了一半,楼梯那里传来踢踏踢踏的脚步声,程林见是颜玉歪歪扭扭的下来了,说:“二哥,你也才起吗过来吃饭吧·”·颜玉没什么精神的蹭到了程林身边,坐在那里噘着嘴,一脸可怜相。
程林问:“二哥,你怎么了”·颜玉红着眼圈看着程林,忽然抽噎了一下,猛的扑进程林怀里,大叫道:“小林儿,我的命好苦”·程林慌忙放下筷子,抱着颜玉着急的问:“到底怎么了你给我说。”
颜玉还真挤出了一滴泪,控诉道:“大哥家暴我”·“啊”程林难以想象颜堇那么温文尔雅的人怎么会家暴,“不会吧大哥那么好。”
颜玉道:“他才不好,他就会打我”·程林不知道的是,在颜玉和颜堇都以为对方是亲兄弟的时候,颜玉其实对颜堇已经有了不可说的念想,心心念念的人每日在眼前,吃不着摸不着,颜玉就爱往外面跑,和一群俊男靓女整日的浪荡胡闹,即便后来得偿所愿和颜堇在一起了,心也野惯了,所以见到漂亮的人就爱撩拨几下。
此刻他抱着程林的细腰,心里又痒痒了,就想多抱几下,便往程林怀里使劲儿蹭了蹭,可怜巴巴的满嘴跑火车,将自己从小偷吃一颗糖就要被打屁股,林林总总说到昨晚,回来晚了几分钟,就被颜堇抓起来打鞭子。
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程林老实,还当都是真的,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可想到昨夜颜堇温柔的给他盛鸡汤的模样,又觉得颜玉大概说的太夸张,说:“大哥也是为了你好……”·颜玉顿时不干了,撸起袖子给程林看,只见雪白的手腕上赫然两圈青紫的勒痕·程林倒抽一口凉气,难以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哦这是我打的”·两人身后忽然响起一道低沉悦耳的声音,转头一看,不正是颜堇··颜玉变脸似的满脸欣喜道:“哥哥你怎么回来了”·颜堇拉开程林另一侧的椅子坐了下来,道:“怎么不接着说了,我也想听听我罄竹难书的罪行。”
颜玉忙把袖子放下来盖住手腕,“我给小林开玩笑的呢·”·“是吗”颜堇淡淡的看了颜玉,他脊背的汗珠就冒了出来。
颜玉简直欲哭无泪,只好再次歪在程林身上,“我昨天和朋友去玩密室逃杀,他们绑我绑太紧了,所以才勒出来的·”·程林大松了一口气,“二哥你太会开玩笑了,我就知道大哥才不会打人。”
颜堇笑了笑,说:“他总爱胡说,别把他的话当真,快吃饭吧·”·佣人又上了两人份的早餐,两人便闭嘴吃早饭··晚上,颜玉被堵着嘴又弄了一夜,自然不必再提。
在这里住了将近一周,程林已经慢慢习惯了很多,也终于有了一种把这里当做家的意识,不过还是不好意思颜堇每晚起床给他做饭,就说不想晚上吃饭了,只想吃些小零食。
颜堇一开始不同意,后来问了营养师的意见,说程林这样吃下去,孩子以后长得太大也是负担·颜堇才去让人采购了很多有营养的零食,又嘱咐佣人每天要将新鲜水果放在程林房里,甚至隔夜程林没吃的都不要,简直是个宠弟狂魔。
虽然这里很好,程林还是有种淡淡的失落感··因为程易禾几乎都没有电话或微信,程林忍不住给他打一个吧,还总是没人接听··这晚程林躺在床上气呼呼的想,程易禾要是打过来的话,一定不要接他的电话。
正这样想着,电话真的响了,程林一看是程易禾,立刻把自己刚刚立的誓言抛到了九霄云外,欢快的接起来,·“哥”·程易禾在那边低低的叫道:“宝贝。”
·程林就很委屈,“说的好听,都不接我电话·”·程易禾笑道:“家里园子里两头跑,真的没看见,等看见的时候你肯定都睡了,我怎么舍得再吵醒你。”
“啊这么忙啊,我回去好不好”程林就又心疼起来··程易禾道:“跟你说了家里装修呢,你回来做什么,住的又不好,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好吧·”·听程林声音低落,程易禾哄道:“所以我得加紧让他们把工期给赶一赶,好快点接你回来呀·”·“好”程林瞬间又高兴了起来。
“小孩子一样·”程易禾笑道··程林舍不得挂掉电话,这几日发生的每一件小事都要拿出来说一说,他说完了还不够,还得程易禾事无巨细的将他的事报告一遍,而程林又容易困,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程易禾听着电话里好久没了回应,又轻轻叫了几声,知道程林睡着了,才主动挂断了电话。
颜玉被颜堇勒令在家陪着程林,程林又爱安静,自己看书就能呆一下午,颜玉陪了两天,闲的都快长毛了·没事儿就爱腻在程林身边,撺掇他一起出去玩儿,程林没办法,只好陪着颜玉出去,不过颜玉所谓的玩儿对程林来说实在太刺激了,不是去酒吧鬼混就是去山上和狐朋狗友飙车,程林有点儿受不了,直到有一次颜玉没轻没重的拉着程林想去攀岩,被颜堇抓个正着,真打了一顿才算消停了几日。
无奈颜玉皮厚,不能玩儿大的只能玩儿小的,颜玉就又撒娇打滚的求程林陪他出去逛街,逛着逛着就进了电玩城,电玩城出来就晚上了,两人便在路边撸串儿,然后掐着颜堇设置的门禁时间回了家。
颜玉有美人相伴,虽然日子寡淡了点儿,还是异常满足··不过到了周末他就不敢造次了,因为不管再忙,颜堇也要把工作推掉回来陪着程林··颜堇第二天不用上班,前一晚自然又将颜玉狠狠折腾了一番。
等颜玉从床上爬起来,程林已经和颜堇在客厅坐着喝茶聊天了··颜堇正在教育程林,“你不要什么都听他的,不想出去就在家呆着,让他自己出去浪·”·程林还没说话,颜玉不干了,喊道:“什么呀小林也想出门逛逛的,哪有你这样整天想着把人锁家里的。”
颜玉紧接着跑到了程林身边坐下,抱着他的胳膊像是害怕人跑了似的··程林笑了一下,对颜堇说:“没关系的,多出去走走也好·”·颜堇摇了摇头,对这两个宝贝实在是无可奈何。
颜玉就开始蹬鼻子上脸,摇着程林胳膊说,“我们今天去郊外的清凉山,那边风景很好的·”·程林已经对他有所了解了,头疼的说:“你又想去飙车啊我心脏真的受不了。”
颜堇淡淡的看了颜玉一眼,颜玉背后就是一凉,忙补救:“不是上次那是意外今天我们去山上的道观给咱们小儿子拜拜佛求个平安。”
自从两人越来越相熟,颜玉就越来越不客气,从一开始把还没出生的小宝宝叫小侄子,现在直接变成了咱们小儿子··程林奇怪道:“道观怎么求佛”·颜玉虽然去过几次,早忘记那里是道观还是寺庙了,胡诌道:“哎呀,管他呢,佛道儒一家亲嘛。”
程林觉得好笑:“而且还不一定是儿子呢,难不成不是儿子,你就不喜欢啦”··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颜玉立刻表真心,“怎么会你就是生个小猫小狗我也当自己亲的养”·程林噗的笑了出来。
颜堇随手将自己手里的橘子瓣扔到了颜玉头上,骂道:“闭嘴吧就不会说点儿好听的·”·颜玉委屈的揉着被砸的地方,说:“爸爸当初就生了你们两个儿子,小林一定也都是儿子。”
说完,颜玉的眸子忽然就亮了起来,蹿到颜堇身边,色眯眯的问:“小林会生孩子,哥哥你是不是也会”·颜堇怔了一下,似乎还从未想过这个问题,道:“不知道。”
颜玉当着程林的面就摸上了颜堇的大腿,不断的带着某种色|情的意味轻抚着,“咱们试一试,你给我生一个好不好”·程林的脸顿时红了,轻咳一声道:“我上楼去睡会儿。”
颜堇没有像以前一样立刻起身要送程林上楼,而是叫了佣人过来看护着程林··至于颜堇到底是否会怀孕,这个不得而知,倒是颜堇让颜玉切切实实体会了一把,他自己差点被gan到怀孕的恐怖感受。
一月时间悄然流逝,程林的肚子也慢慢显怀,因为月份还小,看起来只是像一团胖胖的赘肉而已··程易禾过来接程林的时候,正好是周末,颜堇也在家,四人一合计,中午准备出去吃饭,程林他们下午再走。
吃饭的地点挑来挑去,挑中了一家西餐厅,颜堇去过几次,味道还是相当不错的,而且一问之下,程林竟然没吃过西餐,便定了这里··点餐的时候,程林见别桌上的牛排竟还带着血丝,他实在受不了那个,便点了鱼排,上餐之后,程易禾没让程林自己动手,先将鱼排切成了小块,才放在了程林面前。
坐在他们对面的颜玉羡慕的不行,歪在颜堇身上,眨巴着眼睛撒娇:“哥哥,我也要你切给人家吃嘛·”·颜堇淡淡一笑,道:“好啊,然后晚上回去就给我怀个小宝宝。”
颜玉想到了那日恐怖的记忆,顿时坐直了身体,义正言辞道:“我自己会切的·”·程易禾听着他们的对话,没想到他们在程林面前这么没节- cao -,幸好提前了两天来接程林回家,要不然自己的乖宝宝都被教坏了。
颜玉看着程易禾对程林细致周到的关切爱护,心里羡慕的不得了,再看看颜堇总是带着冷意的侧颜,心里酸的不行,哼哼唧唧的话没过脑子就问了出来,“哼你到底有没有吃醋我当年追求程易禾的事”·他的话一出口,时间仿佛就此定格,餐桌上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了,视线犹如实质几乎将颜玉穿透。
特别是程林,他的眼睛本来就大,此刻困惑又迷茫的看着颜玉,颜玉几乎觉得自己简直罪大恶极,干笑道:“啊哈哈哈,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过了两秒钟,颜堇放下了刀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虽然眉眼淡淡的,颜玉知道他一定怒火滔天了。
·而程易禾更是沉下了面色··见大家的反应都不像是玩笑,程林问:“原来你们之前认识”·程易禾道:“只是一起工作过一段时间而已。”
颜堇想到自己之前还帮着颜玉追程易禾,现在想打死颜玉的心都有了,也帮着程易禾解释:“易禾都不爱搭理小玉的,你别多想·”·程林见他们一个个如临大敌的表情,突然就笑了,“我没有生气的,快吃饭吧。”
颜玉呐呐不敢再多言,程易禾与颜堇也没了说话的兴致,好不容易四人一起吃饭,程林反而成了活跃气氛的那个··饭后,他们在饭店门口分手,程易禾开车载着程林回家,正是下班高峰期,出市区的路堵了将近一个小时,彻底出了市区,道路才顺畅了起来。
路上,程林一直低头玩手机,不时的还笑几声,几乎和程易禾没什么交流,直到从微信语音里听见了颜玉的声音,程易禾才知道他一直在和颜玉聊天··程易禾就有些吃味,“聊什么呢这么开心,连你老公都不搭理了。”
“没有,是二哥,他说他不敢回家,自己偷溜了,怕被大哥打,要我去求情·”程林笑嘻嘻的说··程易禾想到颜玉就恨得直咬牙,“他就是欠揍。”
