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劫难逃 by 中年少女(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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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劫难逃 by 中年少女(3)
·“OhGabriele,my boy”·女人蹲下身来将怀里的小女孩放到地上仍旧用一只手臂圈着,另外一只手向前伸出把已经跑到自己面前的纪怀远一把拉住紧紧搂进怀里。
半晌,她松开两个孩子改成一左一右牵着他们的手,向着楚然他们走了过来··“谢谢你们带回了我的孩子·”女人笑着说出一句字正腔圆的中文,继而有偏过头十分简洁地对身边的孩子说道:“怀远,道谢。”
“谢谢”重新回到妈妈身边的纪怀远有点不好意思的看向楚然,一句谢谢出口后顿了顿又说道:“漂亮哥哥,谢谢你”·“哟漂亮哥哥~”张家明在一旁用调笑的语气跟着喊了一声,楚然推他一把不再搭理转而对纪怀远说道:“不客气,你要跟紧妈妈别再走丢了。”
“嗯”·纪怀远再次用力地点点头又走到小女孩身边抱了抱她,便转过身跟在自己的妈妈身边离开了,楚然一行人则继续在这座古城中游览着。
所有隶属罗马的城市都有一种同样盛行的东西,那便是娼妓文化,这座仅有1.2万人口的海港小城中竟有25家妓院·真正的富人是不会光顾妓院的,在他们有着漂亮穹顶和私人花园的大房子里,自然有奴隶为他们提供相应的服务。
因此妓院的主要顾客群是城市中那群不是特别有钱的人们,但也不是每家妓院都能由你随意出入,不少地方都是要丈量男- xing -□□的尺寸,需要符合一定的标准方可入内。
张家明正拉折楚然扒在一家写有如此规定的妓院门口,结合墙上的壁画很容易就看懂了上面写的内容··“这壁画也太夸张了”张家明忍不住咂舌,低头看看自己又看了看旁边的楚然后若有所思地说道:“真像壁画里画的这尺寸的话咱俩是铁定没戏了,估计路易都够呛。”
楚然白了他一眼心说张家明你对你家路易可真够有自信的那壁画上面画的尺寸根本不是正常人能长出来的吧,还说什么够呛·想到这里,楚然正准备拉着他离开这妓院一条街似的远古红灯区,转过身却看到张家明正对着这他身后的方向笑得一脸贼兮兮的样子。
第31章 第 31 章·【31】·楚然有些无奈地顺着张家明的目光往后看去,并已经做好了再次看到赤-裸-裸的- xing --爱壁画又或者是- sheng -殖之神普里阿普斯画像的心理准备。
然而当他会转过身看到的却是停在不远处正在打电话的楚铭,楚然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又回头看了张家明一眼··“你在……看我哥”·“是啊。”
张家明十分大方地承认,然后清了清嗓子凑到楚然耳边说道:“电话准是那个叫戚杭的小妖精打来的·”·“……”楚然皱了皱眉,又往楚铭站着的方向看了看,“怎么说”·“怎么说我也说不好。”
楚然没成想会听到这么个欠抽的答案都让他给气笑了,张家明瞄了楚然一眼又换了一副老神在在表情,“真的,就是那种感觉,等你有了喜欢的人自然就会知道了。”
“你是说我哥喜欢那个戚杭”·“这不废话吗,你哥要是不喜欢他干嘛跟他住一起”·在张家明那看仿佛在看白痴一样的目光洗礼下,楚然也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喜欢的人”这简简单单甚至是应该蕴含着甜蜜与幸福的四个字像是刺痛了他的神经,楚然觉得自己全身上下由内而外的都在抗拒着戚杭这个人,更别提让他承认戚杭是楚铭喜欢的人了。
可是就像张家明说的那样,如果楚铭不喜欢戚杭的话又为什么要和他住在一起答案再明显不过·胸口又一次传来磨人的钝痛,楚然抿了抿嘴唇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就看到楚铭将电话拿开了一些距离之后微笑着朝他和张家明走了过来。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小然,家明,晚上想吃什么戚杭那边忙清了,说是顺路去买菜·”·“……”·不知是因为懊恼张家明猜中了打来电话的人,还是因为想起了昨晚那桌惨不忍睹的饭菜和算不得愉快的用餐经历,楚然只知道自己的心疼此刻正得厉害。
楚铭就站在他面前,哪怕楚然拼命忍耐着想要维持一个自然些的神色,却还是被看出了不对劲儿··“怎么晚上有安排”楚铭看看楚然又看看张家明,后者耸耸肩表示自己并不知情,于是楚铭重新把电话拿到耳边说道:“先挂了,等会发信息给你。”
“啊我知道了·”刚才对着楚铭还一副“我可不知道接下来有什么安排”的张家明突然大叫了起来,揽着楚然的肩膀将大半个身子都挂上他的后背,说道:“你是不是也想去新堡或者蛋堡看看刚才本来就是想问你要去哪边,结果突然冲出个孩子来一乱我就给忘了。”
“什……”·楚然一下子没明白张家明是什么意思,他根本没想过今天要去新堡或者蛋堡中的任何一处·本来他们今天就出来的有点晚了,刚才又因为那个叫做纪怀远的孩子耽误了一下,估计逛完剩下的区域离开后太阳都要下山了。
三个人中午都没吃饭晚上这顿自然要提前一些,在外面吃了再回去比较合理,顺便还可以在那不勒斯市内四处逛逛··可就在楚然刚想开口询问的时候,却碰触到了张家明示意他不要否定的目光,心下顿感奇怪。
张家明总不会像自己一样,因为看着心爱的人被别人缠着秀恩爱而感到心痛所以才一直拖着不想回去吧楚然忍不住在心里自嘲了一句却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值得硬生生的截断了后面的话。
另一边,张家明的不想回去吃晚饭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就是单纯的觉得戚杭做的饭太糟糕了·虽然曾经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也吃过比这还要糟糕的饭菜,但有句话叫做“从简入奢易,从奢入俭难”,放在吃东西这上面也同样适用。
且不说现在的张家明已经被他那个标准的二十四孝男朋友路易斯养叼了胃口,但看新室友楚然的厨艺也是相当不错,相比之下昨天那桌饭菜就是在让他无法再对“戚杭的晚宴”抱有半点期待。
“这样啊,我还打算趁着今天回去的时间早给你们两个露一手呢·”楚铭边说边笑着伸出手去揉楚然的脑袋,“有安排就说,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想好一会儿去哪个堡了吗”·“哪个也不去,看完剩下的几处就回去吃饭·”·捕捉到楚铭要做饭这个关键信息之后,楚然立时就觉得心也不疼了回去的时间也不想一拖再拖了,几乎是马上就做出了临阵倒戈的举动。
