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劫难逃 by 中年少女(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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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劫难逃 by 中年少女(2)
·楚铭全程紧握着楚然的手,异常冷静地转述着从警-方那里听到的事情经过,就像在讲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关的故事·直到刚才上车的时候,跟着一起来接人的片-警李浩都表示可以由自己来转述,然而楚铭却固执地想要亲口告诉楚然。
·只有十岁的楚然此刻正木然的坐在他身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不出伤心难过也找不出激动的情绪,只是呆呆的坐在那里,透过车子的挡风玻璃看外面呼啸而过的人和风景。
说是看也不准确,因为一路上楚然都不曾转动眼珠,甚至连眨眼的动作都很少做,就像是个突然被剪断了提线的木偶··“小然,不怕·”楚铭回过头看着身旁从小被自己、被父母宠爱着长大的弟弟,顿时有一种自己在很短的一瞬间就变成了大人的错觉,“小然,有哥哥在,别害怕。
哥哥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一辈子”·不知怎么的,楚然原本一片空白的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了这样三个字··这本应该是一个与往常并没有太大差别的周四,只是孩子们因为校运动会的缘故而显得有些兴奋。
楚然一大早跟着楚铭出门,比大多数的同学早了半个小时到学校,等蒋确锌也来了之后两个人就开始往- cao -场上搬桌子和椅子··然后上午的比赛项目就开始了。
楚然没有参加的项目,就一直和蒋确锌或者其他人一起为参加比赛的同学加油打气,直到广播里传出自己的名字·再然后是楚铭来了,告诉他爸妈出了车祸··楚然觉得他哥说的话他都听到了,也都听懂了——他们的父母出了车祸,一个当场死亡一个还在医院抢救。
他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既哭不出来也不想大喊大叫着发泄,完全没有一点真实的感觉,只好呆呆地看着这辆快速赶往医院的车子的前挡风玻璃,看外面那些一闪而过的景象。
他听得出楚铭的声音有些沙哑,握着自己的手又收得更紧了些并且在微微颤抖着·楚铭说“小然,别怕”,楚铭说“哥哥会一直培在你身边”。
楚然听着听着,不禁回想起了自己在心底偷偷下定的决心,那个想要和最爱的父母哥哥一辈子都在一起的决心··“一辈子”·楚然依旧直视着前方,小声地又问了一遍。
楚铭转过头看了看坐在自己身边的弟弟,然后又转了回去像他一样目不转睛地看着车子的挡风玻璃,轻声答应着··“嗯,一辈子·”·当一行人赶到医院的时候到底还是晚了一步,他们的妈妈已经在5分钟之前停止了呼吸,离开了这个匆匆变幻着的世界,甚至来不及再看一眼她心爱的孩子们。
而且由于车祸造成的伤势太过惨烈,楚铭和楚然的年纪又都还小,使得他们直到最后也同样没能再见上父母一面,哪怕是冰冷的尸体··楚渊和洛楠两个人是背着家里跑出来的,也就是人们常说的私奔,所以他们在这里并没有亲戚或熟识的好友。
楚铭也只是听说过妈妈原本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的事情,置于这个有钱人的家到底在哪里又是干什么的,父母却从没有对他说过楚铭也不甚在意·他从小到大都觉得自己生活的很幸福,有爱他的爸妈,后来又有了一个可爱的弟弟。
惨痛的悲剧却突然降临,硬生生的压在了两个尚未成年的孩子的身上·他们无力为自己的父母张罗身后事,只是在热心的邻居和片-警李浩的帮助下将遗体送去火化,确切的说遗体是李浩送去的,各种需要办理的手续只要是能够由他人代办的就被邻居家的叔叔婶婶们抢了去。
即便如此,当楚铭带着楚然出现在墓园为双亲的骨灰下葬时,人们还是心疼的发现两个孩子都瘦了一大圈·墓地是楚渊工作的物流公司的老板给买的,原本就不算大的公司在这次事故中的损失也比较严重,老板虽然一下子拿不出高额的抚恤金,但承诺不仅会按月支付楚铭和楚然的生活费,学杂费方面也会负担一些,直到他们成年。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曾有人说过,唯有时间会公平地对待世间万物·哪怕是经历过再多的残酷与悲伤,日子也还得继续过下去··虽然表面上看不太出来,但楚然的身体和心理在经过这件事之后都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首先出现问题的是身体,楚然开始变得很容易生病、频繁的进出医院,而且他从小便落下的绝对不打针只接受吃药和输液这两种治疗方式的毛病更是被发挥得淋漓尽致··楚然心理上的问题则主要表现为不安和对楚铭的执着,而他所表现出来的这种执着似乎又有哪里不太寻常。
比如说,楚然会想要一直和楚铭待在一起,但却只局限于彼此的私人时间里,白天上课的时候、晚上睡觉的时候、又或者是楚铭需要去打工的时候,楚然都不会觉得有什么也能够做一些自己的事情来打发时间。
可如果楚铭是要和朋友们一起出去玩的话,楚然心里就会觉得不舒服,虽然楚铭并不介意带他一起去玩,但楚然由于身体方面的原因大多数时间里没有办法同行·独自一个人被留在家里的楚然,总会觉得自己被抛弃了并克制不住的胡思乱想,想楚铭现在和朋友们一起玩得多么开心,想他不用再照顾自己或是去拼命打工挣钱会有多么轻松,诸如此类。
对于楚然的依赖或者说是执着,楚铭却并不是很在意,毕竟他从很小时候开始就格外疼爱这个比自己小了四岁的弟弟·当楚然还是个小婴儿的时候,楚铭每天从幼儿园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洗干净手小心翼翼的抱他一会儿;后来楚然会走了,楚铭只要在家就时刻跟在摇摇晃晃的小家伙身边,生怕他不小心磕到了或是碰到了;等楚然再大一点儿开始上幼儿园了,楚铭就会每天把他带在身边一起出门。
楚铭觉得,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原本就很好,从小到大几乎没打过架,而在父母意外去世之后的现在,又只剩下他们两个相依为命,所以楚然粘他一些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比起楚然变得比以前更粘他来这件事,楚铭更担心的是他的身体··是夜,时针已经爬过了12点,楚然在一室的漆黑中静静的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向卧室的门板·今天楚铭有个系里的聚会要去参加,为一位提前拿到了知名国企内定名额的学长庆祝。
而楚铭不在家的时候,楚然一个人总是睡不着,即便他们早已经不睡在一起了··客厅里的灯亮着,那是楚然刻意为晚归的楚铭而留的,想让他在寒冷的夜里打开门不至于和满室的黑暗面对面。
这是楚然一直以来的习惯,他总想为楚铭做些什么,无论是每天吃完饭抢着刷碗也好,还是像这样为楚铭留一盏灯也好·所有能够为楚铭做的事情,他都愿意去做,因为在这个世界上自己就只剩下楚铭这一个亲人了。
楚然总是用类似的借口来说服自己,来把自己的胡思乱想和执着依赖变得合理化·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连为晚归的楚铭留灯这件小事里也混杂进了莫名奇妙的想法。
他开始想让楚铭感到愧疚,他希望当楚铭打开门回到家并发现客厅亮着灯的时候,会想到他一个人独自回到空无一人的家里,会想到他一个人默默地做饭吃饭再收拾碗筷,会想到他一个人等到很晚最后只能关上卧室的门爬上床睡觉,而却没有忘记在客厅里为他留一盏灯。
·楚然也隐约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劲儿,这种有些疯狂的情绪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地在他心里洒下了种子,待到发觉的时候已经深深地扎下了根系并开始抽枝散叶,而他甚至还不知道这棵日渐茁壮繁茂的巨树叫做什么名字、分属哪个品类。
直到那一天,他放学回来看到楚铭在卧室里压着一个差不多年纪的男人亲吻··第17章 第 17 章·【17】·每周五放学后照例会有一个全年级所有班级干部都要参加的集体会议。
这个会在学生们之间被叫做“周会”,有点类似学生会的意思,不过和学生会不同的是周会以学年为单位进行·上到班长团支书下到文体生活委员和各课课代表原则上必须参加,特别是班长和团支书,虽然年级组长和各个班的班主任也会参加,但主角依旧是这群充满活力并且不乏天马行空一般奇思幻想的高中生们。
不过这周因为周末有个资格考试在楚然他们学校进行,放学后老师和学生们都忙着布置考场,并应在周五举行的例行周会就改到了下周一··“楚然,弄好了没有”·正在讲桌前归置物品的楚然听到声音转头看向教室门口,门框边上露出一个剃着寸头的脑袋,一见他回头立刻整个人跳了出来。
“快了,再等我一下·”·楚然说着,转回头继续把讲桌上摆放着的粉笔、黑板擦、教鞭等常用物品各归各位·蒋确锌只将双肩包的一条肩带挂在肩膀上,剩下一条和书包一起在斜斜的耷拉在身后,随着他往教室里探进身子的动作而来回摆动着。
教室里已经没剩下几个人了,基本上都在做着整理收尾的工作,也有三两个聚在一起讨论着周末怎么过或者一会要不要去玩的·楚然做完手上最后那点事情之后便走回到自己的座位,拿起书包和其余几个同学打了声招呼笑着朝蒋确锌走去。
“走吧,锌锌·”·“你能不能不叫我锌锌啊,都多大了·”·蒋确锌似乎不太满意自己的这个称呼,撇撇嘴勾住楚然的脖子晃了晃,直到楚然用力拍了他的胳膊几下才松开。
说起蒋确锌,应该算是楚然除了楚铭之外认识时间最长的人之一了·两个人的“孽缘”始于幼儿园,那个时候蒋确锌一家刚刚来到这个区还没太熟悉,他也就比别的孩子晚了几天才送幼儿园。
从一落生就是家里老人在带的蒋确锌,小小年纪就养成了非常霸道的- xing -子·因为之前不在这片儿住也没和其他小朋友们一起入园,蒋确锌基本上就是处于谁都不认识的状态,他却非但不哭不闹而且还十分活跃的四处跑跳着欺负别的小孩。
那个时候的孩子们还很单纯,所谓欺负也差不多都是你抢了我的玩具我占了你最喜欢玩的秋千这种级别的问题,最多也就是争抢过程中不小心被对方推到或是太用力自己摔倒。
楚然小时候就特别白,肉乎乎的小脸和一双葡萄似的大眼睛特别招人喜欢·反观蒋确锌,小黑猴子一般不说脸上还带着点高原红,不知怎么的第一天来上幼儿园就盯上了总被阿姨们带在身边的楚然。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刚开始的两天,蒋确锌只是非要玩楚然正在玩的玩具,后来逐步发展成小朋友们在室外玩的时候一定要在马上就轮到楚然去玩的时候插队·结果有一天两个人抢一个玩具的时候,确切的说是蒋确锌在抢楚然的玩具,楚然也不知是怎么了这次就是不肯放手,倒是蒋确锌抢了一会透过窗户看到阿姨来了就突然松了手。
他这一松手不要紧,原本死命拽着玩具的楚然一下子向后仰去,小小的一个娃娃胡乱挣扎着想要保持平衡,结果却身子一歪磕到了旁边的桌子上,“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始作俑者蒋确锌撇着嘴看向哭红了脸的楚然,想到又要被阿姨训了就觉得来气,正想着走过去告诉他别哭了就发现楚然的额角渗出了鲜红色的痕迹··那一天,蒋确锌第一次见到凶神恶煞的楚铭,结果就是被这个每天都会温柔地笑着等在小班门口接楚然一起回家的小哥哥毫不留情地揍了一顿。
虽然楚铭很快就被父母揪着去了蒋确锌家道歉,但有错在先后来又被楚然挂着血珠的额角吓到的蒋家小朋友却成了不停认错的那一个··从那以后,蒋确锌就从逮到机会便要欺负欺负楚然的小恶霸变成了处处护着他的小骑士。
蒋楚两家虽然不是邻居,但两个孩子却从幼儿园到高中都是同学,也算是一种缘分·而这个“锌锌”无疑是蒋确锌的小名,楚然也曾叫了很多年,不过现在只有开玩笑的时候会这么叫他。
“得得得,你爱叫就叫·”·蒋确锌一看楚然撩起了刘海就挠头·虽然说这个发型也非常适合楚然,然而大概只有自己和楚然本人才知道他为什么非要留这么一个发型。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借由刘海遮挡住楚然额角上的那道浅浅的疤痕,而蒋确锌作为罪魁祸首自然少不得一辈子任他拿捏了··“打着谁爱叫你似的·”楚然笑着放下刘海,又把蒋确锌举成投降状的两只手打下来,“今天周五,蒋叔叔和阿姨都要忙到很晚吧要不要来我家吃饭”·“你做吗”听到吃饭两个字,原本一副吊儿郎当模样的蒋确锌立刻两眼放光,不过立刻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愁眉苦脸起来,“还是算了,我还是少见你哥为妙。”
“你怎么还是那么怕我哥啊”楚然笑得更厉害了,幼儿园发生的事情他基本上已经不记得了,都是听楚铭和蒋确锌一遍遍的说,要不是额角真的有道疤他都怀疑那两个人魔怔了,“我做饭你都不来吃”·“我是很想吃啦。”
蒋确锌说着缩了缩脖子,很是无奈的样子,“不过还是小命重要·”·“那要不明天中午吧,我哥明天上午有个面试,下午还要打工,中午估计就不回来吃了。”
“那行不过如果楚铭哥临时决定回来吃饭的话,你可记得打电话告诉我·”·“知道了,看给你吓得·”·两个人约好了明天一起吃饭的事情之后,就在岔路口分开来各自回家。
楚然虽然不止一次听蒋确锌说过被楚铭胖揍的事情,但他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也不知道蒋确锌到底被揍得有多惨,以至于到现在都还很怕楚铭,能避开不见面的时候绝对会选择避开不见。
今天因为例行的周会取消了,楚然从学校出来的时间要比以往早了很多,一路上盘算着家里还有哪些菜,晚上又该做哪几个菜··自从父母以外去世之后,这些年大部分的时间都是楚铭负责做饭,从一开始的清水面条都会煮糊,到现在不消多时就能端出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这背后一点一滴的付出和努力楚然都看在眼里。
期间,楚然不止一次提出要帮忙做饭,前几年楚铭都已他还小为由非常严厉地拒绝了,后来磨不过就同意让楚然负责刷锅洗碗收拾残局··去年楚然上了高中之后,开始趁楚铭不在家的时候偷偷跑去厨房鼓捣饭菜。
不知道是看得多了还是在炒菜做饭这方面有些天赋,总之没费多少功夫楚然就练成了一身绝对能够在普通家宴上拿得出手的厨艺,楚家的厨房也就跟着变成了谁回来得早谁做主。
楚然到家的时候差不多6点,开门的时候发现门没锁保险想着应该是楚铭也提前回来了·楚然原本是打算在进屋的时候喊了他一声打个招呼的,可转念一想楚铭这两天无论到家早晚基本上都会扎在自己的房间里为面试做准备,就闭了嘴先把手上拎的菜放去厨房,准备回房间换衣服的时候再去和他哥打招呼。
楚然和楚铭的房间是并排着的两间,而且楚然的在里侧,他要回屋换衣服的话势必要路过楚铭的房间·楚铭和他不一样,除了睡觉的时候通常很少会关房间的门,而今天楚然走近的时候却发现那扇门是关着的,虽然只是虚掩着没有关死,却还是透出了一丝不寻常的意味。
看来楚铭为了明天的面试真的是下了很大的功夫啊·楚然一边在心里感叹着,一边打算着先回自己房里换衣服然后再去问问他哥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东西·然而,就在他经过楚铭房间门口的时候,里面突然传来一声重重的闷哼。
“哥你没……”·楚然怕是楚铭出了什么状况,连门也顾不得敲直接就推开往里跑,却只迈了一步就被钉在了原地·床上的两个人也在听见楚然的声音后齐齐看向门口,一个是楚铭,他还穿着今早那条牛仔裤,原本束在牛仔裤里的衬衫下摆被拽了出来,后腰的地方有点褶皱。
另一个被楚铭压在身下的也是个男人,好像在哪儿见过,不过现在楚然已经没有心思去仔细考虑这个问题了·那个人身上的POLO衫差不多已经被向上撩到了胸口的位置,领口大开着,裸露在外的肌肤上不乏暧昧的暗红色痕迹。
一瞬间,就连空气仿佛也归于沉寂,床上床下的三个人就这样呆愣旳维持着各自原本的姿势和动作,直到楚然拎在手里的书包“咚”的一声掉在地上··“小然……”楚铭好像是被这个声音惊醒一般,立刻翻身下了床却又站在原地不动,“小然,我……”·“……”·楚然直愣愣地看着站在床边的楚铭,两只眼睛里直白的写着“震惊”两个字,脸上也爬满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突然,楚然向后退了一小步·因为他看到了此时依旧躺在床上的人,悄悄地伸出手拽住了楚铭的衬衣下摆·没错,就是楚铭每天睡觉的那张床,而那个人现在还半躺在上面,甚至连衣服都没有想要整理一下的打算。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楚然不知道应该怎样去形容自己现在心情,那种像是突然被雷劈到了一样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回想起了当初得知父母发生意外时的种种·然而,现在的情况却变得更加复杂。
各种说得出说不出的情绪在他的心里和脑海里来回翻滚、在他的四肢百骸疯狂涌动,试图纠缠出一个能够粉饰太平的借口··令人尴尬和倍感煎熬的沉默还在悄无声息的蔓延着。
床上的那个人见楚铭没反应,更加用力的拉了拉攥在手里的衣摆,终于引起了楚铭的注意,他微微的偏过头去看·但这个动作却像是刺激到了门口的楚然,几乎就在楚铭侧过头的同一时间,他突然弯下腰抓起掉落在地上的书包,紧接着飞快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用力的关上门。