他刚说完,就听到自己的手机也响了一声,然后紧接着便是密集的提示声,他似乎被拉进了某个微信群,程林还在一旁边飞速打字边捂着嘴窃笑··程易禾问:“你干什么坏事了”·程林道:“我建了个微信群,属于咱们四个的。”
程易禾想也知道里面一定是他和颜玉在聊个没完,颜堇都不理他们,程易禾虽然想围观,奈何还在开车,只能偶尔瞥几眼程林笑吟吟的侧颜··过了一会儿,程林对手机讲话:“大哥,你原谅二哥吧,我真的一点都不介意。”
程易禾重重哼了一声··程林便接着又加了一句,甜腻腻的说:“程哥哥只喜欢我一个的·”·程易禾被他叫的脊柱都是一阵酥麻,方向盘几乎都没把稳,道:“你又是跟颜玉学的吧”·程林拿着手机让程易禾看,道:“对啊,二哥在群里一会儿叫程哥哥一会儿叫颜哥哥,怎么不许我这样叫”·程易禾迅速看了一眼程林的微信,道:“随你。”
程林便又开始聊天,最后大概是让那两人和解了,程林才放下了手机,歪在副驾驶椅上眼也不眨的盯着程易禾··程易禾被他看的挺不自在,都没办法专心开车了,问:“你看我做什么”·程林认真的问:“二哥当初真的追求过你啊”·程易禾不情不愿的嗯了一声。
程林又问:“那他是怎么追求你的”·程易禾深深皱眉,沉默着不说话··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程林忽然伸手用指尖轻挠着程易禾放在变速杆上的手,“告诉我嘛,程哥哥。”
车身忽然有几秒剧烈的抖动,紧接着便恢复了正常,把程林吓了一跳··“老实点儿·”程易禾警告道,“你不是一点都不介意吗还问我干嘛。”
程林道:“二哥一直求我,我不那样说,他们两个真的生气了怎么办”·程易禾道:“你管的倒宽·”·“说嘛。”
程林这回不敢摸他的手了,转而拉着程易禾的衣角··程易禾无奈道:“真的没什么好说的,他当初就是为了引起颜堇的注意才来追求我,可那个时候颜堇应该还把他当亲弟弟来看,还处处帮着他,所以那两人才在你面前心虚的不得了。”
“那这样说二哥还怪可怜的,一腔衷肠难诉·”程林忽然又摸上了程易禾手背,“那如果是我呢你会怎么办”·程易禾反握住程林的手压在了方向盘上,道:“你什么都不用做,我都被你勾掉魂了吧”·“是吗我不觉得,你都不搭理我。”
“那怎么就算搭理你”·程林的手便摸上了程易禾大腿,顺着他大腿肌肉线条轻轻抚摸··程易禾深吸一口气,忽然将车拐进了一旁的荒地,然后熄火,按着程林的手不许他动,道:“你干嘛不想回家了”·公路上的路灯孤独的照- she -着柏油马路,那光与这边的黑暗仿若两个世界,可程易禾仍旧能看清程林眸中仿佛含着一层潋滟的水光,只见他软软的靠近程易禾,温热的呼吸尽数喷在程易禾颈间,有些暧昧的催促道:“那快点回家嘛。”
车内静了两秒钟,程易禾突然打开车门下了车,然后绕过车头打开程林这边的门,将程林有些粗鲁的拽了出来,又略显粗暴的打开后车门将他用力推了进去,继而沉沉的压在了程林身上。
程林的手无力的推拒着程易禾结实的胸膛上,带着些哭腔喊:“你又干嘛呀”·程易禾在程林唇上急躁的亲了一下,又含着他小巧的耳垂,低哑道:“如你所愿,干|你。”
第53章 第 53 章·还没到家,程林就缩在后座睡着了,再醒来时,已经躺在了卧室的床上,室内的墙重新粉刷了一遍,床也换了个更大更软的,地板换成了木板,其他家具没有多大的变化,程林身上又酸又软,根本不想起床,翻了个身面对窗户,想喊程易禾进来,便见到窗下放着一个木制的婴儿床,床上还挂着纱幔,看起来精致而可爱。
程林也顾不上身上不舒服,起身趿拉着拖鞋去看那婴儿床,里面已经铺上了婴儿用的小褥子和小被子,还散落着几个巴掌大的布偶玩具,虽然孩子还没出生,但是看着这个床,想象着孩子在里面睡觉的可爱模样,简直心都要化了。
程林掀开窗帘,便见到程易禾背对着这边坐在院子里洗葡萄,足足放满了两个大盆子··程林笑吟吟的走出去,从后面抱着程易禾的脖子,“哥,那个婴儿床是你买的吗”·“对啊。”
程易禾侧头亲了程林脸颊一下,又继续手中的活儿··程林哈哈大笑,“婴儿床就是卖给你们这种人的”·程易禾道:“什么意思啊”·程林道:“因为孩子太小,得跟着大人睡才行,等他能爬能走,就不愿意躺在婴儿床里了。”
·“是吗我不太清楚·”·听程易禾声音有些低落,程林便道:“不过没关系,摆着也好看,偶尔让孩子睡一睡,他肯定也愿意。”
程易禾道:“好,以后买东西,一定先经过你批准了,行不行”·程林深以为然,“对的对的·”·程易禾知道他必定是饿了,便放下手中的葡萄,去厨房给程林做饭,程林小尾巴似的跟在程易禾身后,“哥,你洗那么多葡萄做什么”·程易禾道:“自己做葡萄酒试一试。”
程林道:“有点想喝葡萄汁·”·程易禾道:“好,那就做葡萄汁·”·因为有了身孕,颜堇和程易禾更不会让程林再去上班了,程林的辞职也很突然,甚至本人都没出现。
一开始姜慧慧还总是微信追问他原因,程林不大愿意说,只好大多时候当做没有看见姜慧慧的微信,后来姜慧慧也就不再问了··到了八月份,暑气盛人,两人的午饭便常摆在丝瓜架子下面吃,有瓜叶遮着,还能消几分暑气。
一日两人正吃午饭,姜慧慧给程林发了信息,问他借车··程林便问程易禾,“哥,你下午要用车吗我之前的同事说想借一下·”·程易禾手里正拿着果木栽培的书在看的认真,过了几秒才答,“要用就借吧,我用不用无所谓。”
程林便答应了姜慧慧,把自己家的地址给她说了下,让她过来取··程林接着吃了几片凉拌黄瓜,见程易禾仍旧专心致志的看着书,饭都没吃几口,原本想催促他几句,然而这几日日头实在是烈,程易禾天天去园子里报道,被晒的够呛,他在家里上身只穿了一件军绿色背心,便能看见手臂和脖子那里被晒出了明显的分界线,晒黑的地方,现在看起来像套了个袖套似的。
程林一边觉得心疼,一边又不厚道的笑了出来,忙夹了一筷子菜塞嘴里做掩饰··程易禾还是听见了,放下书看着程林,“笑什么”·程林摇了摇头,“没什么。
我都吃饱了,你快吃·”·程易禾便去切了几片西瓜端给程林,“再吃点儿解渴·”·程林小口小口咬着鲜红多汁的果肉,不时的要抬头偷看程易禾一下,然后再低下头窃笑。
·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程易禾觉得他怪怪的,“干嘛总偷看我·”·程林憋不住大声笑了出来,“哥,你晒黑了真好玩儿·”·程易禾屈起食指敲了他头一下,“好玩儿在哪儿”·程林却咬了一口西瓜不理程易禾,兀自偷笑个不停。
程易禾便忽然伸手,板着程林的下巴吻了上去,·“唔......”程林被亲的说不出话,想推他手里还捧着西瓜,想张嘴西瓜汁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弄得一身狼狈。
程易禾亲够了才放开他,还故意舔了舔嘴角,说:“挺甜的·”·程林刚想把手里的瓜扔他脸上,就见门口站着个人,凝目一看竟然是姜慧慧·而且她双目大睁,满脸难以置信,显然刚才的事被她看到了。
程林忙站了起来,慌道:“慧慧你怎么来这么快”·“我……我……”姜慧慧的样子看起来简直要窒息了,胸口剧烈起伏都说不清楚话。
这时程易禾转过身看着姜慧慧,姜慧慧看清他的面容,倒抽一口凉气,简直下一秒就要昏过去··程林以为他们吓到了姜慧慧,抱歉道:“你你没事吧对不起……我……”·姜慧慧红着脸颊,疯狂摇头。
程易禾道:“我去给你拿钥匙·”·看程易禾起身进了屋,姜慧慧两步蹿到程林身边,用力锤了他肩膀一下,低喝道:“你太不够意思了”·程林有点懵,“我怎么了”·“那个帅哥是不是就是你老婆你竟然不告诉我”姜慧慧叫道。
程林有些尴尬,“这种事,怎么说啊·”·“怪你怪你怪你”姜慧慧捶打程林的拳头几乎成了残影··程林只能无奈的任他捶打。
程易禾从屋内出来的那刻,姜慧慧立刻正经的拍打着程林的肩膀,像是一个正常的乖乖女,“有事没事常联系啊·”·然后接过程易禾手中的钥匙飞似的出了门。
程林简直不知该如何形容,“现在的女孩子怎么都怪怪的啊·”·程易禾揉了揉他的发顶:“因为你太笨了·”·随着月份增加,程林的肚子也逐渐变大,就不能轻易出门了,一个人在家难免烦闷,程易禾就经常在家陪着他,过的倒也闲适。
转眼入冬,程林的肚子终于能用棉衣遮住一些,便喜欢跟着程易禾出门,程易禾自是万分小心的照看··在距离预产期还有一月时,颜堇早已为程林联系了一家私密度相当高的私人医院,确保宝宝的顺利出生。
本来医生建议程林尽早入院,不过各项检查结果都非常好,程林也不大愿意住医院,还想和程易禾在家过年,就商量着产前一周再入住,医生便也答应了··年三十儿那日,纷纷扬扬的下了场小雪,路面- shi -滑,程易禾原本计划今日去给赵英送年货,程林担心程易禾一个人开车不安全,怎么说也非得跟着去。
程易禾拗不过他,路上开的小心又小心,两人到了首都都快中午了,只得在外面吃了午饭,下午的时候才去了赵英那里··程林仍旧坐在车里等着,后备箱里东西太多,程易禾先自己抱了一箱酒上去,准备再下来拿一趟。
然而他敲开门后,门里却是一个不认识的女人,还穿着一套居家服··程易禾后退了一步看了看门牌号,确认就是这里,问:“你谁啊”·那人更奇怪的问:“你敲我家门你问我是谁”·这时程荣建从屋里佝偻着腰走了出来,“易禾来了快进来坐吧。”
那女人才恍然大悟,笑道:“原来是大哥呀,真是好久不见了,我是小蕊呀·”·程易禾还真没见过她,见她这么亲热的叫人,更是满脸疑惑。
程荣建提醒他:“你弟媳都不认识啦”·程易禾又仔细看了看,才认出是程易新老婆,点了点头,抬脚进屋,这时小蕊忙拦住程易禾说,“大哥,先换了鞋再进屋”·程易禾便立刻退回了玄关,说:“不用了,车里还有东西,我下去搬上来。”
程荣建说:“让小新陪你下去·”·小蕊说:“不用了,我们不缺这点儿东西的·”·两人几乎异口同声··程易禾脸上也维持不住笑意了,说:“那我走了。”
程荣建挽留道:“都要过年了,你都不留下吗几年没回来了”·程易禾面无表情道:“不用了,最近很忙。”
小蕊有些不高兴的说:“大哥回来也住不下的,房子这么小·”·程易禾看了看不再挽留他的程荣建,心底无声的叹了口气,说:“我走了。”