张家明虽然没吃过楚铭做的饭,不过回想一下之前楚然对他哥的种种描述基本没出现什么偏差,想必厨艺这块也不会有太大的出入,便也跟着改口··“对对对,回去吃回去吃。”
张家明眨巴着眼睛看楚铭,眼神中充满了期待,“楚铭哥你早说要做饭啊,早说的话我们今天连庞贝都不来了·”·“这是怎么话儿说的”·“楚铭哥你别看我跟楚然在一块才睡了四天,这楚然对你这个哥哥的全方位立体式称赞和炫耀可是收了好几大箩筐……哎呦”张家明正一边勾着楚然一边带着夸张的神情和楚铭解释个中原委,侧腹突然就挨了楚然一记手肘疼得他要命,“楚然你干嘛打我啊。”
“少胡说八道”楚然脸都红了腮帮子也胀得鼓鼓的,莫名有种恼羞成怒又招人怜爱的感觉,如果他身后有尾巴的话恐怕现在都炸着毛竖起来了,“你这张嘴除了会吃就剩下会胡说八道了吧。”
我还会口-活呢硬是被扣了顶胡说八道的大高帽子,张家明险些把内心的吐槽吼出来,转念一想对着个直男也没啥好炫耀的只得作罢·楚铭适时分开两个人一左一右的揽在怀里,就这么圈着脖子搂了一会之后又用力在楚然和张家明的后背上推了一把把人向前推了出去。
“好了好了,赶快去把还没看的看完,晚饭如果没有特别想吃的我就看着做了啊·”·“哥,你做什么都好吃·”·“楚铭哥,我不挑食。”
后面两句话几乎在同一时刻响起,令异口同声的两个人禁不住相视而笑·原本就不是真得吵架,笑过之后楚然和张家明就重新拐回刚才那条小巷子,继续在这座古城中游走参观起来。
剩下的路程三个人走的飞快·楚铭是本来对这些就不感兴趣,只是随着两个小的,自己就是很随意的走走看看·楚然虽是感兴趣但扛不住楚铭要下厨的诱惑,哪怕楚铭在临出国之前那段时间就已经不怎么进厨房了,确切的说是连在家的时间都一再减少,但楚然也从未有过大半年都不曾吃过一顿他哥做的饭的经历。
张家明就更不用说了,本来就是个连跑带跳的兴奋游客代表,现在有了“应该会是很不错的晚饭”做诱饵,更是恨不得立刻跑完全程··一行人快速地看过了庞贝古城内带有泳池的公共花园、可以容纳两万人的圆形竞技场、曾经有着华美装饰甚至还提供桑拿蒸汽浴服务的大浴场、以及在一处豪宅内发现的举世闻名的马赛克镶嵌画——长度超过六米的亚历山大大帝与波斯大流士三世战斗图。
经过一处保存相对完整的宅邸门前的时候,张家明甚至没有对入口处同样用马赛克镶嵌画呈现出的犬只图案以及“内有恶犬”字样进行吐槽和拍照·楚铭在这个急行军一般的前进过程中抽空给戚杭发了信息,告诉他需要为今天的晚饭采购哪些东西。
楚然他们比原本预计的时间提前半个多小时就回到了那不勒斯市内,摆放在中央车站的钢琴前换了一位看起来有些年纪的男人在弹奏,站外的广场上三三两两的路人悠闲而慵懒的走过。
进门时的场景和昨天差不多,依旧是戚杭从屋里蹿出来搂着楚铭就亲,就差整个人都蹦他身上去了·不同的是楚然已经没有昨天那么震惊,他选择忽略眼前的人和心里的痛回屋放下东西就转身去厨房给今晚的大厨楚铭帮忙打下手去了。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戚杭往厨房跑了几趟都是腻腻歪歪的,被楚铭喝令还想吃饭就老实在客厅或是房间里待着,谁知他居然大言不惭地说“晚上有你吃就行了饭吃不吃的不重要”,说完还往明显僵了一下的楚然那里瞟了一眼。
楚然自然不会感觉不到那视线,却强迫自己不去理会直到戚杭被楚铭拎回房间·半晌之后楚铭才重新回到厨房,嘴唇红肿着头发也有些凌乱,刚才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相比之下张家明就乖多了,晚饭上桌之前一直窝在房间里和他亲爱的路易联络感情··然而,吃过晚饭后张家明便急匆匆地拉着楚然要回房间,就连刷锅洗碗收拾厨房和餐桌的时间都是楚然硬争取来的。
等到回房后,张家明又缠着他要听今天没能去成的新堡和蛋堡的介绍,又说让他讲讲庞贝古城的其他传说轶事也行··都说心事重的人也同样精明,张家明短时间内这么一连串的怪异举动,想不引起楚然的注意也难。
于是在给他普及了蛋堡的由来和庞贝古城在被火山灰掩埋之前曾发生过很严重的地震之后,楚然终于看不下去了,叹了口气看向张家明··“你和路易吵架了吗”·“嗯”盘腿坐在床上的张家明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然后又摇了摇脑袋说道:“没有啊,怎么了”·“还问我怎么了你不觉得自己的样子有点……嗯,有点和平时不太一样吗”张家明听了又摇头,但楚然就是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儿,“你不像是会对这类东西感兴趣的样子。”
“我…我现在感兴趣了不行嘛·”张家明有些不自然的停顿了一下,随后又撇着嘴说道:“谁也没规定非得看起来像感兴趣的人才能对某些东西感兴趣啊……”·“得了吧你,除了路易和吃也没见你对别的什么产生过兴趣。”
楚然抱着胳膊从之前坐着的椅子上站了起来,几步走到床边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架势看着张家明,“赶快从实招来”·这句话是张家明经常对楚然说的,现在被用回到自己身上的感觉还真是挺微妙,更何况楚然比他还小两岁呢。
如果可以不负责任的开脑洞的话,张家明甚至莫名觉得现在的状况有点像是在上演后妈生养的弟弟在明目张胆的欺负他这个死了亲娘的苦命大哥的戏码··“那什么,那我说实话的话你可不能生气。”
“好,我不生气·”·“那也不能断我口粮·”·“行,我保证在你们家路易不得空的时候也不饿着你·”·“那好吧。”
张家明眼见糊弄不过去了,也只好耸了耸肩认命似的说道:“我就是想让你在咱们这屋里老实待着·”·第32章 第 32 章·【32】·楚然歪了歪头,不是很明白张家明的意思。
“我就直说了吧·”张家明依旧保持着之前盘腿坐在床上的姿势,抬起眼来迎向楚然不解的目光,“楚然,你不喜欢那个戚杭吧·”·“……嗯,反正不能说是喜欢。”
“之前你们在厨房里做饭的时候我就看见戚杭抱着你哥在房间门口啃,再看他吃饭时看楚铭哥的眼神儿跟噙着一汪春水似的都快溢出来了·估摸着你要是不提收拾桌子刷碗的事儿,戚杭就直接把你哥拽回屋滚床单了。”
说到这里张家明停顿了一下,见楚然还是微微蹙着眉头维持着刚才说自己算不上喜欢戚杭时的表情·不过如果楚然的皮肤不是素来那么不见血色的白,张家明就会发现他现在的脸色其实已经是很不好看的惨白色了。
·“刚我推着你回屋的时候,戚杭也是连拉带拽的缠着楚铭哥进屋了,现在估计早就滚到一块去了,所以你还是老实在屋里待着吧·”·这回楚然听明白了,张家明言下之意就是让他别去打扰他哥和戚杭滚床单。
戚杭不是第一个爬上楚铭床的人,这一点楚然比谁都清楚,可他就是非常抗拒去想与之相关的事情··楚然见过楚铭把陆辉压在床上亲的样子,也见过他在酒吧按着别人亲的样子,就连楚铭崩掉纽扣的衬衫和他肩头、锁骨甚至腰腹上的青紫痕迹也不只见过一次。
