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劫难逃 by 中年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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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劫难逃 by 中年少女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文案:·自幼与哥哥依为命,·楚然心中不知不觉之间滋生出的、对哥哥那难以启齿的爱恋令他的内心备受煎熬··为了追随哥哥的脚步,·他在高中毕业后毅然前往哥哥的外派地——意大利留学。
楚然在意大利留学期间经朋友介绍·成为了纪氏集团大公子纪遄飞的中文家教··与此同时他也因为无法吐露的情愫·和眼睁睁看着深爱的人与他人双宿双飞的剜心泣血之痛而痛不欲生·内容标签: 年下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纪遄飞,楚然 ┃ 配角:楚铭,吴帆,周亚晖,蒋确锌,张家明 ┃ 其它:年下,千里寻夫,现代都市,人物心理·第1章 第 1 章·【1】·“楚然,你是不是有病”·充满愤怒情绪的吼声令床上紧紧皱着眉头的男人倏地睁开了眼睛。
厚重窗帘隔断外界的一切,楚然在这一室的昏暗中显得有点怔愣,缓缓地眨了眨眼睛,摸过床头的手机··3点40分··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楚然禁不住轻轻摇头扯出一个略显无奈的苦笑——又比闹钟早起了20分钟。
噩梦一般的怒吼声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显然没有了再睡一会回笼觉的可能··大约是在一年前的冬天,楚然离开了自己出生成长回忆遍地的城市,来到这座几乎位于祖国辽阔疆土最南端的小城湛江。
除了最初那一段浑浑噩噩、痛不欲生的- yin -暗时期,接下来的日子里只要不像今天这样被往事魇住,总体来说还算过得可以··楚然坐起身来,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地吐出,用力将心底翻涌而上的疼痛与酸涩按压下去,然后再更用力的甩了甩脑袋,这才好像是彻底清醒过来一般下了床。
虽然六月的湛江平均气温已经高于25℃,但楚然还是不太习惯□□着上身睡觉,结果就是每天早上醒来身上穿的短袖T恤都会有些汗- shi -·反正广东这地界到了夏天,每天要洗的衣服也不差这一件形同睡衣的T恤。
终归是睡不成了,不如弄个褡裢火烧来吃吧·楚然一边在心里思考着应该怎么充分利用早上这突然多出来的20分钟,一边往卫生间走去·脱掉领口- shi -了一片的T恤扔进洗衣机旁边的藤编脏衣筐里,顶着一头略微有点蓬乱的短发开始洗漱,之后又拧了一条毛巾擦拭胸口的薄汗。
套上一件新的T恤,楚然把黑色的围裙挂到脖子上,背过手去在身后系好·先舀了一小杯小米倒入锅里淘洗干净加水,大火煮上·麻利的和好面,然后打开冰箱拿出昨天炒菜剩下的一块瘦肉剁得细碎,加入葱、姜、盐、料酒、香油等佐料扮成馅儿。
已经煮沸的小米粥转小火慢慢熬煮,面团擀成薄片填上肉馅折成长条煎出金黄颜色··对于现在的楚然来说,每天早上都是最忙的时候,他已经记不清多久没有吃过褡裢火烧小米粥这种有着浓郁北方特色的早饭了。
窗外的天空依旧是属于夜晚的墨蓝色,楚然就着餐厅悬挂着的、暖色调的灯光,慢慢品味着家乡的味道··心满意足地吃过早饭之后,楚然先是把锅里的小米粥和案上的褡裢火烧分别请进冰箱的冷藏室和冷冻室,然后转身刷洗碗碟、将厨房灶台一并收拾干净。
做完了这些之后,他才换上外出的衣裤,拿起手机、钥匙和放在椅子上的挎包走出了家门··当楚然一路披星戴月的赶到店里的时候,远处的天空已经微微的褪去了墨蓝的颜色开始泛白,摸出钥匙找到那把最小的插进锁孔轻轻转动,在有些刺耳的嘎吱声中将卷帘门一点一点的向上推起。
让人感到有些吃惊的是卷帘门后面竟然连扇玻璃都没有,只一个盖着块金线刺绣红缎子的长方体靠墙横着立在左手边充当柜台,柜台上方的横梁上垂下来30公分长10公分宽的三块木板,隐约能看到上面似有篆刻文字却不大看得清。
楚然从柜台右侧绕进去,摸到墙上的开关逐一按下,店内立刻亮起了暖黄色的灯光·他并没有在前厅多做停留,而是换了一把钥匙打开了柜台正后方墙上的一道小门直奔后厨。
直到天色大亮、表针指向7点的时候,才拉着手推车拖出三个硕大的不锈钢保温桶摆上柜台,然后里里外外跑了好几趟才把它们填满·最后,楚然把绣着“凉茶”两个字的幌帘斜插上门头,在三个保温桶前面分别摆上木质边框的小立牌,又拿出一个同样质地的小木匣子放在最右侧,这一早上的忙碌才算是告一段落。
这时候,路上已经能够看到三三两两的行人,有西服革履的上班族,有嬉笑着结伴而行的学生,也有慢慢悠悠遛弯顺便买早点的老人·这座海边小城的居民大多是祖祖辈辈定居于此的原住民,他们有着渔家儿女的朴实和坚韧,亲切好客,喜欢悠然自得的生活,这也是楚然最终决定留在这里的原因之一。
在那个心口比北方的天气还要冷千百倍的冬天,楚然一心只想着离开——离开那座充斥着无数美好回忆的城市,离开那个让他爱惨了又伤透了的人,离得越远越好。
于是,他拖着少得可怜的行礼,毅然决然的来到了这个位于大陆最南端的雷州半岛、地处粤桂琼三省区交汇处的小城··最开始的一两个月里,楚然整个人可以说糟糕到了极点,整晚整晚睡不着觉,或者说是不敢睡觉。
只要一闭上眼就会听到那个人愤怒的声音,薄唇中吐出锋利好似尖刀一般的话语字字句句都狠狠地刺入他的胸口、扎在那不具备丝毫抵抗能力的心头软肉之上··然而,困极了总是要睡的,睡梦中所见到的那个人有着温和的眉眼、脸上带着灿烂或不羁的笑容、结实挺拔的身躯、沾染上□□的俊俏侧脸,但最终都会突然切换到两人最后一次见面的场景,那个人紧紧锁着眉头冲向他咆哮——楚然,你是不是有病就像今天一样,那个时候的他会频繁的在午夜或是凌晨惊醒,一个人蜷缩在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床上忍耐着那无法言喻的剧烈疼痛,让泪水在不知不觉间爬满脸颊又慢慢干涸留下干涩的痕迹,将深爱着那个人的自己一点一点的扼杀、埋葬。
“楚老板,酸梅汤·”··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一道清脆的女声将楚然的思绪从那算不得美好的记忆中拉拽回了现实··“小曼,说了多少次不要叫我‘楚老板’。”
楚然一边说着一边拿过纸杯,打开柜台上靠着墙的茶桶上的阀门··“早饭还是糯米滋”·“今天的早饭是荣记的绿茶薏米糕。”
女孩子俏皮的吐了吐舌头,拽过挂在双肩包肩带环扣上的零钱包,翻出两枚硬币放进柜台上的小木匣子里面,扬了扬手里提着的早饭··“难怪今天晚了点。”
楚然接好一杯酸梅汤扣上盖子,然后装进外带用的塑料提袋里递给小曼,又探出身子看了看远处的天空··“今天可能会下雨,带伞了没有”·“带啦进入六月之后包包里就要常备雨伞嘛~”·小曼一脸得意的接过酸梅汤蹦下台阶,挥动着右手喊了声“楚老板再见”就飞快地跑走了。
楚然看着她跑远的身影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又忍不住轻笑起来··刚才来买酸梅汤的女孩子叫黎小曼,是住在和他隔着一条街的、对面公寓里的小邻居·楚然住的那片区域属于开发比较早的,几栋七层高的红砖墙楼房略显孤单的伫立在那里。
街的对面据说原本是个筒子楼,凹字形的五层建筑被分割成一间又一间狭小的屋子,只有公共卫生间和水房,楼道里堆放着各式各样的杂物、悬挂着需要晾晒的衣服被单··随着城市的发展,那栋挤满了各色住户、颇具历史色彩的筒子楼也在两年前被拆掉了,原址上飞快的建起了四栋二十多层的“摩天大楼”,黎小曼一家经历拆迁之后在新盖的大高楼里面分到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而楚然现在的房东正巧和小曼家住对门。
如果仅仅是邻居——而且还是和房东是邻居的话,黎小曼大概也不会这么亲近楚然,两个人甚至都没有什么机会认识,所以这里面还有一个非常关键的因素就是酸梅汤。
黎小曼是一个从小到大一直都非常喜欢喝酸梅汤的女孩子,但她却接受不了桂花的味道·要知道,桂花可是传统酸梅汤中必不可少的配料之一,虽说放眼整个湛江市倒也不会连一家熬煮酸梅汤不放桂花的铺子都找不出来,可那些符合要求的茶铺茶楼要么离小曼家比较远要么还隐藏在某个街区巷里没被小姑娘发现。
所以,当黎小曼听说楚然家的酸梅汤不仅不放桂花,而且铺子就在两条街以外的地方时,简直兴奋的难以自己·转天放学的路上,她就跑去了楚然的凉茶铺子要了一杯酸梅汤,瞬间就被这个自己最最喜爱的味道和俊朗温和的店老板所折服。
每天上午的九十点钟,是凉茶铺里客人比较多的时候·凉茶虽然叫做凉茶,却既不凉也不是茶,而是一种使用传统中草药熬煮而成的植物- xing -饮品,但为了消除人体内的暑- shi -气,熬煮时都会加入药- xing -教寒的草药。
所以,即便是在常年将凉茶当水喝的两广地区,也很少有人一大早爬起来就空着肚子喝凉茶的,大部分人通常会选择早饭过后的一两个小时喝上一杯凉茶,然后再转身继续投入到忙碌的工作或是悠闲的生活中去。
楚然这家推起卷帘门直接就是柜台的凉茶铺并不大,站在门口就能将对外营业的区域整个收入眼底·右手靠墙摆着三张带有精致雕花的花梨木八仙桌,桌子的两侧是两把与之的圈椅,桌子下方两张长条凳,墙上挂着几幅山水字画。
中间是两张长条几案,一转圈摆着八个圆凳,左手的柜台后面是一套和右侧一样的八仙桌椅,墙上用木框分割出两块大小相同的区域,一边挂的是粤港地区最常饮用的凉茶——廿四味的原材料,另一边挂的是一副用簪花小楷抄写的玄奘译本的《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正对门口的墙上在左侧开着一个小小的角门,挂着一对墨蓝色的暖帘印着白色套圆的一个“楚”字,和柜台、桌椅之间用一架俗称“多宝槅子”的博古架隔开,架子上错落的摆着些雅致陶瓷器具、线装书、木雕和绿植。
铺子里没有雇别的店员,从煮茶、卖茶、收拾茶碗、打扫卫生到擦洗锅灶茶桶、采买原料都有楚然一手包办·他来到这座小城的时候,手里还是有点积蓄的,开这间凉茶铺也不过是想让自己有点事情做,忙一点再忙一点,忙到无暇他顾,忙到没有时间去想念、没有时间去心痛、没有时间去悲悲戚戚的伤春悲秋。
楚然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一样被噩梦惊醒过了,那句话就像是一个魔咒,但比起最初那种锥心灼骨般的疼痛来,隐约掺杂进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情绪·那种感觉就像外面- yin -沉着的天气,你知道终是要下雨的,却不知道这场雨到底什么时候会来。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次码长篇,还请各位宝宝多多支持~·全方位虚心接受指教,欢迎留言给我 ^_^·另,·个人比较喜欢细节描写,包括周边建筑摆设和人物心理,·可能会占用相对多一些的篇幅~·第2章 第 2 章·【2】·尽管楚然心中那无处安放的情绪不知因何而起,也不知道会应验到何处,惹得他一整天都莫名的焦躁不安,可那在今天早些时候被他拿来打比方的雨,却是在2点钟刚过就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哪怕是刚刚进入6月,这座海边小城的最高气温也已经超过了30℃,原本就潮- shi -的空气因为这场雨的到来更显得黏腻,徐徐微风完全不是这潮- shi -天气的对手,非但吹不散这份黏腻,反而因为平白给了期待却无法实现更显得让人失落。
这个时间楚然一般都会待在后厨,根据上午的售卖的情况来决定哪一款凉茶需要再熬上一壶,哪一款要打包回去送给街坊邻居·所以,最开始的时候他并没有发现外面下雨了,直到铺子里传来一叠声催命似的叫喊——·“有人吗有没有人在啊来个活的成不成啊”·楚然向内拉开角门挑起暖帘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个身穿西装却侧歪着身子的年轻人站在门口,一手撑在柜台上一手十分犯贱地敲打着茶桶上方悬挂着的小木板。
既然打开门做生意,就不可避免的会遇到形形色色的客人,楚然深知这个道理,因此虽然心里觉得有点不太舒服脸上却依旧挂着笑容,快步走了过去··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抱歉,让您久等了。”
“总算见着个喘气儿的了·”·年轻的男人依旧维持着之前的姿势,只是收回了那只犯贱的左手,稍稍抬起的下巴让他整个人在周身写满了吊儿郎当几个大字的同时,又散发出一种毫不掩饰的高傲。
“来两杯……嗯这字怎么念什么四味就中间这个,两杯带走。”
那人抬眼看了一眼木牌又瞟了一眼店内,在楚然还没来得及开口的时候又连珠炮似的说道:“算了,在这儿喝吧·”·“好的,请您到里面……”·楚然答应着将已经拿在手里的一次- xing -纸杯放回原处,又从一旁拿过两个青花枇杷绶带鸟纹的茶碗,还没来得及把人让进店内,就看到他转过身向着停靠在街对面的一辆黑色轿车跑了过去。
·“哥·”只见他屈起手指敲了敲驾驶室的车窗,然后对着缓缓降下的车窗后面的人说道:“这铺子没客人,咱们进去喝吧,也舒展舒展胳膊腿儿什么的。”
说完,也不等车内的人回应,就又一溜小跑的冲回了店内捡了右手边第一张桌子坐了下来·楚然端起两碗廿四味跟在他身后送了过去,说了句“您慢用”之后一转身,便和近在咫尺的另外一个男人倏地打了个照面。
楚然身子微微摇晃了一下,见对方也是一副怔愣的表情,正想着开口道歉,就发现他脸上突然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小然”·带着不确定的询问语气的这两个字不禁让楚然的心脏猛地一缩,密密麻麻的刺痛感随之袭来。
小然,这个世界上只有两个人会这么叫他·一个是他心心念念、偷偷爱恋了近十年的人,那个今天凌晨还出现在他梦里的男人,终其一生楚然也断不会忘记他身材样貌。
而另一个……楚然在记忆库中搜索着那张年少的脸庞,并努力将它和面前的男人比对着··“小然”·是了··这个男人是纪遄飞。
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居然是纪遄飞·“哥”·先前那个趾高气昂的年轻人已经在圈椅上坐了下来,此刻正略微探过身子对眼前的情景表示疑惑。
而楚然呆愣愣的站在原地,不知道是应该先尽量保持镇静的和纪遄飞打个招呼,还是应该向一旁闪开让纪遄飞解答一下他弟弟的疑惑··“小然”·然而,纪遄飞看都没看那个坐在八仙桌旁管他叫“哥”的人,在楚然思考出个所以然来之前就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把人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当楚然撞进那副结实的怀抱时,甚至感觉到纪遄飞的双臂和胸膛都在微微颤抖··“纪……遄飞……”·迟疑的吐出那个他以为早已淹没在记忆的深海之中、此生再也不会有相见可能的人的名字,楚然很明显的感觉到拥着自己的那双手臂又收得更紧了一些。
“你勒得我……有点喘不上气来了……”·楚然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得微微向外扎着垂在身侧,身体在对方怀里被勒得太紧,向后弯折出不自然的弧度。
纪遄飞僵了一下,总算是松开了手臂,却还是仅仅后退了一步和楚然保持着非常近的距离,小臂微微的抬起又放下,手掌紧紧握成了拳头··“那个……这是怀远”·纪遄飞在松开他之后就一直沉默着,紧盯着他看的一双眼睛里有欣喜也有惊诧,甚至还带着丝丝缕缕的忧伤和难过,混合成极为复杂的情绪。
楚然有点不知所措,只得侧过身看向圈椅里被忽略多时且完全搞不清状况的年轻男人,生硬的找着话题··“不是·”·“你认识怀远”·楚然的耳边同时响起了两个声音。
一个略显低哑,来自站在他右侧沉默了许久的纪遄飞,另一个接连疑惑,属于那个终于站起身来绕到他身前上下打量着的青年·楚然对这个答案并不觉得意外,哪怕当年那个有些怕生、总是跟在纪遄飞身后的小男孩已经在岁月的洗礼之下有了莫大改变,他也不认为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高傲青年会是纪怀远。
纪遄飞的突然出现,让楚然瞬间变得混乱起来,尘封的记忆一点一点的苏醒过来,这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像是没顶压下湖水,让他还没来得及挣扎一下就被紧紧的包裹禁锢。
思及两人曾经的关系,楚然感到自己身体不可控制的产生了一丝躁动,不知该如何应对现下的这个局面,只得硬生生的抛出那样一个问题··“我不是怀远啦。”
年轻的男人终于不再上下打量楚然,而是将视线直直盯在了他的脸上,“我叫宋昱瑾,我们是表兄弟,我妈是纪家最小的女儿·”·宋昱瑾说到这里,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倏地睁大了眼睛,转头看了看依旧沉默着站在一旁的纪遄飞,又回过头来重新看着楚然,一脸不可置信的说道——·“小然哥,小然不就是你……”·“昱瑾”·静默了许久的纪遄飞突然开口呵断了宋昱瑾还没来得及说完的话,似乎还瞪了他一眼。