而另一边,赵英和程子睿正好从小区门口进来··赵英一手拖着一个小行李箱,一手拉着额头青了一块的程子睿费力的往前走··程子睿个子随程易禾,现在已经比赵英高半个头了,赵英拉着他也很费劲,程子睿不知在闹什么脾气,使劲儿往后拖着不愿意走,当时程林正坐在车后座低头看手机,他们如果快步走过去,也不会引起他的注意,但两人拉拉扯扯的,半晌才能挪动半步,甚至程子睿为了挣开赵英的手,胳膊一下甩到了车窗玻璃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程林吓了一跳,抬头就看见程子睿龇牙咧嘴皱着小脸,想着是他撞上了,急的马上下车,问:“宁宁,你怎么了疼不疼”·程子睿看见了程林,虽然觉得也很讨厌,但是想想那个两面三刀的小婶子,程林还顺眼许多,便问:“我爸爸呢让他接我走”·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程林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过了两秒钟才意识到程子睿这是愿意跟他们回家了,高兴的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有些结巴的说:“他、他在楼上,一会儿就下来了。”
赵英一听却惊的几乎掉了魂,叫道:“睿睿,你不要奶奶了吗”·程子睿用力甩开赵英的手臂,怒道:“你去要你的儿媳妇好了”·程林虽然没明白他们为什么争吵,但此时却绝对是要维护程子睿的,他将程子睿抱在怀里,对赵英说:“大娘,宁宁既然想回家住,就让他跟大哥回去住一段时间,等气消了再好好说话。”
程子睿不习惯程林这样亲密的触碰,挣扎着想推开程林远一些,可就在这个时候,不知哪里袭来一股大力撞上了他的后背,惯- xing -之下,他伸手就将程林推倒在了雪地上·程易禾恰好从楼道里出来,远远的便看见了这令人魂飞魄散的一幕·他脑子嗡的一响,拔腿便冲了过去·程林也没想到突然会这样,身体倒下的那刻,便下意识的蜷起身子护着肚子,可紧接着腰椎那处便是一阵剧痛袭来,身下很快便溢出了温热黏腻的液体。
鲜红的血很快便浸透衣料滴在了雪地上,更显得触目惊心,程子睿和赵英也吓得呆住了··“林林!”程易禾冲过来立刻抱起程林··程林满头虚汗,脸色惨白,反手揪着程易禾衣领,虚弱的还在安慰别人:“也......也......不是很疼,先.....去医院吧。”
程易禾想把程林横抱起来放进车里,可程林身子重,第一下竟没抱得起来,又半跪着跌在了雪地上,他赤红着双目对程子睿吼道:“你他妈过来搭把手”·程子睿方如梦初醒,顾不上害怕,上前抱着程林,与程易禾合力将他抱上了后座。
颜堇准备的医院离这里很远,是来不及去了,只能先去附近的医院,路上的车恰好不是很多,也不知闯了几个红灯,不到五分钟就将程林送进了急救室··程子睿和赵英一同垂着头坐在椅子上,程子睿手上也沾了血,他怔怔的看着自己的手,整个人像做梦似的,有些闹不明白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程易禾正拿着手机站在一旁给颜堇打电话,他的指缝间甚至还有血珠正在滴落·程子睿偷偷看了看他,濒临麻木的五感似乎这才渐渐恢复,瞬间泪如雨下,颤抖的喊:“爸爸……”·程易禾仿佛没听到,挂断电话之后只是将自己手上的血随意的在衣角抹了抹。
程子睿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颤抖着起身,又轻轻叫了程易禾一声··程易禾仿若濒临爆点,即刻怒喝道:“别叫我爸爸我不是你爸爸”·程子睿纤瘦的身子一抖,更低的垂下了头,捏着自己的衣角不敢说话了,所有解释的话堵在了嗓子眼儿,上不去也下不来,低声抽泣着哭了起来。
赵英坐在椅子上低声道:“你凶他做什么”·程易禾冷笑一声,未及回嘴骂人,护士匆匆从急救室走了出来,“哪位是家属病人要需要手术,孩子应该保不住了。
你签一下同意书·”·程易禾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旋即稳了稳心神,道:“我是家属,我来签·”·程易禾深吸了一口气,才拿起笔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用力之大,甚至将薄薄的纸页都划破了数道。
护士拿到手术同意书,又匆匆离开了,而他们三人之间却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沉默··赵英和程子睿甚至都不敢抬头看程易禾可怕的脸色··不多时,颜堇和颜玉便赶到了,电话里说的不清楚,只得到消息便急匆匆的赶来了,颜堇这时便又问:“到底怎么回事”·程易禾嗓音沙哑道:“摔了一跤。”
颜玉道:“好好的怎么会摔倒”·程易禾自责道:“是我的错,我没有看好他·”·程易禾对程林是如何尽心,他们两人自是知道,又看了看低头坐着的赵英和程子睿,便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颜玉道:“他们是”·程易禾以一种抗拒的姿态转头拒绝回答这个问题,似乎不想与那两人有任何联系··颜堇见程子睿还在不住的掉眼泪,而赵英紧紧抱着他,双手止不住的抽搐着发抖,颜堇眸色渐深。
颜堇淡淡的对身后的助理和黑衣保镖说:“大过年的,别让他们跟着受罪了,送他们回家·”·“是·”助理尊敬的应下·然后礼貌却又强硬的托着赵英和程子睿的手臂,将他们带了出去。
颜堇将之前早已请好的专家,匆忙又请到了这家医院,幸好孩子生命力顽强,还勉强吊着最后一口气,手术结束被抱出来时,他们还没好好看上一眼,便提前乘直升飞机,送往了私立医院的婴儿特护病房。
·过了半个小时程林才被推了出来,等他病情稳定后,便也送进了私立医院··之前颜堇给程林安排的是医院最好的套房,现在却只有程林昏迷不醒的躺在病床上,配套的婴儿床空空荡荡,三人甚至都不敢去看一眼,孩子的情况还很危急,似乎生怕这小小的婴儿床变成小小的坟茔。
将近傍晚,程林才醒了一次··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坐在床边时刻盯着他的程易禾便立刻轻声问:“醒了还疼吗”·程林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虚弱的说:“你别生宁宁的气,他不是故意的。”
程易禾没想到这个时候了,他还急着先给程子睿开脱,也只得哄他:“我没有生气,别担心·”·程林又道:“他额头撞青了,你去给他买点药擦一擦。”
程易禾心痛难忍,只为程林感到委屈与不值,低声应了句好,起身为了颜堇让开了位置··程林这才看见站在一旁的颜堇和颜玉,伸手想去够颜堇的手,颜堇忙上前握住他的手,程林便又解释了一遍,说:“大哥,你也别生气。”
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颜堇俯身摸了摸程林细软乌黑的发丝,柔声道:“没有生气,放心·”·颜玉也凑上来安慰说:“没人生气的,不要担心了。”
与众人交代完毕,程林长长出了口气,仿佛完成了一项重大的任务,说:“我想再睡一会儿·”·颜堇便轻拍着程林哄他入睡··程林之后没有再醒来,助理也送来了年夜晚,三人坐在外面的会客室吃饭,电视开了很小的声音,勉强给这顿饭增加了点过年的喜气。
吃过饭后,程易禾提出想去看看小的,颜堇道:“一般婴儿特护病房,不让家长去看的·”·程易禾问:“为什么”·颜堇叹了口气,“其实我偷偷去看了眼,看着心里真是难受,小小的孩子身上插满了管子,你更受不了的,别去了。”
程易禾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沉默了几秒,道:“我去看看吧,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看到·”·颜堇道:“我请了最好的儿科医生,只是早产而已,一定会好起来的,别说丧气话。”
颜堇虽然这样说,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没底,孩子早产了一个月,有句老话叫七活八不活,谁也不知道这么弱小的生命如何能逃得过死神的魔爪··最后程易禾还是坚持去看了孩子,不过他只能站在玻璃墙前,远远看着病房里躺在保温箱里的小宝宝。
那肉红色的一小团软肉,活像被剥了皮的小猫,眼睛也不会睁开,胎毛还- shi -漉漉的,从检测心跳呼吸的仪器上才能看出他还活在这个世界上··护士过来给他擦身的时候,抬起他的小胳膊,皮肤竟松弛的垂了下来,真是瘦的皮包骨头,而他的腋下竟还扎着一根输液针,让人看了真是心痛又无奈,只恨不得所有的罪都替他来承受。
程易禾也总算明白了医院为什么强制不让家长探视,那感觉真的让人难以承受,几乎心都快被揉碎了··到了后半夜,颜玉有些顶不住了,先在外面的床睡着了,程易禾与颜堇轮流看着程林,不过两人都没什么睡意,几乎睁眼到天亮。
一夜之后,程林的情况好了很多,通气之后可以吃一些米粥,不过颜堇与程易禾熬了一夜,到了白日,反而主要是颜玉在照顾程林··程林觉得这样麻烦他们不好,不过颜堇说了一句:“从来没有为你做过什么,你躺在医院,我却没有在你身边,让我如何心安”·程林被他说的心里酸酸的,也就没再说过什么见外的话了。
到了第三日,程林差不多已经大好,可以自己坐起来吃饭了,颜玉就又开始作妖,之前两日是他喂程林吃饭,现在程林能自己动手,他还非得要喂··程林也实在是拿他没办法,“我能自己来的。”
颜玉道:“可是我喜欢喂你吃饭啊·”·看着颜玉眸中亮闪闪的光芒,程林头疼,“为什么啊”·颜玉道:“颜堇都不让我喂饭,”·程林道:“又不是小孩子。”
颜玉道:“这叫情趣”·程林道:“那你和大哥情趣去·”·“不·”颜玉害怕挨打,看程林怎么也不从,便蹭到了程林身边,掀开他被子想坐进去,“不喂饭那也行,我陪你躺着。”
程林死死压着被角不让他进来,道:“大哥看见肯定又要生你的气·”·颜玉道:“那就不给他看见·”·程林抬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颜堇,说:“别胡闹了,大哥来了。”