这所有的一切都像一把有一把锋利的尖刀直直插进他的心窝,然而除了忍着痛将它们一一拔掉静默着待伤口愈合之外楚然别无他法·似乎只要在痛过之后便去假装那些伤口不曾存在,他就能再继续坚持下。
“楚然,你没事吧”·张家明见他不说话感到有点担心,虽然自己和楚然认识的时间也没比戚杭多多少,但要是选边站的话肯定还是要站在自己室友这边。
倒不是单纯因为楚然和他是室友的缘故,而是戚杭那种妖妖娆娆的类型他原本就有些抵触··“那什么,你也知道男人嘛总有生理需求的,这没什么正常的很。
再说楚铭哥正是年轻精力旺盛的时候,身边还跟着个戚杭那种小妖精似的人……”·“家明,”楚然突然出声打断了张家明的话,一双漂亮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说道:“明天一早咱们就回去吧。”
“楚然……”·“之前就说给你们做上一桌我拿手的家常菜,正好趁着路易不在先拿你练练手,你也把路易的喜好跟我说说,等他回来咱们就来正式的。”
“嗯…嗯我要吃京酱肉丝和干炸丸子,”张家明略微愣了一下马上就随着楚然换了话题,还伸出两只手来拽着楚然垂在身侧的手臂来回摇晃着,“还要喝小米绿豆粥。”
楚然听了直笑却是没有说话,笑了一会又换了个“瞧你这点追求”的表情给张家明·这天,楚然睡得非常早,差不多在嘲笑完张家明只会点大俗菜之后又去光速洗了个澡就上床了,还是那个和昨天一样紧紧贴着墙壁的姿势,凌乱的发尾还带着些许未吹干的- shi -气。
这张加宽的单人床睡一个人还行,两个还处于生长发育高峰期的大男孩挤在一起就有点窄吧了,幸好楚然不仅睡相好还总是采用这种黄花鱼似的睡姿,让彼此都觉得舒坦了不少。
张家明半靠在床的另一侧,和路易来来回回发了几十条消息腻歪了半天才躺下,睡过去之前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紧贴墙壁的楚然看起来有点可怜··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转天楚然早早就醒了,放平身子躺在床上睁眼看着天花板发了会呆,才小心翼翼地下了床。
早饭依旧是适合搭配咖啡的偏西式餐点,奶香炒滑蛋、蜂蜜黄油烤土司、香煎培根在盘子里各居其位摆放出漂亮的形状,由于没有什么适合拿来做沙拉的蔬菜了,楚然就改切橙子作为开胃菜。
把四份早餐端上桌后楚然回去叫了张家明起来洗漱,再回去厨房准备咖啡的时候楚铭也已经打整好自己来到了餐厅·最后上桌的是穿着一身棉质睡衣直打哈欠的戚杭,上衣的扣子都没扣好从胸口到领口斜斜地敞开着,露出的皮肤上清晰可见紫红色的吻痕。
楚然端着咖啡杯的手颤了一下,举起杯子就往嘴里灌,早就忘记了那里面盛着的是滚烫而苦涩的液体以及自己那条舌头像猫一样禁不得烫·这一口冒着热气的咖啡灌下去,柔软而脆弱的舌面上立刻传来阵阵炙烧般的疼痛,令人完全感受不到咖啡原有的苦涩味道。
死咬了牙楚然才让自己忍住没把口中的咖啡吐回去,被无情烫伤的舌头却是再吃什么也同样食之无味了·张家明趁着楚然不便开口说话的空当里,说了两个人一会就要回博洛尼亚去的打算。
借口学校临时通知的迎新活动楚铭也不好劝阻,只是表示很遗憾没能好好招待他们玩几天,还让张家明有时间就和楚然一起过来玩,不要客气把这里当做是自己家一样就行。
两个人吃过早饭又待了一会,便买了最近一班的火车票启程回去博洛尼亚··临行前,楚然看着楚铭的眼神很是不舍,楚铭虽然看起来好一些但被那充满留恋的双眼一看立刻也变得有些舍不得。
最终,楚然被他哥搂进怀里揉乱了头发,然后楚铭又放开手在他后背上拍了拍再推了一把,换了一副微笑着的脸说让他有时间的话就每个周末都过来··接下来的两年里时间过得飞快。
刚开始读预科的时候楚然还是比较有时间的,每天只上半天课,但那个时候楚然一心想着尽快巩固和提高自己的意大利语实力,没什么心思去想别的事情·顺利考入博洛尼亚大学之后,各种专业、教养课程随之而来,楚然每天的时间都被上课和赶作业占得满满当当。
楚铭周末不忙的时候,就会发消息或者打电话给楚然叫他到那不勒斯的家里来·楚然有时候一个人去,有时候叫上张家明一起去·张家明作为医学院大学二年级的学生,课程自然也是非常紧张,但只要能腾出功夫来还是会在周末陪楚然往返于博洛尼亚和那不勒斯之间。
有那么一段时间,路易斯因为张家明的这个举动还一度产生过十分严峻的危机感,几乎天天下了课就往张家明和楚然住的地方跑,还经常连续几晚都留宿不回家·有时候甚至张家明不在家他也会来,拉着楚然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说是都能给他介绍。
张家明眼见楚然被弄得哭笑不得还很是莫名其妙,路易斯也是一副如临大敌快要抓狂的样子,不得已便和他说了楚然他哥的小情儿和楚然有点不对盘的事情·也不是张家明偏向楚然说话,只是他也一直都没搞明白戚杭到底为什么从第一次见面就开始处处秀恩爱一副总想给楚然来个下马威的模样。
并且从自己几次观察下来的情况看,楚然对于戚杭这个人是真的说不上喜欢,但对于他屡次三番差不多能说的上是挑衅的行为却始终视而不见·带刺儿的话楚然基本上都不接,要么是自己帮他岔过去要么是楚铭看不下去了出来打圆场,黏黏腻腻的肢体接触楚然更是直接无视,看似波澜不惊仔细观察便也能从那深邃的眼底和细小的表情动作上发现其实不然。
久而久之,张家明只要不是实在脱不开身就一定会跟楚然一起去那不勒斯·太具体的东西他也说不上来,只是隐约觉得楚然不想独自去面对戚杭,同时张家明也不希望楚然独自去面对,戚杭这个段位的小妖精不是楚然这种闷不吭声凡事当做没发生一样- xing -格的人能招架的。
很快,楚然就迎来自己升入大学之后的第一个暑假·新学年开始之前,楚然想找一份兼职的工作来做,一来可以补贴家用二来可以有借口不去那不勒斯常住。
毕竟两座城市一个在南一个在北有课的时候楚然只能利用周末往返,交通工具弃飞机而选火车大概已经是楚铭最大的让步了,而暑假里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楚铭还是希望楚然能在自己这里住上一段日子,让自己有机会能好好尽一尽做哥哥的本分,最好也能缓和一下和戚杭的关系。
两年的时间里,楚铭就是在心大也看得出楚然和自己的小情儿不大合得来·这方面的事情一直以来楚铭都不大敢直接和楚然说,他总觉得楚然对自己喜欢男人这件事还是没能完全接受。
所以楚铭只能问戚杭,这不问还好一问戚杭就像是打翻了醋罐子似的只说对楚然又羡慕又嫉妒·说什么每次楚然来楚铭眼里就跟看不见自己了似的,平时要亲就亲要抱就抱什么都随他的主儿,见了弟弟恨不得连手都不让他碰一下,滚个床单还得被要求尽量别出声当心被楚然听到。