第18章 第 18 章·【18】·楚然逃一般的冲回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甩上房门,靠在门板上的身子微微向前弓着,手里还拎着方才摔在地上半天才又被捡起来书包。
怎么办怎么办楚然一边急促地呼吸着一边抬手反复扒过头顶,原本柔顺地下垂着的刘海很快就变得乱七八糟,不过此时比头发更加凌乱的是他的大脑和内心。
不用刻意去回想,刚才看到的一幕幕还异常清晰的在楚然眼前轮回上映,特别是那个人肌肤上的印记和拉拽着楚铭衬衣下摆的动作··一片混乱之中,有什么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都模糊不清的东西渐渐浮出水面。
楚然无疑是慌乱和愤怒的,但是这份慌乱和愤怒又是因为什么而起的呢是因为倏地撞见了自己的哥哥压着一个男人在亲吻吗·这件事发生的太过突然,在毫无心理准备的前提下的确足够引起楚然的慌乱。
但是比起楚铭在和一个男人亲热这个摆在眼前的事实来,那个被楚铭按压在身下动情地亲吻着的人不是自己的念头才是让他感到愤怒的真正原因,而这个原因在被感知的下一秒就立刻将楚然卷入了更加狂乱和深不见底的恐慌之中。
咚咚咚——·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吓了楚然一跳,他几乎是蹦跳着转过身向后退了两三步,下意识地双手交叉向前摆出了一个攻击的姿势盯着不远处的房门·楚然现在脑子里很乱但人还没有傻掉,回过神来大概也觉得自己摆出这么个如临大敌的姿势有点傻,便缓缓地站直了身子接连做了几个深呼吸企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小然,开门·”·大概是因为屋里半天没有动静,楚然房间的门再次被敲响,这一次还伴随着楚铭略微有些低哑的声音·楚然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想要飞快地跑过去打开那扇门,心里却又隐隐的有些害怕见到门后的那个人。
半晌,楚然艰难的把自己挪到了门后,隔着一道门板想象着楚铭此时此刻的表情和样子·楚铭现在肯定是一副为难的样子吧·也是,毕竟冷不丁的被自己的亲弟弟撞破了和人在房间里亲热任谁都会觉得尴尬,更何况亲热的对象还是个和他- xing -别相同的男人,这大概就不是一句尴尬可以形容的了。
只不过楚然自己现在也很是心神慌乱,就在刚刚,他察觉到了自己似乎喜欢着楚铭的事实·不是兄弟间的亲情,而是那种货真价实的爱情·想要看到他的笑容,只对着自己露出的笑容,想要和他在一起,哪怕只是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偶尔说上一两句话,想要被他紧紧拥抱在怀里想要被他亲吻,就像刚才他对那个人所做的一样。
然而,楚铭不仅是个男人还是他的哥哥,如假包换的亲生哥哥·楚然非常痛苦的意识到,他的初恋将是一场注定无望的爱情··“小然,开门”·门外再次传来楚铭的声音,声调比刚才提高了一些,略顿一顿,又夹杂进一些恳求的意味。
“小然,我们,我们谈谈……”·其实楚然的房门并没有落锁,只要楚铭想,他就能轻而易举的打开门走进来迫使楚然直面于他·然而楚铭却并没有那样做,只是隔着一层并不算厚实的木板,一遍又一遍的诉求着、等待着,这是他给予楚然的尊重。
楚铭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从小到大爱着他宠着他却从未曾忘记过要尊重他··楚然做了不知道是今天的第多少个深呼吸,才终于伸出手握住了门把手,缓缓转动着打开了那扇木门。
“小然,我能进去吗”楚铭脸上如楚然预料的那般写满了为难,只是还没等楚然开口又改了主意,“要不还是去客厅说吧·”·尽管楚铭更换谈话的地点是因为觉得楚然看起来还是有点抗拒自己。
在这种情况下贸然进入对方的“领地”并不是什么明智的举动,他只有这么一个弟弟,也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所以楚铭并不想因为自己的问题而令最亲最爱的人就此远离。
楚然的心里却因此而感到松了一口气·就目前的这个混乱状态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调整过来,如果再让并不宽敞的房间里充满了楚铭的气息的话,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直接疯掉。
于是他点点头,跟在楚铭身后走到客厅里在沙发上各自坐下··路过楚铭房间的时候,楚然发现房门已经彻底打开就像以往见过很多次的那样,铺在床上的被子还留有压躺过的褶皱,好在那个人已经不在里面了。
在沙发上坐下来之后,楚然又忍不住环视了一下客厅,甚至还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似乎在确认入侵者是不是完全撤离了他的领地··“他已经回去了·”楚铭往前挪了挪身子,双手交握着放在腿上,“家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
是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吧楚然下意识的想要反问,又觉得这样做的话显得太小孩子气·虽然刚上高中的楚然无论如何也不能被划归为大人,但他就是固执的想要表现得更加成熟稳重一些,特别是在刚才已经方寸大乱过一次之后。
“小然,我……”楚铭交握着的两只手又握得更紧了一些,停顿了一下之后直直看向楚然的方向,“我喜欢男人·”·楚铭看到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低垂着眼帘的楚然在听到他的话之后,倏地抬起了眼睛并转过了头。
那双眼睛就像一潭深水,水面正微微地泛着波纹,看似风平浪静却给人一种实则波涛暗涌的感觉·楚铭感到有点心疼,他似乎还是伤到了楚然··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与此同时,楚然却在心中感叹着楚铭不愧是楚铭,一直以来都是有直来直去有话直说的- xing -子。
哪怕是有关- xing -取向这说不上大也绝对不能算是小的问题,也只有一句“我喜欢男人”·楚然多想也能像他一样平淡而轻易地说处内心的想法,只不过事情换到自己这边就不是单纯的喜欢男人那么简单了,他喜欢的那个男人可是自己的亲哥哥。
“小然”·“哥,你是认真的吗”·“嗯”·预期中的暴风雨并没有降临。
楚铭看向楚然的双眼中甚至带上了些许不明所以的神情·楚然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既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起身愤然离开,而是在凝视了自己半晌之后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你是认真的吗”·“啊,嗯……”·“那他……”楚然忍着心痛,强迫自己问出了第二个问题,“那个人也是认真的吗”·“嗯,我们都是认真的,不是图新鲜,也不是那种抱着玩玩就算的心态。”
“那他,会对你好的吧”·“嗯,我相信他也会对你好的小然·”·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碎掉了·原本就被不断敲击着裂出了成百上千条细碎缝隙的什么东西,在这一刻彻底碎裂开来化成了一地晶亮的粉末。
不知怎的,楚然突然想起了小时候看过的《封神榜》中,被苏妲己设计剜去心脏的王叔比干遭那妖精化身的妇人三问无心最终吐血身亡的片段·只不过眼下并没有什么狐狸精和雉鸡精,提出了三个问题和被那答案撕碎了心的都是自己。
“那就好·”楚然微微勾起嘴角,尽量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不那么勉强,“我换了衣服就去做饭,哥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去做吧,小然你回屋休息……”·“我做。”
楚然没等楚铭说完就十分罕见地打断了他话,随后又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哥你没有什么想吃的吗”·“没有·”楚铭见他坚持也不好再说什么,“你做什么我都爱吃。”
“嗯·”·楚然点点头,撑着自己的腿站起身来往卧室的方向走去·这一天的晚饭,楚然做得非常仔细,每一片菜叶都认真清洗过再择去发黄变坏的部分,每一味调料都认真称量过再按照固定的顺序放入锅中。
好在他向来手脚麻利,饶是如此仔细也没有耗费太多的时间··吃饭的人只有两个,楚然再怎么想多做一些也只能在第四个菜出锅的时候就此打住,四菜一汤再加上两碗米饭,摆上桌子也显得挺满当。
楚铭看到这一桌全都是自己喜欢的饭菜莫名觉得有点心酸,特别是发现面前的那碗汤里还放了虾皮时·楚然从小就不吃这个也受不了这个味道,一般只要楚然在家没人会做需要放虾皮的饭菜,而今天他居然自己做了,虽然只是一碗汤。
饭桌上,楚然几乎不怎么说话,楚铭也有点不知道该找些什么话题·虽然两个人从小就被父母教育“食不言,寝不语”,但今天楚铭却觉得格外难以忍受起来。
总觉得有点不真实,今天他也是头脑一热才把人带到了家里来,没想到楚然却偏偏提早回来了··从楚然最开始的反应来看,楚铭以为少不得要花些时间和心思来和他解释了,即便楚然不能理解和接受只要不那么反感就好。
又或者楚然实在不能接受的话,他也可以一辈子都不把人带回家·然而,楚然竟然接受了,只问了三个在他看来完全是无关痛痒的问题之后,就那样轻易地接受了自己的哥哥喜欢男人这件事。
吃完了这一顿过于沉默的晚饭之后,楚然以楚铭明天上午还有很重要的面试为由将他赶回了房间,自己则端着用过的碗筷和剩下的菜进了厨房·楚然觉得自己得做点什么,必须要做点什么才行,不然那些疯狂涌动着的情绪便会争先恐后的破茧而出,再于顷刻之间将他拉扯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只可惜一时之间楚然也没有什么太好的想法,乱成一锅粥的大脑早已不容许他思考,唯有做上一桌美味的饭菜,默默吃过再收拾干净,从头到尾全部亲力亲为半点都不肯假他人之手,谨以此来祭奠自己那绝望又令人痛彻心扉的爱情。
第19章 第 19 章·【19】·楚然本以为自己会失眠,至少在入睡之前他都一直处于瞪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的状态,虽然摆在自己面前选项看似不少然而最终能选择的只有那一个。
哪怕脑子再混乱、情绪再复杂、情感再纠结,有一件事楚然自始至终都明白得清清楚楚,那就是他不能离开楚铭也不能让楚铭离开自己,至少不能在现在这个时候离开··既然面对所爱的人无法谋求进一步的发展,楚然希望那至少能够留在他的身边。
无论自己对楚铭所持有的到底是亲情还是爱情,楚然都希望他在今后的人生中能够一如既往的开心快乐并最终收获幸福,哪怕这份幸福从最开始的时候就注定了与他无关··楚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不过应该没有盯着天花板到太晚,因为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并不觉得困乏。
一夜无梦,事情有时候就是这样,当你万分期盼着梦到些什么的时候,往往却会事与愿违的收获一片空白··今天虽然是周六,但是楚然早在几天前就知道了楚铭今天上午会有一个很重要的面试,所以早早的就设置好了闹钟。
楚铭从进入大三的第二学期开始就一直奔波于各种研讨会、招聘会和面试,不过今天的这个似乎格外重要,楚然想来想去都觉得没有什么事情是自己能为他做的,那么至少要让楚铭在家吃上一顿热乎乎的早饭再去面对那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所以,当楚铭□□着上身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正好赶上楚然把冒着热气的早饭往餐桌上端,一时之间还有点搞不清状况··“哥,早·”楚然放下手里的碗筷说道,脸上的笑容却在看了楚铭一眼之后僵了一下,“赶快去刷牙洗脸,早饭都做好了。”
“哦,嗯·”·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楚铭答应着往卫生间走去,楚然那看似与往常没有什么不同的笑容突然出现了那么明显的僵硬,他不可能察觉不到。
然而直到刷完牙又用冷水洗了几把脸之后楚铭才找到了原因,悬挂在洗手池上方的半身镜里映- she -出□□着上身的自己,而左侧的锁骨上赫然印着一个无比清晰的牙印··看着自己身上那个大方昭示着昨天发生了什么的咬痕,楚铭有些懊恼的甩了甩头。
要是放在平时,他绝对不会在和心上人滚过床单之后还裸着上身出现在楚然面前·只不过昨天刚刚开了个头就让楚然撞见了,这么个突发事件已经杀了楚铭个措手不及,再加上没能做了全套导致自己早就忘了还被陆辉咬过这么一口。
于是楚铭决定先回房套上件衣服再去吃早饭·楚然对整件事情接受的过□□速态度也异常平淡的这个问题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困扰着他,楚铭就算神经再粗也知道这个时候最好不要刺激到楚然,无论他是真的平静还是装作平静。
餐桌旁,楚然坐在那里等楚铭来一起吃饭·这也是他们从小便养成的习惯,一定要等人都到齐再开始吃饭,提前动筷子,特别是小孩子提前动筷子,是一种很没形象同时也是对他人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哥,快吃吧·”楚然看了一眼身上多了件T恤的楚铭,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情绪,“早上看你还在睡,就没问你想吃什么,随便做了点·”·“谢谢你,小然。
今天是周末,你应该多睡一会,早饭我在外面买点吃就……”·“那怎么行·”楚然说着,把桌上那盘白灼芥蓝往楚铭那边推了推,“哥,你别光吃馄饨。
今天的面试那么重要,万一在外面买着吃吃坏了怎么办还是自己做的放心·”·“那倒是,外面卖的也没小然做的好吃·”·楚铭一面说着一面特意夹了一根芥蓝先给楚然看了一下然后才放进嘴里,见他微微笑了下才又舀起一个馄饨紧跟着送进嘴里。
楚铭一直对绿叶菜不太感兴趣,究其原因的话既不是因为会过敏也不是像楚然那样因为接受不了某种食物的味道才不吃,具体的还真说不上为什么,大概只是因为不喜欢它们的颜色吧。
一开始,楚然对于楚铭不怎么爱吃绿叶菜这件事并没有过多的干涉,毕竟他自己也属于挑食挑得比较厉害的那种·直到他发现楚铭仅仅是因为觉得绿叶菜的颜色让人提不起吃掉它们的欲望来才一再回避的时候,就开始天天改着样儿的做各种绿叶菜给他吃,大多数时候是作为配菜出现,偶尔也会像今天这样整盘都是绿色。
“芥蓝也好吃吗”·“好吃好吃·”·楚铭应和着又加了一根芥蓝塞进嘴里,这次就了多半个茶叶蛋·楚然看着楚铭勉为其难地吃着芥蓝的样子,心想以后还是尽量包馅儿或者是做配菜吧。
思绪一转,莫名又想到了以后也许就不用他来张罗楚铭的饭菜了,不由得又是一阵心痛··那个人知道楚铭喜欢吃什么吗知道他有什么忌口的吗知道该怎么劝他或者应该说是哄他吃掉不甚喜欢的东西吗楚然甚至不知道那个人到底会不会做饭,如果他不会做的话,那就是楚铭来做·不知不觉间楚然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一幅幅楚铭忙着做饭以及和那个人一起有说有笑吃着饭的画面,他连忙甩甩脑袋想把那些令自己感到心疼和沮丧的画面驱散。
理智告诉楚然应该接受那个人,因为那是他最最喜爱的哥哥的恋人,哪怕他们无法走到最后也终究会有另一个人能和楚铭携手白头共度一生·除了自己之外的任何一个人,都有这个可能- xing -和机会,所以他除了接受没有其他办法。
楚然想自己会尝试着去接受,但不是现在,他还需要一点时间来舔舐心底的伤口,来埋葬这份无望的爱情··送了楚铭出门又收拾好碗筷锅灶之后,楚然就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了。
今天是周末,所以不用去学校,这也是楚然从小到大第一次感到不用去学校反而是一件令人痛苦的事情·也不想出门,周末是情侣们扎堆出没秀恩爱的大好时光,虽然觉得有点没出息但楚然真不认为自己现在的状态能够平静地看着街上那一对又一对的情侣。
而且昨天还和蒋确锌说好了今天来家里吃午饭,楚然也想过要不要打个电话告诉他不要来了,对象是蒋确锌的话也不需要多么高明的借口,只要告诉他楚铭在家基本上他就不会来了,真不知道蒋确锌当年是被他哥揍得有多惨。
然而转念一想,有个人来跟自己说说话也好,省得他一个人待在家里胡思乱想··楚然靠在沙发上,脑袋里转过这许许多多的想法,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是被一阵声响震天的敲门声吵醒的。
楚然愣了半晌又用力眨巴了眨巴眼睛,这才稍微清醒了一些,连忙起身去开门··“楚然楚然你干什么呢再不开门我就……”·蒋确锌站在楚然家门外砰砰砰地敲着木门,如果不是防盗门能拧开,他都怀疑楚然是不是没在家了。
正当他一边敲门一边嚎得起劲儿的时候,那扇深褐色的木门终于从里面被打开了,而蒋确锌却在看到来开门的楚然的瞬间没了声响,就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似的半张着嘴杵在那里。
“楚然,你这是怎么了”·“嗯什么怎么了”·楚然不明所以的开口询问,感觉嗓子有些不舒服声音听上去也是哑的。
然而,还没等他再说些什么问个清楚就被蒋确锌推着进了屋··在蒋确锌去关他家大门的时候,楚然转过身对着门口的穿衣镜看了看,这一看不要紧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镜子里面映出的自己头发有点乱,两只眼睛肿得厉害,脸颊通红,饶是谁看到他这副模样恐怕都得问上一句“你这是怎么了”··“发烧了”蒋确锌关上门走到楚然身边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问道,没等楚然答话就有点纳闷的说:“不算烫啊。”