颜玉以为程林骗他,才不信,说:“骗子,他刚还睡得跟死猪一样·”·程林没绷住笑了出来,颜玉这才扭头看见了颜堇,按着程林的手,做出在压被角的动作,道:“小林睡觉太不老实了,我是在帮他压被角呢”·颜堇走过来提着颜玉的后颈将他从床上拎了下去,坐在床边问程林,“饭菜还合胃口吗”·程林道:“嗯,很好吃。”
“那就好,要是哪里不好,就直接给他们说·”颜堇道··这几日颜玉和颜堇没有离开过一步,熬了这么久,颜堇也没了往日的风度翩翩,发丝微乱,衣角也皱巴巴的。
程林道:“大哥,你们回去休息几天吧,我好多了,不用你们这么多人在这里看着·”·这一次颜堇答应的很干脆,仔细嘱咐了程林几句,又提着颜玉的后领将人带走了。
颜玉不在,世界顿时清净了许多,程林刚吃了一口白粥,觉得嗓子有些干,想喝水,探头看了看外间的陪床上,程易禾还在蒙着薄毯睡着,也不忍心吵醒他,自己挪着下了床,去桌边倒水喝,拿玻璃杯的时候,不小心杯子与水壶磕碰了一下,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外间的程易禾顿时便被惊醒了,掀起薄被就坐了起来,看见程林竟站在桌子边,问:“你怎么下床了”·“想喝水·”程林也有点被他吓到,愣愣的回答。
程易禾忙起身大步走过来,将程林抱起放回床上,然后用水壶里的热水兑了凉白开,自己喝了口试了下温度,才放上吸管,拿给程林喝··程林想自己拿着,程易禾躲了下不让他碰玻璃杯,“太凉了,我拿着。”
·程林噗的笑了出来,“你当我坐月子呢”·“不是吗”·“不是,哪有那么娇贵。”
程易禾道:“在我这儿就得这么娇贵·”·程林心里甜丝丝的,笑眯眯的张嘴含住了吸管··程易禾问:“大哥呢”·程林道:“我让他们回去了。”
没有了颜玉在身边整日叽叽喳喳的捣乱,程林终于有空问一下小宝宝的情况,“孩子什么时候能抱回来”·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没有人给程林说孩子差点胎死腹中,现在一只脚还踏在鬼门关的事,程易禾每晚也都有去看过孩子,看着那么弱小的生命在生死边缘挣扎,程易禾也是心如刀割,“孩子还好,不用担心。”
程林问:“那什么时候我们才能见”·“具体不清楚啊,婴儿特护房不让家长探视的·”程易禾便拿出颜堇曾经对付他的说辞,转而应对程林。
既然是医嘱,也只好遵守,程林也不能强硬的要求看孩子··不过他倒是又想起了程子睿,“那天你送年货的时候,宁宁说想让你接他回家,他后来没和你说吗你有没有去接他”·那日状况太混乱,此刻程易禾甚至都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和程子睿说过话,只好道:“似乎没有的。”
程林道:“那你去看他的时候,他没有说什么吗”·程易禾摇了摇头,因为他根本没去看过··程林便以为是程子睿什么都没说,不想跟他们回家,心里也很失望,看来程子睿也只是和赵英在说气话而已,只好歇了让程易禾去接程子睿回家的心思。
之后,程林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住院一周后,便可以出院回家休养了··孩子的情况却时好时坏,暂时无法离开保温箱存活,直到一个月后,小宝宝才被接出了医院。
当时是颜堇去接的他,抱回家的时候,还是能看出来是病孩子一个,瘦的简直不成样,没毛的小猴子似的,哭闹的声音像是被闷在嗓子里,听着就没什么力气··程林将他抱在怀里,轻轻拍了拍,他小嘴还委屈的扁着,一副随时想哭的模样。
程林说他:“看着脾气就怪,这么爱哭·”·程易禾笑笑不说话,不明白这么小一个孩子怎么看出来脾气好不好的,不过目前的宗旨是,程林说的都对。
颜堇公司还有事要处理,呆了一会儿就走了··小宝宝吃饱后,也就睡了,程易禾将他放在了婴儿床里,看着也怪合适,就放着他不管了··程林仍旧体力不济,也跟着睡了,程易禾无所事事的躺在程林身边玩手机,大概觉得他太闲,婴儿床上的小东西突然哭了起来。
程易禾只好起身过去看看他,轻柔的拍了拍他的背,却怎么也哄不睡··程林就被闹醒了,说:“你摸摸他屁股,是不是尿了”·程易禾没什么经验,直接伸手进去了,然后摸到了一手热乎乎黏糊糊的东西,顿时脸就黑了,“好像……拉臭了。”
程林愣愣的眨了两下眼睛,然后就明白过来他一定摸了自己儿子的粑粑,顿时笑的喘不上气,“谁让你直接摸里面啊,摸尿布就好啦·”·程易禾也只得认命,出去洗手去了,程林起床把宝宝抱过来,给他擦屁股换尿布。
身上清爽了,小宝宝没一会儿就睡了,程林将他放在自己身边,也跟着躺下了··程易禾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一大一小睡的正香,整颗心都仿佛软成了一片春水,此生宝贵的人就躺在你的床上睡得香甜,似乎没有比这更美好的事了。
然而现实总是残酷的,这小家伙白天每隔一个小时就要哭闹一次,时间规律的简直像上了发条··到了晚上更折腾,干脆不睡了,睁着一双骨碌碌的大黑眼睛,非得让抱,放到床上就开始不停地哭。
两个人轮流哄了一晚上,可被折腾惨了··次日,颜堇登门的时候他们还在睡觉··听到敲门声后,是程易禾迷迷糊糊的去开了门,颜堇进屋后,程林还在哄着哇哇大哭的孩子,·颜堇见他们两个脸色都不好,说:“一晚上都这样可太折腾人了。
不如请个保姆好了,专门看他,你们也不用太累·”·程林叹了口气,道:“不方便吧我们两个男的·”·颜堇沉吟一声,道:“不然我抱回去给家里的阿姨带,他们都是老人了,也放心。”
程易禾立刻否决,道:“还是算了吧,程林当年怎么丢的·”·而他这样一说,颜堇想想也觉得不妥,只得作罢··程易禾去给宝宝冲了奶粉,又拿过来喂给他喝,吃饱后又得抱着在屋里来回走,才将这小家伙哄睡了。
颜堇才提起了此行的目的,“我今天其实是有一件事想和你们商量·”·程林笑问:“什么事啊,还说的这么郑重·”·而颜堇先是看了看程易禾的脸色,才开口对程林说:“我想让这个孩子姓颜,然后……然后记在我的名下,你看可以吗”·程林没想到颜堇会这样说,惊讶的瞪大了双眸,然后他转头看程易禾,却见程易禾同样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颜堇罕见的有些急切的解释说:“只是名义上的而已,孩子当然还是跟在你们身边生活,只是小林是不会再改姓回来了,所以我才想让他的孩子姓颜·”·他最后一句话,才真正戳到了程林与程易禾的软处。
不知为何,程林突然就觉得对颜堇有些愧疚,说:“我没意见的,看我哥决定了·”·颜堇便将期盼的目光转向程易禾,程易禾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道:“我当然是听程林的。”
颜堇才得偿所愿的松了一口气,“那就这样决定了·”·之后颜堇便以相当快的速度,将孩子的名字定了下来,并落下了户口··颜堇给宝宝起的名字叫颜远骞,非常得程林的心意,只觉得再也想不出比这更好的了,因此就高兴了好几日。
小宝宝长得也快,在两个父亲身边,就有了稳定的“伙食”,几乎一天一个模样,不知不觉,竟胖成了一个年画娃娃,胳膊腿上的肉像是一节节白嫩的莲藕,手腕脚腕上甚至各有一个□□,小手小脚像是按在肉莲藕上似的。
当然,孩子身子壮了,也更会折腾了,每晚睡觉前必定要哭哭啼啼的大闹一场,程林都快受不了他了,“这么久了,怎么还爱闹瞌睡以前宁宁没这样的。”
·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程易禾跟着宝宝日夜颠倒的作息,整日也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 xing -格不一样吧·”·颜堇过来时,见他们实在太累,再次提出了把孩子接到他那边去照顾几天的想法,程林和程易禾看了看彼此的黑眼圈,狠了狠心,将这个小魔王扔给了颜堇。
而这个家伙竟然也不认生,到了颜堇那里,照样白天睡得像小猪,晚上闹得像魔王,也把颜堇和颜玉折腾的够呛··直到五六个月之后,颜远骞才被教养的像个正常的孩子一样,白天玩耍,晚上睡觉。
但又喜欢上了早睡早起,每日早晨五点一到就睁开了眼睛,还不会说话,就会哇哇叫着让程易禾抱着出门溜圈儿,堪比定时闹钟··日子就这样热热闹闹的过去了,转眼又到了年节,过去程易禾每年都会回家送年货,不过因为去年的事,今年他根本不想再回去,随便买了些,让程林过了过眼,然后瞒着他直接用快递送回去了,赵英也罕见的没有一直催他回家,程易禾难得乐得清静。
大年三十儿,颜远骞的生日,程林四人聚在颜堇那边为他过生日··家里四个大人围着坐在婴儿椅里的颜远骞,看他笨拙的吹生日蜡烛,肉嘟嘟的嘴巴当然吹不灭细细的蜡烛,由于太用力,反而喷出了一片扇形的口水,让四个人顿时哈哈大笑,颜远骞不知道他们在笑话他,还以为自己很厉害,也跟着拍手大笑。
外面不知哪一家在放烟火,窗外一片火树银花,老旧的别墅里,久违多年,再次传出了属于家的,过年的味道··第54章 第 54 章·过去,程林带着程子睿独自生活的时候,两人如何生存下去才是最大的问题,至于如何教育孩子、如何给孩子更优越的生活环境、如何让自己的孩子比同龄人有更高的起步线等问题,是想都不敢想也没精力去想的事情。
现在条件变好了,程林想的自然也就多了,怎么把颜远骞这个小魔王教育好就变成了他目前最头疼的问题··程林便注册了一个微信小号,加入了一个宝妈群,准备偷偷学习别人的育儿经验。
但刚进去不到十分钟他就蒙圈儿了,里面的妈妈们虽然是在交流育儿经,她们说的每一个字程林也都认识,但是他就是看不懂什么意思·比如什么乐高,什么欢动课,程林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群里面更有甚者,孩子才三个月,就已经被送到早教中心,同时还有家长跟着上什么社会学心理学的课程,程林瞬间觉得自己落后了社会一大截,顿时有些慌了,生怕因为自己的疏忽耽误了颜远骞的前程。
程林将自己的担心告诉程易禾的时候,程易禾不屑一顾,“话还不会说,上什么早教,你先教会他不要啃自己的脚丫子比较实在·”·程林觉得程易禾不会教育孩子,又将自己的担心告诉了颜堇,颜堇不屑一顾,“珺珺是你的孩子,就比这个社会上绝大多数的孩子有了一生也无法企及的起步线,他以后只会比别人更好。”