眼见着戚杭越说越离谱,又是撒娇又是撒泼像个蛮横不讲理的小无赖一样,楚铭只好放弃这个突破口,打算等楚然这次放暑假过来常住的时候找机会好好跟他沟通一下这个问题。
如果楚然有心结还是趁早打开的好,毕竟自己就这么一个弟弟又是从小疼到大,楚铭自是不愿意他因自己的缘故而闷闷不乐郁结难舒··不成想,楚铭等来等去等到的却是楚然暑假不来那不勒斯的消息。
楚然在电话里说路易斯——也就是张家明的男朋友帮他找了一份中文家教的兼职工作·对方似乎是迫切需要一个中文老师,所以明天他会先去跟那边见个面相互了解一下,如果顺利的话大概整个暑假都要要耗在这上面了。
楚铭直到这对楚然来说是件好事·撇开挣钱不谈,以自己现在的薪资待遇哪怕楚然一分钱不挣整天吃喝玩乐他也供得起,但是有份工作哪怕是个兼职也能让楚然提早感受到不同于学校的社会氛围,而且也能进一步提升口语能力。
因此,楚铭虽然对于楚然静下心来认真进行沟通的事情又要往后推而感到有些遗憾,但想到楚然会因为这份工作得到哪些益处,还是很痛快的同意了他要去兼职的事情·只是无论是楚然还是楚铭都还不知道,这个最初作为楚然第一份家教工作所要教授的学生,未来会在他们的生活中掀起怎样的风浪。
第33章 第 33 章·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33】·那是一个阳光明媚到有些刺眼的周六,楚然忘记了路易斯前一晚并没有回家的事情,所以还是一大早爬起来准备去做早饭。
还没走到厨房就闻到了一阵清淡的米香,张家明的二十四孝好男友路易斯同志正系着围裙在锅灶前忙活··楚然和路易斯打了个招呼,知道今天厨房里是不会有自己的事儿了,就又回到房间里拉开衣柜的门开始思考今天穿什么比较好。
其实从昨天晚上楚然就在为这个事情烦恼,尽管意大利人很是随意又充满热情,但今天的碰面多少也带着些类似面试的意味,穿着上还是不要太随便的好··“楚,来吃早饭吧。”
不多时,随着房门被轻轻叩响门外传来了路易斯的声音·楚然答应着打开门,路过旁边张家明的房间时,透过半开着的房门看到身材高大的路易斯正弯着腰把人从被子里挖出来,不禁笑了笑快步往客厅走去。
直到楚然快把一整碗梗米粥都喝光,张家明这才懒洋洋的晃了出来,身后跟着一脸宠溺的路易斯·今天的梗米粥是用鸭架汤煮的,难怪昨晚临睡前还看到路易斯又- shi -着头发钻进了厨房,想来就是在准备这个了。
张家明一口气吃了七八个生煎包又先后喝了两碗粥,这才心满意足的舔了舔嘴唇向后靠在了椅子背上·他的这个饭量对于一个二十出头的大小伙子来说也算不上特别多,但对比张家明那浑身上下没个二两肉的小身板来说可是够够的了,这种干吃不长肉的体质扔在女生堆里绝对是□□裸的拉仇恨。
楚然也曾问过张家明是不是偷偷跑去健身了,谁知道这小子听了直接撩起上衣给他看还大笑着说什么哪个认真泡健身房的身上能没点肌肉,像他这样的属于天生丽质吃再多都难自弃的范例。
吃过早饭之后楚然重新折回房间在今天的穿着上纠结,最终在西裤和牛仔裤之间选择了后者,搭配基本款的白衬衫,不至于太死板也不会显得过于随便··三个人收拾妥当,比约定的时间提前了半个小时就到了离楚然和张家明的住处很近的一家咖啡馆。
楚然当初听到这个碰面的地点时就问过路易斯要不要换一个离对方近一些的地方,毕竟自己才是这份雇佣关系中的应聘者·路易斯却摆摆手说不用,对方住的附近没什么太合适的地方,与其选一个两个人都要跑动的地方不如选离其中一个近一点的地方。
即便是周六的上午,这家不大的咖啡馆也很是热闹,来来往往的客人不断·其中大部分人选择站在高脚桌三两口喝掉一杯浓缩咖啡,和周围认识的不认识的人们聊上几句,再笑着打招呼离开。
挂在店门上的小铜铃再次响起的时候,走进了一个留着黑色短发、亚洲人模样的年轻男孩,往店里环顾着看了看随后变向楚然他们这边走了过来··“路易斯”·“Michael”路易斯站起来和他拥抱,随后向他介绍了紧跟着站起身来的张家明和楚然,“这是我的男朋友家明,张家明,这一位就是你今后的中文老师楚。”
“楚老师,你好·”被叫做Michael的男孩子笑着伸出手,阳光透过他背后的玻璃窗照- she -进来,为这方小小的天地涂上了一抹金色·楚然连忙握住他的手微笑着道:“你好,Michael,叫我楚然就行。”
四个人寒暄过后,路易斯就带着张家明离开了·这两个人,一个是已经从法学院毕业正一边在律所实习一边准备考研的大忙人,一个是即将升入大三的外来留学生医学狗,忙起来有时候十天半个月都见不到一次面。
特别是路易斯,经常是一两周都见不到人一露面就三两天都不会走··好不容易这个周末两个人都能喘口气,自然是抓紧一切时间去约会·楚然透过玻璃窗笑着目送两人离去,继而转过头来对面前的男孩子问道:“Michael,你的中文说得很好啊,为什么还要找家教”·“纪遄飞,我的中文名字叫做纪遄飞,米迦勒这个名字听起来实在是太怪异了。”
男孩先是笑了笑,随后又扁着嘴耸了耸肩膀,说道:“我主要是想找一个真正的中国人交流一下,不要华裔也不要长期待在意大利的留学生或者工作的人,他们已经离开中国太久了,我想知道的是现在的中国和中国人。”
·纪遄飞说道这里暂时停了下来,和大多数的意大利人一样三两口解决了面前用三盎司小杯子盛装的浓缩咖啡,又补充道:“我家里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你在能够碰到他们的时间里多用中文和他们交流一下,他们两个的中文还不是太好。”
“请问,我这算是被录用了吗”·“嗯”纪遄飞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楚然的问题是什么意思,连忙笑着说道:“我很喜欢你,所以答案是你被录用了。”
听着面前这个男孩子毫不掩饰地说出“我很喜欢你”这几个字的时候,楚然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以至于他还没来得及去捕捉那东西就飞快地闪过消失不见了。
尽管距离他们相识还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纪遄飞在楚然的心中已经留下了一个非常开朗的大男孩形象·不得不说纪遄飞长得很好看,虽然大部分的外貌特征都偏向亚洲人,但源自母亲的意大利的血统仍旧给了他深邃的轮廓和高挑颀长的身体。
楚然记得路易斯说过纪遄飞比自己小三岁也就是今年只有十七岁,但从身高上来看已经差不多和他持平,未来肯定还会继续长高·再加上纪遄飞似乎十分喜欢运动——路易斯和他就是在打壁球的时候认识的,身材偏瘦却不像张家明那样干巴巴而是很匀称,从他露出的小臂都能看出些许肌肉的痕迹,胸腹腰背处就更不必说。
就在楚然于心中默默审视面前的这个大男孩的时候,纪遄飞因为这意料之外的沉默而会错了意··“啊,如果你想去我家看看再做决定也完全没问题,我也想让你见见我的弟弟和妹妹,我想他们一定也会非常喜欢你。”