“没事,哪儿那么容易发烧啊·”楚然清了清嗓子让声音听上去不那么沙哑,只是喉咙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我刚在沙发上睡着了·”·“楚然,咱们今天中午吃什么啊”蒋确锌跟在楚然身后往客厅走,眼睛却止不住的直往厨房的方向瞟,“我都饿了。”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这刚几点啊你就饿了·”·“都快12点了”·蒋确锌一听这个站着不走了,拉了楚然让他看墙上挂着的石英钟。
楚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表盘上时针的确已经偏向了12,就连分针也已经爬过了数字9·楚然不禁心下诧异,早上送楚铭出门的时候刚不到8点,那之后自己除了刷锅洗碗和简单收拾了一下厨房之外也干别的什么了,然后就是靠在沙发上发呆。
“楚然,你真没事吧”·见楚然一直盯着墙上的石英钟发呆,蒋确锌有些不放心地拉了拉他的胳膊问道·但凡认识楚然时间长点的人都知道他打小身体就不太好,三天两头跑医院,一冬天来三波流感保准三波都有楚然的份儿。
也不知道就楚然这么个弱了吧唧的身子骨,他哥为什么还总拽着他东跑西颠爬墙上树的··楚然摇摇头,表示自己真没事就是刚睡醒确切的说是刚被蒋确锌的砸门声吵醒有点懵,洗把脸精神精神就好了。
不过鉴于蒋确锌再确认了自己真的没生病这个事实之后,就开始继续吵嚷着要吃饭,楚然只好放弃了去卫生间洗漱一下的打算,转身拖着一个人形犬进了厨房凑合着用凉水泼了把脸。
冰箱里还有昨天剩下小炖肉和醋溜白菜,电饭煲里也还有米饭,楚然又看着家里现有的食材超了一荤一素两个菜,小炖肉里放了土豆胡萝卜和豆角改成了简单的杂烩菜,再把醋溜白菜下锅一热,转眼又是四个菜上桌。
本来楚然还想再做个汤的,奈何饿死鬼投胎似的蒋确锌早就等不及了一个劲儿闹着说再等下去就要饿死了,只好到了两杯热水充数·两个人刚刚在桌子旁坐下身来开始吃饭,就听到了门口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第20章 第 20 章·【20】·楚然和蒋确锌两个人听到门口发出的响动都愣了一下,虽然后楚然很快反应过来能有他家钥匙的人就只有自己和楚铭了,于是连忙放下碗筷起身往门口去迎。
所以当楚铭打开门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距离门口还有几步却一脸潮红的楚然,以及站在餐桌旁手里还攥着双筷子的蒋确锌··“哥,你怎么回来了”·“啊,就回来看看……”楚铭显然没想到什么好借口,眼珠转动着思索,瞥到蒋确锌后直接强行换了个话题,“小锌子来了啊。”
“楚……楚铭哥好”·蒋确锌没想到自己会突然被点名,紧张得说话都有点磕巴了·自从幼儿园事件以来,楚铭和自己的梁子就算是结下了,其实应该说是楚铭单方面把他拉进了黑名单,蒋确锌从小到大见了他都像个避猫鼠似的。
要说当初楚铭到底是揍得蒋确锌有多惨,其实凭良心说也真没什么·毕竟一个是刚上幼儿园没两天的奶娃娃,一个是还没够格上学前班仍在幼儿园大班混的小混蛋,还当着好几个阿姨的面儿能严重到哪儿去。
不过要说一点儿没打着就给蒋确锌吓得这么多年都有- yin -影也着实是冤枉他,当时楚铭刚冲进来的时候阿姨没拦住,蒋确锌还是挨了他几拳的,好像还被咬了一口··但是这件事之所以给蒋确锌留下了这么深刻的印象,其实主要还是因为被楚然额头上的血迹给吓得,再加上楚铭被拎来他家道歉之后又被自己的亲爹给揍了一顿。
可偏巧这两个场景中都有楚铭的身影,当时只是个两岁瓜娃子的蒋确锌就在自己幼小的心灵中将可怕和楚铭之间画上了等号·以至于到现在楚然开玩笑叫他个锌锌他都能给人家来个锁喉,换成楚铭叫他小锌子就丝毫不敢有怨言。
蒋确锌正在心里追忆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的时候,楚铭已经走到了餐桌边还看了看上面摆着的饭菜,跟在他身旁的楚然随即问道:“哥,你吃饭了吗”·楚铭应了声“吃过了”,转过头看到楚然的时候却不禁皱起了眉头。
刚才在门口的时候就觉得楚然的脸有点红,不过那边光线比较暗看得不太真亮他也就没在意,现在又一看才发现那哪儿是有点红,楚然的两颊根本就是通红得厉害仔细看还能看到丝丝缕缕的血丝。
“小然,你哪儿不舒服吗”·楚铭抬手摸了摸楚然的额头,复又贴上自己的·那是一种很微妙的热度,没有到热得烫手一摸就知道是在发高烧的地步,但又让楚铭觉得比自己额头的温度要高一些。
一旁的楚然则撇着嘴看向蒋确锌,正巧蒋确锌也在看他,似乎也想起了自己方才和楚铭几乎如出一辙的言行举止,挠着头挤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哥,我没事。”
“没事怎么脸那么红”·“可能是刚在厨房忙活做饭弄得,过会就好了·”楚然解释着,见楚铭似乎还要问立刻也学着他刚才的样子强转话题,“哥,你突然回来是有什么事儿吗”·其实楚铭今天中午本不应该回家的。
就像楚然前一天跟蒋确锌说的那样,上午有一个很重要的面试,因为是大企业的初试所以参加的人很多结束也差不多要中午了,下午楚铭还有个兼职要做·通常这种情况下楚铭就不会再特意跑回家来吃饭,考虑到往返路途和周末的交通状况还是在外面随便吃点更便捷。
·只是楚然并不知道今天去参加这个面试的不止楚铭一个人,和他一起去的还有陆辉·说起来,楚铭会去参加这个公司的面试也和他这初恋情人陆辉有很大的关系。
原本楚铭对这种知名度颇高的跨国集团公司是不怎么感兴趣的,双亲过世之后他和楚然的日子虽然算不上过得好但也还过得去,比起挣更多的钱来他更希望能有更多时间陪在楚然身边,毕竟他们在这个世界上的亲人只剩了彼此。
然而,人终归是感情动物,并且在很多时候温稳厚重的亲情很难胜过新鲜浓烈到甚至会令人盲目的爱情·因为无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还有退路”的这种心理多多少少都会让人变得有恃无恐起来,而因血缘关系缔造出的亲情对于大多数人无疑便是那条永远不会被切断的终极退路。
楚铭自然也是这大多数人中的一员,虽然打小就疼这个弟弟疼得要命,但眼下要让他跟热恋期的情人天各一方也是不太可能实现的事情·他和陆辉去面试的这家企业,是一众大型知名集团企业中少有的会接受大三在校生来实习或是做兼职的公司,同时他们也有一个相应的附加条件——如果通过面试并顺利工作到毕业就可以正式被录用,但必须前往位于意大利的海外分公司进行为期三到五年不等的历练。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陆辉实打实是奔着这个附加条件去的,出国在那个年代还是一个充满瑰丽幻想并相当令人向往的词,如果能顺利前往海外分公司历练一番,不仅是件值得骄傲和炫耀的事情对今后的发展肯定也是益处多多。
但楚铭这边就有多一半是冲着陆辉才去的,正处在蜜里调油怎么腻歪都不够的这个阶段,他可舍不得和陆辉分开,虽然一切顺利的话他们也得在至少一年半之后才有机会分开。
今天的午饭楚铭也是和陆辉一起吃的,昨天事出突然只能急匆匆地先让他回去,上午两人虽然在面试场外碰了面却又都因为这难得的机会而无暇他顾,只能等都结束后再说。
吃饭的时候,楚铭跟陆辉大致说了一下昨晚和今早的情况,还说了等确认楚然是真的能接受这件事后再找机会正式介绍他们认识··“哥”楚然有些担心地看着面前愣了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的楚铭,不禁伸出手来在他眼前晃了晃,“出什么事儿了吗”·“啊,没,没什么。”
楚铭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说道,“就是有点担心你,昨天……”·“哥,我没事”楚然听他说起昨天,顾虑着一旁虽然处于静音状态却并依旧真是存在着的蒋确锌,连忙打断道:“我真的没事。”
“嗯……嗯,那就好·”·楚铭似乎也想起了蒋确锌还在旁边这件事,想说的话没说出来,对于楚然给出的答案也只能含糊应着。
就这样,楚铭像阵旋风一样突然出现,在楚然尽量想要去维持平静的心中留下一片狼藉后又顷刻过境一般的转身离开了··对于昨天晚上楚家兄弟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蒋确锌一点都不感兴趣。
为了今天中午能多吃些楚然做的饭菜他可是连早饭都没怎么好好吃,结果先是站在楼道里像个暴力狂似的砸了半天门,然后在饿得前胸贴后背、好不容易等到饭菜上桌的时候楚铭又突然回来了。
蒋确锌不禁在心中感慨着以后出门要先看看黄历··心满意足的吃过迟来的午饭之后,蒋确锌非常仗义的提出要帮忙洗碗,楚然也不和他争回到客厅翻看起蒋确锌带来的碟片。
警匪片和喜剧片而且都是香港的,十分符合蒋确锌的喜好·现下看什么影片对楚然来说已经不重要了,他更需要的是蒋确锌能够留下最好还能多说说话哪怕是提前剧透一下电影的内容也好,别让自己一个人待在家里胡思乱想就行。
从厨房归来的蒋确锌先选了一部警匪片,说是刚吃过饭不能看喜剧片,理由是那种以周星驰为代表的典型港式无厘头喜剧片肯定会笑得他胃疼·然而蒋确锌挑中的这部《纵横四海》比起单纯的警匪来说更应该归为真正意义上的爱情动作片,原本应该令人精神紧张的枪战和对峙之余又加入了对荧屏之上那两男一女情感的细腻描绘。
但从演员的角度来看楚然是喜欢张国荣的,然而片中周润发所说的一段话却像一发正中靶心的羽翎箭一般击穿了他的心房·直到多年以后,楚然依旧记得那个画面,古堡外周润发对中弹受伤的张国荣说道:“其实爱一个人并不不一定要她整辈子跟着你。
我中意一朵花,不一定要把它采摘下来;我中意风,难道叫风停呀让我闻一闻;我中意云,难道叫云飘下来抱着我吗我中意海,难道我就去跳海”只是此刻经年,心境已是大不相同。
鉴于蒋确锌无意选中的第一部 影片触碰到了楚然心底里的痛,接下来的第二部在便在他的坚持下挑了个有很大可能让蒋确锌笑到胃疼的喜剧片·不过即便是如此欢快的影片也依旧没能调动起楚然的情绪,《纵横四海》播到最后的时候他就觉得有点晕晕乎乎的,现在更是两只眼睛的眼皮都直打架,慢慢地在电视里搞笑的台词、夸张的表演和蒋确锌夸张的笑声中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从电影开始没多久就笑得前仰后合的蒋确锌像是看到了这辈子最好笑的场面大笑着拍打着沙发,似乎又觉得不过瘾抬手又向身边的楚然拍去想得到好兄弟的认同,只是这一拍却拍了个空。
蒋确锌依旧笑得没心没肺还边笑边转过头,这一看才发现原本应该坐在他身边的楚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滑倒在了沙发上,紧闭着双眼眉头微蹙,脸颊一片通红额头上甚至还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意识到不对劲儿的蒋确锌连忙从沙发上跳下来,只不过他之前一直蜷缩着着两腿抱着膝盖窝在沙发上时间长了脚有点麻,跳下地的时候还歪了一下差点没摔倒·不过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楚然现在的样子看起来毋庸置疑确确实实是生病了。
“楚然楚然,醒醒楚然”·蒋确锌扳过楚然侧着滑倒在沙发上的身子摇晃着,大声喊着他的名字·怎奈蒋确锌摇晃了半天,楚然也只有一次挣扎着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看那样子似乎都没对准焦看清眼前的人是谁就又无力地合上了眼皮。
第21章 第 21 章·【21】·蒋确锌急坏了·楚然的额头烫得吓人,不用试表也知道是发高烧了·中午来的时候就觉得他的样子有点不太寻常,虽说当时也摸过楚然的额头试了试温度,后来楚铭莫名其妙的回来了一趟的时候也试过,怎么突然就烧成这样了。
想到楚铭,蒋确锌不禁打了个激灵·这要是让楚铭知道了自己不会又要挨揍了吧虽然说楚然发烧不是他闹得,可凭楚铭那个但凡事关弟弟就找不见脑子只剩拳头的脾气秉- xing -,少不得会被迁怒。
·蒋确锌不敢给楚铭打工的地方打电话,一个人又实在没办法把楚然送去医院,只好先架着人往卧室走·楚然其实并不重个头也和蒋确锌差不多高,只是现在人处于半昏迷的状态完全使不上力气全凭对方拖拽着走,再加上蒋确锌本身又瘦跟个小猴子似的,两个人从客厅折腾到卧室时都出了一身汗。
好不容易把楚然弄上床盖好被子,蒋确锌又开始犯愁,这不看医生也不行啊楚然看起来烧得挺厉害被自己折腾了这么半天都没醒,万一要是烧坏了哪儿自己恐怕就不是挨顿揍那么简单了。
蒋确锌坐在床边正反复纠结着到底要不要给楚铭打电话叫他回来,突然间想到了一个应该可以在危难关头解救自己的人·于是,他给躺在床上的楚然掖了掖被子,拿起挂在门口鞋柜上方的备用钥匙跑了出去。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不一会,蒋确锌就带着自己的救世主吴帆回来了,和他们一起回来的还有也算是和楚铭相识的周亚晖·万幸这位就住在楚然家楼上两层的吴大帅哥并没有趁着今天是周末就出去疯,不过这多半得归功于来找他讨论分组小论文的周亚晖。
吴帆他们跟着蒋确锌进了卧室,看了看楚然的情况之后决定先叫胡同里开诊所的小王大夫来家里看看·蒋确锌不住这一片儿,所以不知道他们这条胡同里还有个私人诊所。
说是私人诊所其实就是个开在小平房里类似简易卫生所的地方,除了小王大夫就只还有一个护士,平时街里街坊谁有个头疼脑热感冒发烧的小毛病,一般都会去他那里拿药打针或者输液,碰上老人小孩行动不方便的也可以出诊。
由于周亚晖也不住这片儿,所以请小王大夫来家里看诊这事就只能吴帆去了·吴帆交代剩下的两个人先帮楚然换身衣服之后,便蹬蹬蹬一路小跑着下楼去了·不多时,一个看起来三十岁上下的男人跟着吴帆一起回来了,先给楚然量了量体温又问了一下发烧前后的情况,然后开了两天的药说是让先吃着,如果热度一直退不下来的话再输液。
于是楚铭这天晚上从打工的地方回到家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自己的发小吴帆、吴帆初中到大学的同学周亚晖以及中午的时候就在他家蒋确锌齐聚于客厅的画面·最后还是吴帆自告奋勇的担起了去向楚铭汇报他宝贝弟弟发烧了的这个重大使命,令人颇感意外的是楚铭听了之后似乎并没有想揍任何一个人的意思,只是沉着脸往楚然的房间去了。
楚然刚吃过药睡下了,在楚铭回来之前的这段时间里醒过来两次,然后为了吃药被客厅里的三个人逼迫着喝了碗粥,这粥居然还是周亚晖那个看起来就不像是会做饭的体育系青年煮的。
可能是因为当时在座的几位都对楚然的体质有些了解,知道他身子弱爱生病但通常吃几天药再不行就输两天液也就好了,所以谁也没想到这一次楚然一病就病了大半个月。
小王大夫给开的药吃完了之后楚然的烧还是不见退,白天还好一点大概能在37℃到38℃左右,可一到晚上就直逼40℃,别说楚然身子弱,这就是个身强体壮如狼似虎的人也禁不住这么烧啊。
折腾到第五天白天的时候,楚铭实在是有事儿脱不开身,吴帆他们系里组织去临市参加活动还没回来,他跟周亚晖不算熟不过就是熟也没用因为周亚晖和吴帆是同学自然也去参加那个活动了,而蒋确锌是高中生白天更不可能有时间来照顾楚然。
楚铭思来想去,他认识的人里面也只有陆辉时间上比较合适·虽说因为之前发生了突然被抓包的事情,无论对楚然或者陆辉来说现在都不是太适合和对方见面,尤其是楚然还病着。
可也正是因为楚然一直高烧不退身边不能没人看护,才不得不勉为其难地拉了陆辉来帮忙··所以当楚然在星期三快中午醒过来的时候发现陆辉正待在隔壁楚铭的房间里时,根本不知该作何反应,一时之间还以为自己是在做噩梦。
然而,昏沉胀痛的脑袋和席卷全身的高温争相向他诉说着眼前看到的并非梦境而是现实··和楚然比起来陆辉就显得平静许多,他先和楚然解释了一下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然后拿着楚铭留给他的小王大夫的电话去打电话请人家来扎液,最后看了看时间问楚然中午想吃点什么。
如果可以直抒己见地说心里话的话,比起中午想吃什么来楚然更希望陆辉能够立刻离开这里,离开他的家,离开他和楚铭的家·楚然就像一头尚且年幼却有着极强领地意识的小兽,更何况这头小兽现在还生了病,对一切被视为危险的因素都表现出小心翼翼的警惕与随时可能发动攻击的样子。
不知道是陆辉的突然出现刺激了楚然还是病情总不见好的缘故,中午强忍着吃下去的面条在晚上楚铭回来之后全都吐了出来,大部分还是没被消化的状态·楚铭又给他重新熬了大米粥,可楚然照旧是吃了就吐。
“小然,明天让陆辉带你去医院看看吧·”·楚铭等在卫生间门口,有些犹豫的说道·半晌,门吱呀一声打开,吐得昏天暗地的楚然倚在门边似乎在为迈出下一步积蓄气力,楚铭连忙扶住他慢慢往房间走去。
“哥,我没事·”躺在床上的楚然变得有些虚弱,原本有气无力地垂着的一双眼睛此时正望着楚铭,“前两天刚去过医院,医生也说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烧退了就好了。”
“可你都输了这么多天液烧也没见退,今天还吐得这么厉害·”·“没事,可能是今天新换了药的缘故,毕竟我之前也没用过先锋四号·”·“可是小然……”·“哥,真没事,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就再看两天吧。”
总之,无论楚铭怎么劝楚然就是不肯去医院·楚然因为连日的高烧整个人都有点晕晕乎乎的,再加上今天本就没吃多少东西又吐了个精光,现在可以说是强打着精神再跟楚铭说话。
虽说楚然从小到大没少生病,但自从上了初中就已经好转了许多,更是没有病成过这样··楚铭自然是担心,但劝到最后楚然看向他的眼神中甚至带上了哀求的意味,他也只好同意再观察两天看看。
作为交换,也让楚然答应了自己提出的周末再没好就一定要去医院的条件··其实楚然也不是不想去医院,毕竟生病的是他难受的也是他,但是让他单独和陆辉两个人去医院却是他怎么也不能容忍的。
领地被侵入,爱人被分享,病恹恹孱弱的一面也被看在眼里,初初交手便已连败数招·如果可以的话楚然根本不想跟他相处哪怕一分一秒,哪怕这样做会显得自己幼稚到了极点。