那边厢,宋昱瑾也很识时务的住了声,像是才意识到自己闯了什么大祸一样无奈地耸了耸肩膀,重新坐回圈椅里不说还装模作样的端起了八仙桌上那被冷落许久茶碗··“小然,我……”纪遄飞转回视线,方才眼眸之中汇聚着的错综复杂的情绪全然没了踪影,显得晶亮晶亮的,“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纪遄飞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哪怕是在他看到楚然的第一眼时就感到周身的血液都止不住的沸腾了起来··楚然,楚然··纪遄飞在心里一遍遍的重复着眼前这个男人的名字,不错眼珠的看着他,看着那张比记忆中更加成熟的脸,看着那是双总是带着淡淡笑意却又莫名让人感到悲伤的眼,看着那微微撅起的嘴唇、因为紧张而有些泛红的耳朵、有着漂亮线条的脖颈。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提醒他,每分每秒都在提醒着他,面前的人是楚然,是他朝思暮想的楚然,是他曾经一度拥有、认为自己能够在突如其来的离别后潇洒放手、却不成想相思入骨的楚然。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是啊,我也没想到会再见到你·”楚然被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看的有点不好意思,下意识就说出了心里真是的想法,说完后又觉得有点不妥,于是连忙补充道:“刚才真吓了我一跳。”
“嗯,我也是·”·纪遄飞说着伸出右手勾住楚然的肩膀再次将他揽进怀里,但这次并没有像刚才那样大力的仿佛要把人紧紧勒进自己的身体里,并在楚然感到不自在之前又快速将人推离,隔着一臂的距离复又冲着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但是我真的很高兴小然,能再见到你我很高兴”·作者有话要说:·重逢啦~·先重逢,稍后会切回去讲之前发生的一系列故事 ^_^·第3章 第 3 章·【3】·看着面前毫不掩饰的表达着自己喜悦心情的纪遄飞,楚然不禁思索着自己从刚才开始的一些列想法和表现是不是有点太过矫情了。
撇开后来有些脱轨的事情走向,楚然当年是非常喜欢纪遄飞这个人的·纪遄飞热情、开朗,总是大大方方的表达自己的想法,从来都不会藏着掖着,可以说和他是正好相反的两种人。
在那一年的那个时间遇到的纪遄飞,对于当时的自己来说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一种救赎·想到这里,楚然心下多少也有了些释然,于是也弯起唇角勾画出一个如阳光般和煦的笑容。
·“别光站着说话了·”楚然面带微笑的往一旁略略的闪开,示意纪遄飞去到摆放在八仙桌另一边的圈椅上坐好,又端了桌上那碗放了半天的凉茶说道:“这都凉了,我去给你换一碗。”
纪遄飞刚在椅子上坐定就看楚然端起了那只有着漂亮纹路的青花瓷茶碗,以为那是要端给自己的便赶忙伸手去接,没成想楚然却是要端走倒掉·原本伸到半路正犹豫着要不要收回来的手,先于纪遄飞的大脑做出了抢夺茶碗的判断。
“没事凉了正好,喝着痛快·”·纪遄飞抢过茶碗说道,随后又像是担心楚然再把茶碗抢回去似的,端到嘴边三两口就喝了个干净。
隔着一张桌子坐在另一边当了半天透明人的宋昱瑾顶着一脸的匪夷所思看着眼前所发生的这一切,心下里暗暗咂舌,两只眼睛骨碌碌的转动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哎你别急,凉茶不是这么喝的”·楚然连忙出声劝阻,却没纪遄飞把一大碗凉茶灌下肚子的速度快,看着碗底显露出的枇杷绶带鸟纹,不由得叹了口气。
“你可真是这是着的哪门子的急这凉茶本就有些- xing -寒的草药在里面,你一来之前没怎么喝过,二来已经凉掉的东西着急忙慌的就灌了一大碗下去,喝坏了可怎么办”·“我……我有点渴了……”·纪遄飞抿了抿嘴唇,看着面前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吐出一大段话的楚然,感觉那话里话外透出些许的嗔怒,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非常可爱。
于是,他祭出一个口渴的拙劣借口,但这也是在目前这个状况下唯一合情合理的说辞·总不能告诉楚然说自己怕他把碗抢回去吧纪遄飞心里默默的自我吐槽,却没想过为什么会执着于一碗凉茶。
“那什么,要不小然你再帮我倒一碗热的,这次我慢慢喝·”·“纪遄飞,这是凉茶不是……”·楚然话说了一半,意识到纪遄飞很可能不知道凉茶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只当是能够解渴的凉森森的茶汤。
“你如果还觉得口渴的话,我端碗酸梅汤给你吧·”·“哥,他一直都大名大姓的叫你吗”·纪遄飞还没来得及接上楚然的话,一旁在两个人感天动地的重逢过程中几乎被全程忽略、已经一小口一小口的喝光了自己那碗凉茶的宋昱瑾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他什么他一点礼貌都没有,叫楚然哥”纪遄飞又瞪了宋昱瑾一眼,明显对他如此称呼楚然感到不悦,一转脸又有些不好意思的对楚然说道:“我这个表弟从小就被惯得不成样子,连最基本的礼仪都有些欠缺,小然你别介意啊。”
如果说刚才宋昱瑾还仅仅是感到匪夷所思在心里偷偷的吐个舌头,现在则完全是一副看到外星人的表情在看着他这位好表哥·这前后还没十分钟呢,就把自己给卖了宋昱瑾也承认自己是高傲了点,但他身为纪氏集团幺女的独子,虽然说不上学富五车吧,好歹也是一表人才,要身材有身材要模样有模样,完全有高傲的资本不是吗思及此,宋昱瑾悄咪咪的瞥了纪遄飞一眼,转而面向楚然换了一副有点像是在撒娇的表情说道——·“才不要我也要叫你小然。”
“不行”·“不行”·又是异口同声的两道声音,只不过这次出声的人换成了纪遄飞和楚然,被呵斥的当然就是宋昱瑾了。
他哥不同意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宋昱瑾没想到楚然也会急急地出声反对,不过这么做的目的主要还是想看看纪遄飞今天能让他惊诧到什么程度,于是宋昱瑾重新调转“枪口”向着既定目标开火。
“为什么啊哥你不是也叫他小然嘛~”·“我从小就这么叫,你给我老实叫哥·”·“我不我就要叫小然,小然小然小然小……啊”·纪遄飞突然站起身来,隔着八仙桌伸过手在宋昱瑾脑袋上狠狠地敲了一下,突然遭到暴力袭击的宋昱瑾忿忿不平地撅起嘴巴看起来委屈极了。
一旁刚刚只来得及说了一句“不行”的楚然,眼睁睁地看着这场犹如小孩子吵架一般的兄弟斗嘴仿佛有了要升级成肢体冲突的趋势,赶在宋昱瑾开口之前一把拉过纪遄飞。
“纪遄飞,你怎么打他·”·纪遄飞一直专注于和宋昱瑾的口舌之争没成想楚然会突然拽他,整个人一下子被拽得踉跄着倒退两步,险些撞进楚然怀里。
另一边,楚然也没有想到眼前这个一米八几的男人会被自己随手一拽就拽个趔趄,不禁怔愣了一下有点不知所措的看看纪遄飞又看看宋昱瑾··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就是就是,哥,你怎么打我”·宋昱瑾像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倒霉孩子,逮到机会就要插上一句话,还专拱纪遄飞的火。
想当初纪遄飞也没这么不好带,楚然回想起那时候的一些事情又忍不住皱了皱眉,感觉纪遄飞小时候也没比宋昱瑾让人省心多少,只是很快又在心里为他加了一句辩解——纪遄飞那时候小啊。
“那个,宋先生……”·“宋先生”·“宋先生”·楚然的话刚起了个头,就又被两人齐齐呵断,看来今天注定是异口同声的专场。
忍不住叹了口气,楚然觉得自己有点像幼儿园的阿姨··“那就……昱瑾”·“小瑾,你可以叫我小瑾·”·“宋昱瑾你给我闭嘴”·纪遄飞刚刚还因为楚然拽了自己一把,并借此和他有了肢体上的接触而在心里感到兴奋不已,接过一转眼立刻就被楚然训了一顿责怪他打宋昱瑾。
那怎么能叫打呢,他不过就是敲了那倒霉孩子的脑袋一下,又不是没敲过··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宋昱瑾非要管楚然叫小然,这不是他自己找抽么小然是随便谁都能叫的吗这边宋昱瑾对楚然的称呼问题还没解决清楚,他那不怕死的表弟居然又想让楚然叫自己小瑾见鬼的小瑾·“纪遄飞,你让我把话说完。”
纪遄飞见自己又无辜的被楚然呵斥了一声,不禁撇了撇嘴,不过倒是没再说什么,沉默着站在他的身旁斜睨着眼睛盯着对面一脸幸灾乐祸的宋昱瑾看·楚然没有察觉到纪遄飞那丰富多彩的内心活动,单纯的觉得心有点累,这短短的几十分钟里快要把他这一个月的气都叹完了。
·“宋……”楚然停顿了一下,还是认为顺着这倒霉孩子能快点平息事端,“小瑾·”·楚然这个称呼刚一出口,就看到宋昱瑾微微扬起了下巴脸上立时露出了得意的神情,怎么看都像一只得女干计得逞的小狐狸。
而站在他旁边的纪遄飞显然就不是那么高兴了,虽然还是刚才那副沉默不语的表情,但楚然总觉得他的眼神似乎更暗了一些··“小瑾,我比纪遄飞大三岁,你是他表弟至少也要比他小个一两岁,不嫌弃的话还是叫我楚然哥吧。”
纪遄飞听楚然这么说,心里马上就又高兴起来,一扫方才笼罩全身的- yin -霾和低气压·只见那两道秀密有致的龙眉微微挑起,仿佛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继而露出一个略带狡黠额笑容。
“小瑾,明天咱们是不是还跟陆总有个会呢”·宋昱瑾一听到“小瑾”两个字从他的好表哥纪遄飞嘴里吐出来,就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他哥通常只有两种情况下会对他使用“小瑾”这个称呼,一种是纪遄飞在打什么坏主意的时候,另一种就比较直白了,那就是纪遄飞想揍他的时候·鉴于目前的情况,显然是第二种的可能- xing -要大一些,于是宋昱瑾权衡了一下利弊选择做回他的乖宝宝。
“对……对啊哥,你看我差点给忘了,哈哈·”宋昱瑾一边笑着一边挠了挠后脑勺,觑着他哥纪大少的脸色,见纪遄飞脸上还是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连忙又说道:“那什么,我先回去准备一下会议资料。”
说完这句,纪遄飞的脸色总算是正常了一些,宋昱瑾也跟着松了口气·今天在这个毫不起眼的凉茶铺子里极其偶然的遇到了他哥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的人,那个一向高冷的纪大少的所作所为左右是让他大开眼界了。
宋昱瑾得益于有个纪氏幺女的妈,纪遄飞的父亲又是当年最疼这个小妹妹的纪家长子,所以这么多年来两家的关系也没有因为距离而有所淡化,他和这个表哥虽然不是打小就认识但也相处的不错。
吃个爆栗或是被纪遄飞喊上两句都不打紧,可真要是为了看他和楚然的好戏而落得被纪遄飞揍一顿就有点得不偿失了·宋昱瑾很快就在心里计算出了得失盈亏,继续为他这个“见色忘义”的表哥铺就着通往小情儿身边的康庄大道。
“哥你也累了一天了,正好在楚然哥这儿歇歇,我自己回去准备就行了·”·说着也不等纪遄飞答话,自顾自的站起身来径直向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过头来说了一句“楚然哥再见”,然后冒着淅淅沥沥的雨跑到方才纪遄飞走下来的那辆黑色轿车旁,打开驾驶室的车门钻了进去,继而扬长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想加一个戏精的角色,于是就有了宋昱瑾这倒霉孩子 ( ̄y▽ ̄)~*·第4章 第 4 章·【4】·宋昱瑾走后,原本就没有其他客人在的凉茶铺子里只剩下了比肩而站的纪遄飞和楚然两个人。
纪遄飞很想再抱抱楚然,似乎只有将他紧紧抱在怀里才能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那个让他朝思暮想的人是真实的、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小然……”·与此同时,纪遄飞也很想问问楚然为什么要连名带姓的叫自己。
虽然从他们刚刚认识的时候开始楚然就一直像这样叫自己的全名,长此以来纪遄飞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但今天让宋昱瑾这么一问,他立刻就感觉到哪儿哪儿都不对劲儿起来。
楚然甚至都肯答应第一次见面的宋昱瑾叫他“小瑾”,为什么到了自己这儿就大名大姓的,这显得多么生疏啊·纪遄飞在心里纠结着到底要不要将楚然锁进怀里和称呼问题的时候,楚然脑子里也是乱七八糟的有点像浆糊——从早上惊醒他的噩梦开始,到- yin -沉的天空中终于飘落的雨,再到突然出现的纪遄飞和龙卷风过境一般折腾了一通又嬉笑着跑走的宋昱瑾。
记忆的闸门猛然被打开,无数的画面就像漫天的雪花一样向着他飞扑而来,那些楚然认为已经牢牢地锁进回忆深处这辈子都不会再想起来的记忆碎片,以出人意料的速度飞快地拼凑出往日的一幕幕。
“小然”·纪遄飞犹豫不决,见楚然没应声也没有别的反应就又叫了他一声,那声音听上去居然有点委屈的样子··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你别搭理宋昱瑾那个混小子还有……”纪遄飞顿了顿,紧接着又说道:“还有你别叫他小瑾。”
楚然转过头就对上了一张写满了委屈的脸·纪遄飞的眉微微皱着,一双原本晶亮晶亮的眼睛此刻显得黯然无光,形状姣好的唇用力抿着向下弯出不甘的弧度。
在楚然的印象中,纪遄飞要么是热情阳光的大男孩形象,要么是霸道中又隐隐透露着温柔纪家大少爷,就连方才和宋昱瑾吵嘴的幼稚和狡黠都让他觉得很符合纪遄飞的人设。
但是眼前这个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却是不怎么常见,那副模样的纪遄飞看起来就像是一条被抛弃了的小狗,想要追随主人离去的背影又被喝令禁止,只能可怜巴巴的等在原地。
“你别叫他……”·“好,我不叫他小瑾·”·这边厢楚然话音刚落,那边厢纪遄飞方才还在黯然神伤就差红了眼圈掉泪的那双眼睛瞬时就重新闪亮起来,快要皱到一起去的眉头也舒展开了,紧抿着的嘴唇也变成了向上勾起,就差身后配上一条来回摇摆着的大尾巴了。
“纪遄飞,你怎么会跑来这里”·楚然一边说着一边示意纪遄飞坐回到桌子旁,自己则走到宋昱瑾之前的位子上坐下·看纪遄飞这架势也不像一时半会能走的,他们两个总不能一直站着说话吧。
纪遄飞在圈椅里侧过身来看着楚然,这个问题也是他想问的,不过现在被楚然抢了先·再一想到楚然现在坐的位子是刚才宋昱瑾那混小子坐过的,心里就又有些别扭起来。
“来考察一个项目·”可能是话一出口自己也觉得口气有点不太好,纪遄飞连忙轻咳了一声来掩饰,转而换上比较轻快的语气继续说道,“我大学毕业就回来中国,在纪氏旗下的一个主要负责房地产开发的公司实习,这次就是来湛江下面的一个县考察房产开发的项目。”
“这样啊,你父母他们也舍得让你离开身边”·“他们俩可舍得了,再说不还有怀远在呢嘛·”·纪遄飞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暗自想着这也不是他父母舍得舍不得能决定的问题。
自从他认清了自己的感情问题之后,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尽早把楚然找回来··虽然他很想大学就跑回国内来念,无奈当时纪氏比较大的一个子公司出了点问题,原本就是大忙人的纪先生更是无暇他顾,就连他那个一向自由奔放、力主在合法范围内不对孩子们的想法和作为进行过多干涉的母亲,也不得不投入到尔虞我诈的商海战争中去,经常一两个礼拜都见不着人。
在这种情况下,纪遄飞就算再心急,也不能放着自己的一对年幼的弟妹不管·那个时候纪遄飞自己虽说已经踏入了大学的校门,但小他4岁的弟弟怀远还是个高中生,妹妹小可更是去年才刚刚升入初中。
“说到怀远,小然你怎么会把宋昱瑾那小子认成怀远啊”·“那时候怀远那么小,后来我又……”·楚然本来想说“后来又不怎么去你家了”,但想到不去纪遄飞家的原因和之后发生的那些事情又觉得现在提起来有点不太合适,只得生硬的转了个弯。
“后来我又这么多年没见过他了,听昱瑾叫你哥,就觉得他应该是怀远吧·”·“昱瑾也不行·”·“什么”·纪遄飞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楚然完全摸不着头脑下意识的反问了一句。
其实他前面也是瞎说的,虽然真的是很多年没见过纪怀远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无论相貌还是气质,长大后的怀远都不会和刚才见到的宋昱瑾一样·当时那么说,真的只是为了找个能打破沉默的话题,所以他现在是真不知道纪遄飞姐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也不能叫他昱瑾·”·“那我叫他什么啊”·“宋昱瑾·或者你、他、那小子、倒霉孩子之类的都行。”
“连名带姓的不好吧你后面说的那些就更不行了·”·“可你也是一直连名带姓叫我的啊”·楚然从刚才开始听得简直就是一脑门子黑线,现在在对上一副理直气壮模样的纪遄飞,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给出什么反应才好。
为什么总有一种纪遄飞在撒娇的感觉楚然被自己脑子里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连忙认真回想了一下从给宋昱瑾端碗凉茶转过身来发现纪遄飞居然站在自己身后开始到现在的一系列场景。
除了一开始那个仿佛大力到要勒死他的拥抱和错综复杂的深情之外,纪遄飞好像真的一直在撒娇闹脾气,包括他和宋昱瑾那场心理年龄大概不会超过三岁的吵嘴··“小然你生气了吗”·纪遄飞见楚然半天没说话,脸上的表情又忽晴忽暗的,不禁有些担心。