“.......”程林觉得自己和他们似乎不是一个世界的,简直没办法交流··而程林这个人又有些选择困难,纠结着不知道该选哪家早教班,就这样托到了颜远骞再也不啃自己的脚丫子的年纪。
但是……他爱上了啃别人的脚丫子………·有时候程林中午睡得沉了,就会被疼醒,睁开眼睛就看见颜远骞站在他脚边咯咯的笑,而他大脚趾两道深深的齿痕。
每到这个时候,程林回想自己以前亲颜远骞肉嘟嘟的小嘴,吃他剩下的饭,就恍惚有一种在啃自己脚的错觉……世界简直太灰暗了……·再后来,颜远骞慢慢学会了说话,每天都能把程林气成火焰星君。
这日,颜远骞又爬在程林膝头跟他讨价还价,“爸爸,我今天能去买一个小汽车吗”·程林非常冷酷的拒绝道:“不行·”·颜远骞也不含糊,立刻不高兴的说:“那我离家出走。”
程林赶苍蝇似的挥挥手:“赶紧走·”·颜远骞觉得自己深深的受伤了,爸爸怎么都不知道挽留他一下呢不过身为男子汉,他是不能食言的于是他装模作样的摆着胖胳膊往大门口走。
走到门边,见程林还没有出来挽留他,颜远骞坐在门口的石墩子上陷入了沉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兴奋的跑回来对程林宣布,“爸爸,我不认识路”·他的理由实在太烂了,程林忍不住笑了出来。
见程林笑,颜远骞觉得自己买玩具的希望就大了些,又觍着脸晃着程林的胳膊撒娇,“爸爸,我可以买玩具吗”·程林仍旧摇了摇头,道:“不可以。”
颜远骞便拿出自己口袋里的一张软妹币给程林看,“可是我有钱·”·程林猜测大概是颜堇给的,道:“可是这不是你自己挣的钱,就不能买玩具。”
颜远骞对挣钱根本没什么概念,问:“什么是自己挣钱”·程林便解释:“就像你大爸爸,伯伯,和叔叔一样,出去工作,就叫挣钱。”
颜远骞眨巴了几下大眼睛,疑惑道:“可是爸爸你就没有出去挣钱呀·”·“......”程林没想到会被这么小一个孩子给堵的瞬间没话说,索- xing -也不要脸皮了,说:“我有人挣钱给我花,我就不用出去挣钱。”
颜远骞便开始撒娇打滚,“我以后也挣钱给你花,给我买玩具嘛,我的好爸爸·”·程林忍不住笑:“不买就不是好爸爸了”·颜远骞委委屈屈道:“不买,今天就不是了。”
程林摇了摇头,很不在意好爸爸这个称谓,“那就不是吧·”·颜远骞很委屈,很伤心,很绝望他急需一个冰淇淋来填饱肚子便仆仆仆跑到冰箱边,打开冷藏柜,想拿一个吃。
程林只允许颜远骞一天之内吃一个雪糕,见他又想偷偷拿,就要呵斥他,谁知颜远骞忽然捧着冰淇淋的盒子跑到程林面前,问:“爸爸,我如果把这盒冰淇淋卖掉,算是我挣得钱吗”·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程林还楞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的小脑袋瓜竟会想到这个,道:“当然算的。”
颜远骞兴奋的大喊,“那我要去卖冰淇淋”·程林看了看外面艳阳高照35度的天气,道:“你刚出门,冰淇淋就化了·”·颜远骞苦恼道:“怎么办呀爸爸,你帮帮我吧,求求你了,好爸爸......”·颜远骞嘴甜的不行,一口一个好爸爸的叫着,程林也不忍心拒绝他,只好去找了一个废弃的泡沫箱子,在里面铺上冰块,拿着给颜远骞垫婴儿车的旧褥子盖在箱子上,做成了一个简易的冷藏箱。
颜远骞高兴的不得了,雄赳赳气昂昂的挺着小胸脯走在前面,程林抱着冷藏箱苦哈哈的跟在后面,来到了村子人流最大的主街,两人将箱子放下,坐在一旁等着,就算是开张做生意了。
程林有先见之明,带了一把遮阳伞举在两人头顶,可仍旧热的汗流浃背,衣服都- shi -透了··天气实在是热,路上也几乎没人,偶尔经过一两个,站着说一会儿话,逗逗颜远骞这个小人儿,就离开了,一点也没有要买冰淇淋的意思。
颜远骞很快就对做生意失去了兴趣,转而研究起了脚下的蚂蚁窝,程林觉得自己简直是自作自受,随便糊弄一下孩子就好,结果真的陪着一个小宝宝来做什劳子生意,现在倒好,生意没做成,自己热成狗。
程林便和颜远骞商量,“我们回家吧好吗”·颜远骞立刻碾一碾脚边的土,将蚂蚁窝盖住,执着的说:“还没挣钱呢。”
程林劝了好久,颜远骞就只这一句话,程林没办法,跟着他硬挨到中午,里面放着的六盒冰淇淋已经被他们分吃了两个,还是一个也没有卖出去··正准备打道回府,一辆车停在了两人面前,车窗摇下,露出程易禾带着墨镜的俊脸,他胳膊搭在车窗上,潇洒的问:“可爱的大朋友和调皮的小朋友,你们在做什么”·蔫了的颜远骞见到程易禾,顿时来了劲儿,蹦跳着大叫道:“爸爸爸爸我在卖冰淇淋!”·“哦”程易禾颇有兴致的下车来看了看,掀开那简陋的冷藏盒,见里面真的像模像样的放了冰淇淋,哧哧的笑了两声。
他本来还想调笑程林几句,但见程林黑着脸一言不发,赶紧老实下来,对颜远骞说:“你这个卖多少钱我可以全要吗”·颜远骞高兴的不得了,伸出胖胖的五根指头对程易禾比划,非常得意的宣布:“只要五块钱”·程林顿时一口老血喷出来,而程易禾老实不客气的哈哈大笑,嘲笑自己傻乎乎的儿子。
不过程易禾还算是一个很大方的顾客,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五十元的纸币给了颜远骞,说:“顺便也买了你的箱子和小褥子,就给你五十好了·”·颜远骞接过钱,跑到程林面前炫耀,“爸爸我有钱啦!我可以买玩具啦”·程林只好无力的点头,“好吧,你可以去买了。”
程易禾便将冷藏箱放进后备箱,锁上车,帮程林撑着遮阳伞,跟在蹦蹦跳跳的颜远骞身后,往村里的小超市走··看着儿子兴奋的背影,程易禾低声对程林说:“你看你折腾了这么久,最后的结果还不是让这小子得逞。”
程林似乎也很不服气,道:“我只是不想让他轻易就得到玩具而已,不然以后越放肆·”·程易禾立刻狗腿道:“你说的当然都对,我只是心疼你跟着他白受罪而已。”
程林这个时候也有些不讲道理了,“反正都是你惯得他”·程易禾马上赔不是,“我的错,我的错·”·之前被烤的一身火气,程林此刻才被哄的顺了心。
这年夏天过了果园里最忙的时节,程易禾便有了空闲时间多陪陪程林和颜远骞··一日,三人一起去了首都常逛的商场,程林好久没来,走走停停,什么都要看上两眼,颜远骞骑在程易禾脖子上,一览众山小,高兴的咋咋呼呼,也不粘着程林了。
登高看远,颜远骞一眼就看见了前面有家卖奶茶的店,央求着程易禾去给他买一杯··程林就渐渐落后更远,这时一个初中生打扮的孩子笑着塞给他一张火锅店的宣传页。
正不知道中午吃什么,程林便低头看了起来,忽然觉得那孩子身上的校服有些熟悉,便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孩子,和程子睿是一个学校的··程林便忍不住走回去问他,“小朋友,你不上学,为什么在这里”·那孩子笑到:“挣个零花钱呗。”
程林说:“可是不能耽误学习,你还是学生,应该学习为重·”·那孩子倒也没闲程林多管闲事,好脾气的说,“现在是午休时间呢,不会耽误的。”
程林便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他想要去追上程易禾和颜远骞的时候,忽然瞥见不远处有一个孩子也穿的这个校服,背影竟然隐隐约约有些像程子睿·程林心弦重重一跳,快步追上去,人却忽然不见了。
程林觉得奇怪,原地左右望了好久,也再没见到那背影··这时程易禾和颜远骞已经回来找他了,程易禾问:“你在做什么这么久也不跟上来。”
程林便以为自己太过思念程子睿了,才觉得别的孩子的背影像他,便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程易禾见他满脸失落,就知道有问题,将颜远骞从肩膀上放下来,轻揽着程林的肩柔声问:“怎么了”·程林这才低声道:“刚才看见一个孩子在发传单,和宁宁一个学校的,就有些想宁宁了。”
顿了顿,又说:“你给宁宁的钱够用吗别让他钱不够花,也跑来做这种事情·”·其实自从经过程子睿将程林推倒在地的事情之后,程易禾就不很愿意回家了,每次程林给程子睿买的东西,他都是拜托别人捎过去,或者快递过去,虽然很久没见过程子睿,不过只要赵英开口要程子睿的生活费,程易禾从没有不给的时候,甚至只要手头宽裕,还会多给一半的钱。
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所以对于程林的这个担心,程易禾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我每月给他多少钱,每次都经过你批准,而且那数目都赶得上一个三线城市的白领了好不好”·程林道:“可是你不懂啊,现在的小孩子,谈个朋友什么的,花钱的地方很多的,而且现在给的生活费越来越多,不是还一直说不够用吗”·程易禾沉默了两秒钟,道:“谈什么朋友女朋友”·程林忽然就觉得自己说的太绝对了,此时便有些气短,道:“我、我猜的,我只是有一次看见两个穿初中校服的孩子抱一起亲……才……现在的孩子太早熟了。”
·程易禾更加奇怪的看着程林,“早熟你那个时候不就已经喜欢我了”·程林顿时被他说的脸色爆红,辩解道:“我我那是意外是你先勾引我的”·程易禾就笑他:“你说那么大声,别人都看你呢。”
他不觉得丢人,反而有种迷之自豪感,程林却没脸见人了,埋着头赶紧离开了·程易禾便抱着颜远骞追上他,两个人拉拉扯扯的,渐行渐远··而刚才发传单的孩子在一个小熊广告牌的后面找到了他的同学,“程子睿,你躲着干什么没在规定时间发完,可拿不到钱。”
程子睿这个地方恰巧是个死角,外面看不到他,他也看不大清外面的情况,紧张的问:“刚才找你说话的人呢”·“走了啊。”
程子睿这才站直了身体,小心的向外张望了一眼··他又长高了许多,竟比同学高出一个头,脸蛋也长得俊俏,虽然在学校只穿校服看不大出来,但是他穿的球鞋,平时的各类用品,也不像缺钱的人,所以程子睿的同学很搞不懂他,这人怎么会缺钱花,跟着他来干这种活。
周末,颜堇照例派人过来接颜远骞过去住,程易禾恰巧有事同路去办,就陪着一起去了,程林单独在家,颓废的躺在床上像只死鱼,中午饭都懒得起来做,到了一点多,才磨蹭着从床上爬起来,想去冰箱里找点吃的,这时程易禾扔在家里的那支电话却响了,程林拿起来看了看,是一个不认识的座机号码,看区号还是首都那边的,程林怕耽误了程易禾的事儿,就接了起来,“喂,您好。”