第二天,楚然与陆辉的相处模式也是极其诡异·楚然一整天基本上都在昏睡中度过,除了吃东西和呕吐之外几乎都在床上躺着,要么真睡要么装睡反正就是不想面对陆辉,就连摇晃着去卫生间呕吐的时候都坚持自己举吊瓶。
·陆辉倒是没有因为之前的事情而觉得不自在,但他很明显的感觉出了楚然的回避·楚然并没有对他做出什么很失礼的事情,甚至在拒绝自己的时候还带着淡淡的微笑,可那种仿佛从骨子里散发出的客套和疏远终归不是件让人愉快的事情。
而且陆辉还发现,楚然对自己出现在这里的这件事整体都感到不甚欢迎,但似乎尤其介意他出入楚铭的房间·从这几次的接触来看楚然并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恐怕在上周五之前连楚铭喜欢男人这件事都不知道,但陆辉却对楚铭经常挂在嘴上的宝贝弟弟并不陌生,也知道如非必要最好不要招惹他。
因此,在发现楚然的介意之后便改成待在客厅里研究自己的课题··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下午晚一点的时候,去临市参加活动的吴帆回来了,看到给他开门的陆辉也是一愣。
吴帆和楚铭从穿开裆裤的时候就在一起混,可以说楚然出生之前楚铭整个人都是他的,所以楚铭的- xing -向也好陆辉这个人也好,自己都是最早知道的·不过吴帆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在楚铭家看到陆辉,至少他不认为陆辉应该在现在这个节点出现。
“他知道了·”·可能是吴帆脸上混合着不可思议和难以理解的复杂表情太过明显,以至于陆辉在侧过身让开门口请他进来的时候轻声说了这么一句··“他”吴帆顿了一下,很快便反应过来这个他指的是谁,“你是说楚然知道了”·“嗯。”
“楚铭告诉他的”·“不是·”陆辉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实告诉了吴帆,“他自己看到的·”·“你们……”·吴帆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楚然这个年纪不仅是把叛逆精神发挥到登峰造极地步的时候,还是对- xing -充满了好奇或抵触的时候,再加上他们家只剩这两兄弟相依为命的特殊情况,就是撞上自己哥哥和个女生亲热怕也是会翻脸,更别说对方还是男的了。
“楚然在屋里呢”·“嗯·刚吐了一次,现在应该睡着了·”·“怎么还吐上了”·“不知道,好像是从昨天开始的。
楚铭本打算今天让我带他去医院的,不过他好像不肯去·”·“这孩子……”·吴帆皱皱眉,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没再往下说·两人在客厅坐了半晌,吴帆复又起身,说了句“我去看看楚然”便往里手的那间屋子走去。
第22章 第 22 章·【22】·吴帆进到屋里的时候发现楚然并没有睡着,尽管他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但不自然抖动着的睫毛和因为紧咬着牙而略微有些鼓起来的腮帮子很快就出卖了他。
“楚小然,别装了·”·果然,正在一本正经装睡的楚然在听到吴帆的声音后几乎是立刻就睁开了眼睛,紧接着就要坐起来,可是把吴帆吓了一跳连忙按住他。
“小祖宗,你赶快躺好躺好,有什么话好好躺着说·”·“吴帆哥,你怎么来了”·楚然一开口,声音还是沙哑得不像话。
吴帆想把放在床头的水杯递给他,楚然却轻轻地摇了摇头表示不需要,头发在枕头上蹭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怕吐”·“嗯。”
“怎么又吐上了”吴帆说着又伸手附上楚然的额头,掌心感受到的热度依旧是明显高于正常体温,“烧还没退”·“吴帆哥,你又跟我哥问一样的问题。”
“废话,换谁都得这么问吧·”吴帆说着下意识就像抬手在楚然头上敲个爆栗,还好半途醒悟想起了对方是个病号这件事堪堪收回了已经近在楚然眼前的右手,浅褐色的眼珠转了转问道:“你哥呢”·“我哥……”楚然撇了撇嘴看起来可怜巴巴的,“他学校里有事脱不开。”
“所以他就让陆辉来照顾你”·楚然没说话,只露出了一个“果然你也认识那个人”的表情,然后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吴帆。
不出半分钟,吴帆就认命的打消了想为陆辉说两句好话的念头·他和楚铭可是从楚然还没出生的时候就认识,因此对于吴帆来说楚然也和自己的亲弟弟没两样,虽然他不像楚铭那样宝贝这个弟弟,可若是让外人欺负了去也是绝对不行的。
没错,陆辉对于吴帆来说就是个稍微特殊了那么一点的外人·倒也不是说陆辉这个人不好或者是品行上有什么比较严重的问题,也不是说吴帆接受不了自己从小玩到大的好哥们儿喜欢男人,他只是不明白楚铭为什么会被这样一个看似再普通不过的人迷得神魂颠倒,甚至在没摊牌之前就把人往家里带以至于伤到了自己从小宠到大的弟弟。
楚然从小就是个有些内向的孩子,但却从不掩饰自己对楚铭的喜爱,楚铭亦是疼这个弟弟疼得要命,从小没少因为楚然跟大小孩子们争吵甚至拳脚相向·然而,从那场夺走他们父母的意外发生之后,楚然就开始变得更加封闭自己,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没有太大的变化,但他已经不再和任何人诉说自己真正的想法,而是选择将他们默默埋藏在心底独自忍受。
“明天我没课,会在你哥去打工之前过来·”吴帆伸手摸了摸楚然有些汗- shi -的头发,继而一改平时嘻嘻哈哈没个正经的样子换上一副十分严肃的表情地说道:“但如果过了这一天再没有好转就必须去医院。
楚小然,这不是再跟你商量,听明白了没有·”·“嗯·”楚然轻声应着,“我知道了,吴帆哥·”·“成,那你赶快睡会吧,我在这儿陪着你。”
吴帆说着刚要在床边坐下来,就看到楚然一直往门口的方向看,很快就明白他在想什么,“放心睡吧,我去告诉他回去·”·“嗯·”·楚然答应的声音比方才更轻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那点儿小心思被吴帆看透而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整个人又往被子里缩了缩,大半张脸都被遮住了。
这要是搁在平时肯定会被吴帆大肆嘲笑一番,不过现在他只希望自己这个傻弟弟开开心心的快点好起来··只是最后楚然依旧没有逃脱再一次去医院做检查的命运,还是被楚铭和吴帆两个人联手弄到医院去的。
抗生素从近年常用的先锋四号一路更换到了这次生病才听说的先锋六号,无奈楚然的情况就是不见好转,找不到病因也检查不出别的什么问题,只能一天四瓶点滴就那么挂着。
·折腾了大半个月,正当楚铭犹豫着要不要再换一家更大的医院带楚然去做检查的时候,楚然的病突然之间就好了·就连楚然自己也说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一觉醒来就不觉得难受想吐了,多少能吃一些东西进去之后渐渐的头也不晕了、热度也慢慢降了下来,差不多两天的时间里各种病症就全部消失不见。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这应该是楚然迄今为止病得时间最长也最严重的一次,不仅整个人都瘦了好几圈身体也比以前虚弱了不少,这方面就得慢慢调养恢复才行了·楚然痊愈后没多久,楚铭那边也传来了最终面试合格的好消息。
楚铭开始去创旌集团实习后就变得愈发忙碌起来·在经过三个月的初期工作阶段并获得了部门领导和前辈同事们的一致肯定后,楚铭便十分有信心能够留到最后,一边兢兢业业的做着手头的工作一边等待着毕业后的正式录取和外派学习,同时也开始着手准备学习意大利语以及对自己目前的英语实力做进一步的提升。
新学年开始之前,楚铭把顺利的话自己一年后会被创旌集团正式录取并派往意大利研习深造三到五年的事情告诉了楚然,并表示如果楚然感兴趣的话可以考虑在高中毕业之后去意大利念大学。
对于从小就在设计方面表现出了浓厚兴趣的楚然来说,能够去意大利留学攻读设计方面的专业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但是想到再那之前很可能要和楚铭分开两地就有些难过得喘不上气来的感觉。
毕竟自打楚然降生到这个世界,无论他是否还记得自己的婴幼儿时期,无论在他们的父母尚且健在的时候亦或是意外去世之后,他和楚铭都从来没有分开超过一个星期··但与此同时楚然也很明白,这是一个机会,是一个对他对楚铭都十分有益处的、千载难逢的良机。
因而他决定按照自己一贯的处理方式,将离别之苦和相思之情全部都藏进心底默默忍受,并同样开始为将来的留学生活做起了准备··就这样看似平静的又过了大半年之后,突然发生了一件另楚然感到意外并对他今后的人生都造成了一定影响的事情。
楚铭和陆辉分手了·就像他们最初开始交往的时候并没有告诉楚然一样,分手的事情楚然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日后回想起来,事情从楚铭异常消沉的回到家把自己锁进房间里不出来的那天晚上就已经初现端倪。
楚然记得那天楚铭回来的时间并不算太晚,大概只有□□点钟,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显得没什么精神,脸色也不太好·面对楚然有些担心的询问,楚铭也只是说有些累了想多休息一下就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并十分罕见的关上了门。
楚铭的这种状态差不多持续了一个月左右,有时候回来的早有时候又回来的特别晚,但无论早晚都是回来后直接扎进自己的房间鲜少再出来·楚铭虽然还只是个实习生但似乎颇受赏识,这一点从他开始工作之后就日渐变得忙碌中也能窥得一二,之前也有过因为要跟项目连续几天都住在公司回家也只是换个衣服就又匆匆赶回去的时候。
楚然知道很多工作上的事情楚铭都不太方便跟自己说,尤其是楚铭现在所在的部门主要负责招投标方面的工作,也包括前期项目情报信息的收集和跟进,因此很多东西在没有正式公开之前都具有高度的保密- xing -。
因此,楚然虽然对楚铭近来的状态有些担心也没有太过于干涉,只是提醒他工作再忙也要记得吃饭有时间就多休息一下··这一天,11点多楚铭都还没回来·楚然因为转天有个校内辩论的活动要参加,便不再等他先睡了,只是客厅里依旧为楚铭留着一盏灯。
深夜里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来的时候楚然一下子就坐了起来,直愣愣地在床上坐了两秒钟之后立刻往客厅跑去··“喂,你好……”·“你好,请问你是……嗯,是小然吗”·楚然握着红色座机的听筒一下子没能反应过来。
大半夜打来的电话多半不会是报喜的,而且电话那边的声音听起来很陌生不像是认识的人,说话倒是听客气可一上来称呼自己却又用了“小然”这两个字··楚然原本就是睡梦中被惊醒的状态,再加上他家的座机款式比较老旧没有来电显示的功能,因而虽然听到了有人颇显亲昵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却也一时之间愣住了没能答话。
“喂请问你是楚先生的朋友或家人吗”电话那边的人也有点不太确定的样子,等了半晌又问了一遍,这次楚然反应过来了连忙答道:“是,我是他弟弟。”
“那就好·”对方似乎松了一口气,“楚先生有点喝多了,我们也马上要闭店了,麻烦你来接他一下好吗”·楚然答应着,对方又报了的店名和具体的地址后便挂断了电话。
举着手里的便签纸,楚然尽管心急却又无可奈何的陷入了短暂的静默之中——他既不认识这家店,又不知道这大半夜的该怎么过去,现在这个时间自己家附近怕是连辆出租车都打不到。
犹豫再三,楚然还是重新拿起了听筒按下吴帆的号码··吴帆这个人很有点意思·早在楚然家搬来之前吴帆一家就住在楼上现在这间屋子里,后来他爸妈在全国- xing -的下海经商热潮中凑热闹赚了不少钱,很快就换了更大的房子。
所以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非要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的吴帆,可以说是隐匿在他们这几栋红砖楼里的富二代,不但用着最新型的滑盖手机还有一辆属于自己的汽车··“吴帆哥,我是楚然。”
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两点,但电话播出后没多久就被吴帆接了起来,有些模糊的应答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困倦·楚然先是对这个时间打来电话表示了歉意,然后把事情的情况简单的说明了一下,吴帆很快便答应会带他一起去接楚铭。
放下电话后,楚然有焦急又有点不知所措地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然后才像突然醒过神儿来似的跑回房间换了身衣服·刚才跑得急甚至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虽是六月但光着脚在水泥地上站了半天楚然的脚也已经一片冰凉。
不过楚然现在已经顾不得这些,他换好衣服后又趿拉着拖鞋跑去门口,拿过一双很普通的旅游鞋三两下穿上,手里拿着装了钱包和钥匙背包焦急地等待着··第23章 第 23 章·【23】·京城当年还没有那么多的车可以把三环都堵成停车场,就算有,凌晨两点这个时间段的路况也应该还算优良。
吴帆开着车,一路都在思考稍后可能出现的情况,却总觉得无论如何今天得出事··听楚然说出店名的时候,吴帆立刻就在心里反反复复地想了好多遍,到底有没有办法能不带他自己一个人去接楚铭。
然而答案是否定的,别说楚然了,就算是他自己大半夜接到这么个电话也不可能自己不管让别人去接··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问题出在楚铭喝醉的那家店,确切的说那是一个酒吧,而且还是一个看似普通酒吧实则在圈内非常有名的GAY吧。
现在吴帆只能寄希望于临近打烊店内没有什么客人,至少没有那种直接纠缠在一起的客人,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拖出楚铭扔上车走人··坐在副驾驶的楚然很紧张,这一点从他双手紧紧抓着放在身前的背包并时不时的就要抬起头看看外面再低下的动作里就能很轻易地看出来。
不过当车在一栋看起来像极了废旧厂房的建筑前面停下来的时候,楚然立时就从紧张无缝衔接到了懵的状态··真的是这里吗眼前的这栋建筑怎么看都不像是楚然之前见过的任何一种类型的店面,就连大门也是灰色的铁皮门,在橙黄色门灯的照- she -下甚至还能清楚看到那上面的斑斑锈迹雨水滑过后留下的痕迹。
楚然那一双黑亮的眼睛中写满了怀疑,他并没有看到类似招牌的东西,无法确认这里是不是他要找的地方·然而,在楚然转头看向吴帆的时候却见他略带无奈的点了点头,然后走到那两扇门闩落锁紧紧闭合着的铁皮门前提起闩木敲了几下。
不多时,左侧灰铁皮门上套嵌着的小脚门先从里面打开了一个类似防盗窗的东西,有人向外看了看却不说话··“我们是接了电话来接人的·”吴帆似乎来过这里似的不闹也不打招呼便直接说道,顿了一下见对方抬起眼看着自己又补了一句,“姓楚,年纪不大,你们这儿有人给他家里打了电话。”
那人听吴帆说完之后便关上了那扇小小的防盗窗,随后传来了金属摩擦转动的声音,紧接着那扇小门被向内拉开·门的旁边站着刚才防盗窗里出现过的那个人,冲他们点了点头就算打过了招呼,然后伸出一只手指了指里面说道:“后面找去吧。”
听到“后面”两个字吴帆立刻非常明显地皱起了眉头,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劝阻楚然就急切而诚恳地遵从着店员的指示往里面跑去··“啧,楚然”·吴帆喊了一声,自然是无人应答,楚然也没有停下脚步。
吴帆只好任命地连忙追上去,心里默默吐槽自己上辈子是不是欠他楚家的,这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然而并没有跑出去多远,吴帆就看到刚才像是离弦的箭一般冲出去的楚然硬生生的戛然而停。
吴帆紧走几步来到楚然身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只见斜前方半圆形的沙发卡座里楚铭正压着一个身量差不多的男人啃噬着亲吻·那人被楚铭扣住后脑,用力地仰起头将颈侧拉扯出一条漂亮的曲线,无法闭合的唇角挂着透明的津液,隐约可以窥见内里交缠的舌。
不知是听到了脚步声还是怎的,男人原本微微眯起的双眼睁开了一些,发现了不远处站着的两个男人,确切的说是一个男人和一个男孩·那样子看起来怎么也不像亲昵的情侣或是金主和小情儿,黑着一张脸倒像是来捉女干的。
“唔……”·楚铭似是发现了身下的人走了神,为了惩罚他的不专心而在那柔嫩的舌尖上轻咬了一口,诱他发出吃痛的□□声··吴帆感到楚然整个人都像被冻住了一般杵在原地,间或令人不易察觉的细微地颤抖着,仿佛对方才那声缠绕着□□和不满以及些许撒娇的□□充耳不闻。
预感成真,吴帆却只想撞墙,心里暗骂着这他妈都是什么事儿啊·“楚铭”·被吼了名字的男人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稍稍撑起上半身分开彼此纠缠的唇舌慢悠悠地回转过头,看到吴帆的时候居然还咧了咧嘴角笑了一下。
“帆……帆儿,你这…怎……么来了·”·楚铭整张脸几乎都是红的,眼睛半眯着仿佛含着水光,漂亮的嘴唇微张着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了。
说真的,如果不是楚然也在旁边,吴帆想自己很可能还会调戏楚铭两句,然而现下他只想扇他两巴掌帮楚铭醒醒酒··然而,楚铭背对着他们身下还压着一个人,基本上就是半俯卧的姿势,艰难地回过头也只勉强能看到站在左边的吴帆,像根棍子一样戳着的楚然正巧杵在他视线的死角里。