纪遄飞说着稍稍向前倾了身子营造出一种好似在仰视楚然的感觉,“薪酬方面是每小时100欧,我希望每天交流的时间至少能够在两到三个小时,如果时间可以更长一些的话也可以按照每个月不低于2000欧来结算。”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那个…100欧的时薪会不会太高了一点”楚然刚开始听到这个价格的时候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毕竟他打听到的价位基本都在15~30欧这个范围内。
却不想纪遄飞听了却突然笑了起来:“哈哈哈,楚然,你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怎么我有什么地方说错了吗”·“没有没有,你没有说错,不过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觉得自己薪水高的。”
“你给出的时薪的确很高啊·”楚然看着纪遄飞一脸认真,“而且从你的描述来看也不需要正规的中文授课,大部分时间应该只要跟你和你的弟弟妹妹们对话交流就可以了。”
“这么说吧,我给出的价码是用来购买你的时间和知识的·”纪遄飞重新坐直身子,不止脸上就连一双漂亮的眼睛里也都带着真诚的笑意,“我要买的是你的知识,不是书本上哪些死知识,而是你这些年来亲身经历过的、感受到的、所思所想的活的知识。
这样来看的话,100欧的时薪就一点都不高了·”·“要不这样吧,”纪遄飞说着站起身来,“你如果有时间的话不如先去我家看看,也许你觉得不合适,那样的话恐怕就算是我开出1000欧的价码也请不来你。”
楚然觉得这样也好,于是欣然同意·别说1000欧了,就是纪遄飞现在给出的这个100欧的时薪已经比正常价位高出了许多,说实在的会拒绝如此高薪的人恐怕不多。
楚然倒不是对纪遄飞的家庭环境有什么特殊要求,他只是想看看他那一双弟妹,虽然眼前这个大男孩率直而开朗应该是个还算好相处的人,但是还没定- xing -的小孩子们却是不太好说。
两个人走出咖啡馆坐上了停在街对面的一辆黑色轿车·开车的是一位看上去已经有了些年纪的男人,方才见他们走过来还特意下车来开了车门,纪遄飞叫他齐叔,挺客气地打过招呼之后跟在楚然后面坐上了车子后排的座位。
一路上,纪遄飞都十分热情地和楚然说着话,楚然则是有问必答没有丝毫隐瞒·当纪遄飞得知楚然有个哥哥在那不勒斯工作的时候发自内心的称赞他很厉害,而在听说楚然的父母在他十岁的时候就因交通事故意外离世时又毫不掩饰的流露出了难过和遗憾的情绪,倒是身为当事人的楚然反过来安慰他。
在那之后,纪遄飞说了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自家弟妹——弟弟Gabriel比他小四岁,妹妹Angelina则要再小两岁,置于两个人的中文名字等见了面再让他们亲自告诉楚然。
楚然隐约觉得Gabriel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不过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又被纪遄飞声情并茂的吐槽吸引了注意力··照纪遄飞说的来看,他的母亲是一位非常有个- xing -又充满浪漫幻想的女- xing -,坚持用天使的名字为自己的三个孩子命名。
纪遄飞因为Michael(米迦勒)这个《圣经》中最著名的大天使长的名字,从小就没少被小伙伴们取笑··抛开这个因素不谈,但从文字和含义上来说纪遄飞也更喜欢自己的中文名字。
他的父亲告诉他“遄飞”这两个字取自初唐四杰之一王勃的《滕王阁序》,是“勃发”“极速飞扬”的意思··说着说着,楚然发现他们已经离开了热闹的市区,不知什么时候开进了葱郁寂静的山野。
车子还在绕着山体向上攀爬,又过了一会才缓缓地停了下来,终点处矗立着的建筑不禁令楚然瞪大了眼睛··第34章 第 34 章·【34】·这如果是在恐怖或者是悬疑推理类的电影里,从车子开进山野的时候开始楚然的- xing -命恐怕就会变得岌岌可危了。
然后在山路尽头再出现个破破烂烂的鬼屋或者被废弃已久的研究所什么的,不死也得落个终生监-禁的命··不过这现实到底既非电影也不是小说,所以让楚然瞪大了双眼的其实是一座优雅而静谧的庄园。
车开进来的时候先在有着黑漆栏杆金色雕花的大门口停了一下,继而沿路穿过花坛和喷泉最后停在了一幢白色的二层建筑前··“这是……你家”·楚然此时完全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从门口到屋子开车都要三五分钟的地方已经超出了他对“家”的认知。
楚然禁不住又把走在自己身前已经推开了玄关大门的纪遄飞暗暗打量了一番,怎么也无法把那个一身T恤牛仔裤打扮的开朗男孩和这座不知道有多大的庄园联系起来··“大少爷,您回来了。”
一进门,率先迎上来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女- xing -,头发仔细拢在脑后盘成简单的发髻,弓着身子问好··“柳姑姑,我回来了。”
纪遄飞答应着走上前去拥住对方抱了抱,然后又露出一个有些撒娇意味的笑容,“柳姑姑,都说了不要叫我大少爷,遄飞,像小时候一样叫我遄飞·”·被叫做柳姑姑的女人也跟着笑了笑,刚想说什么视线一偏这才看到跟在纪遄飞身后的楚然,问道:“这位是”·“这是楚然,今后会陪我练习中文的口语,会经常过来。”
纪遄飞说着歪了头想想,又补上一句:“特别是在暑假里·”·楚然和这位姓柳的女士打过招呼后,便跟着纪遄飞穿过门厅继续往里走去·刚过了客厅的拱门,便从里面一前一后跑出来两个孩子,跑在前面的女孩子一头扎进纪遄飞的怀里开心地叫喊着:“哥哥来啦”·“Gina,不要在屋子里面跑。”
跟在后面的男孩子看起来稍微大一些,快步追到跟前时见小姑娘早就环着纪遄飞冲他做鬼脸,于是也停下来打招呼:“哥,这么短的时间回来了”·“看吧,我就说他们的中文不太好。”
被点名批评的两个孩子全都不以为意的笑笑像是已经习惯了,特别是那个大一点的男孩子,随着纪遄飞的视线转过头去并看到楚然愣了一下,随后伸出一只手指着他说道:“漂亮哥哥”·“嗯”楚然没太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偏头看看纪遄飞,后者显然也是一副不明就里的样子。
半晌,纪遄飞又突然扭过头看了看站在自己身旁的楚然,然后扭过头去问那孩子:“漂亮哥哥”·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嗯漂亮哥哥”男孩儿用力地点头,然后走到楚然面前用有些别扭的中文对他说道:“我们见过,再之前。