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天这是怎么,在一个早已听了那么长时间的称呼上卡住了·没错就是那种卡住的感觉,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生生地被吊在那里,等着面前的男人开口宣判。
“啊”楚然回过神来连忙说道:“我没生气,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笑得太敷衍,楚然总觉得纪遄飞看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我真没生气·然后称呼这个事恐怕是你忘了吧不是我要连名带姓的叫你,是你非要让我这么叫的·中间有一段时候,我也叫过你……嗯,遄飞。”
当楚然红润的唇瓣中吐出“遄飞”两个字的时候,纪遄飞感觉自己的脑袋里面轰的一声炸裂开来,周身的血液都像是疯了一般的往脑顶冲,心脏被带动的怦怦直跳,那声音大的他都有点害怕只隔了一张八仙桌坐在另一边的楚然会不会听到。
纪遄飞虽然对楚然所说的是自己让他连名带姓称呼的这件事确实已经没什么印象了,但想来楚然也没必要拿这个哄他·纪遄飞之前一直纠结的问题,随着那个人轻轻吐出的两个字变得更加让他心力交瘁,原来被心爱的人唤着名字是这样的感觉——无比的欣喜之中,混杂着丝丝缕缕暖人心肺的感受,似乎还有一些类似害羞的感觉。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很想真的很想让楚然一直像这样只叫自己的名字,可纪遄飞残存的理智在心里告诉自己,如果这样的话他可能会一直徘徊在自兴奋和暴走的边缘,甚至很有可能年纪轻轻就患上脑溢血。
“那什么,”纪遄飞再一次的清了清嗓子,硬生生的把想要挠一挠自己后脑勺的手压制在身侧,尽量自然的说道:“既然当初是我那么说的,那小然你还是继续那么叫我吧。”
“嗯,我也觉得这样自在些·”·这么多年过去了,再次单单叫着纪遄飞的名字让楚然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只是这一个解决了,还有一个宋昱瑾的称呼问题等着他呢。
楚然也知道,就算宋昱瑾是纪遄飞的表弟,恐怕他们两个人也不会有太多见面的机会,可就算只会见上一两面也得有个称呼不是·“那昱……你表弟我要怎么称呼啊”楚然将这个有点棘手的问题递还给纪遄飞,然后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又补充道,“连名带姓和你刚才说的那几个代称都不行。”
“为什么”·纪遄飞很快地反问道··“我跟你表弟非亲非故的,又不熟悉·今天第一次是见面,说难听点根本连认识都谈不上。
你说的那些叫法,要么显得太不客气,要么又显得过于亲昵了,都不合适·”·楚然那边说了不算短的一段话,可到了纪遄飞耳朵里基本上只剩下了“非亲非故”“不熟悉”“算不上认识”几个简短的词句,莫名的让他感到心情愉悦,也就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斤斤计较了。
“那就,那就昱瑾吧·”·不知怎的,楚然似乎在纪遄飞话里听出了退让,一时间很想伸出手去揉揉他头顶的发丝,就像当年一样·然而,当他抬起手来才发觉,眼前这个人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跟在他身后、陪在他身边的大男孩。
纪遄飞已经成长成了一个男人,一个年轻俊朗的男人,在这个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的午后,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第5章 第 5 章·【5】·通常来说,当一个人发现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稍稍抬起了自己的手臂却又僵在那里的时候,一般都不会知道对方想做什么。
然而,纪遄飞并不是常人认知中的普通人,对面坐着的楚然对他来说也不是普通人·凭他对楚然的了解,纪遄飞可是说对自己的猜想有着十成十的把握·于是他向着楚然的方向斜探过身子,抓住那只不自然停顿着的手按上自己的脑顶。
“想摸就摸,你以前不是经常像这样揉我头发的·”·纪遄飞的话语中没有丝毫的疑问,他用的是肯定句·而楚然被看破心思觉得有点丢人,脸颊发热就想抽回手来却被按得更紧,还被压着揉了两下。
“你那时候还小……”·楚然感受着纪遄飞的黑发在手心蹭过,有点痒痒的,就连心也跟着有点躁动·纪遄飞那时候总是喜欢把头发剪得短短的,两侧修剪得干干净净,头顶则会多留出一些,和他那张瘦长的、时常带着阳光般灿烂笑容的脸非常搭。
如今的纪遄飞,早已换下了楚然记忆中的T恤牛仔裤,穿上了裁剪合体的暗色西装,头发也比那时候长了一些,可能是喷了发胶的缘故摸起来还是有点扎手,一如他的人,熟悉中透着一丝陌生。
“我喜欢你揉我头发的样子·”纪遄飞略略地抬起眼说道:“每当那个时候,你都会笑得很开心·没有伪装,没有无奈,没有心痛,就只是发自内心的笑着,我很喜欢那样的小然。”
原本比自己还要高半个头的纪遄飞,因为低着头又抬起眼的缘故,让楚然形成了一种自己正在被仰视的错觉·纪遄飞就像一只高傲的猎豹,却偏偏要伸出前爪俯趴在地面上如猫咪一般撒娇。
进入雨季的沿海小城,随着- shi -度的不断攀升令周身笼罩着的空气都变得黏答答的·高温、闷热、黏腻的空气缠得人无处可躲,混合着丝丝缕缕的暧昧,一时之间让人仿佛像是就连心眼都中了魔一般,想要说些什么或是做些什么却又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原本昏昏沉沉的天空中突然闪过一道白光,紧接着就是“咔吧——”一声巨响直直地砸了个炸雷下来·楚然整个人都跟着抖了一下,原本被纪遄飞压在头顶的手也挣扎着抽了回来,空气黏腻依旧,纠缠的暧昧却被突至的雷电劈了个稀碎。
“小然”·纪遄飞紧张地看着楚然,只来得及叫了声他的名字,就听得两三个声振屋瓦的炸雷交叠落下·再看楚然已经猛地站起了身,却又无措的杵在原地颤抖着。
纪遄飞再顾不得的多想,赶忙也站了起来将人拉进怀里,一只手臂紧紧环在楚然腰间,另一只手则按上他的后脑压在自己胸膛上轻轻的抚弄着··“不怕,小然,不要怕。”
楚然依旧微微颤抖着,每当那轰隆作响的炸雷跌落耳边,就会下意识的往纪遄飞怀里再挤进去一些·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两个人会叫他“小然”,这两个人也都曾经在打雷的时候将他拥在怀里说“不要怕”,并且其中的一个现在也正在这样做。
儿时的、少时的、今时今日的,回忆与现实在白亮的闪电和劈啪作响的炸雷声中交错纵横,让楚然在感到惊恐之余又觉得迷茫·为什么,竟是两个人·“纪遄飞……放开我吧……”·约莫得有一刻钟的时间,这场让楚然猝不及防的电闪雷鸣才算是过去,于是他也慢慢地放松下来,在纪遄飞怀里微微挣扎着想要脱开。
“再这样待一会·”纪遄飞紧紧圈着楚然不愿意放开,嘴上还为自己的私心找着借口,“万一一会儿又打雷呢·”·纪遄飞就这样凭借着自己拙劣的借口和对楚然对于雷暴的恐惧,硬生生的又把人按在怀里多抱了五分钟。
如果可能的话,纪遄飞是想一直将楚然拥在怀里的,然而老天爷既然今时今刻已经送了他一份重逢的大礼,想必断然是不会在短时间内继续满足他另外的一些贪念··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好在雷电过境之后,外面的雨也跟着下得更大了,原本淅淅沥沥下着的小雨已然化作不间断的雨帘,不住的倾泻而下。
纪遄飞看着那如注的大雨,偷偷地弯起了唇角··“小然,我渴了·”·楚然闻声回头,对上纪遄飞那双复又晶亮的眼睛,总感觉他又将自己切换成了摇着尾巴讨好主人的大型犬模式。
也适才想到,之前一些列事情发生的源头就在于纪遄飞渴了··“再给我一碗刚才那种凉茶吧,这次我保证趁热慢慢喝·”·“凉茶就算了,我帮你盛一碗酸梅汤吧。”
楚然拿过八仙桌上的两个茶碗收在一旁,起身往门口走,“想必你也不太能接受廿四味的味道吧·”·没一会功夫,楚然就又端着另一只青花茶碗走了回来。
茶碗里液体的颜色比刚才那碗略浅了一些,拿在手里却不觉得热,纪遄飞两手捧着碗有些不解的抬头看向楚然··“这个,不用喝热的吗”·“不用。
这碗是酸梅汤,跟你刚才喝的廿四味不一样,凉的也能喝,还解渴·”·纪遄飞将信将疑地将茶碗捧到嘴边,有了之前那不堪回首的凉茶记忆后,他明显对于同样在凉茶铺里出售的酸梅汤表现出了极度的不信任。
还好酸梅汤凭借自身实力,在纪遄飞小心翼翼地喝下第一口之后,就转变了他对自己先入为主的负面印象··“好喝吧”·“好喝小然,这个好喝”·“那你也慢点喝啊,纪遄飞慢点喝。”
楚然见他在接受了酸梅汤之后,大有又要一口气灌下去的架势,连忙出声劝他·奈何还是慢了一步,碗底的月影梅花纹都露了出来··“纪遄飞,你这到底是着的哪门子急啊”·“我渴啊。”
纪遄飞说着,将已经见底的茶碗递到楚然面前,“小然,再来一碗·”·“不行·”·“为什么”·“不为什么。”
“可我口渴嘛,而且这个酸梅汤很好喝啊·”·“口渴也没你这么一碗又一碗接连往下灌的”·“小然你开门不就是做生意的,我把剩下的酸梅汤都包了,给我喝吧。”
“纪遄飞”楚然气结,“我是开门做生意,换成别人我才不管……”·纪遄飞正飞速地转动着脑筋想着怎样才能磨动楚然再给他盛一碗酸梅汤,最好是剩下的所有酸梅汤都打包让他带走才高兴。
突然被楚然厉声呵了一声名字,差点下意识就答了个“到”不过楚然后面说的话却让他感到很受用·楚然说“换成别人我才不管”,也就是说他纪遄飞不是别人,楚然也是因为他不是别人才管着他不让喝酸梅汤的。
虽然楚然的本心并不是不给他喝酸梅汤,而是不想他这么着急忙慌的往下灌·酸梅汤虽然不比廿四味,没有那么多味的中草药在里面,但就是白开水也禁不住他那个喝法。
好在纪遄飞不知想到了什么,总算是不再缠着他要喝酸梅汤了··雨就这么一直下着,时大时小的·偶尔也会有一些客人上门,大多是会选择外带的、行色匆匆的路人,买了就走那种。
整体来说,点廿四味的人比较多,用楚然的话来说廿四味是广东人最常饮用的凉茶之一,这一点在湛江这座小城也不例外·点酸梅汤的人也不少,每当这样的客人上门,纪遄飞都会变得气势汹汹或是摆出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好像人家冷酷无情的抢走了他的至臻至宝一般。
楚然横在门口的柜台上摆放着三个不锈钢的保温茶桶,除了廿四味和酸梅汤,纪遄飞今天唯一没有喝过的就是最右手边的清热化- shi -茶了·这是一款以银花、菊花、棉茵陈、土伏苓等药材为主,向体内- shi -热气重的人推荐饮用的凉茶,尤其适合夏季。
时间过了下午6点,已经隐约有点要暗下来的感觉·楚然看看三个茶桶上的刻度显示,廿四味已经见底,酸梅汤也所剩不多,清热化- shi -茶差不多还有三碗的样子。
今天因为下雨和纪遄飞的突然出现,楚然下午并没有加煮凉茶,现在看来正巧合适··外面的雨还是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约摸着也不会有什么客人上门了,剩下的清热化- shi -茶可以带给小曼的奶奶,老太太今年七十多了,楚然几乎每天都会顺路带一碗凉茶给她,有时候是廿四味有时候是清热化- shi -茶,如果酸梅汤也有剩的话就会一并带给小曼。
不过今天……·楚然想到这里,回头看了看依旧坐在右手边头一张八仙桌旁边的纪遄飞,纪遄飞也正好抬起头来看他,像是有些意外似的怔愣了一下,随后立刻露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今天的酸梅汤就打包给纪遄飞带走好了,难得他那么喜欢·于是乎,楚然也回给他一个笑容,然后从柜台下方拿出几个不同于外带用纸杯的玻璃瓶子,开始打包··没用多久,楚然就拎着两个牛皮纸袋回到了纪遄飞坐着的那张桌子前,将两个袋子放在桌上,并把其中的一个推给他。
“今天剩下的酸梅汤,不嫌弃的话就拿回去喝吧·”·“给我的”·“嗯,给你的·”楚然看着纪遄飞脸上明明白白写着的开心补充道,“拿回去也要慢慢喝,像你那样一口气猛灌是不行的。”
“遵命”·“我去后面刷茶桶,然后再收拾一下店里就关门了·”楚然看了一眼外面,又转过头来对纪遄飞说道:“这雨一直没停过,你恐怕是打不到车的,联系昱瑾来接你吧。”
“嗯,小然你去忙吧·”·听到宋昱瑾的名字,纪遄飞原本是拒绝的·但转念一想,直接拒绝楚然的提议怕是不太能行不通,于是就先答应了下来。
过了这么多年,自己可是好不容易才见到小然,绝对不能这么快就和他分开··楚然并不知道纪遄飞心里在想什么,见他答应了就不再管他,走到后厨拉出手推车将三个空掉的茶桶挪到上面,又重新拉回去清洗。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作者有话要说:·欢迎各位小伙伴来微博找我玩~·中年少女YORU·↑这个就是我啦↑·第6章 第 6 章·【6】·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当楚然撩开暖帘从后厨走出来的时候,有些意外地发现纪遄飞居然还坐在原来的地方,而外面的雨也依旧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你住的地方离得远吗”楚然一边说着,一边将客人们使用过的条凳和圆凳各自归位,“还是昱瑾堵在路上了”·“宋昱瑾不来了。
他说自己不敢在这种风雨交加的天气里独自开车出来·”·纪遄飞颇显无奈的举起手里的手机晃了晃··“……”·就算是楚然,也不禁被这个理由噎了一下。
“那什么,那小子刚拿了驾照没多久,平时这种情况都是我开车·”纪遄飞觑着楚然的脸色,眼见着有缓,连忙继续补充道,“我小姑就宋昱瑾这么一个儿子,跟我们家那种放养的模式不一样,从小到大宝贝的不得了。
现在跟我出来看项目,万一有个什么闪失,我小姑不得活吞了我·”·“那你刚才还让他自己开车走”楚然收拾完桌椅,不知道第多少次看了看外面的雨,“这个天气很难打到车的,而且要走两三条街才能到大路上。”
纪遄飞本以为需要再多想一些别的什么说辞,才能说服楚然相信,毕竟他刚才都被自己给出的那个烂到家的借口噎到说不出话来了·没想到楚然不但轻易就相信了他的话,还担心起他和宋昱瑾来。
虽然纪遄飞最初的目的就是要让楚然相信自己的这番说辞,但楚然真的信了他又觉得心里有点别扭,仿佛自己带着十足的恶意欺骗了一个纯真而善良的人··心里正兀自跟自己闹着别扭的纪遄飞看到楚然从柜台下方拿出一把长柄黑伞,撑开了走到店外去摘幌帘,连忙跟过去想接过来。
脑海里一前一后浮现出好几个念头——楚然摆在门口的柜台莫不是个百宝箱怎么里面什么都有以及,那把伞可真大,身高将近1米8的楚然都能整个人被罩在伞下。
另一边,楚然撑着伞单手摘下幌帘,对着跟来门口看样子是想帮忙的纪遄飞说道:·“你不知道放哪儿·”·平日里,这副幌帘也是应该收进楚然的百宝箱——柜台里的。
不过下了大半天的雨,幌帘早就被雨水打得- shi -透,显然不能回归原位·这是一座沿海城市,每年一进五月就开始接长不短地下个雨,到了六月份降雨天气就更算不得新鲜,因此在门外挂着茶帘酒幌的店铺老板们也都各有各的应对方法。
楚然收了伞走回店内示意纪遄飞在门口等一会,然后拎着- shi -哒哒还滴着水的幌帘往后厨走去·熬制凉茶的茶炉靠着的那面墙上方,有个用来通风换气的长方形小窗子,淡绿色的纱窗现正紧闭着。
窗框两边各自钉着挂钩,正好可以把幌帘横着挂到上面去,基本上在这里挂上一晚就能自然风干·但如果赶上- yin -雨连绵的梅雨季,或是强劲的暴雨台风,就只能另换一副来用了。
“小然,你能不能收留我一晚”·楚然刚刚挂好幌帘就听到了身后传来了纪遄飞的声音,转过身就看到他一手挑着暖帘略弓着腰站在厨房门口。
“我……我家”·楚然有些迟疑的说着,脸上也露出了些许为难的神色·到底是自己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华夏子孙思想太过于复杂,还是纪遄飞这个从小接受西方文化熏陶长大的海归人士头脑太过单纯,楚然不禁认真的在心里思考起了这个问题。
·“不方便吗可我在这里也不认识别的人了……”·后半句纪遄飞说的声音很小,可楚然自幼就对声音特别敏感,这个音量对他来说依旧可以不费劲的听清楚。
再看纪遄飞脸上有些受伤的表情,楚然又忍不住有些心软·毕竟他和纪遄飞之间既非不共戴天的仇人也不是形同陌路的陌生人,当年的事情没有谁对谁错,也不是简单的对错二字就说的清的。
如果非要是非黑白弄个清楚,也是他楚然对不起纪遄飞的地方多一些··也许,纪遄飞早已不记得那些往事,而自己却还在纠结着不放,甚至还因为内心中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想要在这个下着大雨的夜晚将一个初到这座城市还不甚熟悉的故人独自放逐。
“那你能不能借我一把伞”·纪遄飞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一双原本洋溢着热情的眼睛里流露出无法遮掩的难过,漂亮的嘴唇却还试图向上勾起,勾出一个无力的笑容。
楚然觉得胸口有点憋闷,下意识就说道——·“店里只有一把伞……”·“送我到大路总可以吧·”·纪遄飞感到很难过,心尖上划过尖锐的刺痛,因为他发现楚然似乎有点不太想跟有过多的接触。
从最开始的重逢,楚然就没有像他一样表现出无法言喻的喜悦,被自己抱在怀里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僵硬的·虽然宋昱瑾那混小子很识相的先走了,为他和楚然的单独相处制造了机会,然而整个下午基本上都是自己硬赖在店里不走的感觉,如果不是那场突如其来的雷电,恐怕他连楚然的手都不会有机会碰到一下。