“楚铭,你他妈给我起来”·吴帆几步绕过面前的桌子,一手揪住楚铭衬衣的后领用力将他往起拽,一手扳着他的下巴强迫他更大幅度的扭过头去。
楚铭可能是被硬掰着下巴有点疼,因而微微地皱了皱眉,隐约看到斜后方好像还有一个人站在那里,只是还没等他看清就又被身下的男人揽着脖子拽了下去··那人带着一副好整以暇又有些得以的神情用眼睛斜睨着吴帆,一张嘴却又吻上了楚铭的,甚至还晃了晃腰-臀令两人原本就紧贴着的下-半-身更加亲密。
楚铭任他揽着脖子亲吻,被酒精浸泡过的头脑更加昏沉,迷迷糊糊的发出舒服的□□声,似乎早就忘了刚才看见的吴帆更别提那看都没看真亮的人影了··突然,楚铭感到身下一空,嘴唇被牙齿划过顿失温热的触感不说,脸还差点磕到沙发上。
他甩了甩头,有点费力地撑起身子,耳边传来了两个男人的争吵声··“你干什么”·“干-你”·男人显然对正在亲吻时被人从情人身下拎出来感到不满,同时被一个年纪身量都跟自己差不多的人生拽起来也挫痛了他的自尊心。
所以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挥出了拳头,却明显不是吴帆的对手,三两下就被拆了招背折过手臂丢在一旁··“吴帆哥……”·吴帆心头冒火转手又去拽楚铭,只是一只手才堪堪碰到楚铭的衣领,就被身后传来的一声微弱地叫喊施了定身咒。
那声音里充斥的哀求和委屈像是快要满溢出来将人淹没,吴帆甚至怀疑楚然是不是哭了,一时半会都没敢回过头去看他··楚铭明显也听到了这个声音·只见他缓缓撑起身子朝向声音的来源坐正,一双眼睛眨了又眨,好半天才像终于对准了焦距一样看清了对面的人。
“小……然”·“哥·”楚然并没有哭,脸上平静到看不出任何情绪,“咱回吧·”·楚然说着,从桌子的另一侧绕到楚铭身边,拽着一只胳膊拉他起身。
楚铭本能的感觉到事情不妙,然而头脑在酒精的侵蚀下已经无法正常运转,甚至连路都走不稳当,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楚然身上··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吴帆瞥了眼刚才被自己摔倒在沙发上似乎已经睡过去的男人,叹了口气追上那兄弟俩,架起楚铭的另一只胳膊连拖带拽地往外走去。
·好不容易挪动到车前,两人先是合力把楚铭扔进了后座,楚然绕到另一侧也坐进了后排的位置,抱起整个人呈L状歪倒在座椅上的楚铭,将他的脚摆好上半身搂抱着放在自己腿上甚至还贴心的把包垫在楚铭的脑袋下,另一只胳膊则护住他的头顶。
驾驶位上,吴帆通过后视镜看着这一切,几次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又觉得此时此刻仿佛无论自己说什么都是徒劳·于是他只好系上安全带,一脚油门将这辆满载着一室沉默和各种纷繁复杂情绪的车子驶入夜色之中。
第二天是周六,一夜没睡的楚然顶着一脸的疲惫和两只硕大的黑眼圈去学校参加辩论赛·然而他明显整个人都不在状态,不仅令同组队友大跌眼镜,甚至连分庭对抗的对方辩手都不止一次地投来了疑惑不解的目光。
楚然后来干脆不再发言,结束后下台的时候还差点踩空栽下去,吓得等在一旁的蒋确锌连忙跑上去扶他·面对一众询问,楚然只说昨晚没睡好,又道了好几次歉之后便被蒋确锌硬推着提前离开了。
原本蒋确锌是想一路跟楚然回家的,他今天的表现也太过异常,怎么看都不像是单纯的没睡好·然而一句“我哥今天在家”就让他打起了退堂鼓,最后只能撇撇嘴告诉楚然有什么事情的话一定要打电话给他。
楚然回到家的时候楚铭已经起来了而且吴帆也在,看样子是刚来不久,一个睡眼惺忪另一个顶着个鸡窝头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俨然一副国家级领导人会面谈判的架势··“哥,吴帆哥。”
“啊,回来了·”楚铭看到楚然脸上的黑眼圈后有些诧异,不禁问道:“小然,你昨天没睡好吗”·楚然眼底闪过一丝夹杂着怔愣和疼痛的复杂情绪,连嘴角勉强勾起的微笑都快要无力维持。
楚铭还没等到答案就被一旁的吴帆踹了一脚,虽然因为两个人都坐着也没用上多大的力气,但自觉平白挨了一脚踹的楚铭还是有点想骂人,只是刚转过头就看到吴帆瞪着眼睛看他,到了嘴边的话只能又重新吞回了肚子里。
很不对劲儿··楚铭觉得自从自己被一阵惊天动地的敲门声吵醒之后,所有的事情就一路朝着十分诡异的方向在发展··首先,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了,最后的记忆停留在一个常在那家酒吧混的男人过来搭讪并送了一杯后劲儿颇足的酒。
三两杯酒下肚之后,楚铭就觉得眼前像是蒙了一片水雾,两个人从吧台换到靠里面一些的沙发卡座,少不得又抱又亲的,不过再具体的事情他就记不太清了··然后,是吴帆顶着个鸡窝头把他家门敲得震天响,门一开就狠狠地剜了自己一眼紧接着进屋就要找楚然,他不过就说了句不知道楚然去哪儿了——毕竟楚铭自己也是被吴帆砸门砸醒的,所以他是真不知道楚然去哪儿了,就见吴帆气得鼻孔都张开了一副恨不得扑上来咬他两口的样子。
再后来,楚铭就被吴帆指着沙发喝令过去坐好,结果两个人刚刚坐定楚然就回来了·楚然的样子看起来很是疲惫,眼圈都是青黑色的,一看就是一副没休息好的样子。
楚铭觉得自己作为哥哥关心一下总没错吧,谁知道刚张嘴说了不过两句话就被吴帆又踹又瞪的,简直莫名其妙··这他妈到底是怎么了·第24章 第 24 章·【24】·短暂而诡异的沉默之后,楚然只轻轻地点了下头没再说些什么,就那样转过身回自己房间去了。
楚铭盯着那扇大白天就关起来的房门看了一会,突然回过脚用力踹上了吴帆小腿的迎面骨··“你平白无故踹我一脚干什么”·“嘶——”·迎面骨也算是人身上的一处要害,轻轻敲上一下都会有明显的痛感,吴帆冷不丁被楚铭踹了一脚在上面当下疼得直抽气,一只手指着他愣是半天没说出话来。
楚铭这边说实话也没好到哪里去·原本就是在宿醉未醒的状态下遭遇了声振屋瓦的无间断砸门,震得他从耳朵到太阳- xue -再到脑仁儿都突突突的跳着直疼·紧接着又发生了一连串莫名其妙的事情,和自己从小混到大的铁哥们儿像是吃错了药,吹胡子瞪眼的不说居然还妄图动用武力·“他妈的到底怎么了”·“楚铭,”吴帆揉着自己的小腿骨缓了半天,这才咬着后槽牙开口说道:“你到底是真他妈喝酒喝傻了,还是跟我这儿装傻呢”·“你丫才他妈装傻呢”楚铭压着声音吼回去,突然一愣,然后拎起自己身上的衣服使劲嗅了嗅,“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喝酒了我身上也没酒味啊。”
“我怎么知道你喝酒了你他妈还记得你自己是怎么回的家吗”·楚铭下意识的就想接着吼回去,不过想了想他确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这个问题他刚才就已经思考过了,遗憾的是完全没有印象。
可如果吼上一句“我他妈怎么知道”的话,听上去又不是那么有气势的样子··“老子大半夜开车跑去The Factory给你接回来的,你这孙子”·“什么”楚铭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了愣才继续说道:“谁告诉你我在那儿的”·“谁告诉我的这你可猜不着。”
吴帆说着挑了挑一边的唇角,脸上露出一个极具讽刺意味的笑容,“恐怕你也不记得我们到的时候你自己正在干什么呢吧”·“……”·楚铭继续切换成半张着嘴发愣的模样,心头却闪过一丝不妙。
刚才吴帆说了“我们”吧他说“我们的到的时候”·这个“我们”的“们”指的是谁总不会是周亚晖吧·一连串的问题不分先后也不懂得排队捋顺一下关系,只是争先恐后地在楚铭那饱受宿醉折磨的大脑中来回蹦跳,呼之欲出的答案却总是飞快地闪过令人抓它不住,又或者说是楚铭潜意识中在抗拒抓出事情的真相。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来来来,听爷告诉你·”吴帆勾了勾手指抚平方才挑起的唇角,继而咬牙切齿地说道:“咱大半夜被人从床上挖起来穿过半个城区找到你丫这傻逼的时候,你他妈正抱着个一看就是出来卖的压在沙发上啃呢”·“这他妈不是重点”楚铭愤愤地低吼着,虽然他是不记得昨晚的事情了但这种情况也在预料之中,按说并不会对彼此造成什么精神伤害。
然而楚铭的脑袋瓜子不知道是卡壳了还是抽了,顿了一下突然来了句:“帆儿,你是不是暗恋我”·“我他妈……”·吴帆气结,站起身来就要脱鞋抽他,心里狂奔过一万匹脱缰的野马——鉴于那时候炎黄子孙还不太知道有个物种叫做草泥马,所以脱缰的野马已经是吴帆能够找到的最贴近自己心情的形容词了,并且这每一匹马都还在飞奔的途中疯狂啼啸着“老子是有暗恋的人但他妈不是你这丫这二货”·楚铭再怎么没睡醒也知道说错话了,抬起一侧的胳膊象征- xing -地遮挡了一下有点浮肿的脸,任吴帆打了两下。
吴帆当然也没真脱鞋,就用手可劲儿地照着楚铭的小臂来了几下还给自己手打得生疼,便换了个方向直指楚然的房间还点了点,说道:·“当时在场的还有楚小然你那个宝贝弟弟就眼睁睁的看着你抱了个少爷来回啃,那傻逼还他妈跟我这儿示威来着……”·吴帆后来似乎又相当气愤地说了什么,楚铭却没在听了,心里脑里都只盘旋着“果然如此”这四个大字。
看着那扇轻轻关合却明显将两个人的身心都逐渐隔离开来的木门,楚铭心里翻涌出混合了酸涩和苦楚的莫可名状的复杂情感··最后,楚铭在吴帆竭力控制着压低了的叫骂声中弄明白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之于他自己,因为有陆辉的事情搅合在里面也算是有个勉强合理的缘由,但之于楚然来说的确就显得有些过分了··即便他能够想象得到楚然大半夜接到一个陌生的人从完全没听过的地方打来电话,还要他去接回自己酩酊大醉的哥哥时那种焦急不安的心情,也绝对无法体会到当楚然看到他和另外一个男人搂抱在一起亲吻时内心所感受到的钝痛。
那种感觉就像是试图用一把并不锋利的小刀一点一点切割着心尖上最碰触不得的那块软肉·虽然明知道切不开割不掉却依旧不停地划过,一点又一点,一次又一次,直到血肉模糊也无法对那疼到高声尖叫却也只能把自己紧紧缩成一团的折磨感受到一星半点的麻木。
一墙之隔的两个空间里,楚铭将两肘撑在膝上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埋头任吴帆教训,而楚然则躺倒在床上紧缩着睡去·在迷迷糊糊陷入沉睡中之前,楚然的脑海里甚至飘过了宁愿陆辉还和他哥在一起的念头。
有人说,这世界上唯有时间是公平的·时间会公平公正的对待每一个人,既不会因为你的欣喜若狂而驻足停留,也不会因为你的悲伤难过而加快脚步·快乐转瞬即逝才显得难能可贵,痛苦经久不散则教会我们如何成长。
那次的事情之后,楚家相依为命的两兄弟之间发生了十分微妙的变化··无论是当天还是第二天又或是之后的任意一天,楚然从未提起过任何和那晚有关的事情·他一如既往的起床、去学校、回家、做饭吃饭、洗澡收拾屋子,就连楚铭晚归时客厅留给他的那一盏灯都还在。
但楚铭还是觉得有什么和之前不太一样了,现在的楚然看起来就像是裹了一层薄薄的透明的壳,将自己隐藏在薄弱不堪的防御壁之后·他不止一次地想要和楚然谈谈,谈谈他和陆辉,谈谈他所经历过的、正在经历的和即将要经历的人和事。
然而楚铭不知该如何开口又该从何说起,生怕一个不小心碰破了坏了那层薄薄的壳却无力去接受楚然真实裸露出的情感·让这个唯一和他血脉相连的亲人脸上露出任何痛苦的神色都是楚铭所不愿意看到的,却又似乎突然弄不明白应该怎样去疼爱他才好。
因此,楚铭同样选择了逃避·以另外一种方式,逃避楚然、逃避陆辉、逃避一切不想去思考和面对的东西··没课的时候楚铭就会把白天所有的时间都花在工作上,拼命的汲取着无法在学校和课堂上接触到的知识。
晚上能加班就加班没班可加就会跑去酒吧厮混,和一个又一个驻店的少爷调笑,揽着一个又一个前来寻求慰藉或是刺激的男人滚上酒店的床,只是不再让自己喝醉··他们都不知道该如何捋顺内心那些纷繁复杂的情绪,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本是最亲最近的那个人,只好有意无意的将自己包裹起来独自去消化那些苦闷心情,又或是将它们塞进心与脑的角落里假装视而不见,以谋求表面上的风平浪静。
然而,这些看似不经意的回避与改变日积月累,却仿佛正在慢慢蚕食着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就像陷入沼泽的逃亡者,无论是拼命挣扎还是静滞不动,如若无人救援最终都难以逃脱沉入泥潭深处溺毙的命运,要说区别大概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很快的,楚铭因为对工作倾注到了公司里的大小领导只要不是眼瞎就绝对能看出来的地步,在一众原本就是经过了层层筛选才能够留到最后且各自优秀的实习生中脱颖而出,破例获得了提前半年前往意大利分公司进修的资格。
楚然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检索意意大利人文艺术或是设计方面比较有名望的大学,只是转过头看了看靠在敞开着的卧室门板上的楚铭,淡淡地说了句“可能不会在同一个城市”。
而原本没有和楚铭他们一起参加面试也丝毫不曾对此显露出过一丝半点兴趣的吴帆,却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直接内定进入了创旌集团的市场部,并被安排到了全公司最被看好的销售一部。
这种无异于空降的行为在进入职场的初期阶段就明里暗里地为他树立了不少“敌人”,并在他再次破例被允许不去海外分公司进修的时候进一步达到了惹人非议的一个小高潮。
周亚晖选择了留校考研,每天抱着成摞的书本和笨重的笔记本电脑穿梭在图书馆、自习室和研究室之间·而那台又厚又重的黑色长方形笔记本电脑还是吴帆送他的,如果不考虑价格的话完全可以在危机关头充当大号板砖来用。
成绩一直保持的还不错的蒋确锌在楚然决定留学的刺激下更加发愤图强,虽然无望进入清华北大这类的世界级名校,但还是将本市的一所一类院校作为第一志愿而不断努力着。
他家和吴帆家差不多,都是做生意的,只是没有吴家做得大,蒋确锌虽说没有太大的野心,但也还是希望能使父母投入了诸多心血和经历的产业不至于在自己手上付诸东流。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那一年的夏天将要结束的时候,随着楚然独自坐上了飞往异国他乡的航班,五个相对彼此或年长或年幼的年轻人,在经过多年嬉笑打闹争吵又和好的年少时光后,终于各奔东西踏上了人生的新征程。
殊不知,在或远或近充满迷茫和诸多变数的将来,他们还将会重逢并再次成为彼此生命乐章中纠缠跳动着的音符··第25章 第 25 章·【25】·楚然此行的目的地是位于意大利北部的博洛尼亚。
这座有着“柱廊之城”美誉的城市始建于公元5世纪,是意大利最古老的城市之一,至今仍保留着浓郁的历史特色·然而,它却从未因此而显得沉闷无趣,相反四处充斥着明亮的色彩和热闹的街市以及欢快往来的人群。
·尽管楚然在国内念高中的时候,也曾利用课余时间学习过意大利语,但考虑到这里的本科是三年制以及想要尽可能的减少大学课业中因为语言问题带来的困扰,最终楚然还是决定要在意大利本土重读预科。
在意大利,大多数城市的语言预科都是从11月开始上课,但博洛尼亚大学为外国留学生们开设的意大利语进修班却是从9月开始,而且第一个月还免费,从时间的衔接上来看也非常合适。
在楚铭的帮助下,楚然并没有通过中介而是几乎全部自己经手并成功拿到了语言签证,甚至还在临行前找到了合租房子的室友·楚然的室友也是个中国人,他已经在两个月前结束了预科课程,将先于楚然成为博洛尼亚大学海外留学生大军的一员。
博洛尼亚然是艾米利亚罗马涅的首府,但城市规模并不大,整体可以看做是一个大学城,而楚然选定的这所被誉为“世界大学之母”的博洛尼亚大学无疑是独特的。
它的规模非常大,几乎和这座城市融为一体,大学的主要建筑坐落在市中心,各个分院部系则散落在市区,并在切塞纳、拉文纳等十个城市设有教学及研究机构,拥有超过十万名的注册在校生。
楚然沿着长长的拱廊来到一座纵向四层高的建筑面前,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摸出钱包又在里面拿出两张照片,对比着眼前的这幢黄墙红顶的楼房来回确认着·不多时,楚然便重新装好钱包,提起之前一直拖拽在身旁的行李箱走进一个撑着红色遮阳伞的咖啡馆旁的圆拱门里,一路爬到了三楼。
来开门的是一个有着墨绿色深邃眼瞳的高大白人男子,楚然却一点都不感到意外··“你好,楚”·“你好,路易斯·卡恩先生,我是楚然。”
对方率先打了招呼,一开口却是字正腔圆的中文,让楚然略感吃惊··“路易·”男人侧过身把楚然让进屋,在关上门之后又向着他伸出了手,“你可以叫我路易。”
“好的,路易·”楚然握住对方伸来的手,笑着说道:“你可以用你喜欢的任何方式来称呼我·”·“I like you”路易斯下意识地说了句英文,随后又连忙将双手掌心向外放在胸前说道:“哦,请不要误会。”
“我也喜欢你,不过是和我室友不一样的那种·”·楚然心情非常好,原本初到异国他乡的紧张情绪一路上随着热情的意大利人的帮助和指引一点点的退去,并最终在见到这个优雅而亲切的男人后彻底消散。
这个叫做路易斯·卡恩的男人是个德国人,比楚然大两岁,是他在博洛尼亚这座古城的新室友——张家明的男朋友·他的室友有个男朋友这一点,楚然在来到意大利之前就知道。
当初,他是冲着房租便宜以及合租人是中国人这一点才和对方联系的,没想到张家明上来第一句就是问他介不介意自己有个同- xing -恋人··说真的,哪怕没有楚铭的事情,楚然觉得自己也不会对同- xing -恋有什么抵触的心理。
不知道是因为从小被父母兄长照顾的太好、收获了太多的爱,还是天赋异禀异于常人,楚然一直都觉得自己对这世间的一切充满了包容与关爱··两个人在就这个最可能出现分歧的问题达成一致之后,剩下的一些琐碎事情就更加顺风顺水的协商妥当。
比如,因为路易斯几乎每天都过来也会时常留宿,所以楚然只需要负担三分之一的房屋租金且不需要付押金·又比如,楚然表示可以负责收拾公共空间和提供中餐家常菜来回馈二人在租金方面的关照。