那边响起一个威严的女声,“是程子睿的家长吗”·程林心中一紧,以为程子睿出了事,立刻坐正回答道:“是他怎么了”·那人说:“我是他班主任,你家孩子又半夜不回宿舍跑去游戏厅玩,你还是过来一趟吧,不行就直接办了退学”·程林顿时吓得不轻,急道:“我马上过去。”
也没来得及和程易禾说一声,程林先打车赶了过去,到的时候也已经下午三点了,程林怕老师等的急,下车后立刻跑进学校去的··因为偷偷来看过程子睿几次,所以他们班级和老师办公室,程林也是熟门熟路,先去班级看了一眼,没有程子睿的身影,便跑去班主任的办公室。
当时程子睿正孤零零的一个人靠墙站着,他听见响动,抬眼见是程林,又迅速的避开了目光··程林平息了一下急促的呼吸,走过去对程子睿解释说,“你爸爸今天正好在陪客户,过不来。”
程子睿冷着脸嗯了一声,也看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程林看他瘦了很多,心疼的问:“在学校是不是吃不好不行就换一个离家近的,也不用住校了。”
程子睿沉默着不说话,倒是时刻注意程子睿情况的班主任走出办公室,不客气的问程林,“你是谁”·“我……”程林想说我是他爸爸,可是看了看程子睿冷淡的脸色,又怕说错了惹得程子睿不高兴,就瞬间卡了壳。
班主任就误会了程林,又见他面相嫩,立刻发起了火,“你们家人怎么搞的这么大一个孩子也没人管我是叫他爸爸妈妈来,别以为叫哥哥来就会蒙混过关今天怎么也要把事情说清楚不然谁都别回家”·程林小时候就是个乖孩子,骨子里还是有些怕老师的,说话就也结结巴巴的:“您您别生气,我就是他爸爸。”
班主任的火气更是直冲九霄,“你骗鬼呢”·程林忙掏出身份证给她看,班主任接了过去,可程林生程子睿的时候也才刚十八岁,他又面嫩,现在怎么也看,也不像一个十二岁孩子的爸爸。
不过年龄毕竟在这里放着,班主任也收起了对待孩子的态度,问:“你是他什么人”·程林道:“真的是爸爸,有他的时候,我年纪还小。”
班主任又仔细审视了一遍程林,看他确实不像说谎的样子,忍不住也开始教育起程林,“不是我说,你们这些人,自己还是孩子,根本不懂得如何照顾另一个生命,为另一个生命负责,就做出这种草率的决定,结果呢导致现在孩子没人管本来成绩就差,现在还有事没事就混网吧混游戏厅,都是你们家长的责任”·程林愧疚道:“是,您说的对,是我没有照顾好他,不过宁宁以前很爱学习的,成绩差只是一时的而已,等他不爱去网吧了,成绩一定会上来的,您别生气。”
班主任顿时一阵头晕目眩,第一见程林这种不靠谱到极点的家长,反应过来后真是气的全身直哆嗦,“他现在这样,就是你们放任的结果”·“………”程林也不知道说什么了,表情甚至比犯错的程子睿还要可怜。
班主任面对这个样子的程林,也是无话可说,直接下了最后通牒,“你还是赶紧给你孩子转班吧,不然就强制退学,不要整天拖我班级的后腿”·说完,班主任就回了办公室。
程林着急的追在后面,想要求求老师再给程子睿一个机会··“喂”程子睿这时却在程林身后叫他,“你有没有出息求她干什么”·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程林背影一怔,回身看着程子睿,更没出息的问:“你……你在和我说话吗”·不知道为什么,程子睿因为程林这个小心翼翼的表情,心里难受极了,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像一头不知所措的小狼崽,程子睿面上却极度不屑道:“谁稀罕你替我求人·”·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跑开了··程林左右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办,踟蹰了十几秒,还是决定放弃向老师求情,去追程子睿了。
在校门口,程林追上了程子睿,可他又不敢靠太近,只不远不近的跟着··程子睿也知道程林在跟着他,好像是为了测试程林对他忍耐的极限,程子睿当着程林的面,就进了一家游戏厅,可买游戏币的时候,一摸兜,他没有钱了。
服务员还在等着程子睿付款,这让程子睿有些尴尬,这时程林走过来问,“多少钱”·服务员说:“一百·”·程林便掏出钱包付了款,然后将盒子里的游戏币推给了程子睿,程子睿其实已经不想玩儿了,也许本着斗气就该斗到底的心态,他还是梗着脖子接过来了。
·摩托飞车,跳舞毯,篮球机,程子睿几乎将所有能玩儿的都玩儿了个遍,游戏厅里的音乐非常喧闹,程林听得有些心慌,不过仍旧默默地跟着程子睿,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买了瓶可乐,程子睿回头看他的时候,程林便递了过来。
程子睿当做没看见,也不去接,程林只好放在了程子睿手边,程子睿才拿起喝了一口··最后实在没什么玩的了,程子睿就跑去玩捕鱼,程林看他玩的技术很高超,又想起颜远骞,便说:“你弟弟也喜欢玩这个,但是他太笨,没你玩的好。”
程子睿身形不易察觉的一顿,忽然起身就往外面走··程林暗骂自己不会说话,赶忙追上,“怎么了不玩了吗”·程子睿只自顾自走路,不回一句话。
程林午饭就没有吃,此时也有些饿,见天色也晚了,便坚持不懈的又问,“要去吃饭吗我带你去·”·程子睿依旧不说话,程林只好默默地跟着。
直到两人走的脚都快酸了,程子睿忽然停下了脚步,程林心中一喜,以为他愿意跟自己回家了,抬头一看前方,就又失望了,“啊……你要回你奶奶家了。”
程子睿停在小区门口好一会儿动也不动,程林非常珍惜跟他在一起的每一秒,舍不得先离开,很想问一句,要不要跟他回去,又怕惹程子睿生气,就也不敢问,两人都各怀心事的沉默着。
过了大概五六分钟,程子睿才抬步慢慢向里有去,程林追了一步,就强迫自己停了下来,站在原地看着程子睿的背影慢慢消失··拖着脚步站在了家门前,程子睿硬着头皮敲开了门,门过了许久才开。
赵英也没看门口的人,她臂弯里正抱着一个一岁左右的孩子哄道:“宝儿,再吃一口·”·等孩子纡尊降贵吃了一口蛋羹,赵英才看向门口站着的程子睿,惊讶道:“睿睿,你怎么回来了”·程子睿面无表情的说:“学校要交书费,没钱了,我回来拿。”
赵英道:“快进来,奶奶拿给你·”·程子睿才抬脚准备进屋,他的脚刚踏上地板,小蕊从里屋走了出来,尖叫道:“哎哎哎我刚拖的地,又被你踩脏了”·程子睿触电般退到了门外。
小蕊拿着拖把擦程子睿踩脏的地方,嘟囔道:“整天不好好学习,就会花钱花钱花钱……”·往常这个时候,赵英也就不咸不淡的数落小蕊几句,然后给程子睿钱让他回学校了,程子睿也都习惯了。
不曾想,他身后忽然有人说:“他又没花你的钱,你凭什么这样说他”·程子睿自己都吓了一跳,转身一看,竟然是程林·小蕊没见过程林,将拖把一扔,就叉着腰问:“你是谁我家的事要你管”·程林只是突然想起程子睿没钱买游戏币,身上一定没钱了,就想追上他给他一些钱,没想到竟见到了这样的一幕·程林越过程子睿走进门,见不大的客厅,家具玩具堆的满满当当,紧接着他推开程子睿卧室的门,里面的上下床已经换成了一张双人床,床角还摆着刚收好的衣服,能看出来是女人的裙子。
小蕊已经尖叫着追上去,“你是谁啊随便进别人家的门”·赵英抱着孩子也跟在小蕊后面骂:“哪有你这种人,随便闯进别人房间果然是有人生没人养”·程林看到房间内的布置,已经明白了一切,饶是温和如他,此刻也绝对无法忍耐,厉声喝问赵英:“大娘,宁宁的房间为什么给别人住宁宁该怎么办”·赵英此时才有些支支吾吾的说:“不用你管”·程林简直要被气笑了,“我儿子我管不到吗我真的没想到你竟然会这样对待他”·小蕊此刻也听出来程林的身份了,不屑道:“你自己的儿子自己不养,让我们养,我没给你要钱算仁至义尽了”·程林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他几乎很少生气,然而凌厉的表情出现在他的脸上,也十分的骇人,小蕊顿时有些不敢说话了,甚至不自觉的闪到了赵英身后。
程林面无表情的问赵英,“大娘,每个月将近三四千的生活费,都去哪儿了”·赵英呐呐不说话,小蕊从她身后探出来,说:“那是妈的养老金,哪儿能给你养儿子。”
程林明白,已经什么都不必再说了,他走回门口,对程子睿说,“宁宁,跟我回家吧·”·这时程林第一次针对回家这个问题,对程子睿用的陈述句。
而本来十分平静的程子睿,仿佛发泄什么似的,狠狠推了程林一把,转身拔腿就跑了出去·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宁宁”程林立刻追了出去。
程子睿几乎将身上所有的力气都灌到了脚下,程林竟然追不上他··奔跑的过程中,程子睿的眼泪不断夺眶而出,他不时的要抬手用力一擦,视线遭阻的那刻,侧面突然急驶而来一辆轿车·“宁宁”·那瞬间,程林的心简直提到了嗓子眼儿,他用难以想象的速度冲上来抱住了程子睿,向左侧方躲去,汽车驾驶员也眼疾手快的向右猛打方向·“嗤——”·只听见汽车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一声尖锐的刺响·下一秒,汽车紧急制动停了下来。
程林抱着程子睿却滚进了路边的花坛里··即便不是自己的错,司机也吓得不轻,忙下车查看两人的情况··程子睿被程林保护的很好,连撞在地上的痛感都没有,而程林半个身子都擦上了灰,袖管也有很大一片污血,司机将两人扶了起来,不停的问:“没事吧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程林也很愧疚,道:“没事没事,刚才是我们不好,没看好路。”
两人相互不住的道歉,司机坚持送程林去医院,可程林害怕程子睿再乱跑,也顾不得自己那么多,坚持不去,最后硬是把司机劝走了··等司机开车离开,被程林紧紧拉着的程子睿,又开始了闹脾气,蹩着劲儿要挣脱开程林的手。
程林耐心的细声哄着他,拉拉扯扯,谁也弄不过谁,程子睿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低声抽泣了起来··程林心疼的要命,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似的,用力喘了几次,才说出话:“乖,别乱跑了,我给你爸爸打电话,让他过来接我们。”