追得太紧了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说不定还会招致反效果·纪遄飞自然也是明白这样的道理,然而,他同样还明白很多其他的事情·比如那个让楚然璀璨如星辰般的双眼时刻追随的背影,又如那个让楚然锁在心底说不出又舍不掉的名字。
从小到大,纪遄飞就只会这一招·说好听点叫做锲而不舍,说难听点就是死缠烂打·不过在他看来,只要能把楚然追回来,哪怕是像当初那样,只要楚然愿意待在他的身边,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可是,楚然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纪遄飞不知道,在他看来沉默了许久的楚然内心正在翻涌着怎样的思绪,进而促使他进行着怎样的自我挣扎,一如楚然并不知道他脑海之中荆棘一般缠绕纠葛的想法。
“小然,我……”·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我早上4点就要起床·”·纪遄飞刚一开口,楚然就几乎在同一时刻出声打断了他,并且伸出右手做了一示意他停止的动作。
于是,纪遄飞再次以最短的时间切换成大型犬模式,乖乖的遵循主人的指示闭嘴·不过,他有点没听明白楚然刚刚说的这句话是个什么意思,是说让自己不要去打扰吗·“纪遄飞,我每天早上4点就要起床来铺子里煮凉茶,而且我必须要吃早饭还得是自己做的,这里外面卖的我吃不惯。”
楚然看着一脸不明所以又拼命忍住疑问的纪遄飞在心里叹了口气,“所以,你如果不怕一大早被吵醒的话,就跟我回家吧·”·相比一副好似终于下定决心赶赴战场并且下一秒就要英勇就义的楚然来,纪遄飞此时此刻简直高兴的就要飞起来。
和楚然意外重逢的这个下午,纪遄飞已经数不清被他左右着在心里来来回来坐了多少趟过山车,好在自己的心脏够强健,也早在此前分开的这些年里做足了心理建设··于是,内心早已炸开绚丽烟花却依旧紧绷着只露出一个爽朗笑容的纪遄飞快步走回八仙桌前,拎起之前楚然放在桌子上的两个牛皮纸袋,又跑到门口拿过靠在柜台侧面的伞撑开,复又转过头来看着楚然锁好那道通往后厨的小角门。
难为楚然一转身就看到一个身材高大、西服革履的俊朗青年正举着一把暴雨天专用的黑色大伞站在店外,另一手上还拎着两个装了打包好的凉茶的牛皮纸袋,也不说话,就那么睁着一双晶亮的眼睛直直的看着自己,仿佛要直接看进他的心里。
纪遄飞的个头要比楚然高一些,所以大伞打在他的手里彼此才不会觉得别扭,也正是他求之不得的·在下雨天和心爱的人同撑一把伞,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即便他能够确定身旁的人并没有怀着同样的心情,也依旧觉得此情此景浪漫到不行,甚至想将这个画面定格保存再手动加满粉红色的泡泡。
回去楚然家之前,两个人先去了一趟黎小曼家,把今天剩下的清热化- shi -茶给小曼的奶奶送过去·通常这个时间,黎小曼已经放学回家了,所以楚然没想到来开门的会是这家的男主人,也就是小曼的父亲。
黎小曼的父亲叫做黎海生,是个中等个头的男人,理着短短的寸头·原本是跑船出身,也因此有着很结实的肌肉和一身晒得黝黑的皮肤,整个人显得既健硕又精神。
干他们这一行的十几岁就跟着父辈或是师傅出海,往往结婚也早,毕竟茫茫大海之上隐藏着无数可知或是未可知的风险,就算是经验丰富的老船家也不敢保证每次出海都万无一失。
在这一点上,黎海生自然也不例外·不过,时间退回到二十几年前的话这里的人结婚并不像大城市那样需要等到法定年龄,拿着身份证、户口本、双方单位和所在街道开具的介绍信才能成为夫妻。
在他们这里,只要双方家里都觉得还可以,酒席一摆请朋好友一招呼就算结婚了,结婚之前见过面的没见过面的都有·所以,仅管黎海生只比楚然大了三岁,却已经有了小曼这么大的正在念初二的女儿。
后来筒子楼拆迁,除了现在他们住的这套房子之外还补贴了一些钱,所以黎海生便不再跑船了,和住在自家对面的儿时玩伴也就是楚然现在的房东一起,在附近开了家主营猪肠粉和牛腩粉的小店。
第7章 第 7 章·【7】·“海生哥,今天回来这么早啊”·楚然看着来开门的黎海生,很是意外的说道··“小楚来啦·今天这不是下雨了吗下午有一阵又打雷又打闪的。”
跑了十多年船的黎海生很难得的没有被海风摧残成一副干巴巴满脸皱纹的模样,本就圆乎乎的脸上偏又忽闪着一双荔枝大眼,此时正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这种天气客人也不多,小俊说他在店里盯着就行了,所以我就去学校接小曼和乐乐了。”
黎海生口中的“小俊”就是楚然现在的房东周晓俊,两人是从小在筒子楼狭长又堆满各种杂物的楼道里互相追逐打闹着一起长大的玩伴·周晓俊的父亲也是跑船的,不过跑的不是周海生后来跑的那种渔船,而是要长期出海的小型货轮。
·像他们这种行当里,子承父业的情况比比皆是,七八岁就爬上船去玩,十几岁就跟着出海是绝大多数的情形·不过,周晓俊的父亲在他六岁的时候出了意外。
和普通渔船比起来看似无坚不摧的铁船,毫无预兆地就翻覆于茫茫大海之中,等到尸体被打捞上来的时候已经被咸涩的海水浸泡得惨不忍睹··说实话,周晓俊的母亲当年也不过才二十三四岁的年纪,除了六岁的周晓俊之外还有一个将将满了两周岁女儿,完全不知道也没有心力去思考该怎么办。
还好周晓俊父亲生前所在的船队比较正规,从打捞遗体到葬礼再到赔偿抚恤料理的面面俱到,完全不用遗族家属- cao -上半分心··那个时候人们的工资并不高一个月也就几百块钱,所以钱是没赔了多少,但房子同样也不值钱,船队就在几栋新建的、原本也是打算用来做员工宿舍的七层红砖楼里,挑了楼层、户型最好的分给了在这次意外中丧生的船员家属。
于是,周晓俊一家搬进了红砖楼,原本筒子楼里的小房间就租借给了黎海生家的一个远房亲戚,两家互相帮趁着关系比以前走得更近了·后来,黎海生长到十四五就跟着师傅出海打鱼,但周晓俊的母亲却说什么也不肯再让孩子和那吞噬了自己爱人的无情大海沾上边。
“哎呀你看我光让你们在门口站着说话了,赶快进屋来·”·黎海生一偏头发现了在楚然身后还站了一个身材挺拔的年轻男人。
只见他穿着一身暗色的西装,和这潮- shi -闷热的- yin -雨天显得有点不太搭,不算长的头发二八分着大体梳向右边相对蓬松的固定着·黑色的亚光皮鞋上沾着些许的水污,却丝毫无法掩盖住那不菲的身价。
只是那双微微眯着看向自己的眼中,似乎混杂着一些不能算是友善的情绪··“还没吃饭吧今天的螃蟹新鲜煮了虾蟹粥,还有你爱吃的豉油鸡和韭黄炒滑蛋。”
“不用了海生哥,这个……”·“楚老板爸,是不是楚老板来啦”·楚然抬了抬手,话还没说完就被屋子里传来的高声询问和穿着拖鞋跑动带起的啪嗒啪嗒的声音打断。
很快,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子就冲到了门口,身后还跟着一个比她矮了一个头的小男孩··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小曼,你好·”楚然略略俯下身,将手撑在为了减少身高差距而弯曲起来的膝盖上和飞奔出来的黎小曼打着招呼,然后偏过头对着小曼身后的男孩子笑了笑,“乐乐也在啊。”
“楚老板楚老板,你手上拿的是要给我的酸梅汤吗”·黎小曼很快发现了楚然提在手上的袋子,叽叽喳喳地边问边接了过来,迫不及待的拿出里面的玻璃瓶子翻来掉去的看着。
一旁,纪遄飞听到“酸梅汤”三个字下意识的将自己手里提着的另一个牛皮纸袋往身后送了送,然后又因为酸梅汤前面的定语——“我的”而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小丫头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我的酸梅汤”难不成楚然每天都会拿酸梅汤给她吗纪遄飞的长相绝对算得上上等,小时候笑起来一脸的阳光灿烂,长大后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但是那张轮廓分明的脸若是不带笑,看起来就会让人觉得有几分严肃。
楚然听了黎小曼的话回过头去看纪遄飞,就看到的是这样一张脸·微微蹙着眉头,轻抿着的嘴唇,右手拿着收拢的长柄伞撑在地面上,提着酸梅汤的左手却早已背到了身后。
楚然看着他,禁不住笑了笑,就听身旁又传来女孩子拉长了尾音有些失望的叹息··“啊……不是酸梅汤啊……”·“嗯,今天没有酸梅汤了。”
楚然说着想要伸出手摸摸小姑娘的头顶以示安慰,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硬生生转回来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你手上拿的是清热化- shi -茶,给奶奶的·”·“小楚,你看又让你破费。”
黎海生站在门边侧过身又把门外的两个人往里让,“赶快进来吃饭,小曼,谢谢小楚叔叔·”·“谢谢楚老板”黎小曼俏皮地说着,还夸张地鞠了个躬,转身带着乐乐往里面去了,“阿嬷,小楚叔叔送凉茶来啦~”·“今天有朋友在,饭就真不吃了。
海生哥你也赶快进去吧,看两个孩子一会该饿了·”·黎海生见楚然坚持,也就没再劝二人留下吃饭,笑着又倒了一次谢这才关上大门进屋去了·另一边,纪遄飞跟在楚然身后坐着电梯下了楼,重新撑开伞遮挡住并肩而行的两个人,穿过马路向着街对面走去。
放在二十几年前,这几栋红砖楼绝对是人们眼中有钱人才能住的上的好房子·现如今,外墙已经在多年的风吹日晒中退去的曾经艳丽的色彩,原本就是作为船队宿舍盖起来的房子随着船队的迁移早已变成无人管理的老破小。
像现在楚然住的这一栋楼,三个单元有两个楼道里的灯都不带亮的·两个人走到单元门口,楚然让纪遄飞先把伞收好,然后从包里翻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黑洞洞的楼道里瞬间多出一道光柱。
“楼道里没灯,我住三楼,你跟紧我看着点脚底下·”·“嗯·”·楚然说着,举起手机开始爬楼梯·纪遄飞紧紧地皱起了眉头,答应了一声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心里很不是滋味。
楚然就住在这种地方这栋楼道里连个灯都没有的地方,根本比当初他念大学时住的房子还要破旧··爬三层楼对于两个年纪轻轻的大男人来说算不上什么难事,两个人没几分钟就来到了楚然家门外。
楚然换了一只手拿手机,空出右手伸进包里摸钥匙,然后借着光亮插进锁孔吱呀转动着打开了门··按亮了客厅的灯,楚然侧身将纪遄飞让进门,接过他手上的伞放入门边的伞架。
然后拉开鞋柜的门,拿出一双还没拆封的室内拖鞋——就是酒店里很常见的那种,拆掉外面的塑料包装摆在纪遄飞脚边··“只有这种了,将就一下吧。”
楚然说着,拉开另一边的柜门拿出一双浅灰色带有白条纹的布艺拖鞋换上,复又站起身拿过纪遄飞手上的袋子往里走去·纪遄飞站在门口,一边换着鞋子,一边快速的环视屋内。
还好,房子的内部并不像这栋老楼的外墙或是漆黑的楼道看起来那样破旧,面积虽然不大但规制的井井有条··大门正对面的靠墙摆放着一张黑白套色的木质桌子并两把配套的高背椅,嵌在桌子中间的黑□□域里立着一个上窄下宽、瘦长梯形状花瓶,白色的瓶身上状似随意的钩画着细细的黑色线条,只插一朵淡粉色的康乃馨。
·客厅左侧的墙上能看到两扇并排木门,其中一扇打开着,能看到里面摆放着的长条书案和一转圈的书柜,大抵是书房或者工作间之类的地方·另一扇门则紧闭着,应该就是卧室了。
纪遄飞换好鞋的时候,楚然已经把装着酸梅汤的牛皮纸袋放在了客厅的桌子上,并向右转走进了厨房·他隔着墙上的窗户看楚然拿过挂在冰箱侧面的围裙套在身上,又十分利落的背过手系上带子。
“想吃什么”楚然系好围裙之后紧跟着就拉开冰箱,一面查看着有哪些材料一面发出询问,“冰箱里有西红柿、洋葱、青椒、黄瓜、鸡蛋……嗯……还有秋葵和一小把菠菜。”
“小然,你喜欢吃豉油鸡和韭黄炒滑蛋吗”·“嗯”楚然愣了一下,回过头看着已经走到厨房门口的纪遄飞,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还好吧,算是比较能吃得惯的本地菜。”
“我都不知道……”·楚然并没有听到纪遄飞后面小声嘟囔的那句话,因为他正对着冰箱里的食材发愁·似乎这些菜都只能和鸡蛋一块炒了,西红柿、洋葱……嗯想到这里,楚然突然弯下腰打开了冷冻室,翻了翻拿出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保鲜盒,转过头来笑着对纪遄飞说道。
“要不吃意大利肉酱面吧·”说着晃了晃手上的保鲜盒,“不过只有猪肉馅了,凑合一下”·“没关系,能吃到小然做的意大利肉酱面简直是我这些年做梦都想梦到的事情”·“就你嘴甜,当年被你哄得可没少出卖劳动力。”
听到纪遄飞如此直白的说辞,楚然感到有些不好意思,赶快转过身把保鲜盒里的肉馅放进微波炉里解冻,“去屋里等吧,很快就好·”·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见身后的人没动静,楚然只得又转回身撩起围裙擦了擦手,本来是想把斜靠着门框倚在厨房门口的男人推去客厅的,不过在估算了一下纪遄飞身上这套西装的价格之后,楚然又改成了用手肘戳他。
“快进去,厨房油烟大·”·“那好吧·”·纪遄飞这才直起身,摸了摸被楚然用手肘碰触过的地方,不情不愿的答应着往客厅走去。
第8章 第 8 章·【8】·楚然是个手脚很麻利的人,现成的材料摆在那里,很快两盘色香味俱全的意大利肉酱面就摆上了桌,还顺带一盘捞汁秋葵和两份培根土豆浓汤,土豆是后来在放苹果的藤编篮子里发现的。
纪遄飞已经脱了西装外套,并将衬衫的袖口解开挽到手肘上方,正在暗暗强迫自己去忍耐那满腔想要风卷残云一般将桌上的饭菜吞吃下腹的冲动·内里兴奋地恨不得出去跑上个十圈八圈,面上还要紧绷着露出自认为恰到好处的微笑,两相较劲之下表情就难免有些扭曲。
楚然舀了一勺浓汤送入口中,抬头就发现坐在对面的纪遄飞正要笑不笑地叉起一段秋葵,带着一副狰狞中又透着点滑稽的表情往嘴边送·于是,楚然疑惑的微微皱眉,换了叉子也叉了一段翠绿的秋葵尝了尝。
味道还行啊,难不成纪遄飞不喜欢吃秋葵吗·“纪遄飞,你讨厌秋葵吗”·“嗯”纪遄飞此刻已经把刚才送入口中的秋葵嚼碎了吞进肚子里,正卷了意大利肉酱面准备对自己进行第二轮投喂,“喜欢啊,我不喜欢吃的东西是绝对不会碰的。”
纪遄飞说着十分优雅地将意面送入口中,鼓动两颊慢慢咀嚼,末了还来一句··“小然,这些你都知道的啊·”·“那你怎么……”·楚然心里默默嘀咕着“我就是知道才觉得奇怪好吗”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来描述纪遄飞刚刚和秋葵作斗争时的样子。
另一边,纪遄飞听楚然话说了一半没了动静立刻抬起头来,将手里的叉子请放到一旁有些不解地问到··“我怎么了”·“你……嗯,你一副……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所以我想你会不会是不喜欢吃秋葵。
毕竟你现在长大了,可能学会了强迫自己去忍耐,碰到讨厌的东西也会强忍着吞下去……”·不知道为什么,楚然的内心之中有种并不希望纪遄飞像这般长大变得成熟的想法萦绕不去。
在他的记忆里,纪遄飞一直都是个开朗率- xing -的大男孩,很明确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想要的就去争取,哪怕会稍显霸道也绝不会踌躇不前或是等到时过境迁后再来后悔,如果碰到不想要的,也会明白的说出来,并尊重双方最后做出的选择和决定。
一想到纪遄飞也会像绝大数人一样随着年龄的增长和社会的洗涤变成带着面具的所谓大人——将真实的想法埋在心底,满面微笑的强迫自己,楚然就觉得莫名的烦躁和难过。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是自己曾经用心呵护、也曾奋力想要为自己遮风挡雨的一棵小树苗,在经过岁月的蹉跎后虽是长成了参天大树,却不得不看似柔软却难缠藤蔓爬满躯干,还要忍受着各类爬虫飞鸟的侵扰,哪怕这棵小树苗并非由他栽种也不属于他。
“小然,我只是……”纪遄飞依旧看着他,纠结了片然后好似放弃了什么一般叹了口气,“我只是舍不得,虽然非常想赶快都吃掉却又有点舍不得。”
“舍不得”·楚然没明白他的意思,下意识的跟着重复了一句,带了些许的疑惑··“嗯,舍不得·”·“为什么”·“因为我喜欢吃你做的东西啊”纪遄飞十足的理直气壮,“但是我已经很久没吃到过了。”
明明纪遄飞说这前后两句话的时候,无论态度还是语气甚至就连姿势都没有变过,楚然却总觉得比起前半句的理直气壮来,自己愣是又在后半句话里听出了委屈的意思。
楚然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和纪遄飞的重逢虽说是事出突然让他感到有点猝不及防的紧张,但是缓冲了这大半天好不容易说服了自己不要想太多,那种无处得以寄托的莫名情绪却又变成了时不时感到纪遄飞在撒娇或是受委屈。
真是要命·心里仿佛多了只正在抓耳挠腮的小猴子,无论他怎样驱赶都赶不走,大概就是那种赶一赶就会跑到稍微远一点的地方龇牙咧嘴,等你一个不留神就会迅速的窜回来张牙舞爪的示威。
楚然别无他法,只得当那只小猴子不存在一般埋头猛吃,吃了大半天又突然抬起头看向纪遄飞··“纪遄飞,你,你也吃啊·喜欢的话我就再做给你吃,没有什么舍不得的。”
说完,楚然简直是以光速低下头三两口就解决了已经有些凉了的浓汤,然后继续折腾盘子里的意大利肉酱面,对他来说刀叉永远比不上筷子勺用得顺手·纪遄飞轻声应了个“嗯”字后也不再说话,吃东西的速度明显也比刚才快了一些,不过对比连头都不抬一下拼命往嘴里塞的楚然,依旧称得上优雅。