“家明还在睡,晚一点起来之后会去跟你打招呼·”路易斯一边走一边为楚然介绍厨房和卫生间所在的方位,然后经过一个弯折成L型连接着客厅与休息空间的小过道,来到了两间并排着的屋子面前,指着靠里面的一间说道:“那间是你的卧室,家明的房间就在你隔壁。”
“好的,谢谢你,路易·”·“不要客气,楚·”路易斯说着伸手握上了外手这间卧室的门把,“我就在这间屋子里,家明也在,有任何事情的话可以来找我们。”
楚然笑着点了点头,在路易斯打开房门走进去之后,便也拖着行李拧开了自己房间的门走了进去··这是一间横对门口的长方形房间,左侧门后摆着一个带书架的写字台,写字台对面是个高度几乎快到房顶的两开门衣柜。
衣柜旁边也就是正对着卧室门的地方摆放着一组书柜,在旁边是一张加宽的单人床,床头柜仅有一个放置在床的里侧,在床和墙壁之间隔出一条窄窄的过道,墙上嵌着两扇略微分开了一些距离的上下抽拉式窗户。
房间不算太大,但内部构造和家具的摆放和张家明发给他的照片上所显示的一模一样,楚然对这一点非常满意,将房间整个环视了一遍之后便开始归整自己的行李··下飞机之后没多久他就给楚铭发了一条短信报平安,然后在中午的时候接到了楚铭打来的电话,说是这两天有个项目在首尾各种忙,不过大后天开始就相对轻松一些。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楚铭会在乘坐那天上午的飞机飞来博洛尼亚看他,趁着还没开学还打算带回去自己所在的城市住上几天··下午稍晚一点的时候张家明敲响了楚然的房门,两个人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却有一种和认识多年的老朋友重逢一般的感受,于异国他乡更是平添一缕亲切与慰藉。
简单的寒暄过后,张家明提议趁着天还没黑带楚然去采购一些必需品··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路易斯开着车,一行人先去了比较大的超市选购了被褥等大件的生活用品,然后在沿街的商铺中走走停停的穿梭着买齐了晚饭所需的材料。
楚然本打算下厨准备一桌饭菜来感谢张家明和路易斯提供的帮助,然而在张家明提出的“为楚然接风”的提议下,情侣组以二比一的既定优势暂时剥夺了楚然进厨房的权利,改由路易斯去准备他的拿手菜——意大利小馄饨。
据说意大利小馄饨有两个比较大的类别·一种是长方形或正方形、带有锯齿边或其他压花花边的R□□ioli,大部分时候被翻译成意大利小方饺,偶尔也会出现圆形的“小方饺”。
另外一种叫做Tortellini的长得比较像中国的馄饨以及有些地区的蒸饺,所以通常会被叫做意大利小馄饨或者是意大利饺子··路易斯今天做的是后者,并不是从超市买回一袋煮煮就好的速食食品,而是从面皮开始全部亲力亲为去料理。
只用鸡蛋和面粉两种材料制成的面皮黄澄澄的咬劲十足,分别裹入奶酪、番茄、火腿、菠菜四种馅料捏成类似馄饨的样子加盐下锅煮··然后另起锅爆香洋葱碎并倒入意大利肉酱——这份配料虽然是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但居然也是路易斯亲手煮好封存的最后捞出预先煮好的小馄饨倒进肉酱锅里小火煮软,就可以连带汤汁肉酱一起吃下肚了。
楚然虽然被剥夺了走进厨房做饭的权利,但却无法影响他站在开放式厨房的外围偷师路易斯·张家明见状也走了过来,在一旁的吧台椅上坐了下来,一面近距离地欣赏着在厨房里来回忙活着的恋人的身影,一面和楚然东拉西扯的闲聊着。
谈话中,楚然得知张家明和路易斯都和自己一样是博洛尼亚大学的学生,虽然他自己还是个需要重修语言的预备役,但丝毫不影响他们将彼此之间的关系拉得更近·路易斯比楚然大两岁,是博洛尼亚大学法学院二年级的学生,张家明和路易斯同岁,不过高中时因病休学一年所以这才要进入医学外科学院读大一。
听了张家明的介绍后,楚然不禁先后向二人投去了毫不掩饰的崇拜目光·要知道,法学和医学可是这所大学最为古老且颇具历史传承和知名度的两个专业·特别是这里还有拥有世界上第一个解剖室,那是一间装潢精美的阶梯教室,被一排排座椅由高到低围绕在正中的白色石台便是当时的解剖台。
在神学当道的中世纪欧洲,人体解剖无异于对神灵的高度亵渎因此也一直被严令禁止,而博洛尼亚大学却在这样严峻的形势下获得了特许,也为当代医学埋下了奠基之石··聊到最后,三个人甚至都没有转战去客厅吃晚饭,就着充当开放式厨房隔断的小吧台把路易斯精心准备的小馄饨一扫而光。
无论是有趣的的谈话内容还是食材新鲜口感独特意大利小馄饨,都让楚然感到十成十的开心和满足,张家明和路易斯不时相对交缠的视线和彼此碰触相拥的肢体语言亦是令人称羡。
当天晚上,不知道是真的有事还是考虑到楚然的缘故,有着墨绿色眼睛和微卷褐色短发的高大男人路易斯并没有在这里留宿,而是在清洗过杯盘碗碟又将自己的恋人带回卧室安顿好之后便离开了。
楚然裹着簇新的被子躺在陌生的床上,看着同样陌生的天花板·意大利,他真的来了,来到了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国度,继续一个人的生活,只为了能够离心爱的更近一些。
哪怕终其一生也无法将这份情感吐露,楚然也希望能够停留在距离他不要太过遥远的地方,看着他收获幸福··然而,这时的楚然却并不知晓,两天后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在风尘仆仆而来的同时,还将为他带来一个让他久违的体会到锥心裂肺的消息。
第26章 第 26 章·【26】·来到意大利的前三天,楚然都过得非常开心·找到了无论地段还是价格非常合适的房子,有一个十分谈得来的学霸级室友,还认识了他温柔体贴又会做饭且同为学霸的二十四孝男朋友。
楚然的房间也趁着这两天没什么事情规整布置的差不多了,客厅厨房卫生间这些共用的空间早就被打理的井井有条,从家具摆设到锅碗瓢盆甚至调味品都一应俱全·所以,楚然除了添置一些个人房间里需要的东西就齐了。
时间终于到了“大后天”··楚然向来起得早,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因而主动包揽了每天的早饭·张家明虽然看上去有点娇贵的样子,却不怎么挑食。
没错,就是娇贵,尤其是路易斯在的时候恨不得连水杯都不让他碰一下,非得自己巴巴地跑去接了水再端回来给他··想到这里,楚然不禁笑着摇了摇头,显得有点无奈却又十分羡慕的样子。
其实张家明既不娘也不弱,个子自然是比不上他家185往上的二十四孝优质男友,但比175的楚然还是要猛一些的,非要说的话就是瘦··可就是这么个四肢健全五体不懒的大好青年,到了路易斯面前便立刻被宠成了捧在手心上的小公主。
楚然在心里默默吐槽用上“小公主”这个词并没有任何贬低或是嘲讽的意思,他是真觉得就算皇帝家的小王子都没这么宠的非得换了小公主来才行··正当楚然站在厨房里小心翼翼地摆弄着那台一看就很高级的咖啡机时,刚刚被他吐槽过的小公主张家明同学已经趿拉着室内拖鞋一副T恤长裤的打扮晃悠到了客厅,全无半点皇室威仪。
“做什么好吃的呢”·路易斯一不在场便顷刻掉落神坛,从备受宠爱的小公主变成普通俊美青年的张家明,站在厨房门口探了探头饶有兴趣的问道。
“蔓越莓鸡肉三明治和牛油果蔬菜沙拉·”楚然闻声转过身,却是有点意外地看着他,“要喝咖啡吗还是果汁”·“咖啡吧。”
张家明说话就打算继续晃去卫生间洗漱,刚走了没几步就又停下来补充道:“牛奶只加热就好,不要泡沫·”·“得令·”·楚然夸张地做出一个抱拳拱手的动作,甚至还向前躬了躬身子,心说如果不是自己家也有个同样挑剔的男人还真说不好能给张家明的咖啡做成什么鬼德行。
那个被楚然心里嘀咕的挑剔男人自然是他大哥楚铭·自从楚铭通过创旌集团的面试之后,就开始对茶和咖啡这类看起来颇有些品格的东西展开了一系列研究,虽说中国人还是喝茶的人多,但在千禧年前后咖啡文化还不像后来那么盛行,作为高价的外来产物总是带着一些与众不同的神秘,勇于尝新的人也不在少数。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后来,确定了会提前被派去研习的楚铭更是专门针对盛行于意大利的咖啡做了研究和学习·什么人什么时候什么场合喝什么咖啡,该为今天的客户准备入口颇具冲击- xing -的浓缩咖啡还是加入了热牛奶的拿铁,如果对方不是意大利本土人士是不是要换成美式,卡布奇诺的奶泡多一些还是少一些……·在饮食烹饪方面略胜一筹的楚然毫无疑问的被要求跟着从头到尾学习了一遍,还充当了小白鼠的角色将各种非常规的“楚铭特调咖啡”尝了个遍,美其名曰为了今后的意大利留学生活提前打下基础。
当张家明洗漱完毕重新回到客厅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切成长条状的三明治和不仅色彩鲜艳营养搭配也很均衡的沙拉,楚然正端着两杯咖啡往这边走··“还以为今天吃不到楚然牌爱心早餐了呢。”
张家明结果楚然手里的杯子吸溜着喝了一口,又拿起一条三明治咬了大半,“这三明治真不错你是怎么想到要放蔓越莓的”·“这也不是我想出来的,之前吃过一次感觉挺好吃的就试着做了。”
楚然眼看着张家明嘴里嚼着三明治又往里塞沙拉,一副完全说不了话的样子冲他比了个大拇指,“家明你慢点吃,慢点·”·“没事没事。”
张家明三两下把嘴里的东西嚼烂吞吃下肚,连忙叫住了准备起身去接水的楚然摆手道:“你别学路易,我又不是纸糊的·”·楚然忍不住笑出了声,又觉得有些不妥地看向坐在对面的张家明,哪知道人家张大爷已经喝过咖啡润喉又开始继续□□自己的嘴巴了。
楚然看着他,不知怎的就想起了自己的发小蒋确锌,也不知道那个平时看起来嘻嘻哈哈没个正型却在他离开的那天红了眼眶的小猴子怎么样了·抵达博洛尼亚之后,楚然分别给蒋确锌和吴帆发了邮件保平安,周亚晖那边他没有联络方式便托了吴帆转达。
“楚然,你怎么还有时间做早饭啊”张家明把最后一块三明治塞进嘴里,咀嚼的空当里有用叉子归拢着所剩不多的沙拉,抬眼看着楚然问道:“你哥今天不是要来吗”·“那也来不了这么早啊。”
楚然有些哭笑不得,张家明怎么看都有点迷迷糊糊的,他那份能进医学院的耀眼成绩单莫不是假的想到这里,楚然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疑问,“你不会是以为今天没早饭吃才起这么早的吧”·“可不是么”张家明消灭了剩余的沙拉之后,正端着咖啡小口小口的啜着,“我还以为你一大早就会被你哥拐走,路易不在你也不在的话我就得出门买早饭来吃了。”
两人正说着,楚然放在餐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电话是楚铭打来的,说自己马上就要上飞机了大概中午的时候能到·那不勒斯和博洛尼亚一个在南一个在北隔着500多公里的路程,不过在飞机这种交通工具的面前也显得不是那么遥远。
楚然放下电话对张家明说了楚铭邀请他一起吃午饭的事情,对方十分爽快地答应了,并在确认过楚家两兄弟的喜好后表示会带他们去一家非常正宗的泰餐馆解决中午的民生问题。
和楚铭分开的大半年时间里,楚然并没有自己当初想象的那样难过·楚铭时常会打电话回来,虽然大多时候只是互相询问近况、确认生活学习等各方面是否都还好,有时候也会因为楚铭那边工作上的突发状况而匆匆挂断,楚然却意外的不觉得悲伤或是难过。
就好像只要楚铭能够离开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摆脱那种- yín -靡而堕落的宣泄方式,哪怕不在自己身边也是好的··而那时的自己也正处于高三第二学期的关键时期。
虽然不像其他同学那样需要面对高考的压力,但楚然也从为对自己放松过半点要求·他出国留学并不是像有些不学无术的富家子弟一样在国内混不下去了,也不是为了能镀层金让履历显得好看,而是真正实打实地想要去学习新的知识让自己变得更加充实可靠。
与此同时,楚然还要自己跑留学的手续,虽然有楚铭的帮助但仍需要花费他不少的时间和精力,大半年的时间一转眼就过去了·然后,他来到了这个期待已久的国度。
再然后,他就要见到那个日思夜想的人··楚铭临近中午的时候出现在了楚然家的门外,部分路段的拥堵让他比预计的时间晚了一些才到达·门被敲响再打开的那个瞬间,之前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那些纷繁复杂的情绪和各自不同方式的逃避似乎全部消失殆尽,只剩下对血亲无尽的思念。
兄弟二人用力拥抱过后,楚然引着楚铭来到了客厅并为他介绍已经换过一身外出穿搭的张家明,又去楚然的房间简单看过之后便很快重新回到了客厅·墙上挂着的时钟显示着距离午饭时间已是不远,张家明要带他们去的是一家店面并不算大但绝对正宗美味的泰餐馆,遗憾的是他们不接受预定,所以如果不想排队的话就要提早前往。
事实证明,这家不过百十来平的餐馆确实有它人气爆棚的理由和值得提早出门的价值·楚然一行人到的时候还不到12点,然而店里却只有三个空桌了,他们选了靠窗的四人位并同意如果有需要可以撤走他们这桌空余的那张椅子。
无论是招牌菜咖喱皇炒梭子蟹,还是张家明推荐的青柠檬蒸鲈鱼以及泰国菜中最常见的冬- yin -功汤和海鲜菠萝炒饭,每一样都美味异常·楚然楚铭两个虽然没去过泰国也没怎么吃过泰国菜,但是饭菜中所使用的水产是否新鲜、烹饪过程中是否下了功夫、摆盘上菜餐点搭配是否花了心思等等,他们两个热衷于吃和做来吃的人还是能感觉的出来。
饭桌上,楚然得知路易斯在他来的第二天就跟着系里的前辈去参加某个知名律所的案例分析活动去了,大概要10天左右才能回来·从今天早上的情况来看,如果路易斯和自己都不在的话,张家明接下来这十天恐怕都要在外面买着吃了。
吃了一顿心满意足的午饭之后,楚铭对张家明的好感度又上了一个台阶·本来楚铭就打算对这个叫做张家明的孩子好一些,毕竟他是楚然在异国他乡最初认识的人,也是楚然未来至少一年的时间要在同一个屋檐下共同生活的人,对他好一些就在很大程度上提升了他对楚然好一些的可能- xing -。
所以,当楚铭听说如果自己带楚然回去那不勒斯小住几天的话家里就会剩下张家明一个人的时候,便开口邀他一同前往·反正也还没有开学,他和楚然两个人最好能有更多的时间相处和交流,这样对他们今后的生活和学习等各方面都会更有帮助。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有什么问题也是尽早暴露的好··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还好因为不确定具体什么时间返回那不勒斯,楚铭来的时候并没有预定回程的机票。
现在有了临时加入的张家明,三人最终决定乘坐火车前往这座意大利南部最大的城市·火车在沿着铁轨前行不时晃动着自己的钢铁之躯,张家明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景色不知在想些什么。
楚然收回自己同样飘向窗外的视线,转头看向坐在左手边进走廊位置的楚铭,刚好楚铭也回过头来看他·嘴角不由自主地勾了起来,漂亮的眼睛笑成弯弯的月牙,让人看了忍不住想把他搂进怀里揉乱那一头柔顺的发。
然而,没有拥抱也没有温暖的大手,楚然只见身旁那人薄唇轻启开合,低声对他说道——·“小然,忘记告诉你了,我现在和戚杭住在一起,我们算是情人关系。”
第27章 第 27 章·【27】·虽然脑海中一片空白和胸口的钝痛都不是第一次体会了,楚然在这一刻却觉得自己大概无论如何都无法习惯亦或适应·笑容还挂在脸上来不及换掉,心脏却是紧缩着僵住仿佛忘记了怎样跳动。
楚铭好像又说了什么,只是尖锐的耳鸣声盖过了那声音,忍耐着不皱起眉头对楚然来说已是一件难事··“……楚然,楚然”·耳边似乎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楚然这样想着却茫然不为所动,直到肩膀被用力拍打了几下才回过神来,直愣愣地转过头看着坐在里手的张家明。
这时候的张家明已经不再看着窗外发呆了,而是略带疑惑地看着楚然··“想什么呢叫你好几声了都没反应·”·“没……没什么,抱歉。”
楚然勉强扯了扯唇角像是一台年久失修的机器,内部的齿轮带着重锈十分艰难地转动着,“怎么了”·“也没什么,就想问你知不知道那不勒斯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好玩的……”楚然略略歪了头十分认真地思考着,半晌才有些为难地说道:“我知道的大概只有庞贝古城了·”·“哎你居然喜欢这种考古系的东西吗”·张家明有些意外的看着楚然,随后稍微探出身子向坐在最左边的楚铭询问,得到的不外是是旅游攻略中常见的景点,类似市政广场、新堡、蛋堡这种。
张家明孩子气地嘟起嘴靠回座椅里,三人之间重归于沉默,只听得到车轮碾压过轨道发出的咣当声··一路上,楚然都在不停地给自己做着心里建设,希望一会见到那个叫做戚杭的人时能够表现得贴近于正常。
说真的,一想到接下来几天都要和楚铭的小情儿住在一间房子里楚然就难过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在火车上恐怕自己会调头就跑吧··就像他和楚铭还都在国内的那段时间,自从在那晚楚然叫了吴帆去到酒吧把楚铭接回来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喝醉过,至少没有醉倒不能独自回家的地步。
楚然看不到他的哪些情人,大多数甚至只是一夜情的对象,但并不代表楚然不知道他们的存在··楚然对楚铭的一切都太过熟悉·他知道楚铭的习惯,了解他的风格,懂得他的喜好,无论是衣服上崩掉的纽扣还是一看就刚刚洗过头发,就连楚铭身上沾着的香水味都在明明白白地告诉楚然之前发生了什么。
他不能阻止事情的发生,所以只能选择不去看不去想,在楚铭面前关闭五感做一个与往日无异的乖巧弟弟·至于那些让他心伤心痛、难过到几近窒息的情感,只有躲进自己那一方小天地中才敢稍作放纵般的任其蔓延,而它却像是带刺的荆棘丑陋而扭曲着紧紧缠绕,将楚然困锁在其中找不到挣脱的办法。
那不勒斯的火车站,有一个看起来年纪不算大男孩在弹钢琴·穿着洗到发白的牛仔裤和随处可见的白T恤,纤细而灵巧的手指在黑白相间的琴键上飞快舞动着,周围已经聚集了一些认真聆听的人。