·程子睿脑海里忽然闪现出了当年在医院里,程易禾吼他的话,“你别叫我爸爸,我不是你爸爸”·程子睿便又开始挣扎,哽咽的声音也更大。
程林也掉下了眼泪,用力抱住程子睿,“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你受委屈了,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有照顾好你,才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不要哭了好不好看着你哭,我心里也好难受,今天你就跟爸爸回家,谁也不会再欺负你的。”
程子睿一开始只是竭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可是这样被程林抱在怀里,心里的委屈仿佛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再也压抑不住自己,嚎啕大哭起来··第55章 第 55 章·程易禾赶到的时候,就看见两个人抱在一起痛哭流涕的画面。
程易禾还不知道具体情况,只觉得两人这样能增进感情,还怪好的,就走过去蹲在他们面前,长臂一伸,将两人同时抱在了怀里,调笑道:“干嘛呢这是,跟哭丧似的。”
一手按着一个脑袋揉一揉,哄道:“好了好了,别哭了,也不嫌丢人·”·可不管怎么哄,两人的眼泪就是止不住,程林哭起来更厉害,胸前的衣服都- shi -了一大片,程易禾就故意沉下了声音,“行了,要我说几遍,都给我止住”·程子睿还是有些怕他的,强迫自己压抑了哭声,吓住了程子睿,程林的情绪就好控制了些,程易禾便拉着程子睿的手,另一手抱着程林,将两人塞进了车里。
要赶回桃园,就得走夜路了,快出城的时候,程易禾将车停在路边给两人买了牛奶和面包暂时填填肚子··程子睿的情绪已经彻底平静了下来,一味低着头,沉默的像一道影子。
而程林面向窗外,还在默默的掉眼泪··程易禾将牛奶递给他,他也不接··程易禾坐在驾驶座叹气,问:“到底怎么了”·程林说话还一抽一抽的, “宁宁受欺负了......”·程易禾问:“谁欺负他”·程林道:“二哥应该住在大娘那边,他们不给宁宁地方住,还不给他钱花,不知道大娘以前每个月要了那么多钱,都干什么去了。”
程易禾怔了一下,反应了好几秒钟,暴怒道:“TMD你怎么不早说我现在就收拾他去”·说着,程易禾已经启动了汽车,就要调头再回首都。
程林忙扯着他的胳膊,“你干嘛呀,现在都几点了,宁宁明天还上学呢·”·程易禾- yin -沉的转头看了看沉默的程子睿,咬了咬牙,紧接着狠狠锤了一下方向盘,又调转方向,向桃园的方向开。
一路上,三个人都是沉默的,车内空间弥漫着一种令人特别压抑的气氛··回到家,先去村里的超市给程子睿买了些日用品,到家后简单煮了些粥,当做晚饭··程林去将客房收拾出来,床单枕套都换了新洗过的,一切准备的妥妥当当。
程子睿回来后全程低头沉默,不管是坐着的姿势和站立的样子,都透着一股拘谨··程林偷偷对程易禾说,“我看宁宁在这里,很不习惯,你陪他去冲个澡,让他早点睡。”
程易禾道:“我是不是晚上还得□□”·程林深以为然:“他愿意你就陪着啊·”·程易禾:“…………”·程易禾对待程子睿没有程林那么小心翼翼,大喇喇的捏着他的后颈肉,一起进了浴室。
才过了十多分钟,两人就出来,程易禾将程子睿赶回了房间,也没□□的意思,又赶紧拉着程林回了自己的卧室··一天的变故实在有些大,程子睿辗转反折无法入眠,隐约还能听见程易禾说话的声音,他有些好奇,就悄悄打开一道门缝,想听听程易禾在说什么。
此时声音却停了,程易禾一把拉开房门,端着盆水去倒在了院子里,门大开着,程子睿就看见了裸着上半身坐在床头,顿时程子睿的心就狠狠一跳,甚至屏住了呼吸···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只见程林左半边身子几乎都是青紫的,手臂还擦破了很长的一道,程林皮肤白,这些伤更显得触目惊心。
程子睿也明白过来,这是程林今天保护自己时受的伤··程子睿心里酸酸的,程林的好,让他有些难以承受,因为自己对他并不好··程易禾皱着眉头回来,翻出药箱给程林上药,“你是不是傻,嗯非得让我心疼死才行,对吧”·程林被他念了这么久,头都快大了,“哥,你别说了,当时你不知道,是你,你也会那样的,根本来不及反应的。”
程易禾顿时放大了嗓门,“说你傻还不承认从你接到班主任电话的时候就该立刻叫我回来”·程林急的跺脚,忙捂住程易禾的嘴,低喝道:“你小点儿声宁宁听见了你别刺激他了”·程易禾就起身将门哐的一声关上了。
然后程子睿就听不清他们说些什么了,只能听见隐约的说话声,过了几十秒,才听见程易禾高声骂道:“艹他妈的,老子明天就去把房子卖了,让他们睡大街去”·大概又被程林捂住了嘴,接下来的声音就更小了。
好久听不见任何声音,程子睿才关门上床躺着了··不止程子睿,程林这晚睡得也极不安稳,好几次忽然就醒了过来,必须要偷偷程子睿的房间看一眼,确认人还在,才能安心。
反复折腾了好几次,天光微亮的时候才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却觉得自己刚睡着没一分钟,就听见了颜远骞一声高过一声的欢叫,程林头痛的又被惊醒了过来,看看表,原来自己已经睡了一个小时。
刚开始还以为自己做梦,紧接着就听见院子里响起了颜远骞的小奶音:“这是我种的大~~黄瓜”·又听颜堇笑着附和道:“好厉害。”
原来是颜堇带着颜灵珺回来了··这小魔王回来,程林也不能睡了,他起床去洗漱了下,走到院子里,就见颜远骞已经给颜堇介绍到番茄了,得意又夸张的模样,好像世界上就他认识这叫番茄似的,颜堇还不厌其烦的重复着:“厉害厉害”·程林就故意气他,说:“那是我种的,怎么都变成你的了”·颜远骞急的跺脚,“是我浇水,它才长大,就是我的”·程林走过去摘下一颗小番茄,随便用手擦了擦就丢进了嘴里,嚼吧嚼吧吃了,说:“我吃了就是我的了。”
·颜远骞难以置信的看着程林,好像从来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紧接着他扭身扑进颜堇怀里告状,“伯伯,爸爸欺负我抢我的东西”·颜堇笑问他,“那你该怎么办”·颜灵珺哭唧唧的说:“可他是我的爸爸,只好原谅他。”
小大人的模样,逗得程林和颜堇都笑了起来··颜远骞更得意了,觉得自己宽宏大量,干了一件了不得的事·他还要拉着颜堇继续展示自己的劳动成果,就看到了不知何时站在程林背后的程子睿,胖手就指着程子睿问:“你是谁”·颜堇和程林便都顺着颜远骞所指的方向看去,程子睿正面无表情的站着。
程林便马上走过去,想拉着程子睿的手出来,让他和颜远骞、颜堇认识一下,可程子睿抗拒的后退了一步,程林只好对颜远骞说:“这是你哥哥·”·又对颜堇介绍,“大哥,这是宁宁,他以后回家住了。”
颜堇对程子睿还有印象,也知道程子睿不愿与程林相认的事,针对现在的情况也不多做表态,只是作为一个长辈礼节- xing -的微笑致意··颜远骞的反应就很大了,有了哥哥,他反而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似的,对颜堇炫耀:“伯伯我有哥哥啦我真厉害”·颜堇摸摸他的头,“厉害厉害”·“………”·程林对此相当无语,对颜堇说:“大哥,你先带着小远玩儿吧,我去做饭。”
又回身对程子睿说:“宁宁再去躺一会儿我做好饭了叫你·”·颜远骞跟谁都是自来熟,跑过去拉着程子睿的手就说:“哥哥,你快来,看我种的大番茄”·程林挡了一下,“你别捣蛋。”
颜堇说:“小孩子一起玩才更开心,随他们去吧·”·程林便没有再说什么,出乎意料,程子睿也任由颜远骞拉着去欣赏那一小片菜地,虽然他全程几乎没有任何回应,颜远骞的小嘴也能嘚吧嘚吧说个不停。
程林看着他们兄弟两个的背影,无声的叹了口气··颜堇走过来揽着程林的肩进了厨房,问:“易禾呢”·“不知道,我醒了就没见人。”
想了想昨晚发生的事,程林道:“可能去卖房子了,他也真是- xing -急·”·颜堇问:“到底怎么了”·程林便将事情大致讲了一下,想到程子睿受的委屈,忍不住红了眼眶,自责道:“是我不好。”
颜堇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没什么意义了,孩子回来了,这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程林闷闷的应了一声,道:“归根到底,还是因为我们没有照顾好他,才让他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昨天他们班主任都不想带他了,要他退学。”
颜堇道:“也没事的,这么多学校,也不一定要去那边上·我知道离桃园不远有个学校,我找人和校长说一下,暂时可以让他过去借读几天·你们也该考虑一下以后的事情了,总是待在这里哪儿能行孩子们以后要上学,还是在学校附近买个房子比较好。”
程林道:“我也想过这些事,可是果园这里刚缓过来没多久,再买房子,还房贷压力也比较大·”·颜堇道:“不如......”·程林没注意到颜堇想说话,打断了他:“所以,我一直想能自己开个店之类的,可以挣些钱,哥你比较会做生意,你教教我啊。”
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颜堇本来想说这些钱都不是事儿,他来出就行了,不过想到程林现在也是成家的人了,他如果一直这样插手他们的生活,也不是很好,程易禾的- xing -格他还是了解的,必定会不高兴。
不过既然程林这样问了,他稍微私心一些,也是可以的·便道:“行啊,我公司那边很多门面房,你想做什么都可以·”·程林没想到这么轻易就有门路,惊喜道:“真的吗那太好了。”
颜堇道:“对啊,而且房东就是我,房租都不用交,多好·”·程林笑道:“那好”接着又苦恼道,“可是做什么呢我什么都不会,而且离家也好远。”