速度能够决定很多事情,在吃饭这件事上也一样得到了证实·当楚然把最后一口意面送入口中,或者应该说是杵进嘴里并快速咀嚼下咽的时候,纪遄飞那边还剩下小半碗浓汤、至少需要再吃上一口才能光盘的意面、和两段明显是留给自己的捞汁秋葵。
与此同时,被印证的还有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速度快并不一定都能带来好事·比如现在,已经吃得盆干碗净的楚然便陷入了一种左右为难的境地,内心挣扎着在做选择题。
如果现在就立刻把自己的餐具拿去厨房洗的话,好像就有种“纪遄飞一会你吃完自己去洗自己的碗”的暗示在里面,可如果不去洗碗的话已经吃完饭的自己就只能干坐着看纪遄飞吃饭。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如果刚才不吃那么快就好了最后一口还差点噎到的楚然暗自叫苦·纪遄飞不过说了句喜欢吃自己做的东西,又阐述了一下很久没吃到过了的这个实事,自己到底在紧张什么啊·虽然后面是吃得速度是快了点,但是想想一开始纪遄飞叉起秋葵时那个难以形容的表情……没准人家只是客套一下而已。
就算不是恭维他的场面话,那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毕竟纪遄飞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很喜欢缠着自己做这做那给他吃··在楚然默默纠结的时间里,纪遄飞已经把剩下的饭菜扫进了肚子里,并十分自然的站起身来收拾好两人的餐具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哎你快放下,我来刷·”·“做饭不刷碗,小然你忘了吗”·纪遄飞略略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竖起一根食指在面前微笑着说到。
餐桌旁,慌忙起身刚追了没几步的楚然一顿,有些恍惚的看着纪遄飞复又转回身走进厨房开始清洗餐具··做饭不刷碗··这是当初楚然给纪遄飞立下的一个硬- xing -规定。
那个时候两个人刚刚认识不久,纪遄飞在一个很偶然的机会下吃到了楚然做的饭菜,也正是那一桌可口的饭菜迅速拉近了彼此之间的距离,并且就此一发不可收拾··尽管楚然也觉得有人和自己一起吃饭要比一个人捧着碗筷来得好,但他却真的不是那么喜欢刷碗。
倒不是觉得油腻,只是从小到大自家的锅碗瓢盆几乎都是楚然在刷,实在是刷得烦了·所以他就给纪遄飞定了这么个“做饭不刷碗”的规矩,想着纪遄飞虽不嚣张跋扈但到底是个平时有人伺候的少爷,这样一来八成会知难而退。
只是当时的楚然还不是太了解这位纪少爷,纪遄飞也不是大多数人想象中的那种要么蛮横要么骄纵的富家子弟·在“想吃我做的饭就要去刷碗”的变相胁迫下,硬是没有半点想要打退堂鼓的意思,每次见面都央着楚然中餐西餐换着样的做,吃得心满意足之后再开开心心的跑去刷碗。
“小然,都洗好了·”纪遄飞将刷洗干净的碗碟放上沥水架,又拿起抹布将碗池四周溅上去的水渍擦干净,“那什么,我能冲个澡吗这天气实在是太闷了。”
“啊,好啊·我去帮你把热水器打开·”·楚然回过神来连忙答应着,说完之后忽然意识到一个尴尬的问题——纪遄飞没有能够用来替换的衣服。
他和纪遄飞的重逢纯属偶然,纪遄飞因为大雨被困不得不到他家借宿也是事出突然,所以纪遄飞理所当然的并没有携带任何的换洗衣物··西装已经挂起来了问题不大,衬衣的话套在西装里面应该也能坚持到明早回酒店替换,但是内裤要怎么办楚然虽然未雨绸缪的为可能会到来的访客准备了拖鞋,但无论他是个多么心思细腻考虑周到的人,也不会连内裤这种极具私人色彩和暧昧情感的东西也提前准备好。
纪遄飞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两道秀密有致的龙眉微蹙,表情有些尴尬又有些纠结·这也的确是个会让人纠结的问题·现在已经快8点了,外面还下着大雨不说,就刚才一路走来所看到的,纪遄飞不认为能在附近找到卖内裤的地方。
但是洗完澡也不能穿回之前的内裤,更不能干脆不穿内裤,可这种天气不洗澡的话也很不舒服··“算了,我没带换洗的衣服,还是不洗澡了·”·纪遄飞兀自纠结了一会,在自己列出的四个选项中挑了一个实行起来难易度相对较低的。
正想着先找楚然借条毛巾浸- shi -了擦擦身上好多少缓解一下那磨人的黏腻,抬起眼却看到那人正咬着下唇,脸颊上隐隐浮起一丝红晕··“这种天气不洗澡太遭罪了,要不,要不你穿我的吧,内裤。”
楚然憋了半天憋出了这么一句话,说完又觉得有些歧义,连忙红着脸解释,“新的,没穿过就是可能会有点小……”·第9章 第 9 章·【9】·纪遄飞只听了一半就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周身的血液再次风驰电掣地喊着口号冲上脑顶,不仅心脏被带动的狂跳不已,就连头部的血管都不安分的跟着鼓动。
“什……什么”·纪遄飞话都有点说不利落了,磕磕巴巴的问道·一个是害怕自己刚刚幻听,一个是后面楚然又说了什么他也的确是没听清,只顾着热血冲头心潮澎湃了。
楚然原本就是自己给自己鼓了半天勇气才说出口的·毕竟提议要别人穿自己的内裤,哪怕是全新的,也不是什么能够轻易说出口的事情,至少对于楚然来说是这样的。
因此,当他好不容易提出来的时候,谁知道纪遄飞居然没听清,那岂不是要他再说一遍·“我说……可能会有点小……”·楚然挣扎着又说了一遍,脸颊红得比刚才更厉害了一些。
纪遄飞总算听清楚也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哪怕楚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避开了“内裤”两个字·看着面前低垂着眼帘双颊通红的楚然,纪遄飞心里喜欢得不行,恨不得立刻把人搂进怀里啃上两口。
不过,那样的话恐怕会吓到他吧·纪遄飞在心里默默地感叹着,不禁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在楚然全然清醒的状态下亲吻他时的反应·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懵懂而冲动的少年,不会再被不懂克制的欲望所蒙蔽。
这一次纪遄飞回来要的是完整的人,他要楚然从身到心完完全全都属于自己··“没关系,谢谢你小然·”·“嗯……”楚然轻声应着,连耳朵都有些红了,“我去开热水器,然后你先洗……”·楚然飞快的说完也不等纪遄飞再开口就转身跑进卫生间,不一会又趿拉着拖鞋跑了出来冲进那扇紧闭着的大门。
纪遄飞好不容易把自己那像是黏在了楚然身上的视线收了回来,一面在心里咆哮着“怎么会这么可爱一个马上就要三十岁的男人为什么会这么可爱”一面走进了卫生间。
楚然家的卫生间并不大,整体上是个长方形的空间·洗手台在打开门正对着的位置,上方镶嵌着铝制边框的镜子,贴近了仔细去看的话还能看到上面本白色的松鹤延年图案,这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国内很常见的一种款式,应该是房东一直悬挂在这里的,非常有年代感。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洗手台旁边是个颇具现代感的银灰色滚筒洗衣机,对面的白瓷马桶藏在门后,最里面则是仅凭一挂磨砂浴帘简单分隔出的洗浴空间·半透明的浴帘挂在一根两端撑在两侧墙壁的横杆上,如今正被收拢在滚筒洗衣机的一侧,贴了白瓷砖的墙上简单粗暴的钉着花洒,而且还是手持的那种。
纪遄飞很快便将这个实在算不得大的空间浏览完毕,然后换上摆放在门口的唯一一双浴室拖鞋,并快速地脱掉了身上的衣服向里走去·有点新奇的拉上浴帘之后,纪遄飞扳开花洒的控水阀却意外的被淋了一身凉水,即便是在如此闷热的天气里,突然被冷水浇到还是让他不可控制的打了个激灵。
好在残留在管道内的冷水很快便排放干净,水温也随之上升,纪遄飞左右扳动着控水阀,几次之后终于调整至了身体感到舒适的温度·纪遄飞从小便有个爱洗热水澡的习惯,人人都偏爱热水澡的冬天自不必说,就连夏天也要把温度调高到水洒下来会让皮肤感到略微有些刺痛的程度。
特别是在东奔西跑了一天感到非常累的时候,成片的热水撒下来砸在身上绽放出淡红的颜色,周身的疲惫便也在瞬间随之消逝··敲门声在纪遄飞正弓起身子低头冲着头发上的泡沫时响了起来。
随后,那声音略微停顿了一下,又传来了吱呀的开门声··“纪遄飞,我把浴巾和衣服放在洗衣机上了·”·楚然的声音隔着一道浴帘和哗哗的水声传来,仿佛直接穿过骨膜砸进了纪遄飞的心里让他整个人都禁不住跟着微微的颤了颤,小腹一紧盘踞在下身的欲望就隐隐有了想要抬头的趋势。
好在楚然听到他压着嗓子答应了一声之后没再说什么,很快便带上门走了出去··纪遄飞紧闭着双眼仰起头来,任凭热水冲刷过脸庞,拼命压抑着内心的躁动,等那近似疯狂的念头过去。
半晌之后,当纪遄飞通体舒畅地拉开浴帘,一眼便看到了摆放在洗衣机上方置物架的白色浴巾,和同样是纯白颜色的内裤··多年后再次回想起来,纪遄飞仍然无法准确的形容出当时自己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穿上了楚然的内裤。
虽然那只是一条楚然绝对没有穿过的、崭新到如假包换的普通男士内裤,纪遄飞的内心却依旧因此兴奋得不能自已··“小然,我洗好了·”·楚然应声走出卧室就看到纪遄飞正站在卫生间和卧室之间的小过道里,浴巾十分随- xing -的披在肩上,一侧被扯了起来按在头发上来回擦拭着。
没有了层层衣料的阻隔和遮掩,纪遄飞那精壮的身体便直接暴露在了空气中,比小麦色要略微淡一些的皮肤经过热水的洗涤正透出些许红润的色泽··纪遄飞虽然并不热衷于健身,但自幼喜好各种运动又有两个弟妹要照顾,因此从胸腹到腰背倒也都贴上了一层紧致的肌肉。
明显小了一个码数的纯棉白色内裤正勉强挂在纪遄飞的胯骨上,原本应是平直贴在腿部的裤脚也被拉扯的向上吊,鼓鼓囊囊的一团软肉被禁锢在内竟显得有些可怜··楚然还没得及惊讶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一阵陌生却又熟悉的电流便猛地窜过,身体便也跟着燥热了起来。
于是连忙点点头,抱着另外一条浴巾和换洗衣物飞一般的冲进了卫生间··随着关门声响起,纪遄飞也跟着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垂下了方才一直扯着浴巾擦拭头发的右手。
刚刚楚然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腰腹部打转,他可能并没有发现,但对于纪遄飞来说不可能感受不到那略带审视的目光·如果楚然再晚一点进去,他不知道能不能控制住自己不发生什么难以抑制的生理变化。
毕竟自己作为一个身体健全又正直血气方刚年纪的男人,被放在心尖儿上的人那样盯着看,硬不起来才是真的有问题··另一边,楚然花了平时两倍的时间来洗澡,直到搓得皮肤泛起不自然的红色又打了两遍沐浴乳,才不得不关上花洒擦拭起头发和身上的水来,大有要把头发完全擦干再出去的架势。
不一会,只穿着一条内裤的楚然又开始归整起卫生间来——不仅擦干了墙上和地板上的水渍,就连洗衣机和马桶也都顺带擦了一遍··眼看实在没有别的事情可做,楚然只好套上T恤短裤走了出去,到了客厅才发现纪遄飞竟然在餐桌旁边坐着喝酸梅汤。
楚然一时间有点不太能理解现在的情况,在他的印象里纪遄飞每次洗完澡都会飞快地跳上床,整个人呈大字形仰躺着,有时候会因为头发没有完全擦干而弄- shi -被子,为此没少挨他的训。
“纪遄飞,你怎么在这儿坐着”·“小然,我刚看了一下·”纪遄飞放下手里已经见底的玻璃瓶,看了看楚然又打量了一下整个客厅,“你家没有沙发,卧室里也只有一张床,今晚要怎么睡”·原本这才应该是今晚让楚然陷入左右为难的问题。
然而,在这之前突然被强行触发的“内裤事件”让他彻底忘了这个问题,现在被纪遄飞提起来竟然也不觉得那么为难·总而言之,自己家里没有沙发和只有一张床都是无法改变的既定事实,那么解决问题的办法就只有两种了——要么他们两个中的一个人打地铺,要么两个人一起睡床上。
打地铺的方案很快就被否决了·纪遄飞以楚然明天一大早就要爬起来为由严厉拒绝了他想要打地铺的提议,楚然也觉得即便纪遄飞自己不介意,让身兼故人与客人双重身份的他睡地板有点不太合适。
楚然暗自在心里感叹着还好自己因为从记事起就睡单人床,甚至一直到念大学的时候还睡了两年,从而对单人床这个东西留下了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 yin -影·也就是说如果非要让他去睡单人床的话,楚然会因为有过太多次摔下床的经历而紧紧靠着墙睡,并在整个过程中都下意识的强迫自己尽量不去翻身。
正因为如此,楚然现在卧室里摆放的是一张不算小的双人床,就算睡两个男人也不会觉得挤··纪遄飞灌了两瓶半冰镇酸梅汤才总算平息了一些的□□,因为楚然这个“两个人一起睡床上”的提案而瞬间重燃,并大有俞烧愈烈的倾向。
然而,就像楚然说的那样,他们只有这样两个方案可供选择·所以在无论谁打地铺都遭到了对方严词拒绝的情况下,只能挤在一张床上挨过今晚了··对于此时此刻的纪遄飞来说,内心难以抚平的焦躁和四处冲撞的欲望早已压过了能够和楚然同床共枕的兴奋心情。
纪遄飞用力的闭了闭眼睛复又睁开,借口喝完酸梅汤要刷牙便急匆匆地冲进了卫生间··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楚然本想告诉他洗手台下方的橱子里有新的牙刷,不想追到卫生间门口的时候迎接他的却是一扇已然紧闭的门。
虽然不知道纪遄飞刷个牙而已为什么要关门,但每个人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自己的习惯和做法,楚然在这方面还是很能够理解的·于是他只是隔着卫生间的门向纪遄飞传递了牙刷的相关信息,就转身走进了卧室。
第10章 第 10 章·【10】·和楚然重逢还不到一天的时间里,纪遄飞已经数度对自己的自控能力产生了怀疑·回想十几岁几乎天天围着楚然打转的时候似乎也不曾像现在这样冲动,但如今仅仅是因为楚然的一句话、一个眼神动作、亦或是一个表情就立刻变得热血沸腾。
纪遄飞现在全身上下只穿着一条从楚然那里借来的内裤,后背抵在凉森森的瓷砖上第一千零一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而,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止不住的回想起楚然红着脸盯着自己腰腹打转的样子,多次被打压始终没有得到发泄的欲望毫不留情地冲击着他岌岌可危的理智。
虽然是自己强赖着要在楚然家过夜的,但考虑到从刚才开始所面对的这一系列情况,纪遄飞甚至有点想掐死几个小时前做出这个决定的自己·和心心念念的人仅仅隔着两扇门和一道走廊的距离,却只能躲在卫生间独自平息□□的悲哀简直令人崩溃。
*******请戳作者有话说补齐********·等到纪遄飞收拾好自己和卫生间的一地狼藉之后,却发现更难面对楚然了·可是他已经借口要刷牙在卫生间折腾了半个多小时,这时间别说刷牙了重新洗个澡都洗完了。
纪遄飞站在卧室门前,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如果一会楚然问他为什么刷个牙要用这么长时间的话该怎么回答,于是自暴自弃的选择了放弃继续思考并认命似的敲了敲门··“嗯。”
屋里传来一声轻轻的应答,纪遄飞又做了一个深呼吸之后压下了卧室门的把手·双人床横着摆在一进门口没多远的地方,楚然理所当然穿着刚刚洗完澡后才换上的T恤和短裤,正抱着笔记本电脑靠在床头查看着什么。
楚然并不知道刚刚在纪遄飞想象中的自己都经历些什么,听到脚步声便抬头看他·然而那轻扬的下颌、有点散乱的发丝、隐隐带着些不知所措的眼神,立时“啪啪啪”的在纪遄飞的心脏上补了三枪,让他有种不如直接跪下抱着楚然的腰耍赖强留他在身边的冲动。
“你睡里边,我明天起得早·”·眼见着纪遄飞打开卧室的门走了进来,却在距离床边还有三两步的地方站定了不说话,就那么直直的盯着他的脸看·虽然两个关系并不简单的大男人关在一间卧室里聊天也不太寻常,但一个站在床前一个靠在床头沉默着也实在显得诡异。
于是,楚然认为自己身为主人应该率先开口打破这种微妙的氛围··“西装和衬衣在那边的墙上挂着,明天应该还能将就穿一下·手机在床头柜上·今天下了雨夜里可能会觉得凉,只盖一条毯子可以吗会不会冷”·“没事,不冷。”
纪遄飞说着,像是终于被按动了开关的机器人一样一步一步走向床尾,又绕床尾向着靠近窗户的床的里侧走去··楚然很紧张··虽然他这次很努力的在掩饰也几乎隐藏的完美,但他一紧张或是着急就会突然变得话多的毛病纪遄飞是知道的。
自己的衣服就挂在门这一侧的墙上,走进来甚至不用刻意回头仅凭眼角的余光也能看得到,手机则笼罩在床头灯的“圣光”之下更是想看不见都难,末了还问他一句晚上只盖一条毯子会不会冷。
纪遄飞拼命在心里感叹着楚然的可爱,没错,就是可爱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而说的和做的一切如果放在别人身上,就比如换成宋昱瑾来做的话,纪遄飞一定会觉得那小子蠢爆了,要么喝多了要么神经搭错线。
但是楚然不一样,楚然做起来就显得非常可爱··带着这种莫名心满意足又有点小骄傲似的心情,纪遄飞上了床,也学着楚然的样子靠在床头拿起手机翻了翻·回复了几封不是太重要但最好也不要耽误太久的邮件,又给宋昱瑾发了个消息告诉他明早如果不下雨的话就8点来楚然的凉茶铺接他,万一下雨的话就另找个人开车来接他。
身旁不远的地方,楚然似乎也已经忙清了自己的事情,正在关电脑·纪遄飞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歪斜着身子伸过脑袋去看他··“小然,你要睡了吗”·“嗯,明天还要早起。”