我叫Gabriel,中文名字是纪怀远·我们见过,我和妈妈和Gina走散了,撞到你……”·“啊你是在庞贝古城走丢的那个小男孩”·楚然听到这里终于想起了两年前自己初到意大利时发生的这段小插曲,他怎么也没想到当初在庞贝撞到自己的那个小男孩会是纪遄飞的弟弟。
难怪刚才听纪遄飞介绍自己弟弟的时候就觉得Gabriel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两年的时间里,当初的小男孩已经长高到自己肩膀的位置了··这时,一直腻在纪遄飞身边的小女孩也走了过来,站在楚然面前歪着小脑袋左右打量着。
然后突然牵起自己的裙角笑着向楚然施了个优雅的屈膝礼,小大人一般的说道:“谢谢你救了我的笨蛋哥哥·”·“纪小可”被叫做笨蛋哥哥的纪怀远显然不怎高兴,但想说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纪遄飞抬手制止了。
“怀远,不能对着女孩子大喊大叫·”·“要不是她……”纪怀远撇撇嘴小声嘟囔了什么,末了还是抿着嘴唇点了点头,随后又抬起头看着楚然问道:“漂亮哥哥怎么来”·“这里要说‘为什么来’。”
纪遄飞先是纠正了一下弟弟的口语,然后俯下身揽着一大一小两个孩子的肩膀,说道:“这个漂亮哥哥叫楚然,以后会经常来家里做客,你们两个都要用中文和他交流,谁的进步大哥哥有礼物。”
“哇,太棒了哥哥我爱你”·纪小可揽着纪遄飞的脖子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开心得像个得到了全世界的小公主。
而站在另一边的纪怀远却只是看着楚然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纪遄飞又用力抱了抱自己的一双弟妹便打发他们找柳姑姑去了,然后自己拉了楚然一直坐在客厅里闲聊。
楚然原本就对这个开朗热情的大男孩很有好感,纪怀远和纪小可也是非常可爱的两个孩子,他们的口语虽然听起来有些别扭,但基本上都是因为按部就班地学习书本知识的缺乏和中国人的交流才造成的,只要多和他们交流相信很快就会有所改善。
至于纪遄飞的家庭背景,楚然听他说祖上就是经商的后来跑到意大利扎了根·早几十年的时候一大家子人都住在一起,据说最多的时候有四代将近六七十口人都住在这里,所以这个园子才会建造的这么大。
后来随着家族事业越做越大儿女们也都纷纷各自独立去经营,目前只有纪遄飞的爷爷、身为长子的纪善秋一家还住在这里··午饭的菜色都是非常经典的意大利菜——使用了佩科里诺奶酪的正宗卡尔博纳拉意面、只加了番茄酱和马苏里拉芝士以及橄榄油却是最为经典的那不勒斯披萨、意大利海鲜调味饭、烤猪肉,甚至还有撒了一层松露的意式生牛肉沙拉。
因为纪遄飞说想要试着全部用中文介绍一下纪家现在的基本情况,所以餐后的主题依旧围绕着纪遄飞的身家背景展开··聊天的过程中楚然得知现在纪氏集团的实际负责人便是纪遄飞的父亲纪善秋,此外他还有两个叔叔分别掌管集团下面的两个重要领域的合作和运营。
而纪遄飞最小的姑姑则在回去国内研习的时候和宋家的大公子一见钟情,就此嫁回国当上了宋太太··“这么说的话,就只有你姑姑一家在国内”·“因为结婚留在国内的就只有小姑姑了。”
纪遄飞斜靠在沙发里,十指交叉着放在一侧腿上,“如果是因为工作,那就还有一些其他的亲戚朋友也在国内·”·“那你有没有想过亲自回国内去看一看有家人朋友在的话也有个照应。”
“我想去,不过还要两年,至少要等到高中毕业·所以我想先提升一下自己的口语,也了解一下国内的真实情况,你知道有时候这边报道的东西很……”·纪遄飞耸了耸肩膀露出了一个撇着嘴很无奈的表情来。
那天下午楚然没能再见到纪怀远和纪小可两兄妹,两个小家伙在别馆睡了个午觉之后就分别被送去学习马术和礼仪的课程了·在今天之前,楚然一直以为纪遄飞家这么大的庄园以及从小就要学习马术、高尔夫、礼仪、各国语言的富家子弟只存在于小说和影视作品中。
楚然离开的时候,送他们的依旧是来时的那辆黑色轿车和被叫做齐叔的司机·纪遄飞拎了个运动款的手提包说是约了朋友去打壁球,车子一路开到楚然家楼下,下车的时候纪遄飞递过一个白色的信封给他。
“楚然,这是你今天的酬劳·”·“我不能要……”·“你先不要急着给我答复·”纪遄飞站在打开着的车门旁边,把信封硬是塞到了楚然的手里,“这是我的规则。
今天能够认识你和你一起吃饭聊天我感到非常高兴,信封里是你应得的报酬和我的联系方式·楚然,我很喜欢你,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好好想一想,如果能够接受这份工作的话就打里面的号码联系我。”
“那…好吧·”·对方把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楚然也不好再推拒着不收,心脏因为在同一天从同一个人的口中听到了两次“我很喜欢你”而跳动出些许不同于往日的节拍。
即便楚然知道纪遄飞口中的“喜欢”只是西方人之间司空见惯的一种表达方式,但无论其中蕴含着怎样的意味通常都不会有人拒绝别人对自己的示好,特别是当示好的那一方还是个无论身材样貌还是- xing -格家世都相当出众的人。
楚然从始至终对这份工作都没有太大的意见,唯一有点担心的就是纪遄飞的弟妹会不会因为年纪小而不太好相处,但他的这点担心也在见过纪怀远和纪小可之后就立刻烟消云散。
楚然把信封里的钱原封不动的放好,只拿出了那张写了纪遄飞联系方式的小纸条将上面的号码保存到了手机的通讯录里··晚上只有张家明一个人回来了,说是饭刚吃了一半路易斯就被律所一个电话叫走了,说是有个要紧的案子突然出了变数需要参与的人全都回去商量对策。
楚然问要不要给他做点东西吃,张家明摇摇头打开冰箱拿出一个蜂蜜核桃塔和两盒酸奶拉着楚然说心情郁闷的时候就要吃点甜的才行··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楚然只拿了一盒酸奶并再次对张家明怎么吃都不胖的体质进行了痛斥,又说了今天意外见到了两年前在庞贝古城遇到的那个小男孩,最后用“自己对这份工作非常满意,改天请路易斯吃饭”作为结案陈词后和张家明各自回屋。
经过了半个下午和一个晚上的认真思考,楚然觉得这份所谓中文家教的工作简直就像是从天而降的大馅饼,还正巧就砸在了他的头上·他甚至考虑过如果对象是纪遄飞的话自己甚至可以不收他的钱,不过以楚然今天所了解到的纪遄飞的- xing -格来看恐怕他是不会答应的。
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了好一会之后,楚然最终决定明天再找时间答复纪遄飞,不然好像显得自己也太猴急了一点,万一给人家留下一个贪财的印象就不好了·楚然窝在床上为自己的想法点了点头,又把手机放上床头柜后就缓缓进入了梦乡。
殊不知此时此刻纪家庄园的别馆中,正靠在床头翻看着厚厚的经济学著作的纪遄飞却时不时地会拿过一旁的手机看上一眼,像是一直在等待着什么··第35章 第 35 章·【35】·楚然第二天上午给纪遄飞打了电话,好说歹说把薪水订在了每天100欧。