颜堇道:“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啊,那边地段还可以,绝对不会赔本的·”·程林一向很信任颜堇,便也不再担心,立刻约好了去看店铺的时间以及初步探讨了想经营的方向,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
吃过午饭后,颜堇便要告辞,因为家里有了哥哥,颜远骞就不想去颜堇那里玩了,也许觉得很愧疚,还和颜堇拉钩约定,下周一定再过去··下午四五点的时候,程易禾才回来,而不出程林所料,他果然去卖房子了,不过想要卖出个好价钱的话,不会立刻找到买家,今天只是过去先和中介把合同签了一下。
颜堇办事效率也很高,次日就联系好了他所介绍的那所中学,亲自带着程林和程子睿去见了校长··这是一所国际学校,包含了从幼儿园开始到高中的所有阶段,师资雄厚,且声名相当不错,自然,学费也是贵的吓人,一年就要十二万。
颜堇也不知道程林想程子睿在这里读多久,不过免得程林- cao -心,就提前让秘书交了一年的学费,所以程林问起学费的事,也被颜堇含糊过去了,只说先让孩子适应一下再谈后续问题。
毕竟孩子的学习最重要,解决了程子睿学校的问题,程林才好似放下了一块心中的巨石··看完学校之后,就去给程子睿买了新的学习用具和平时穿的一些衣服,两人回家的时候都已经傍晚了。
走到家门口,正好和带着颜远骞溜圈儿回来的程易禾碰上,颜远骞最近喜欢上了骑在程易禾脖子上玩儿,所以回来的时候还是赖在他身上不下来··程林见他又没有自己走路,就吓唬他说:“不会走路的小孩长不高”·颜远骞辩驳:“我自己从家门口走到超市的”·程林就瞪程易禾,“你又给他乱买东西。”
程易禾冤枉道:“没乱买,家里没菜了我才去的·”·他们虽然一见面就吵吵闹闹的,反而更有一种琐碎的温暖,程子睿站在程林身后,垂下了眼睫,默默推开门率先进院子里去了。
程林对程子睿的感知一向敏感,察觉到他似乎有些不高兴,就接过颜远骞,小声对程易禾说,“刚刚还好好的,你快去看看他怎么了·”·程易禾便跟了进去。
程子睿听到身后有人跟了过来,不过仍旧赌气似的将房门关上了,紧接着门就被敲了两下,然后程易禾便打开门走了进来,显然他并没有打算争取程子睿的意见··程子睿以为程易禾会骂他一顿,不过出乎他意料,程易禾只是问:“今天去看的学校怎么样”·程子睿紧张的心蓦然放松了下来,面对程易禾,他还是愿意多说一些话,便说:“还好,”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似乎很贵。”
程易禾坐在了程子睿身边,道:“贵没什么,你喜欢就行·”·程子睿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他声音略带忐忑的问:“我用住校吗”·程易禾反问:“你想住校还是住家里”·程子睿其实想说住家里,可是他总觉得这里不像他的家,像隔着一层什么似的,不是程林对他不好,而是他自己心里有个什么坎儿总也过不去。
不过这种感受他不会对程易禾说,只含糊的说了句:“随便·”·程易禾就数落他:“什么是随便,想就想,不想就不想,大大方方说出来很难吗”·程子睿忽然抬头,看起来像是想反驳什么,最后双肩一塌,偃旗息鼓,还是什么都没说。
程易禾就替他决定:“那你还是老老实实住家里吧,想在外面疯玩儿,等你考上大学了再说·”·这场谈话就此结束,程易禾起身出去了··回到院子里,程林正在洗菜,见他出来,问:“怎么样”·程易禾道:“小屁孩儿,教育一顿就好了。”
“......”程林··程易禾知道程子睿对程林还是很生疏,也想他们尽快增进感情,便道:“明天约了客户谈合同,到时候你去送程子睿上学吧。”
程林道:“小远怎么办”·程易禾一脸理所当然:“扔给邻居啊·”·“......”程林说,“他们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程易禾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道:“我觉得不是,”又坏笑着凑到程林耳边,“你才是啊,所以只疼你一个……哎哟”·还没说完,程林结结实实的给了他胸口一拳。
次日五点半程林就起床了,做好饭之后,六点叫醒了程子睿,等他收拾好,程林便骑着脚踏车送程子睿去上学··为了节省时间,程子睿是坐在车后座解决了早餐,默默吃完之后,将水杯放进了书包里,恰巧遇上了一段不怎么平整的路,颠簸的有点厉害,程子睿原本下意识想去抱着程林的腰稳住自己,但挨上去的前一秒,还是将手放在了座椅上稳住自己。
骑了将近四十分钟,快到学校的时候,是一段长长的上坡路,程子睿一直在发呆,直到过了这段路,才发现程林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了,正紧紧的贴在他略显单薄的脊背上。
·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程子睿想开口叫程林歇一下,可嗓子像是被黏住了似的,就是发不出声音,他懊恼的捏了捏自己的脸颊,想要强迫自己至少说一声谢谢··而等程林停下了车子,程子睿仍旧是沉默的。
低着头下了自行车后座,程子睿发现,这个位置离学校门口还有很大一段距离,他心里虽然有些不解,并没有表现出来··不过程林主动解释起来,道:“我见别人家都是开车来送的,我就不过去了,免得你同学看到了笑话你,等放学的时候,让你爸爸开车来接你。”
听了这话,程子睿喉咙间那酸涩的感更重了,他想说他其实不在乎这些的,然而努力很久,只是闷闷的嗯了一声··程林将车筐里的书包递给程子睿,帮他背上,程子睿便不敢再看程林,转身大步走了。
直到一口气走到了学校门口,程子睿才悄悄回头看了一眼,程林还站在原地目送着他,见他回头看了一眼,高兴的朝他挥了挥手··那瞬间,程子睿的眼泪毫无预兆的掉了下来,害怕被别人看到,他匆忙回身抹了下眼睛,消失在了程林的视野之内。
下午程子睿放学出来的时候,程易禾已经等在了门口··程子睿坐上车后座,他从后视镜里看到,程易禾的表情带着点冷漠,也不知是他的错觉还是程易禾惯常就是这幅样子。
果然,没一会儿,程易禾就问:“你不喜欢程林来送你上学吗”·不知为何,程林这两个字,仿佛突然变成了程子睿头上的紧箍咒,只要听到,他就像被人勒住了似的,说不出一句话。
程易禾又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等了半晌,见程子睿没有回答,说:“我不拿程林和你奶奶比,那就和那个便宜二婶子比好了,程林比她好了不止一万倍吧那你为什么还总是那么排斥他就因为你奶奶总是说他坏话吗你也慢慢长大了,什么话是真什么话是假,总该有自己的判断力。”
程子睿依旧沉默,放在程易禾眼里就是一副油盐不进你能奈我何的模样··程易禾仿佛投降了似的,说:“算了,跟你说这个干嘛………”·紧接着,车厢内陷入了一阵令人尴尬的安静。
“因为!”过了足足有好几分钟,程子睿仿佛才排列好了自己要说出口的字句,磕磕绊绊道:“天热,他……他太累了·”·程易禾惊讶的从后视镜里看着程子睿,反复确认了好几次,才敢认定这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胸腔一时竟然有些滚烫,为程林,也为程子睿。
这个孩子,原来还知道心疼程林··吃过晚饭后,程林将摆在院子里的小饭桌收拾干净,用来给程子睿写作业用,这让程子睿有些无措,因为他真的已经很久没有正经的写过作业了。
程林从未对他有过言语上的苛责,即便是在老师面前,程林也是极力维护程子睿,认为他是一个好学向上的好孩子··如果自己真的什么都不会,大概他也一定会很失望吧程子睿忍不住想。
而更让他担心的则是程易禾,因为他更知道这个爸爸不是那么好说话··所以写作业的时候,程子睿竟异常的紧张,简直比上考场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脑子里更是一片空白。
随着时间的延长,程子睿作业本上仍旧空白一片,坐在他身边的程易禾,脸色显而易见的沉了下去,最后实在忍不下去了,程易禾就用力点了点习题本,道:“先把会的做完,不会的留到最后。”
·程子睿便硬着头皮做起了习题,熬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将数学做完,而且还是空白了一半的情况之下··程易禾的脸色眼看着就想训人,程林轻咳了一声警告他,程易禾硬生生的忍了下来,伸手拿过程子睿的习题本,一道一道挨着讲解,程子睿聪明,几乎一点就透,程易禾道:“你这不是挺会的怎么写的时候就不会了”·程子睿说:“写的时候想不出来了。”
他不敢说是因为程易禾在一旁坐着,他很紧张的缘故··接着便将剩下几个科目的作业都做了,然后程易禾来给他讲,效率也很快··九点半准时睡觉,颜远骞又开始作妖,非得粘着程子睿一块儿睡,因为给程子睿买的新床送过来了,是一架木制的上下床,还搭着步梯,可以走到上铺去睡,颜远骞稀罕的不得了。
他大吵大闹的,也没什么办法治得了他,程易禾只好说,“让他上去玩儿一会儿,玩累了就下来了·”·“不行,宁宁明天要上学,不能让小远捣乱。”
程林坚决不同意··还是程子睿小声说,“没关系的,我和他一起睡吧·”·程子睿这样一说,颜远骞像个脱缰的小野马瞬间跑进了他的房间。
程林不放心的跟上去,站在门口说,“你不能捣蛋,知道吗不然我的床你也别睡,以后你就睡沙发·”·颜远骞躺在下铺滚来滚去,也不知听进去了没。
程子睿洗漱过后回来了,程林知道青春期的孩子是十分有领土意识的,特别不喜欢家长入侵他们的领地,所以见程子睿走过来,程林赶忙退了出去,站在走廊说:“早点睡觉,不用理他。”
程子睿点了点头,程林便回了自己房间,坐在床边忧愁的叹气,程易禾躺在床上说,“又怎么了他们兄弟能玩到一起,你还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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