4点可是人每天最困的时候啊·纪遄飞在心底小小的咆哮了一声,一边非常心疼每天都要在这个时间爬起来开始忙碌的楚然,一边又有点担心各种意义上身心疲惫的自己明早能不能爬起来。
于是,他趁着楚然把笔记本电脑放回到书房的空当里,摸过手机从第二天凌晨的3点半开始每隔5分钟设定一个闹钟,一口气设定了7个心里才有了点底气,然后又把手机调成震动模式才放回去。
楚然重新回到卧室的时候,发现纪遄飞已经面向他这一侧躺好了,腰上还搭着那条自己给他预备夜里冷的时候盖的薄毯子··“纪遄飞,你也这么早睡吗”·“嗯。”
床垫向下沉了沉,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轻颤了几下·纪遄飞现在虽然闭着眼睛,也知道是楚然上了床,胸口倏地又打起了声响震天的鼓点·想睁眼看看近在咫尺的人,又害怕睁开眼看到楚然后会情不自禁的胡思乱想,只能含糊的应着。
楚然见他紧闭着双眼,就连睫毛都因为用力过猛而在微微地颤动着,只当他在强迫自己早早入睡·纪遄飞是非常顾虑他的,或者说是非常为他着想,事事件件,方方面面。
刚开始的时候楚然也并非没有察觉,但他觉得那可能是因为纪遄飞的家教好又有一双弟妹,因而养成了处处为他人考虑的习惯··而那个时候的楚然正在经历人生中最为痛苦的一段时光,愈加觉得卑微和挫败,学校没课的时候经常一个人窝在家里一待就是一整天,有时候甚至连饭都不怎么吃。
而当时只有17岁的纪遄飞就像暖人心肺的太阳一样,毫不吝啬的散发着他的光和热并直直照- she -进自己- yin -郁的内心··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后来,在因为那一顿饭菜而迅速变得真正亲近起来之后,两个人也渐渐开始融入到彼此生活和交际圈中更多的部分去。
楚然才发现,纪遄飞似乎只对他一个人特别的关心·倒也不是说他丝毫不去考虑其他人的感受,只是那种面向自己之外的人所展示出的关心仿佛仅仅是流于表面··想到这里,楚然发觉自己似乎又产生了想要去依靠纪遄飞的念头,于是赶忙摇了摇头意图驱散它。
他已经错过一次,事到如今同样的错误怎么能再犯第二次··“你不用顾虑我,睡不着就别勉强自己,去书房上会网看看视频什么的·”·“不了,我也有点累了。”
纪遄飞说着,翻了个身变成了背对着楚然的姿势,“晚安,小然·”·楚然看着纪遄飞翻过身去裸露出的后背,比记忆力的结实了很多似乎也更宽了一点,摸上去的话肯定……摸上去楚然被自己心里冒出的想法和堪堪就要碰到纪遄飞背部的手指吓了一跳,连忙收回手拉过另一条毯子背对着纪遄飞躺下,轻轻地却略显急促地呼了几口气,闭上眼强迫自己赶快睡着。
另一边,背对着楚然躺在里侧的纪遄飞却突然睁开了眼睛,一双晶亮的眸子里闪动着星星点点的火花·刚才楚然好像一直在盯着他的背看,似乎还感觉到了一度离的很近、仿佛就要贴上自己的温热,是自己想多了吗无论刚才的感受是真的还是妄想,纪遄飞都不敢再去回想,因为他那不久前才刚刚发泄过的欲望又有些蠢蠢欲动,再不赶快睡着的话恐怕今晚就要彻底失眠了。
作者有话要说:·有一点点需要大家移步微博的东西,所这章的字数不太够了·中年少女YORU·↑ 这个就是我啦 ↑·欢迎大家来玩~·第11章 第 11 章·【11】·当压在枕头下面的手机第一次嗡嗡作响的时候,纪遄飞只是闭着眼摸出来按了下电源键让它重归沉寂。
几秒钟之后,纪遄飞整个人突然直愣愣地坐了起来,还好楚然没有睡席梦思床垫的偏好,不然就冲自己刚才那么大的动作肯定会把楚然吵醒··纪遄飞用力眨了眨眼睛,先是回过头看了看身旁还在熟睡着的楚然,又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看的时候居然还没忘记侧过身子遮住屏幕发出的光线。
由于他在第一个闹钟响后没多久就顺利地爬了起来,时间就一下子显得充裕了许多··轻手轻脚的下了床,纪遄飞拿着手机绕到楚然这一侧,在床头蹲下身来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睡脸。
楚然依旧和昨晚睡下的时候一样面朝着卧室门的方向,那在睡梦中微微蹙起的眉让他觉得心里有种酸酸涨涨的感觉··纪遄飞伸出一只手虚虚的拢上楚然的头顶,在那似有若无的轻抚下楚然的表情慢慢变得缓和起来。
纪遄飞勾起唇角无声的微笑着,很高兴这个方法对如今的楚然依旧有效·曾几何时,自己面前的这个人无论醒着还是睡着都会不时流露出这样的表情,像是承受着无法言语的悲伤又像是拼命忍耐着什么。
纪遄飞发现后,就会十分蛮横的、不容置疑和反抗的把楚然紧紧搂入怀里,然后再轻轻抚摸着他柔软的黑发,直到那人扬起脸向他露出一个真正的笑容··床上,眉头刚刚才舒展开来的楚然突然动了一下。
纪遄飞以为他醒了,原本轻抚着楚然头顶手一时僵在原处忘了收回来,眼睛也倏地睁大,甚至还因为紧张而微微屏住了呼吸·好在楚然只是扭动了一下身体把脑袋往枕头上蹭了蹭,并没有真正的醒来。
原本搭在楚然腰间的毯子随着他的动作几乎被踢到了脚底,纪遄飞弯着腰站起身来想重新帮他盖好,却发现那原本及膝的短裤已经被蹭得卷到了靠近大腿根部的地方,白皙而结实的大腿露了出来,瞬间就让他感到脑门上的血管突突的跳了两下。
纪遄飞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地吐出来,想要把自己的视线从楚然的大腿上移开,然而却不受控制的向上移动着,最终落在了两腿之间那片隆起的区域·那里和平时不太一样,隔着内裤和短裤两层布料也能够很明显的看出被包裹着的器官的形状。
纪遄飞很清楚那是什么,他自己现在也处于差不多的状态,本想看一眼楚然熟睡中的脸庞就去卫生间解决的,结果莫名其妙的就发展成了现在这样——一个男人弯着腰站在床边,下身支着帐篷盯着睡在床上眼看也要支起帐篷的另一个男人看,并且手里还拎着一张薄毯子。
此情此景,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却令人兴奋··当纪遄飞正以上面这么个姿势杵在床边天人交战的时候,原本睡得还算是安稳的楚然似乎因为觉得有点冷,一只手开始在身上身下四处摸索起来。
纪遄飞因为楚然的动作清醒了一些,连忙把手上拎着的毯子重新搭上他的腰腹·楚然再一伸手就摸到了毯子,又拉着往上拽了拽,这才安静下来·纪遄飞直起身,又有些不舍的看了的楚然一眼,转身走向门口打开门走了出去。
这一夜,楚然睡得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好一些·多了纪遄飞这么个大活人在身边,昨晚躺下的时候楚然甚至已经做好了彻夜失眠或是再次被梦魇惊扰的准备,然而他预先设想过的这两种情况都没有发生,就这样一夜无梦的睡到了闹钟响起来的时候。
熟悉的旋律从耳边不远处传来,楚然眯着眼伸过一只手去床头柜上摸手机,摸了两下拿到手里的时候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翻了个身坐起来看向床的里侧·然而,那里却是空的,床单有些皱,和自己身上盖的这条一模一样的另一张毯子被掀开堆在床尾。
楚然愣了两秒钟才想起来按掉闹钟·与此同时,在心里责备自己居然忘记把手机调成震动模式,感叹着果然是一个人生活的时间太久了·转念一想,纪遄飞人呢抬眼看到昨晚自己亲手挂上去的西装和衬衫都还在原来的地方,楚然觉得纪遄飞大概是去卫生间了,毕竟通常在凌晨4点钟都应该还在睡觉的大男人只穿着一条内裤能去的地方也有限。
一想到内裤,楚然的脑海中便立刻浮现出了昨天晚上纪遄飞洗过澡后只穿着一条明显偏小的内裤在擦头发的样子·内裤……他居然真的把自己的内裤拿给纪遄飞穿了虽然那一条是新买的、他一次都没穿过,但毕竟是贴身穿的衣物,总觉得被自己之外的人拿去穿在身上过于羞耻,可当时也真的是没有其他办法了。
而且,穿在纪遄飞身上真的是小了很多··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坐在床上胡思乱想了一会,楚然觉得再像这样继续想下去可不行,再想下去的话似乎有什么东西就要变了。
于是他甩了甩头,按亮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去5分钟了,纪遄飞怎么还没回来·楚然掀开毯子下了床,决定先去厨房把早饭热上,不然时间恐怕就会有点紧张了。
可是当他打开卧室门的时候,意外地发现对面的卫生间里黑漆漆的明显没人在里面,反倒是客厅亮着灯·楚然快步走到客厅,就透过客厅和厨房之间那堵墙上的玻璃窗看到了正在里面忙碌着的纪遄飞,而且是背对着自己只穿了一条内裤身上还系了个围裙的纪遄飞。
“纪遄飞,你在干什么”·话才一出口楚然就想扇自己一巴掌,一个人穿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来忙去的除了在做饭还能干什么呢另一边,听到声音的纪遄飞立刻转过身来看向已经走到厨房门口的楚然,微笑着说道——·“小然,你醒啦。
我在做早饭,很快就好·”·“做早饭”·楚然说着走到纪遄飞身旁抻着脖子看了一眼,燃气炉一边的灶火上正小火热着他昨天早上喝剩的小米粥,另一边架着平底锅看样子是准备用来煎褡裢火烧的,旁边的案板上还摆着切碎的培根和菠菜、芝士片、鸡蛋以及切片面包的袋子。
“嗯,我看这两样应该是你昨天早上吃过的,已经热上了·”纪遄飞一边指着小米粥说,一边把褡裢火烧放进平底锅里,“然后再做一份西式的,到时候你喜欢吃哪个就吃哪个。”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你为什么起这么早,而且还在做早饭”·“因为我想和你一起吃早饭啊·”·纪遄飞说着又偏过头来看楚然,笑得灿烂,丝毫不加掩饰的笑容和话语似乎有种直击人心的魔力。
楚然恍惚间感觉又回到了多年以前,和纪遄飞现在差不多年纪的自己以及比现在要更加年少的纪遄飞,也曾像这样一起挤在厨房里·大多时候是他在做饭纪遄飞在全方位围观,偶尔纪遄飞也会系上围裙像模像样鼓捣出一桌子饭菜来。
见楚然没反应,纪遄飞脸上的笑容稍稍的僵了一下,遂一手将平底锅这边的火调小些一手推着他往外走··“小然,你先去洗漱,等你洗完了差不多就能吃了。”
楚然被他推着走出了厨房,原本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在纪遄飞脸上的笑容和身上这副打扮的双重“逼迫”下住了口,只微微笑了笑便转身向卫生间走去。
待到他洗漱完毕换上外出的衣裤重新回到客厅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上了两碗小米粥和两双筷子,厨房里已经摘掉围裙并穿上了西裤衬衫的纪遄飞正端着两个盘子往外走··“时间刚刚好,小然,赶快趁热吃。”
纪遄飞说着,走到餐桌前将手里的两个盘子放下·除了一盘同样是昨天吃剩的褡裢火烧之外,另一个盘子里摆的是几个切成三角形的、看起来有点像是三明治的东西。
“纪遄飞,你不到4点钟爬起来就是为了和我一起吃早饭吗”·看着桌子上热乎乎还冒着热气的饭菜,楚然突然觉得非常感动·一个人待久了,其实慢慢也就习惯了,但唯独在生病和吃饭的时候,本该隐藏的很好的寂寞与无助就会悄无声息的弥漫开来,像是要令人窒息一般的侵占每个空间和每一口空气。
于是,一大早就被纪遄飞感动了的楚然脑子一抽,下意识就问了这么一个问题··而坐在他对面的纪遄飞此刻却有点犹豫不决的样子·方才在厨房,纪遄飞记得当自己对楚然说“因为想和你一起吃早饭啊”的时候,楚然半天都没有说话,脸上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通常来说,如果一个人没有对你的言行举止表现出高兴的情绪的话,那多半就是感到不那么高兴了··因此,当楚然再次提到这个话题的时候,纪遄飞没有立刻给出和刚才一样的、肯定的答复,而是在心里揣测着楚然的想法。
最终,他决定换一个比较稳妥又不容楚然怀疑和拒绝的保守型答案··“也不完全是啦·”纪遄飞夹起褡裢火烧咬了一口,三两下吞了下去,“主要是宋昱瑾那小子不认识你家,而我也不认识从你家到凉茶铺的路,所以只能先跟你一起去铺子里,再让他去那儿接我。”
“哦,这样啊·”楚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有点失望又有点早知道会是这样的感觉,“那你提醒昱瑾开车小心·虽然现在不下雨了,不过照你说的昱瑾开车没什么经验,下过雨之后也要多加注意。”
“好的,我知道了,小然·”·纪遄飞正在喝粥,有点含糊不清的答应着·之后,两个人便不再说话,就着突然沉默下来的空气吃完了早饭,又清洗过餐具锅灶,这才收拾停顿一前一后的出了门。
第12章 第 12 章·【12】·眼看时间早已经过了8点宋昱瑾还没出现,纪遄飞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怒气值在一点一点攀升·从三天前他飞抵这座城市开始就一直没消停,这个老板那个客户、上顿茶楼下顿海鲜的,再加上这- shi -热的天气闷得人打心眼里发燥,连人带胃都有点难以承受。
纪遄飞虽然名义上是的富二代,或者也可以说是商二代,总之就是家里很有钱的那种少爷,但对国内这种酒桌饭局谈生意、KTV洗浴中心交朋友的商场既定游戏模式还不太适应。
说起来,这主要还得归功于他们纪家把主战场设在了意大利的特殊情况··纪家祖上就是经商的,后来有那么几十年时局动荡得厉害,管你是有钱还是有权都扛不过那些腰里别着王八盒子的活土匪。
于是纪老太爷思量了思量,很快就在做海运的朋友的帮助下带着自己伉俪情深的小媳妇奔赴了意大利··从纪老太爷到纪遄飞的爷爷这两代人,几乎是凭着一己之力在陌生的国度开疆辟土,最终成功的站稳了脚跟。
所以,纪家的孩子从小就会接受“先学做人再学做事”的教育,基本上都是走的能够真正在商场中奋战的精英路线,和那些整日里只知道吃喝玩乐泡吧飙车的纨绔子弟完全不一样。
直到时针爬过了表盘上的数字9,凉茶铺里的客人也渐渐多了起来,纪遄飞眼中纨绔子弟的鲜活代表宋昱瑾同志这才姗姗来迟··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哥,我来啦。”
宋昱瑾换了一套黑色白格子的休闲西服,一边用手指转着钥匙一边十分悠闲地往铺子里走来··“楚然哥,早·”·“早什么早”·刚收了一桌茶碗准备拿到后面洗的楚然还没来得及答话,就被纪遄飞明明显有些不悦地呵斥了一句。
当然,纪遄飞呵斥的对象是已经走到柜台前、一脸神清气爽又似乎有些不怀好意地笑着的宋昱瑾··“让你8点过来接我,现在这都几点了”·“哥,你看我这不是刚拿了本没多久技术不过关嘛,而且昨天又下了那么大的雨,哥你不是还提醒我下过雨之后更要小心嘛”宋昱瑾说到这里顿了一下,随后挑了挑眉继续道,“在凌晨4点的短信里。”
纪遄飞昨天为了能留在楚然家过夜,随口编了一个宋昱瑾刚拿到驾照技术不行下雨天开车怕出事死活不肯过来接他的说辞·后来想了想,又怕这小子今天来的时候给他说漏了,就趁着昨晚楚然抱着笔记本电脑不知道在忙活什么的时候发消息给宋昱瑾,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并反复叮嘱他别说秃噜了。
结果今天早上吃饭的时候楚然不知怎么的又提起了这个话题,纪遄飞只好在楚然的关心下又给宋昱瑾发了条“雨后开车多加小心”的消息,因而直接导致了他现在处于被自己说过的话堵得无法反驳的窘迫境地。
“哥,你这是心里有事儿一晚上没睡啊……”宋昱瑾故意拉长腔调还向着楚然的方向递了个眼色,“还是今天早上起猛了啊”·宋昱瑾是个典型的富家少爷,并且是个能将“怂”和“不怕死”这原本两相矛盾的精神完美融合体现的特殊体。
虽说从小到大正事也没怎么耽误,但同样也没妨碍他成天和圈子里的各种二代们逍遥自在··对于纪遄飞这个虽然不是从小一起混闹着长大的表哥,宋昱瑾还是很喜欢的。
除了血液里流动着的亲情因子,更多是因为纪遄飞这个人本身·纪遄飞不仅样貌出众也很注重内在休养,让宋昱瑾觉得无论是跟他认识的那些成日里纸醉金迷崇尚享乐的圈里人,还是叔伯家能力出众却又有些不近人情的兄弟们都不一样。
再加上两人年纪相差不多,又同时被扔进公司里历练,自然更有了些惺惺相惜的意思·所以通常以一副趾高气昂的高傲姿态示人的宋昱瑾,到了纪遄飞的面前大多时候都会瞬间前换成一副跟班小弟的模样。
即便如此,宋昱瑾那张贫惯了的嘴和热爱八卦的心却从未放弃过纪遄飞这个看上去完美到无懈可击的高地目标,逮到机会就要逗他几句,哪怕下一秒再变身狗腿也觉得值··正端着碗接凉茶的楚然并没有没看到宋昱瑾那意有所指的眼神,只当那句“心里有事儿”指的是今天的会,毕竟昨天为了准备会议资料纪遄飞都让他先回去了。
不过一大早就爬起来这件事多少还是跟自己有点关系的,虽然纪遄飞说是因为宋昱瑾找不到来他家的路,但如果自己做个别的生意或者是个正常按点上下班的普通上班族,纪遄飞也就不用跟着他从天不亮的时候开始折腾。
当楚然一边端着接好的凉茶去给客人往桌上送一边想着应该帮纪遄飞解释一下的时候,纪遄飞那边也在飞快地转动着脑子想办法舒缓胸口郁结的闷气·本被自己说过的话堵得不知道怎么反驳,转眼却又见宋昱瑾不但挂着一脸唯恐天下不乱的笑容,还话里有话的眼睛直往楚然那边瞥,纪遄飞憋闷得甚至想直接付诸武力。
“我起来给小然做早饭·”·果不其然,纪遄飞这句话刚一出口,方才还笑的一脸欠扁样的宋昱瑾立刻瞪大了眼睛,嘴巴还微微长着以示震惊·反观刚刚憋到内伤也还要强装淡定的纪遄飞,已经露出了一副胜利者的笑容。
“哥,你你你……”·原本正因为有机会逗弄一下自己这位好表哥而有些洋洋得意的宋昱瑾,冷不丁遭到了一枚重型八卦炮弹的正面袭击,话都有点说不利索了,“你”了半天才继续满脸不可思议的问出下面的问题。
“你说你凌晨4点爬起来就为了给你这小情儿……”刚说一般立刻就被纪遄飞狠狠地瞪了一眼,宋昱瑾缩了缩脖子连忙改口,“心上人就为了给你这心上人做早饭”·“你给我小点声”纪遄飞压低了声音呵斥,回头看了看正在和熟客说话的楚然复又说道:“怎么着,我就做了。”