那支曲子听起来有些熟悉,却又在很多地方跳跃出意料之外的音符,大概是男孩子的即兴演奏或是独特的改编·楚铭许是见得多了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言语表情,楚然对音乐少有兴趣却只限于会听不会懂的层面,倒是医学院准新生的张家明同学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走出很远还一直频频回头。
“要不要回去听完再走”·“不用了·”张家明笑着转过头紧走两步跟上楚然,夸张地做了一个歌舞剧演员亮相的动作说道:“人生就是要充满遗憾才显得更加美好。”
楚然被他逗得笑了起来,不知道第多少次感叹自己这个室友找得太对了·刚想表明心迹顺便告诉他等路易斯也回来就做顿丰盛的中国菜给他们吃,楚然就被张家明突然托住了手往前跑去。
两个年轻的亚洲男孩在人群中穿梭,生活中充满各种闲散热情的意大利男男女女看着他们露出笑容,甚至还有人亲切地挥手·直到他们跑过楚铭身边才被一把拽住,微笑着带着两小只转了个方向往出口走去。
坐上出租车之后,楚然方才很是雀跃的心情才逐渐平复下来,紧接着袭来的是焦虑·这次自己和张家明都会住在楚铭家里,所以楚铭和别人住在一起的事情按理说也该提前知会张家明一声。
可是再一次经由自己的口阐述这个事实,对楚然来说无异于自剜伤口··一直拖到下了车站在楚铭家公寓的楼下,楚然才趁着楚铭付钱的时候有些为难地叫住了正在仰头数着公寓楼层高度的张家明。
“家明,有个事儿得跟你说一下·”·“怎么”张家明把视线从一看就很高级的公寓楼上收回来,转身问道:“你在你哥家藏了个大胸美女吗”·“呃……不是我,”楚然下意识地回道,话说出口才发现张家明正带着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看着他,“是我哥。
嗯,我哥和他的恋人住在一起·”·“哦~”张家明了又换了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凑近楚然耳边压低了声音:“楚铭哥藏了个大胸美女”·楚然被他拉着歪过脑袋专注地听,末了却又听得这么一句,顿时有点哭笑不得的感觉。
不管张家明到底为什么会对大胸美女如此执着,楚然觉得还是赶快告诉他楼上并没有什么身材惹火的佳人在等他们比较好··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不过,楚然还没来得及打破张家明的“期待”,楚铭就拿着出租车司机找好的零钱下了车朝他们走来。
两个人跟在楚铭身后,在他按过楼下大门处的密码锁后一同穿过门厅坐上了电梯··楚铭住的地方在这座高层公寓的第十六层,电梯在走廊的中间打开门左右各一户人家,是个标准的一梯两户的设计。
出了电梯后折向右侧又走几步,楚铭停在深褐色的大门前掏出钥匙插进了锁孔··“亲爱的,你回来啦”·楚铭刚打开门走进玄关,就从屋里冲出一个人影来。
那人十分开心地喊叫着撞进楚铭怀里,还圈着脖子拉下他的脑袋对嘴亲了个带响儿的··还站在门外的张家明忍不住乍舌,看了一眼和自己一样还没来得及迈进门口的楚然,却见他微微皱了眉头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戚杭,不要在房间里跑·”楚铭把对方环在自己脖子上的两只手扯下来,转身说道:“这是戚杭,我的……”·“知道知道,男朋友嘛。”
张家明点点头走进门,还不忘拉了楚然一把,“进来啊楚然,在门外面杵着干什么·”·“男朋友”这个词一出口,除了张家明之外的三个人各自露出了不同的表情。
戚杭似乎对这个称呼比较满意,挑着眉看楚铭,很快又弯起了眼睛·楚铭就比较淡定,无论是对张家明并不惊讶于自己有个男朋友这件事,还是一旁的小情儿正别有用意地觑着自己,仿佛都未能给楚铭脸上平淡的表情带来丝毫的影响。
只是在看向楚然的时候,眼神中闪过了一丝小心翼翼··张家明顺着楚铭的视线往身旁看,楚然却还是刚才在门外的那副表情,看不出来不高兴但肯定也说不上是高兴,只是方才微皱了的眉已经舒缓开来,没说话,一双眼睛看过戚杭又看向楚铭。
“你就是小然啊,我叫戚杭·”那个看上去有些妖冶的男人笑着对楚然说,踮起脚又在楚铭脸上亲了一口,“和你哥就是这种关系·”·“行了,都快进屋。”
楚铭扒拉下缠在自己身上的人,招呼楚然和张家明两个进屋·那个叫做戚杭的男人几步追过去,然后就当着两个“弟弟”的面跳上了楚铭的背,楚铭被这个突然袭击压得歪了歪身子,然后再次扯下身上的人按在沙发里做好。
即便是平日里被路易斯分分钟宠成小公主的张家明都看得直瞪眼,自己和路易好歹都是私下里才腻腻歪歪的,就算当着人也只有楚然这个日后要同吃同住免不了要被喂狗粮的室友。
哪像楚铭家的这个小妖精,根本不管不顾当着人家弟弟和朋友的面就亲来抱去,这要是没外人的时候还指不定怎么作妖呢··“怪不得当初你对我有个男朋友的事情一点都不介意。”
张家明揽着楚然的肩膀,意有所指地看了眼门外,说道:“原来早有人给你打过预防针了·”·“这个,我也第一次见·”·“那别的呢”张家明耍赖似的挂在楚然身上,见他不答话只顾着收拾东西,只好又换了一个问题,“你哥喜欢这种小妖精式的”·不出意外,张家明的这个问题也没有被楚然选中的回答。
收拾完两人为数不多的行礼之后,楚然干脆坐在床边用手机翻看起邮件来··楚铭住的这间公寓是公司提供的类似员工宿舍的地方,不过却比一般人概念里和实际见过的员工宿舍要高级得多。
三室两厅一百大几十平的房子拿给个第一年入职的研习生当做宿舍来住,一方面可以看得出创旌集团在资产雄厚的同时也十分注重对员工的人文关怀,另一方面也体现出了楚铭具有足够令公司肯定的能力和业绩。
两厅就不说了,一个餐厅一个客厅和大多数同样格局的房子一样,也就是设计风格和摆设上的差别了·剩下这三室,一间是主卧,谁和谁住在里面自不必说;另一间是书房,摆着工作台和书柜,另有一把皮质高背转椅和一张实木雕刻布艺包垫的欧式贵妃榻,看起来像是用来小憩的;剩下的那一间便是唯一的客房,也是楚然和张家明今晚的住处。
“楚然,你说如果路易知道我们两个跑来那不勒斯今晚还要睡在一张床上,会有什么反应”·张家明挤到楚然身边,拉过他的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随后飞快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然后放开楚然开始编辑短信。
楚然还是不说话,就那么看着手指飞快按着键盘打字的张家明,直到张家明感觉到他的视线攻击抬起头来才不紧不慢地说道:“路易是什么反应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今后恐怕都吃不到我做的早饭了,有可能连午饭和晚饭也得看心情。”
“Oh,No”·张家明哀嚎着再次飞快舞动着手指,把刚才已经编辑好就差按下发送键的短信删掉,终于换来楚然一句“至少你的早饭是保住了”。
正在这时,房间的门被轻轻敲响,随之而来的还有门外楚铭的声音··“小然,家明,收拾好了咱们就去吃饭吧·”·张家明感到旁边楚然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应了一声“马上就好”之后却没了动作,就像是松了发条的人偶一般呆愣愣地坐在那里,半晌才回过神来站起身。
第28章 第 28 章·【28】·这顿晚饭吃得相当诡异,四个人里有三个都在强装镇静,只有一个被张家明归类为小妖精的戚杭时不时唱上一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戏码。
比如现在,戚杭面儿上笑呵呵地给坐在自己对面的楚然夹着菜,桌子底下一只脚却早已经勾上了楚铭的小腿··楚铭当着楚然和张家明的面儿不好呵斥戚杭,也没办法把他缠在自己小腿上的脚弄掉。
踢他一脚就收敛些,又像感到不满似的故意用脚尖在楚铭的腿上磨蹭,不管他的话一会就又会整个勾上来·一顿饭吃得楚铭很是辛苦··楚然的忍耐主要也是针对戚杭,他虽然感觉得到楚铭有些不自然却对以桌子底下为主战场的往来对弈没什么经验,也就自然想不到那里去,但是对面那个笑得灿烂的人从最开始只知道的名字的时候就没给他留下什么好印象。
现在就算戚杭笑呵呵地给自己夹菜楚然都只觉得虚伪,特别是那一口一个的“小然”更是让他难以忍受··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从小到大,只有楚然的父母和楚铭叫过他“小然”。
虽然没有特别强调这个称谓,但从来没有别人这样叫过,这里的别人包括和楚然家多年比邻而居的街坊们、幼小初高一直和楚然形影不离的蒋确锌以及住在他家楼上很多年的楚铭的发小吴帆。
十岁那年痛失父母之后,这个世界上会叫他“小然”的就只剩了楚铭,再加上楚然心中对这个大哥藏着超越亲情的感情,这个称呼至于他也就慢慢有了特殊的意义。
现在被这么个笑面虎似的情敌一声声地叫来叫去,对楚然来说实在是件需要极大定力去忍受的事情··“我说,”楚然突然把碗放到了饭桌上,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响,引得剩下三个人都下意识地往他这边看,“你能不能别叫我小然了。”
楚然抬眼看着对面刚刚把一双眼睛从楚铭身上强撕下来看向他的戚杭,虽然没有姓名称谓在里面但那话自然是说给他听的·楚然脸上依旧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像是询问的话语说出口却是陈述的语气,甚至还有点不太友善的命令意味。
张家明原本正饶有趣味的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楚铭和坐在自己下手的戚杭在桌底下过招,楚然看不明白的东西他作为“过来人”可是看得明明白白··楚铭确是个难得一见的优质帅哥。
肉眼可见的外貌和身材这些自不必说,稍加相处便能感觉到从言谈举止到待人接物也都是一等一的恰到好处,再加上创旌集团的金字招牌和楚然恨不得三句不离他哥的全方位宣传,扔在他们这个圈子里还没被生吞活剥都是个奇迹了。
也怪不得那个戚杭恨不得时时刻刻扒在楚铭身上秀恩爱,当着第一次见面的人也毫不顾忌··不过话说回来,楚然这个人虽然张家明实际面对面去接触这也才第四天,不过算上之前因为租房子的事情开始联系也有不短的时间了,大体上是个很温柔的人。
怎么形容呢,就像那种午后暖阳下轻卷过的微风,柔柔暖暖的包裹着你又不会让人感到丝毫的压力和负担·所以当楚然说话的语气突然变得不客气起来,张家明感到有些诧异。
·“有什么问题吗”戚杭脸上依旧挂着笑,但明显已经不如方才显得和善,一侧的眉轻挑着眼中也没了笑意,“楚铭不也这么叫吗”·“楚铭是我哥,只有我的家人可以这么叫我。”
“嗨,我当什么事儿呢·”戚杭不以为然地笑笑,伸手勾了一旁楚铭的肩膀让两个人的头靠在一起,说道:“你看我和你哥这关系,也跟你家人差不多嘛。”
楚铭不曾防备,差点被戚杭拽得从椅子上摔下去,张家明也干脆放下了筷子饶有兴味地看着眼前的这场突如其来爆发的小型战争··“只有我的家人可以这么叫我。”
对于戚杭的话楚然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淡着一张脸把刚才那句话有说了一遍,区别在于刚才他是看着戚杭说的,现在是看着楚铭说的·其实如果客观允许的话,楚然想说只有我哥可以这么叫我,但是这句话如果说出来有些事情就会随之显现出端倪。
“小然……”·楚铭从来都不知道楚然会对这个称呼这么在意,现在想想好像也的确是没有别人这样叫过他·戚杭虽然是个不错的情人,但跟自己从小宠到大的宝贝弟弟还是没法比的,当初就连……楚铭坐正身子甩了甩脑袋,想要把那个呼之欲出的名字从脑中心地彻底甩出去。
戚杭却似乎对楚铭没有帮自己说话感到有些不满,又见他坐直了身子一副要保持距离的样子,全然没有往日大小事情都会顺着自己的温柔,便瞥了他一眼就要转身再和楚然理论。
心里还暗暗骂着这小崽子果然不是好相与的,看着不言不语的一个人居然在个称呼上跟自己过不去,还什么“只有我的家人可以这么叫我”,这不明摆着把他往外划拉吗敢情是找借口给他下马威呢,真来下马威那不也是小姑子的戏份么,关他个小叔子什么事·怎奈戚杭攒了一肚子不满刚要张嘴,就被楚铭在桌子底下狠狠的踢了一脚,疼得他差点叫出声来。
那么明显的动作,楚然只要不是瞎子就不可能看不出来,然而他依旧没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仍旧像刚才一样看着楚铭··“好好好,我不叫·”戚杭有些赌气地说道,刚才那一脚已经说明了楚铭的立场,他就是在不高兴也没必要为这点事儿和自己的情人翻脸,来日方长。
戚杭把一口气转了九转这才压了下去,复又换上一副笑模样,说道:“那你说我叫你什么好”·“楚然·”·楚然说完不再看饭桌上的任何一个人,重新端起碗来开始吃饭。
这桌饭菜一看就不是楚铭做的,也不像是外卖,所以是谁做的不言而喻·五个热菜三个是炖煮的,黑乎乎的一堆菜汤沾在盘子边沿上也不擦,凉菜里的盐都没拌匀,到底是谁给他勇气敢来做饭招呼客人。
虽然憋不住在心里一直吐槽,楚然面上还是没对这菜色做出什么挑剔,说到底他也是心疼楚铭·无论是要被迫天天吃这么糟糕的饭菜,还是要照顾只能做出这么糟糕饭菜的人天天做饭给他吃,在楚然看来都算不上舒心。
戚杭也不再作妖安安静静地端着碗吃饭,时不时地在桌子底下用脚尖戳戳楚铭,要么就瞥他一眼,满脸写着“我不高兴你得负责哄我”·楚铭莫名的有些烦躁,楚然当然有权利决定别人怎么称呼自己,这一点绝对没有什么错处可言,戚杭虽然任- xing -得有些不管不顾但也没法说他犯了什么天大的错。
那么,事情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围桌而坐的四个人再依旧诡异的气氛中往嘴里扒拉饭菜,张家明偶尔问一些“那不勒斯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啊”“创旌集团是不是准备把重心转到意大利啊”诸如此类的问题,最后甚至问道了“明天能不能睡懒觉起来之后还有楚然做的早餐吃”,不过总算没让几个人在沉默中吃完这顿晚饭。
吃完饭楚然习惯- xing -地就收了桌上的碗筷端着往厨房走,走到一多半才反应过来又不能再放回去,想了想张家明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角色设定,又觉得戚杭也不像个能刷锅洗碗的样子,如果自己也不敢多半这活儿就得楚铭来了。
想到这里,楚然不禁认命的叹了口气继续往厨房走去·一看厨房这摆设楚然就是到果不其然平时进厨房的都是楚铭,虽然户型大小和橱柜设计有所区别,但调料、锅铲甚至是洗洁精的摆放都和他们北京家里的厨房一模一样。
就是这么点芝麻大的事情却立时让楚然的心里由- yin -转晴,一切如旧,他也不用翻不用问很顺利地的便找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悠然自得的刷起了碗筷··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楚然手脚麻利地先把没油污的器具都洗干净,正准备给剩下那几个沾了油的盘子抹洗洁精的时候,楚铭端着两个剩下的菜走了进来。
“小然,戚杭他……”·“哥,你别说了·”楚然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又继续拿着沾了洗洁精的抹布在盘子里打着圈揉蹭,直到看着橙黄色的油污随着细小的白色泡沫渐渐散开变浅才将它放到水池中,然后一手撑着水池边沿转过头看向楚铭,说道:“我也有点过了,不过我真的不喜欢也不习惯别人那么叫我。”
“嗯,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戚杭这个人本身也有点……”·“哥,虽然你不怪我,但我其实有点生气的·”楚然再次打断了楚铭的话,他不想听到他爱的人口中吐出另一个人的名字还句句话都在为他辩护,“我今天带了朋友一起来,而且还是哥你邀请的,然后在火车快到站的时候告诉我你和别人住在一起,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家明接受不了怎么办”·“……”·这件事上楚铭自知理亏,便没有做任何辩解。
他一直都觉得楚然对自己喜欢男人这件事并没有完全接受,虽然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但楚然似乎只是装作接受的样子,并且对这方面的事情非常敏感·所以在国内的时候楚铭无论是尝试和谁开始一段新的恋情,还是只不过是去酒吧买醉找个人过夜,都不会让楚然知道。
但是出了国就不一样了·楚然是他唯一的弟弟,自己又比楚然早了大半年来到意大利各方面都已经熟悉和适应,而且还有着稳定工作和宽敞住所,即便两个人不在同一个城市,他这里自然会是楚然今后几年少不得往来的落脚点。
所以无论楚铭想与不想,只要不是把戚杭轰出去另住,两人住在一起的这件事都无论如何是瞒不住楚然的··想到楚然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可能出现的反应,楚铭就下意识地一拖再拖,直到返程的火车即将抵达那不勒斯才不得不据实已告。
至于张家明,楚铭邀请他和楚然一起来玩纯属事发突然,也的确没有考虑到对方是否能接受自己异于常人的- xing -向这件事··“是我欠考虑了。”
沉默了半晌,楚铭试着回想张家明从进入他家以来种种的表现,似乎对他有个同居的同- xing -情人没有什么抵触情绪,但依旧有些不放心的问道:“家明……说了什么吗”·“没有。”
楚铭收回撑在水池边的手,拿过另一个盘子继续抹着,“他也喜欢男人·”·第29章 第 29 章·【29】·这次轮到楚铭懵了··刚才楚然提到了张家明对是不是能接受一个男人喜欢另一个男人而且两个人还住在一起这个问题的时候,楚铭的脑海中飞快地闪过了几种可能- xing -,包括最简单的能接受和不能接受以及楚然没准要被赶出来重新租房子等等。
但是张家明也喜欢男人的这个选项却是真的完全没有纳入到楚铭的答题范围··等等·那么现在的情况是自己的弟弟在明白知道对方- xing -向的前提下还挑了这个喜欢男人的男人做室友而且今天晚上他们还会睡在同一间屋子里的同一张床上虽说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通常不会对直男出手,但那也只是通常情况,有通常就意味着有例外,万一那小子就是个例外怎么办·“哥,家明有男朋友。”