一开始纪遄飞说什么也不同意,直到楚然说如果他把钱看得这么重的话这事儿就算了,反正这么高的价码也不愁找不到愿意来做工的人,纪遄飞才算是答应了楚然的要求··当天下午,纪遄飞还是和昨天一样跟着齐叔的车来接他。
楚然虽然觉得车接车送这种生活自己实在是不太能适应,只是纪遄飞住的那个地方要靠他自力往返也实在是有些困难··晚饭改成了中餐,原本的厨娘跟了纪家的老爷子去罗马小住,所以今天就换了移民意大利已是第三代的华裔厨娘负责准备晚餐。
一顿饭吃下来楚然还没说什么,纪遄飞倒是先有些不太高兴了,返程的路上一直拉着他抱怨··“这不是中国菜·”纪遄飞侧身靠在后排的座位上对楚然说到,“这应该叫做意大利的中国菜。”
“还好吧,我觉得挺好吃的·”楚然这么说并不是违心奉承,他是真觉得挺好吃的,虽然就像纪遄飞说的那样,这应该叫做意大利的中国菜··“但这不是中国菜,不正宗。”
纪遄飞似乎对这个问题很是纠结,这会儿已经把脑袋都贴到车窗上去了,不时还轻轻碰撞着,“我想吃正宗的中国菜·”·“你宋姨跟着老爷子去罗马也有一阵子了,估计再有几天就回来了。”
齐叔笑着从后视镜里看他,纪遄飞却还是一副受了很大委屈的样子,“不过遄飞你今天怎么突然想起吃中餐来了”·楚然对这个问题也感到十分好奇。
从齐叔的话里来看纪家的厨娘换了人这件事已经有段时间了,而且纪遄飞明显也知道这件事,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还让个明显做不出和心思饭菜的人来忙活半天呢·谁知纪遄飞听了齐叔的话反倒是先坐直了身子,看了看后视镜里那双慈祥的眼睛,又突然拉起了楚然原本放在身侧的手,在他都还来不及感到诧异的时候便紧接着说道:“不是我想吃,是做给楚然吃的。
我想你离开家应该会很想念家乡的饭菜,但是今天这个不正宗,对不起·”·纪遄飞这几句话说完并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然而就是在这短短的几十秒里,楚然的心情从最初的疑惑道惊讶再到感动,已经经历了旋转跳跃如过山车一般的起伏,最后剩了暖洋洋的一团凝聚在胸口。
不知道是感动的情绪来的太突然还是什么别的原因,楚然一时间有点怔怔的手也忘了抽回来就那么任凭纪遄飞握着,眼前也只剩了这个少年无比真诚的笑脸·似乎有什么东西正顺着那温热的掌心和含笑的棕色眸子缓缓地向着楚然流淌,让他禁不住想要靠近。
“你这孩子·”率先打破这份莫名沉寂的是齐叔,“楚老师,遄飞这孩子就是这么个- xing -子,喜欢谁就一颗红心向太阳似的对谁好·”·“嗯,齐叔说的对。
我很喜欢你,楚然·”纪遄飞紧跟着点头,手上微微用力把掌心里楚然的手又握得更紧了些,“不过,一颗红心向太阳是什么意思”·“哈哈哈……”齐叔忍不住笑出了声,如果不是正在开车的话恐怕这会儿整个人都笑趴在方向盘上了,“这个,这个就让楚老师给你讲讲吧。”
“齐叔,您别开玩笑了·”·楚然让他笑得回了神,连忙把手抽了回来在驾驶位的靠背上拍了拍·纪遄飞低头看了看自己空掉的掌心,想再把楚然的手抓回来又觉得似乎有些不太合适,微微蹙起了眉心里头有种说不上来的别扭。
“还有你,纪遄飞·”楚然说着又转过身来,只见原本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纪遄飞被点名后猛然仰起头,眨巴着一双漂亮的眼睛看着自己,险些又忘了词儿。
“不要总把‘我很喜欢你’这种话挂在嘴边·”·“为什么”纪遄飞快速地进行了反问,“我很喜欢你,这是事实,为什么不能说”·“这种话不是对谁都能说的,要对自己真正喜欢的人才能说。”
“可我喜欢你是真的啊,楚然,你是我真正喜欢的人·”·纪遄飞一片真诚的脸上染了些焦急的神色,似乎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解释才能让楚然明白自己的喜欢并未掺假。
楚然也同样是一个头两个大,纪遄飞从一落生就在意大利这个国家,长到这么大除了外表还有些亚洲人的痕迹之外,整个思想和思维方式和意大利人已经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了。
那一声声的“喜欢”如果再这么任凭他说下去,楚然觉得自己恐怕就要陷入自作多情的逻辑怪圈了··“你和我,我们的关系不对·”楚然拼命的在脑海里搜索着希望能够找到一个合适的范例来给纪遄飞解释一下这个问题,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一拍大腿对纪遄飞说道:“路易斯路易斯和张家明那种关系,就是恋人之间才可以说喜欢,还有家人也可以。”
“我们不是家人·”纪遄飞十分肯定的说到,楚然连忙跟着点头满心期盼着他再否定另外一个选项,就差给他鼓掌了·谁知纪遄飞话锋一转,接了句险些让楚然直接吐血的后话:“但是我们可以成为恋人。”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别胡说”楚然低声呵斥,下意识地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齐叔却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专心致志地开着车。
“你知道什么是恋人吗”·“这我知道,路易斯和张家明就是恋人·”纪遄飞一边说一边兀自点头,说完了还直盯着楚然看一副求表扬的样子。
“你喜欢男人”·“嗯……”纪遄飞略微迟疑了一下,想了想复又开口说道:“我对- xing -别没有特别的要求。”
“那你知道恋人之间通常都会做些什么吗”楚然觉得自己今天很可能要被这个问题绕死,干脆换了个策略,“恋人之间会拥抱、会亲吻,还会还会……”·“还会做-爱。”
纪遄飞见楚然“还会”了半天也没说出后面的话来,十分贴心地帮他说了,完全不理会楚然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所受到的惊吓·“楚然,我都快十七岁了,不可能不知道这些。”
“……”·楚然觉得自己需要开窗透透气··不论是还在国内时的听闻还是来到这里之后的所见所感,楚然自问还是知道西方人大多比较直率和开放,特别是自己的室友就时常领着个来自德国的二十四孝男朋友在家里晃来晃去。
但这话从纪遄飞嘴里说出来,怎么都让他觉得有点别扭,不过一时之间楚然又想不到到底怎样才能跟他解释清楚··“好吧,你愿意说就说吧,不过只能和我一个人说。”
“嗯”·纪遄飞用力点头,毕竟他现在除了楚然之外也的确没什么人能用中文去说“喜欢”,而同样的单词放在英语或是意大利语里面使用的频率基本就跟打招呼一样,这也是纪遄飞不能理解为什么楚然不让他说出口的原因之一。