你不是想听八卦吗我就放点儿劲爆的给你听纪遄飞心里暗暗琢磨着,脸上继续挂着十分得意的表情放猛料·要知道,人都有个“抗药- xing -”,直接正面轰估计宋昱瑾再怎么好八卦也会慢慢习惯,继而产生疲软心态对他和楚然的事情不再那么感兴趣。
“你知道小然这家铺子卖的凉茶都是他自己亲自煮的吗你知道要让一大早赶着上班上学的人也能喝的到,小然每天4点就要起来准备才能煮好这三大桶吗不是一天两天,是每天都要这个时间爬起来所以我给他做个早饭怎么了,你有本事也找个愿意天天爬起来给你做早饭的去。”
“得得得,哥你这得亏是就给人家做了个早饭,这要是昨儿晚上把人给做了还不得直接上天啊·”·“嘶——”·在纪遄飞连珠炮似的持续轰炸下,宋昱瑾总算是稍微找回了点神志,立刻毫不留情地吐槽回去,并且直指要害。
纪遄飞刚得意了没多久就一下被戳中了软肋,不由得倒抽一口气抬手就往宋昱瑾脑袋上拍去··“胡说八道什么呢你”·“你们两个站门口聊什么呢进里面坐吧。”
纪遄飞和楚然的声音同时响起·不过,纪遄飞无论是刚才还是现在,吼宋昱瑾的时候都因为怕被楚然听到而刻意压低了声音·而楚然和纪遄飞都是朝向铺子外面站着,虽然看不到纪遄飞的表情但宋昱瑾看起来似乎还挺高兴的,于是便招呼他们两个进来坐。
另一边,差点被纪遄飞在脑袋上拍一巴掌的熊孩子宋昱瑾,一见楚然往这边走过来了立刻换上一副好似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抱着脑袋绕过纪遄飞就往他那边跑··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楚然哥,我哥又打我”宋昱瑾几部跑到楚然身边,还低着头让他看自己的脑顶,“楚然哥你看,我哥还打我脑袋。”
“宋昱瑾”·纪遄飞简直气得脑仁儿直疼·这倒霉孩子到底是不是来帮忙的别根本是来故意捣乱的吧而宋昱瑾见他气势汹汹地走过来,居然还一下子躲到楚然身后去了你丫一米八几的个子躲楚然身后比他还高一块,藏得住么你·“纪遄飞,你先别吓唬他。”
楚然看了看委委屈屈躲在自己身后的宋昱瑾,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纪遄飞,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就是……就是,我不是来晚了么……我哥让我8点来,可昨天准备资料准备得太晚了我就没起来,结果就来晚了……”·这回换纪遄飞目瞪口呆了。
宋昱瑾这瞎编扯谎的能力也太出众了吧张嘴就来还带附送精湛演技的·“楚然哥你也知道,我哥爱喝咖啡而且从小喝到大,尤其是每天早上必须得喝。
一天喝不着就会出现禁断现象,就是人会变得……变得比较暴躁……”宋昱瑾说到这里,还停下来快速地看了纪遄飞一眼,“我来得晚了,偏偏我哥今天又起得早……”·楚然听宋昱瑾这么说,心情也变得稍微有点复杂。
纪遄飞从小就爱喝咖啡这事儿他是知道的,只是当初并没有每天早上都必须要按时喝咖啡的习惯,他也就没在意·再加上今天让纪遄飞不到4点就爬起来也有自己的原因,刚才就想着帮他解释一下,现在发现兄弟俩又为这个吵了起来,就更觉得有些愧疚。
“编宋昱瑾,你再给我编”·“哥,我没编……”宋昱瑾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都跟着亮了亮,然后抬手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哎呀你看我都给忘了,咖啡还在车上放着呢,我现在就去拿过来。”
说着,宋昱瑾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去,打开车门没一会儿还真举着个保温杯跑了回来·铺子里,纪遄飞和楚然都是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宋昱瑾心里乐开了花——毕竟纪遄飞爱喝咖啡并且每天早上都要喝咖啡的事情不是他编的,所以今天为了以防万一做了带上的咖啡,现在简直发挥出了重-型-迫-击-炮的威力。
第13章 第 13 章·【13】·“哥,喝咖啡吧·”·纪遄飞看到近在眼前就差杵在自己脸上的黑色保温杯,张了张嘴愣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虽然心里郁闷的不行,但面对如此“铁证”恐怕再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了。
只不过有一件事纪遄飞还没有意识到,就算他真的因为宋昱瑾送咖啡送来的晚了而抽他两巴掌,这事儿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甚至是合情合理的··在目前这个对纪遄飞来说可以算是糟糕透了的状况下,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的确是真的需要一杯咖啡。
早上趁着楚然在后面煮凉茶的时候打了个盹,才勉强让自己撑到宋昱瑾来·于是,纪遄飞想都没想,抓过保温杯拧开杯盖就往嘴里灌··“哎,哥”·“嘶——”·纪遄飞又禁不住倒抽了口气,这次是烫的。
宋昱瑾虽然也在发现纪遄飞要干什么之后第一时间就出声阻止,奈何还是没他哥反应快,他这边一声“哥”刚喊出来,纪遄飞那边就传来了疼得直抽气的声音。
现在,他那被热咖啡烫到了舌头的好表哥正瞪着眼睛看他,大有一副要把自己生吞活剥了的架势··“那什么,楚然哥,有冰块吗再来个杯子。”
宋昱瑾躲避着来自纪遄飞的杀人目光,转而向楚然求救·楚然这才回过神来,答应着往后面去了,不一会又端着一小碗冰块和一个莲花纹的青花瓷杯子走了回来。
宋昱瑾原本是想接手的,无奈刚一伸手就从眼角的余光中看到纪遄飞把眼又瞪了瞪,一双手去接东西也不是收回来也不是就这么僵在半空··“我来吧·”·楚然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把宋昱瑾让到一旁坐下,又端着盛了冰块的小碗走到纪遄飞身旁,舀了一块冰对他说道:·“来,张嘴。”
要说纪遄飞今天这一天也是挺不容易的·先是为了给楚然做早饭并强行增加两人相处的时间,天不亮就爬起来忙活·到了铺子里换楚然开始忙时他已经困得五迷三道,只能强打精神等着宋昱瑾来解救——就算不能回酒店睡个回笼觉,也能窝在车上稍微眯一会。
没想到这混小子非但迟到了1个多小时,还跟楚然这儿来了一出苦情戏生生要把他气死·最后的最后,作为杀伤- xing -极强的“对纪遄飞武器”登场的咖啡又把他的舌头给烫了。
此时此刻,看着楚然递到面前的、盛着冰块的汤匙,纪遄飞心里简直是五味杂陈,既开心又有点唾弃自己·开心的是楚然还是非常关心自己的,就连早上那顿饭楚然似乎也吃得挺开心,但与此同时纪遄飞又觉得三番两次被宋昱瑾那个倒霉孩子抹黑成暴力狂不说,还当着楚然的面自作自受的烫了舌头真是有点丢脸。
楚然见纪遄飞不说话也不张嘴,只好举着汤匙碰了碰他的嘴唇,催促道:·“纪遄飞,张嘴·”顿了顿,楚然又补充道,“听话,先含一会·”·被陶瓷质地的汤匙戳着嘴唇,纪遄飞下意识的就张开了嘴,紧接着就感到一块凉凉的有些光滑的固体滑了进来。
虽然被口中突如而至的冰块冰得打了个哆嗦,但被烫伤的舌头却因此感到好受了些··舌头不那么疼了之后,纪遄飞的脑子就变得过于活分起来·回想起楚然刚才说过的那句话,明明是挺正常的一句话,怎么现在想来怎么都觉得有点□□的味道在里面。
如果他们两个人不是在凉茶铺里,如果楚然送到他嘴边让他张嘴含住的不是冰块……想到这里,纪遄飞忍不住滑动喉结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哎,别咽下去。”
真要命楚然偏偏在这个时候出声,还说了这么一句让他不得不继续奇思- yín -想泛滥的话·虽然理智上清清楚楚的知道楚然说的是冰块,但那似乎突然不受自己控制的大脑里却总觉得应该是别的什么东西。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纪遄飞之前那个吞咽的动作原本就是下意识的,并没有真的想把嘴里含着的冰块咽下去·结果楚然这一喊把他吓了一跳不说,又让他联想到了更加令人脸红心跳的事情,一颗融化了大半的冰块就这么不上不下的卡在了嗓子眼上,引发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咳嗽。
“咳咳咳咳咳……”·“纪遄飞吐出来,赶快吐出来”·楚然一边轻轻拍着纪遄飞因为呛咳而弓起的背,一边有些着急的催促着他把嘴里含着的冰块吐出来。
奈何纪遄飞咳得向前弯着身子脸都红了,还是死咬着牙不肯张嘴·楚然知道他是不想吐在地上,可这都什么时候了,万一呛坏了可怎么办··幸好坐在不远处躲雷的宋昱瑾也在听到一连串的咳嗽声后发现了他们这边的情况不对,连忙站起身跑了过来。
“哥,你这是怎么了”宋昱瑾一边跟着楚然给纪遄飞拍背顺气一边问道,“楚然哥,我哥这是怎么了”·“他让冰块呛着了。
正好你给他拍着,轻点拍,我去拿个杯子来·”·楚然把纪遄飞交给宋昱瑾扶着,自己几步走到柜台旁拿了个外带用的一次- xing -纸杯来,伸到纪遄飞面前。
“来,吐这儿吧·”·那边厢,纪遄飞咳得上气不接下气还得提防着嘴里残留的冰块别被咽下去或是喷出来,看到眼前伸过来的纸杯如蒙大赦,立刻张开嘴把那混合着唾液、所剩无几的冰块残渣吐了进去。
“咳咳……咳咳咳……”·“挺大的人了,怎么这么不小心·”·纪遄飞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双手撑在微微弯曲着的膝盖上抬起头,不仅整张脸咳得泛红就连眼圈也是红的,眼角甚至还带着泪。
楚然本想再说他两句,可看到纪遄飞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又觉得心疼,只得叹了口气拉他去桌子旁坐下,又去接了杯清水给他漱口··“小然……”·总算是顺过这口气来的纪遄飞一开口就发现自己的嗓子都咳得有点哑了,还想说什么,就看见楚然拉出桌子下面放着的长条凳来在他旁边坐下,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
“先别着急说话,再喝口水压压·”见纪遄飞乖乖的捧着杯子喝了两口水,楚然又拿过桌子上的保温杯说道:“咖啡也喝一点吧·”·纪遄飞心有余悸的看着楚然手上的黑色保温杯,想起了不久前舌头刚刚被烫过的恐惧。
其实,这保温杯里装的咖啡是宋昱瑾在酒店里用纪遄飞特意带来的咖啡机做的,从做好到带来这里少说也过了大半个小时,只是没想到这保温杯的- xing -能这么好,纪遄飞又喝的这么急,这才导致了刚刚的拿起小型人身事故。
楚然看着纪遄飞脸上犹豫不决的神色一瞬间感觉好像回到了当初劝他吃药的场景·纪遄飞从小喜好各种体育运动,虽然算不得样样精通但用来强身健体已经很是足够。
托了他这个爱运动的福,纪遄飞从小到大很少生病,偶尔感个冒也不吃药盖上厚被子捂两天再去健身房活动活动筋骨也就扛过去了··如果病得相对严重一些的话,就直接输液。
所以,纪遄飞打小就落下了个不爱吃药的毛病·楚然记得有一次纪遄飞在快过圣诞节的时候生病了,原本以为是感冒过两天就会好,没想到节后他去纪家的时候发现纪遄飞居然还在咳嗽,整个人都一副蔫蔫的样子。
不顾纪遄飞的反对,楚然把他裹成个粽子就带着去了附近的医院,一通检查下来还好只是普通的流行- xing -感冒,因为他一直没吃药才拖了这么久都没好·这一年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感染流感的人特别多,先他们一步来到医院的流感患者们早就把床位一个不落的抢占完毕,哪里还轮得到在家拖了快一个礼拜的纪遄飞。
医生看纪遄飞没有什么其他的症状,而且也已经发展到了最后的咳嗽阶段,没什么留在医院里输液的必要,搞不好还会交叉感染,于是就开了些药让他们回去吃,不见好转或是病情另有变化再过来。
楚然没想到的是,回到家之后他就见到了一个撒泼耍赖的纪遄飞·为了让他能尽快吃药,楚然那天就简单的煮了香菇鸡肉粥,香菇切成很小的小块,鸡肉干脆剁成了肉糜,也不用砂锅小火熬煮了,直接扔进电饭煲20分钟搞定。
然而,纪遄飞在乖乖吃掉一大碗粥之后却说什么都不肯吃药··纪遄飞给出的理由是小时候被他妈骗着吃过一次,吃完之后总觉得那大白药片黏在喉咙里,喝多少水都冲不下去,最后喝水喝的他都想吐了。
那之后纪遄飞就彻底拒绝了吃药这个选项,就像前面说过的那样,生病了能扛过去就扛过去,抗不过去就直接去打点滴··不过,在生病吃药打针输液这个事儿上就,楚然还是比较有发言权的。
他小时候也是病秧子一个,三天两头生病往医院跑·小孩子没有几个爱吃药的,家里人又看不得孩子一病好多天,最后的选择就是能让病情快速好转的静脉注- she -,也就是俗称的输液打点滴。
如果是纪遄飞这种三年五载生不了一次病的情况也还好,但楚然基本上是每学期都要去医院挂上三五轮水的弱鸡体质,不是三五天而是三五轮后来有一次,大概是他念高中的时候突然发高烧,退烧的药剂从弱到强加了个遍,前后输了十几天液才算是稍微有点好转。
从那以后,楚然就开始在加强锻炼的同时,拒绝了一生病就直接输液的治疗方式··楚然这边切身说法的哄了半天,又答应等过了年之后天气回暖陪纪遄飞一起去看那座“世界上最没用的火山”,他才十分不情愿地就着蜂蜜吃下了早已磨成了细细粉末的药片。
想到这里,楚然不禁弯起嘴角笑了笑,感觉现在正坐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虽然看上去成熟稳重了许多,但很多地方似乎还跟当年那个阳光帅气偶尔又会露出十分可爱的一面的少年没有任何的改变。
“先倒杯子里晾一下·”楚然说着拧开保温杯的盖子,将里面黑褐色的液体倒进刚才和冰块一起拿来的青花瓷杯子里,“不过不要晾太久,咖啡凉了就不好喝了。
你喝的时候小点口,不会烫到的·”·纪遄飞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撇了撇嘴接过了楚然递来的杯子,凑到唇边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桌子的另一边,宋昱瑾坐在宽敞的圈椅里用手指捡了块冰丢进嘴里,嘎巴嘎巴地嚼着,看着眼前的两个人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第14章 第 14 章·【14】·楚然刚哄着纪遄飞喝了咖啡,一转身就发现宋昱瑾坐在旁边快把桌上那一碗冰块都嚼完了,心里忍不住感叹着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这么不知道养护身体,这么热的天就直接嘎巴嘎巴嚼冰块,偏要用自己五脏六腑去暖那凉东西。
眼见着宋昱瑾又拿了一块丢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在看墙上挂的廿四味的原材料,楚然实在有点看不下去了又不好直接说他,于是就趁着他的注意力暂时不在冰块上的空当里,拿过那只茶碗接了一满碗的酸梅汤在里面。
“昱瑾,喝碗酸梅汤吧,消暑的·”·“谢谢楚然哥·”·宋昱瑾看着方才碗底还剩了的几块冰如今已经被深褐色的液体淹没,也不在意,接过楚然手里端着的茶碗,就着手就喝了一口。
“楚然哥,这是你自己煮的”·一听说是酸梅汤宋昱瑾就感觉满口牙都跟着发酸,原本只是打着象征- xing -地喝一口客气客气·他是从小就不好酸口,吃的喝的都算上也就能吃个甜橙,稍微酸上一点的菠萝橘子都在不在他的涉猎范围内。
没成想这碗酸梅汤甫一入口就立刻刷新了他的感官认知·既没有想象中的酸涩又不像是为了中和酸度而加多了糖甜到发苦发腻,酸甜适中还带有一些淡淡的烟熏味,再加上方才没嚼完的那几块冰块垫底愈发爽口。
·“嗯,喝着还行吗”楚然见他三两口喝掉了大半碗,觉得应该还算是喜欢,“喜欢的话就给你们带些走·”·“我喜欢,小然,把这一桶都给我带走吧。”
宋昱瑾还没说话,旁边已经把咖啡小口喝完的纪遄飞就飞快地接了话·宋昱瑾面上没敢表现出来,心里面却早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忍不住腹诽道,别说是一茶桶的酸梅汤了,他哥现在恨不得把整个凉茶铺子带老板一起打包带走。
再看楚然,听了纪遄飞的话之后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突然笑起来··“这一桶都给你带走可不行·”眼看着纪遄飞脸上方才还兴高采烈的深情就要染上失落,楚然忙又说道:“你有空的时候随时来喝。”
“小然,我随时都有空·”·“哥,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们今天和陆总还有个会,以及未来一个多礼拜都要在县里度过”·宋昱瑾实在看不下去他哥那堪比川剧变脸的表情转换,连忙把这几天的日程安排给纪遄飞说了一下,看他是不是有什么要调整的。
纪遄飞当然也没有忘记工作上的事情,虽然他很想从现在开始就24小时不间断的待在楚然身边,但这次的项目毕竟是他和宋昱瑾这俩公司内部有些人并不看好的二世祖第一次独立负责的项目。
以纪遄飞的- xing -子,定是于公于私都想做得漂亮一些··“你都没忘我怎么会忘·”纪遄飞有些没好气地怼了宋昱瑾一句,“我说的是工作之外,不工作的时候我随时都有时间。”
“好好好,我又不会跑,你什么时候空闲了就来·”·“嗯,还是小然最好了·”·纪遄飞笑着说了句,心里却有些不太能放得下来。
当年尽管也不能说是楚然跑了,但两个人最终随着楚然的离开而天各一方,而且这一别就是五年·纪遄飞本以为他会像当初说过的那样回到北京之后做个设计师,谁知道再见面确是在这个海港小城的凉茶铺里如果不是昨天偶然开车经过这里,他要怎么在偌大的北京城里去找寻到那个早已离开的人。