一看楚铭脸上的神情楚然就大概猜到他在想什么,楚然还是挺喜欢自己这个室友的,未经同意就暴露了人家的- xing -向已经很不厚道了,不能再凭白看着张家明好感度的血槽噌噌往下掉了。
“真的,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买得起好车打得过流氓而且还是博洛尼亚大学法学院的学生,标准的二十四孝优质男友·”·楚然说的都是真的,但是为表真诚他还是在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抬起眼看着楚铭的眼睛直到说完,然后把清洗干净的餐具一一放上沥水架,又就着水池甩了甩手上沾着的水珠便准备离开厨房了。
说实话,从小到大楚铭除了听楚然夸过自己之外,还从没听他称赞过别的什么人,而且还是这么一长串毫不吝啬的称赞,就连吴帆和蒋确锌都没享受过这个待遇·思及此,楚铭又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当然,他们俩也的确没什么过人之处能让楚然称赞的。
很突兀的,楚铭产生了一种类似听到瓜农家的孩子夸别人家的瓜甜的感觉,又像是长大成人的女儿在老爸面前夸自己男朋友这好那好·哪怕楚铭既不会种瓜也没当过爸爸,还是抵挡不住那种很是不快的情绪在心中涌动,微微皱了眉人也杵在原地不动。
这套房子的厨房是个略偏狭长的空间,门口正好在楚铭身后的位置,而楚铭又是横着身子站在橱柜旁边·这就意味着如果楚铭不侧身让出往外走的路来,楚然就得碰到他或者自己侧过身子贴着墙壁蹭出去。
正在这时,两人身后传来张家明的声音——·“是真的是真的,那家伙跟着高年级的学长们去参加活动了,差不多还得一周才能回来·”·两个人同时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之间张家明很随意地靠在厨房门口,手里还端着一个画着小狐狸的马克杯。
楚然在看到那个杯子的时候眼睛明显亮了亮,盯着杯子看了几秒钟又飞快地往楚铭的方向看了一眼,后者自然也看到了张家明手里的杯子,应着楚然投递过来的视线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我说楚然,你怎么随随便便就暴露我- xing -向啊”张家明还是刚才那个姿势,下巴稍微扬起了一些脸上却不见愠怒,还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才又继续说道:“刷完了没刷完了赶快跟我回屋将功赎罪。”
说着,张家明将马克杯改成一只手握住,然后几步走过去用另一只手勾了楚然的脖子就往外走·楚然因为身上一处要害突然被制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呼声,只来得及勉强回头看了楚铭一眼,甚至连人都没看真亮就被张家明连拉带拽的往卧室的方向走去。
从厨房回到卧室的这段路并不算长,楚然却一路上都在想张家明看着瘦巴巴的怎么这么大力气,自己好歹也是个175的男人就愣是让人家一只胳膊拖着走·张家明却不管别人怎么想,一路把楚然拖进卧室才松了胳膊顺手带上门,然后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扬了扬手上的马克杯。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说吧,这杯子有什么小故事”·“嗯”楚然被对方冷不丁扔过来的问题问得一愣,待到反应过来又想装傻,“什么意思”·“别装傻。”
张家明干脆直接把手上的马克杯推到楚然眼前,就差贴在他脸上了,“看你刚才见到这杯子时候的小表情,我眼又不瞎·”·“其实也没什么。”
楚然心里嘀咕着也不知道张家明的眼睛心思是什么做的,又见对方一脸赶快从实招来的八卦模样,只好认命招供:“那个杯子是我做的·”·“什么你做的”·“嗯,上小学的时候做的。”
看着张家明一副无比震惊的表情,楚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出国之前收拾东西的时候我还找了半天,原来在我哥这里·”·其实这个杯子原本就是做了送给楚铭的。
楚然和别的男孩子不太一样,虽然被楚铭带着打过弹弓翻过墙头挖过知了油葫芦也曾试图爬树未果,但他从很小的时候就对画画做手工这一类的东西非常感兴趣·就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欢,不用别人带也不用别人教也能做的像模像样。
到了楚然上小学的时候,大概是四五年级有那么一阵子特别喜欢小狐狸,究其原因还是因为第一次听了《小王子》的故事·虽然对于那个年纪的楚然来说故事是没听太懂,但故事里面的小狐狸却让他爱的不行。
没过多久的暑假里少年宫组织过一次面向中小学生的陶艺体验活动,张家明手上拿着的杯子就是楚然那个时候做的·尽管做工看起来有些粗糙,但是楚然至今都还记得当还是小学生的自己捧着歪歪扭扭画了只小狐狸的杯子递到楚铭面前的时候,那张从他记事起就一直占据着楚然大部分时间和视线的脸上露出了怎样欣喜的表情。
临出国之前,楚然把家里的东西都彻底规整了一遍,却没有在摆放杯子的地方看到这只小狐狸的身影·想着那么粗制滥造的东西也许早就被丢掉了心里还有些失落,万万没想到楚铭却是把它带在身边。
“看不出来啊楚然,你还有这手艺,不用来追女孩子都浪费了·”·楚然被张家明的声音从记忆中拉回现实,紧接着手里就被塞了已经喝光水的小狐狸杯子。
“赶快还给你·”张家明说着绕过楚然,在一旁的矮桌边坐了下来,“这么有故事的杯子我还是不要拿来喝白水了·”·“没那么夸张啦,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
楚然用手指摩挲着并不光滑的杯身浅笑着走到床边坐下,半晌又抬头看着几步之外的张家明说道:“对不起家明……”·“得得得,你可别这么看着我。”
张家明连连摆手甚至夸张地抬起一只手挡在面前,“多大点事儿啊,我要是真介意就不会找你这种笔直的直男做室友了·”·楚然不置可否地抿了抿嘴唇,漂亮的眼睛里带着笑意。
自己还是不是直男楚然不知道,考虑到对楚铭那份扭曲的感情至少也不能说是笔直的了··以前楚铭不会把那些人带回家,甚至会对自己的晚归加以粉饰仿佛什么都发生过一样。
楚然也就跟着装傻,心里淌着血说服自己楚铭跟他们也只不过是玩玩而已·但是今天见的这个戚杭不同,他不仅和楚铭住在一起还时时刻刻大张旗鼓地宣告着自己的身份,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和楚铭的关系似的。
而楚铭也只是在戚杭闹得过分的时候呵斥他两句,却不见真的生气··楚然有点怕了·他害怕这个人真的会把楚铭夺走,虽然楚铭从来都不曾属于过自己·他们是兄弟,继承了同一双父母血脉的亲兄弟,血缘为他们缔造了无比坚固而亲密的纽带,却同样束缚了住了他们至少是束缚住了楚然,让他无法去追求除此之外的情感与关系。
那一晚,楚然睡得很不踏实·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以及陌生的床伴,即是张家明的睡相并没有什么问题,楚然还是习惯- xing -地蜷缩起身子把自己紧紧贴在墙上这才勉强入睡。
以至于第二天早上张家明醒过来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把人给逼到墙角的,楚然尚且闭合着的双眼眼睫轻颤很是不安稳的样子··昨天两个人都起得早,连吃带玩折腾了一天又坐火车从博洛尼亚横跨大半个意大利赶到那不勒斯,还吃了那么一顿与众不同的晚饭,别说楚然了就连张家明都觉得有点身心俱疲的意思。
所以这第二天就都起得有点晚··楚然还是让张家明给叫醒的,勉强睁开眼睛下意识就顺着眼前的手指的方向往墙上看去,末了还是又用力地眨巴了眨巴眼睛这才看清楚墙上挂着的榉木框挂钟显示着时间已经快要9点了。
张家明已经起来有一会了,现在正歪在床上看着像是只没睡醒的小兽一样的楚然嘿嘿嘿的笑·楚然有些不好意思坐起身来挠了挠头,然后翻身下地跑进卫生间刷牙洗脸去了。
等到楚然洗漱完毕有换掉睡衣来到客厅的时候,楚铭和张家明正面对面地坐在餐桌两边,一个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看报纸,另一个看到他走过来则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楚然你可……”·“哥,你怎么又空着肚子喝咖啡”·脸上一副可怜兮兮表情的是张家明,只可惜他连话都还没说完就被楚然的呵斥声打断,虽然不是训他的但还是让他更加垮了脸。
“小然,你起来了·”尽管一大早就被比自己小了四岁的弟弟呵斥,楚铭却依旧不为所动,像是故意又像是已经习惯了似的说道:“我都习惯了,没事。”
“怎么会没事,哥你别不在意·身体是你自己的,年轻的时候不注意等你上了岁数……”·“好好好,都听我宝贝弟弟的·”楚铭放下手里的报纸,一手拉过楚然在身边一手把已经喝掉大半杯黑咖啡的杯子塞进楚然手里,“那小然给我换一杯拿铁,还有不要总说上了岁数这种话,你哥我今年才22岁。”
“楚然我也要,老规矩只加热牛奶不要奶泡·”·张家明趁势说道,整个人上半身都趴到了桌子上,歪着脑袋手臂向前伸出,一双眼睛里明白明白白的写着“你最好再顺便做些吃的不然我就要饿死了”。
楚然连声答应着走进厨房,不多时就端了三份比较简单的西式早餐出来··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然而毕竟不是自己家材料有限时间也有限,所以楚然只是简单的烤了个全麦吐司又搭配或推荐单切片芝士砌成三明治,紧着厨房有的蔬菜和调味品做了个田园沙拉。
递给张家明的里是他刚才点的去奶泡拿铁,摆在楚铭面前的却是一杯馨香四溢热气腾腾的美式黑咖啡··楚铭看到自己面前的黑咖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转头便对上楚然一副了然于胸的神情。
早晨喝一杯黑咖啡是楚铭在进入创旌集团开始实习了差不多三个月之后就养成的习惯,原本他都会到公司的茶水间去喝,后来定了提前来意大利研习的事情之后就开始在家里研究咖啡,顺带早上这杯黑咖也改成了在家里喝。
楚然并不反对他一大早爬起来就喝黑咖啡,毕竟作为一个社会人有时候为了迎合对方或是结交更多不同行业领域绅甚至国度的友人,自身也的确需要做出一些改变·当时楚然虽然高中都还没毕业,也知道空腹喝茶或是咖啡这种刺激- xing -的东西对肠胃没有好处,因此每每都会搭配一些简单的餐点给楚铭。
不过现在看来,在这里并没有人会为他考虑到这点··餐桌上,没有人问不见露面的另一个人去了哪里也就自然没有人回答·三个人迅速解决了有些迟来的早饭,张家明还自告奋勇的去刷了餐具,随后打整行囊向着今天最主要的目的地——庞贝古城出发。
第30章 第 30 章·【30】·庞贝这个因为一次超大规模火山喷发而被掩埋的古城距离那不勒斯并不算远,从地图上来看的话,两座城市正是被那座导致古城从历史长河中失去踪影的维苏威火山隔了开来。
楚然一行人从那不勒斯中央火车站上了车,用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就来到了庞贝古城遗址的主要入口处··满眼的断壁残垣让这个地方看起来很是荒凉,由于整个城市都被喷发而出的火山灰彻底掩埋,所以这里的街道和房屋等建筑的布局便被相对完整的保存了下来。
部分遇难者的遗体以石膏包裹骸骨的形式重见天日,从石膏像的形态上多少可以窥见他们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是多么恐惧和无助,唯一令人感到欣慰的大概就只有真正迎接死亡时并没有感受太多的痛苦这件事了,毕竟在300℃高温的侵袭下任和活物都会瞬间失去生命。
楚然缓慢的走在用石头铺就的街道上,那上面还清晰的保留着将近2000年前被车轮碾压出的痕迹·这条古城内最宽阔的大街直直通向一个三面筑有围墙广场,广场的东北方向曾是一片商铺酒吧林立的闹市区。
如果说行走在庞贝古城中的楚然更像是一位考古学家或者说是艺术家的话,那么背着双肩包欢快蹦跳着的张家明就是典型的游客代表·就在出发之前,张家明还对遗迹这一类的东西表现出兴趣缺缺的样子,没想到一进入古城顿时整个人就变得兴奋不已。
·楚然心想,《西游记》中描写的孙悟空为了求仙问道初下花果山来到南赡部洲地界,学人穿了衣裳摇摇摆摆穿州过府的样子大抵也就和眼前张家明相去不远了吧。
只见他一会在横亘街道的垫脚石上本来跳去,一会又对着保存完整的食物化石们瞪大了双眼··“楚然楚然,你快来看这个,这是个面包”张家明转过半个身子冲着不远处的楚然招手,然后又很快地转了回去继续兴奋地说道:“还有鸡蛋壳,这个是……杏仁”·楚然信步走到张家明身旁,和他一起浏览着当时生活在这里的人们日常食用的食物。
那个外表乌漆嘛黑已经变成化石的面包看上去像个扁扁的南瓜,表面有着对称的如纵沟一般的纹路和一对指纹·据说这对指纹属于制作它的面包师,按在面包表面的指纹相当于现在的商标,遗憾的是却再没有人能够去购买和品尝这个刚刚出炉的面包。
楚铭走在离他们两个稍远一点的后方,他对这种地方才是真的不太感兴趣·虽然也会因为眼前的景象和古城的传说而感到震撼,但是除此之外也就没有别的什么了。
这趟出来,主要是为了两个小的高兴,至于自己便权当是换个宽敞的地方溜达溜达散心罢了··正当楚铭这么想着的时候,刚才还在围观化石的楚然和张家明又不知道拐进了哪个巷子,赶快一边加快脚步一边左右观望着。
还好不多时就在一侧的小巷子里发现了两个人的身影,只是楚然不知道为什么仰躺在了地上怀里还抱了个孩子··“小然”楚铭紧着跑了几步来到楚然身边的时候他已经坐起了身子,只是样子看起来呆愣愣的,“怎么了这是”·“楚铭哥,我们刚拐进巷子没多久这个孩子就突然冲了出来。”
“哥,我没事·”楚然愣了几秒钟然后抬手揉了揉自己撞到地面被磕得有点疼的后脑,然后又看了看怀里这个明显带有亚洲人血统的小男孩,尝试着用中文问道:“你有没有受伤”·楚铭这才仔细打量起楚然怀里抱着孩子来。
从身量上来看应该是个十来岁的孩子,身上穿着湛蓝色的短袖T恤和差不多及膝深灰色短裤,光着脚踩着一双帆布鞋,正扬起有着一头棕色短发的脑袋有些胆怯地看着面前对自己面带审视的男人。
楚然在张家明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把怀里抱着的小家伙放到地上,复又蹲下身看着那双比他头发的颜色要稍浅一些的浅褐色眼睛,露出一个十分具有亲和力的笑容·果不其然,孩子在看到楚然脸上的笑容之后就显得不那么害怕,略带犹豫的开了口。
“你们是中国人吗”·“是啊,你也是中国人吗叫什么名字”·“Gabriel。”
面前的男孩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摇头,吐出一个英文单词,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又补充道:“你可以叫我怀远,纪怀远·”·“怀远,你是一个人来的吗”·虽然觉得一个看上去只有十岁左右的孩子大概不会独自跑到这种古城遗迹里来,楚然还是试探着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对于小孩子来说,简单一些的问题比复杂的问题更容易回答,也更容易降低他们的紧张和恐惧·所谓复杂的问题就是需要他们做出具体描述的问题,而简单的问题就是只要说出“Yes”“No”的那一种。
眼前这个叫做纪怀远的孩子摇了摇头,然后把脑袋微微偏向一边看起来像是在组织语言样子·他会说中文但似乎说的不太好,除了同属棕色系的头发和瞳孔之外看起来和亚洲人没有太大的区别,大约是中国和哪一国的混血儿。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见楚然没什么大碍楚铭便拉了张家明到到一旁询问事情发生的详细经过·张家明给出的答案更方才大抵相同,他和楚然看完了那些基本上都有一副漆黑外壳的食物化石之后,往前走了没多远就拐进了这条巷子。
当时他正想问楚然逛完这里如果有时间的话是去新堡还是蛋堡,就见一个孩子四下张望着跑了过来,那孩子没看见楚然楚然也没看见他,毫无防备的状况下人就被撞倒了··楚铭点点头刚要说些什么,就听见外面大路上远远传来隐约却非常焦急的呼喊声,原本正在组织语言的纪怀远一下子挺直了小小的身子,认真听了一下便开心地大叫起来。
“Mamma”·这句话无需翻译在场的几个人也都全部听得懂·不得不说“妈妈”是个神奇的称谓,全世界叫起来都相差不多。
“是你的妈妈吗”·纪怀远看了楚然一眼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就想绕过他往巷子外跑,被楚然一把拉住的时候扭过头来眨了眨眼睛一副不解的样子。
“是我的妈妈”·“那也不要跑,怀远·”楚然站起身来牵着纪怀远的一只手说道,同时示意站在不远处的两个人往外走,“主路上人很多,你这样跑会摔倒受伤的。”
“不跑·”纪怀远扬起小脸一边点头一边十分认真地说,然后又拉拉楚然的手指着巷子与主路连接的入口处,“找妈妈·”·楚然很想用空着的另外一只手揉揉纪怀远的脑袋,不过又觉得眼下还是赶快带他去找妈妈的好。
于是楚然牵起纪怀远的手,跟在已经转身向主路方向走去的楚铭和张家明身后快步往外走去··没过多长时间,他们就在三三两两的游客中找到了那位焦急呼喊着自己孩子的名字的母亲。
那是个典型的意大利北地女子,有着一头过肩的棕色卷发和一双漂亮的蓝眼睛,一身白T恤加牛仔裤的打扮简洁又大方,怀里还抱着个和她一样有着棕色卷发的小女孩,不同的是小女孩的眼睛是和纪怀远一样的浅棕色。
“MammaGina”·纪怀远显然也看到了她,此时已经顾不得会撞到路人或是摔伤自己,立时挣开了被楚然握着的手,大声喊叫着向不远处的女人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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