宋昱瑾一大碗酸梅汤喝下去都没什么反应,现在简直要被眼前这两个人酸倒了牙,确切的说他现在觉得满口直冒酸水得有99.9%归功于他的好表哥··“楚然哥,听说你是博洛尼亚毕业的高材生,怎么窝在到这么个小地方卖凉茶啊”·纪遄飞一听宋昱瑾的出声就想打断他,可再一听这小子居然很上道的问出了他很想知道但又不敢问出口的一个问题。
于是,他默默竖起了耳朵等着听楚然会说些什么··“也不算什么高材生·”楚然低垂着双眼嘴角勾出一个有些刻意的笑容,两只手的食指不自觉的绞在一起,“就是觉得累了,想换个生活方式放松一下。”
纪遄飞一看他这个无意识的小动作就知道事情并没有楚然说的那么简单,每当楚然想要掩饰什么的时候都会在不知不觉间将食指缠绕在一起再分开然后再缠绕在一起,不断地重复着就像现在这样。
恨不得拿八卦当饭吃的宋昱瑾小朋友显然对这个答案不甚满意·虽然楚然说自己并不是什么高材生,但他可是听纪遄飞说过楚然在博洛尼亚念大学的时候每学期都能拿到奖学金,出了刚入学的第一个学期之外,剩下的几个学期拿的还都是全额奖学金。
如果楚然真像他哥说的那么厉害,就算毕业之后回到人才济济的北京城也不愁找不到一份收入可观又体面的工作·能让一个从学生时代就如此拼搏努力的人甘愿放弃大都市的稳定工作而跑来沿海小城卖凉茶,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总之不会像楚然刚才说的那么简单。
纪遄飞和宋昱瑾这兄弟二人,一个凭借着对楚然的了解,一个凭借着格外灵敏的八卦雷达,不约而同的得出了这件事情并不简单的结论·看着宋昱瑾脸上的表情和那双突然闪起亮光的眼睛,纪遄飞就知道他还想刨根究底继续追问。
虽然他自己也很想知道这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内心之中却隐隐觉得与那个人肯定脱不了干系··这么多年来,如果说谁能让楚然动摇或是心甘情愿去做些什么违背自己意志的事情,就只有那个人了。
虽然不甘心,纪遄飞时至今日却依旧有点害怕听到那个人的消息,特别是如果当这些消息与楚然有关的时候··所以他不能问,至少在去各个县里考察完和这次的开发项目有关的具体问题之前,他不能也不敢去追问更多。
想到这里,纪遄飞轻轻地咳了一声示意宋昱瑾不要再问,然后在楚然抬起眼来看向他的时候送上一个灿烂的笑容··“小然,只要你过得开心就好·”纪遄飞说着抬手看了看腕上的百达翡丽,又道:“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先回酒店换身衣服。”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这后半句是对宋昱瑾说的·可楚然却在听了之后莫名其妙的又回想起了昨天晚上,纪遄飞洗过澡之后只穿着那条至少小了一码的内裤的样子。
楚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说起来别说纪遄飞只穿了一条内裤,就是什么都不穿彻底光着身子的样子他也没少看到过,可偏偏就是那个画面怎么也挥散不去,逮到机会就要蹦出来刺激他一下生怕他忘了似的。
半晌之后,楚然决定对脑海中浮现出的那个纪遄飞视而不见,起身走到柜台前灌了两瓶酸梅汤装了拿给他面前站着的这个纪遄飞,让他和宋昱瑾在路上喝·被定位成“车技太烂的菜鸟新手”宋昱瑾此时已经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降下车窗看着凉茶铺门口正在为了酸梅汤到底要不要付钱而相互推拒着的两个人。
最终,楚然以一句“纪遄飞如果你非要给钱的话就别再来我这里了”结束了这场比幼儿园小朋友吵架也高级不了多少的争执,纪遄飞这才投降似的接过酸梅汤同他道别。
只是,纪遄飞转过身刚走了没几步,就突然又折了回来··“小然,留个联系方式吧·”·纪遄飞站在台阶下以一种近似仰视的姿态掏出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话语间却隐隐透着些紧张的情绪。
纪遄飞倒不是担心楚然会拒绝留号码给自己,他紧张的是在拿到楚然的联系方式之后应该要以一种怎样的频率和模式来和对方联系·可以每天都发消息给他吗要发些什么内容才不会让自己显得那么急不可耐电话呢,可以给楚然打电话吗·与此同时,楚然的内心也没比纪遄飞少纠结多少。
从昨天到现在,太过短暂的时间里发生了太多让他措手不及的事情,楚然还没有足够的时间去思考到底应该怎样去面对纪遄飞·纪遄飞总是在他彷徨无助的时候出现,像是最温暖的阳光,总是在吸引着身处- yin -暗的自己。
·楚然犹豫着却还是接过纪遄飞递来的手机按下了自己的号码,他实在没有理由拒绝,至少他现在还没有想好·纪遄飞接过楚然递还给他的手机之后按下通话键,看到楚然拿出自己的手机示意他收到后,这才挂断两人之间这时隔五年之后的第一通电话。
尽管这通电话并没有被接通,但纪遄飞的内心无疑是愉悦的·然而他现在既不能拥抱更不能亲吻近在眼前的心上人,这种无从抒发的喜悦之情让他兴奋到甚至有一种想要蹦跳着回到车上的冲动。
纪遄飞只能拼命压抑着内心的似波涛狂涌一般的情绪走到车旁,拉开驾驶室的门坐了进去·他将装着酸梅汤的纸袋子放到后座,略微弯下腰系好安全带,复又转过头来看向凉茶铺的门口。
水泥台阶之上,楚然还站在那里,笑着向他挥手道别··当纪遄飞同样笑着点头示意,最后升起车窗缓缓离去的时候,楚然才终于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同时又被一种类似于怅然若失的情绪所纠缠。
他想,纪遄飞也许并不知到他方才最后望向自己的那一眼有多么深邃,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仿佛直直地望进了楚然的心底,其中所蕴含的情绪更是激烈的无法隐藏,即便他知道纪遄飞已经是极力在隐藏,却依旧无法将其减弱半分。
楚然一直都能够隐隐约约的感受到纪遄飞对自己的感情并不是那么简单·他们之间从无亲情可言,在发生了后来的那些事情之后也再谈不上单纯的友情,然而那个时候的纪遄飞从不曾明确的说过什么,自己也只是一味的在逃避另一个人所带来的伤痛。
于是,他们两个人之间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开始再到莫名奇妙的结束··可是这一次的偶然重逢,让楚然明白的感受到了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如果说昨天他还觉得纪遄飞的所作所为是自己想得太多,那么到了今天楚然已经可以确定那团像是燃烧着的火焰一般炙热而真诚的情绪代表着什么。
然而,他却真的不想再去依赖纪遄飞的温柔与纵容,特别是在窥探到了那呼之欲出却被拼命掩饰的真相之后·到底要怎样去面对纪遄飞楚然觉得自己应该在纪遄飞再次出现之前认认真真的思考一下这个问题。
第15章 第 15 章·【15】·如果没有十岁时突然发生的那件事,楚然的童年应该算得上是幸福的,甚至此后二十几年的人生也当如此·至少,不会被那份求之不得、日渐扭曲的感情折磨到一颗心伤痕累累。
楚然出生在一个很普通的家庭里,有疼爱他的父母和一个比他大四岁的哥哥·作为家里的小儿子,楚然从出生起就萦绕在父母兄长的关爱之中,虽然没有锦衣玉食的金汤勺待遇,但在双亲的努力拼搏之下也不曾短了他和哥哥的吃穿用度。
楚然的爸爸是一个规模不算大的物流公司的职员,那个时候物流行业还没有兴盛起来,再加上公司规模比较小,楚渊几乎是身兼文员、后勤、采购、装车工等数个职务,基本上除了跑车之外的所有事务都由他和老板以及另外一个小姑娘来处理。
楚渊这个年纪,如果愿意外出跑大车拉货的话,其实要比留在办公室里忙东忙西挣得多·但是想到妻子和两个尚且年幼的孩子,他只会在人手实在短缺的时候偶尔跑一下短途,大多时候还是选择了能够陪伴在妻儿身旁的办公室业务。
楚然的妈妈叫洛楠,是一个留着半长卷发笑起来很温柔的年轻女人·楚渊比任何人都知道,洛楠本应有着怎样的人生——她应该继续住在那幢二层的欧式小别墅里,上学放学有司机接送,回到家里有管家佣人伺候,念个贵族学校或是出国深造,然后嫁个门当户对的男人过上有钱人家少奶奶的生活,又或者成为能够在事业上助其一臂之力的女强人。
楚渊知道洛楠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资本,如果他们没有相遇,这位出身名门的大小姐是无论如何不会像现在一样带着两个孩子和自己这个小职员挤在一户旧楼房的两居室里,还要每天去超市里做上半天的收银员。
然而天下的事并没有“如果”两个字·楚渊是爱她的,洛楠十分清楚的知道这一点,无关她的身份与家境,而是单纯而深邃的爱着她这个人·所以,她才会义无反顾的选择随他离开,将那十几年看似舒适安逸却又像是人偶派对一般禁锢着她的生活远远抛开。
更何况如今他们又有了两个可爱的孩子,洛楠也想尽自己的一份力让她所爱的人都能过上更好的日子·只可惜当初她和楚渊跑来这座繁华都市的时候都只不过是高中毕业的学生,虽然不至于饿死但也实在找不到什么太好的工作。
楚渊前两年已经通过夜校顺利拿到了大学本科的学历,洛楠也想着等小儿子再长大一些去参加成人高考,毕竟有张大学文凭在手就意味着会有比现在更多的选择··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如今楚然回想起父母来,也只依稀记得他们一个憨厚耿直,是个能够给人坚实可靠力量的男人,另一个温婉可人,是个能秀外慧中却又敢打敢拼的女人。
不过,楚然从出生起大多数的时间还是在哥哥楚铭的陪伴下度过的··楚铭比楚然大四岁,是个在寒冬腊月里出生的男孩·楚然还在洛楠肚子里的时候,楚铭就已经开始像个尽忠职守的小骑士一样,天天围着妈妈和弟弟转。
就连每天去幼儿园的最大乐趣,也从可以和小朋友们一起玩变成了可以想小朋友们炫耀自己马上就要有个可爱的弟弟了··当然,那个时候洛楠才刚怀孕五个月,他们还无从知晓肚子里的小生命到底会是个可爱漂亮的小公主,还是又一个健康活泼的小王子,但小小的楚铭就是认定了那是自己的弟弟。
所以,当这个小小的男婴切切实实地来到了一家三口身边的时候,最高兴的就要算是楚铭这个得偿心愿的小哥哥了··只有四岁便已经在幼儿园里混得风生水起的楚铭,不仅被一众阿姨们喜爱着,甚至还有了不少小跟班。
每天回到家之后,都会被住在附近的孩子们团团围住吵嚷着一起玩·这要是在以前,楚铭大多时候会带着自己的这帮小跟班在楼前东跑西颠,但自从被小毯子包裹着的楚然跟妈妈一起回到家之后,楚铭就再也没在楼下疯跑过。
每天从幼儿园回到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到厨房去洗手,还够不到洗手池的小楚铭就算搬过一旁的小板凳垫在脚下,也要再微微的踮起脚才能够到水龙头·即便如此,他也固执的不要楚渊帮忙,就那么垫着一只小脚艰难而认真的把手洗干净。
然后,再一阵风似的跑回客厅的沙发上坐好,直楞楞的向前伸出两只手臂,等待着爸爸或者妈妈把粉嫩嫩的小娃娃放到他的手上··慢慢的,原本只能抱在怀里的小楚然学会了坐、学会了走,咿咿呀呀完全听不明白在说什么的婴儿语全面升级,很快就能清楚的叫他一声“哥哥”。
日后回想起来,对于小时候的事情楚然大多已经不太记得了,甚至就连对父母的印象也已经渐渐变得模糊,但与楚铭相关的一切却是那么的清晰··从小到大,楚铭总是喜欢牵着他的手到处跑,笑着叫他“小然”。
楚铭刚上小学二年级的时候有一次拽着他去爬树,无论楚然怎么努力学着楚铭的样子都爬不上去·才五岁的孩子哪儿有什么力气,折腾了没几次就保不住树干掉了下来,结果不但把在下面拖着他的楚铭砸了个跟头楚然还扭到了自己的脚。
那天,是楚铭背着他回家的·楚然那时候还小,又受了伤,自然变成了楚铭一个人当炮灰被父母训·他有点心疼哥哥,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在晚饭的时候把自己的鸡蛋羹推给楚铭说要给他吃。
而楚铭只是笑着揉揉他的头顶对他说:“小然吃,改天哥再教你爬树·”·从幼儿园到小学,楚然和楚铭念得都是同一所·所以,和楚然同一班或者同年级的孩子们都知道他有个厉害的不得了的哥哥,就像楚铭的同学们都知道他有个打小就宝贝的不得了的弟弟。
楚铭的同班同学、而且还是从穿开裆裤的时候就和他们住在同一栋红砖楼上的吴帆,就不仅一次地嘲笑过楚铭:“那么宝贝你弟弟,我看你就跟他过一辈子得了·”·一辈子。
楚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词产生了一种近似执念的心理,在他还没能正确理解“一辈子”的含义时,就已经毅然决然的下定了决心要和最爱的父母哥哥一辈子都在一起。
然而,人生总是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意外··楚然清楚的记得那是又一个秋天,学校里正在开运动会,上午十点刚过,- cao -场上正在同时进行着一二年级组的男子四乘一百米接力和立定跳远以及五六年级的女子垒球这三个项目。
“三年级一班的楚然同学,听到广播后请速到学校门口,你的家人在等你·”·充斥着鼓乐、呐喊与欢呼声的- cao -场上,突然传出了一则颇显得突兀的寻人广播,而广播中点名提到的楚然正准备和蒋确锌他们一起去跑道边给参加四乘一百米接力的同学加油。
“三年级一班的楚然同学,三年级一班的楚然同学,听到广播后请速到学校门口,你的家人在等你·三年级一班的楚然同学……”·“楚然,这是找你的吧”·走在前面蒋确锌回过头看着同样是一脸不解的楚然。
楚然略迟疑的点点头,虽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还是先跑去主席台前示意正在播报寻人的高年级同学自己已经听到了广播··楚然正准备跑回去跟蒋确锌打个招呼再去校门口,结果刚一转身就看见站在一帮同学们中间明显高出一截的蒋确锌,正指着从- cao -场通往教学区的大铁门所在的方向,大声冲他喊道:“楚然好像是你哥来了”·楚然一愣,紧跑了两步到能够看到- cao -场大门的地方,只见不远处一个穿着同校附中校服的人快步向这边跑来,身后不远处还跟着一男一女两个成年人。
蒋确锌说的没错,跑在前面的正是自己的哥哥楚铭·只是这个时候,附中不是应该正常在上课吗他哥怎么突然跑来了还有,后面跟着的那两个人又是谁心里涌出的一连串问题楚然一个也弄不清楚,看着三人越来越近的身影不知怎么的就突然冒出了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哥,你怎么来了”·楚然连忙跑过去,问道··楚铭在他面前停下了脚步,嘴唇抿得紧紧的没说话像是忍耐着什么巨大的、难以承受的情绪一样的看着楚然,突然将他拽进怀里紧紧抱住。
楚然吓了一跳,也不敢挣脱,他不知道楚铭怎么了,但直觉告诉他如果自己在这个时候挣扎的话,楚铭下一秒钟就会被那种巨大的不知道是压力还是什么的东西被撕裂成碎片。
“楚铭,抓紧时间带楚然去医院吧,也许还来得及……”·医院楚然在听到这个词的时候偏过头看了看已经来到了他们身边的两个成年人。
扎着马尾辫跑得有点气喘吁吁的女人是他们班的音乐老师,而另外一个男人,也就是刚才说话的那一个,居然是住在自己家楼下的片儿警小李叔叔··“小李叔叔,你怎么也……”··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小然。”
还没等楚然说完,楚铭就打断了他的话,虽是松开了紧紧抱着他的双臂却还是用力抓握着楚然右手的手腕,深深呼出一口气说道:“爸妈出事了,你现在跟我去医院,学校已经帮你请好假了。”
“楚然同学,快跟你哥哥走吧,我会告诉你们班主任的·”·楚然有些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三个人,一时之间仿佛无法消化他们所说的事情·爸妈出事了出了什么事严重吗去医院了应该会很严重吧刚才小李叔叔好像还说了句什么来着……也许还来得及什么东西也许还来得及·楚铭看着呆愣着站在原地的楚然,心疼的不得了。
楚然还这么小,为什么要让他去承受和面对如此残酷的事情·楚铭仰起头强忍住就要溢出眼眶的泪水,然后牵起楚然的手转身向着学校外面跑去··第16章 第 16 章·【16】·医院距离楚然的学校并不远,但也足够楚铭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因为今天发生的这个意外虽然很是残酷却并不怎么复杂。
由于交通管制的原因,有一批从外省运来的货物原本就到的比较晚了,谁知道车开到到三环附又出了故障·偏巧这里面有几轴铜线是厂家催得很急等着用来赶制验收产品的,如果等车修好了开回物流公司分装送货,十成十的是赶不上对方的交货期了。
于是,他们的爸爸就临危受命开着公司里的那辆轻型卡车去救急·这原本不是什么大事,楚渊就连能够当日往返的临市短途都跑过不止一次,去一趟三环外分装铜线对他来说更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当下便给洛楠打了个电话说中午不回家吃饭了。
洛楠今天轮休,一听说楚渊要去的地方正好路过前些天刚开业的一家大型连锁超市,就跟了车一起去·一路上,楚然听洛楠念叨着楚铭的书包好像磨破了边角,楚然的裤子似乎也有些短了,家里也有些日常用品需要添置,就像以往很多次洛楠跟着他一起出车的时候一样。
然而,就在轻卡过了二环的大路口正朝着近在眼前的目的地驶去的时候,左后方不知什么时候突然窜出了一辆装满了货物的半挂卡车,失控一般的装上了楚渊他们·楚渊开的本就是辆个头不太大的轻卡,又是空的,被这么一撞一下子就车身打横侧着飞了出去。
对面车道行驶的土渣车来不及刹车,给了他们致命的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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