然而,就在楚然觉得今天暂时能把这个令他有些尴尬和无奈的问题结束了的时候,纪遄飞又给他岌岌可危的心理防线补了一记三-棱-刺,还是带放血槽的那种··“楚然,你喜欢我吗”·“我……”·要说不喜欢纪遄飞肯定是假的,但要让他当着纪遄飞的面儿说喜欢他,哪怕彼此都明明白白的知道这只是朋友间的那种喜欢,对于楚然这来说难度系数也相当高。
正当楚然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的时候,却发现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稳稳的停在了路边,窗外换成了他再熟悉不过的景色··“我到家了·”·楚然说着手脚麻利地跳下车还连带着关上了车门,对着突然被独自留在车子里的纪遄飞匆匆道了声晚安就转身跑进了楼里。
自己这么做虽然是有些失礼,但如果不快一点的话楚然真怕纪遄飞会追过来或是摇下车窗喊上一句“你还没说喜不喜欢我呢”··不过事实证明纪遄飞同学并没有按照楚然的剧本来,此刻他正扒在副驾驶的靠背上探过头去和齐叔探讨着学术问题——·“齐叔,楚然为什么跑了他是不喜欢我吗”·“比起这个来,遄飞,”齐叔一边说着一边踩下油门,黑色的轿车缓缓地向前驶去,“你应该先担心楚老师今后还会不会来给你上课。”
“什么”纪遄飞一下子直起身子来,脑袋撞上了车顶发出嘭的一声,“为什么啊”·“因为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听上去就像是和你的楚老师表白了,而从楚老师的反应来看,他似乎并不喜欢你,至少不是恋人之间的那种喜欢。”
纪遄飞听了撇撇嘴不再说话,揉着被撞疼的脑袋往后靠去·其实最开始的时候,纪遄飞也没想过要和楚然成为恋人,他只是很喜欢楚然,不同于他认识的其他人就连朋友也包括在内。
楚然和他们都不一样,硬要说的话就是像一阵春日里徐徐吹动的暖风,只要和他在一起纪遄飞就觉得做什么都开心,这难道不是喜欢吗·然而,楚然却说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对不能说喜欢。
所以纪遄飞觉得如果问题是出在这里的话,就按照楚然所说的“能够说喜欢的正确关系”成为恋人也没什么不可以的·至于恋人之间要做的事情,拥抱亲吻这些他平日里和家人朋友也会做没什么大不了的,做-爱的话如果对象是楚然的话……·想到这里,纪遄飞突然觉得有一阵电流似的东西突然从自己的后背窜起直击尾椎,继而向着四肢百骸扩散开来,连手指都有些微微地颤动。
待这股异样的感觉小时候,纪遄飞又十分认真地思考起之前被打断的问题来——如果对象是楚然的话,□□似乎也不是不可以··可就在刚才,纪遄飞听到了自己喜欢的人似乎并不喜欢自己的推测,还多了一份今后很可能再也见不到楚然的担心,一颗心仿佛被高高拽起又在短瞬间被推落深渊,这种感觉他十七年的人生中还从未曾有过。
第36章 第 36 章·【36】·楚然一口气跑上三楼,拧开房门走进屋的时候还在喘,正窝在客厅沙发上看情景喜剧的张家明回过头有些诧异的看着他··“你碰上劫道的了”·楚然摆摆手,一边顺着气一边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几口灌了下去又找了个不过是想测试一下自己体能的借口,就急匆匆地回自己房间去了。
遗憾的是楚然刚换过衣服把自己扔到床上躺平还没过五分钟,房门就在被十分敷衍地敲了两下之后猛地被打开,张家明举着手机冲了进来··“纪家那小少爷跟你表白了”·这一嗓子嚎得楚然整个人都愣了,心说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刚想翻个身换个脸朝下的姿势不去搭理已经三两下爬上床坐好的张家明,却突然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或者说是弹了起来更贴切。
“你怎么知道的”·“路易告诉我的·”张家明盘着腿坐在床上,见楚然做起来了便又往他身边挪了挪,歪着脑袋问道:“这么说,是真的了”·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不是,路易又是怎么知道的”·“当然是纪小少爷……”张家明说着又按着手机看了一眼,“纪遄飞是吧,他自己跟路易说的啊。”
楚然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伸手就要抢张家明的手机,从他跳下车跑回家前后也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纪遄飞这是唱的哪一出啊难不成是因为自己突然跑了生气了故意整他虽说楚然觉得纪遄飞不像是那样小肚鸡肠的人,可现在事情的发展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力。
当然,抢手机的这个行为很快就被张家明高喊着“要尊重个人隐私”无情镇压了,这位同学虽然看起来干巴瘦的一个人可到底也是学医的,很知道制住那些部位能够轻易让对方放弃进攻和抵抗。
“你别抢你别抢,先说说这事儿到底是不是真的”张家明把拿着手机的那只手背到身后,一脸等着听八卦的样子显得整个人都有点贱兮兮的。
“真什么真的啊,当然不是真的纪遄飞到底都跟路易说什么了”·“大概就是说今天送你回来的时候跟你表白了,然后你就突然下车跑了,再然后小少爷就觉得你这反应八成是不喜欢他,还怕你以后也不会和他见面了担心的不得了就给路易打了求助电话。”
张家明说到这里停下来想了想,然后又补了一句:“他好像还问了要不要现在就来家里和你说清楚·”·说清楚说清楚什么啊这现在还说得清楚吗·刚才发生的事情在楚然脑子里绕成了一团乱麻,根本理不清该怎么向张家明解释,于是他干脆往后一仰继续躺在床上装死。
无论张家明怎么摇晃着他逼问也绝对要做个敬职敬业的“死人”,直到张家铭的手机响起收到信消息的提示音··“哇哦,小少爷要来了”张家明一边看手机一边在楚然腿上拍了两巴掌,明显比事件当事人还要兴奋,“路易说纪遄飞刚发了消息让他去纪家接人,既然你不肯说一会等小少爷人到了我直接问他好啦~”·“你说什么”楚然不得不再次强迫自己坐起身来,顶着一张完全傻掉的脸去承受张家明那满脸等着看好戏的神情。
“你赶快给路易打电话告诉他不要去,快点快点,赶紧的·”·“为什么啊”张家明故意放慢语速拖着长音说话,脸上的表情又换成了掺杂着些许无辜的不明所以,“小少爷不来了我不就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了嘛。”
“我告诉你,我告诉你还不行吗”楚然说着跳下了床顺手也把张家明拉了下来,连推带拽地往门口走,“赶快打电话,撒娇也好怎么都好,千万别让路易去接纪遄飞。”
好不容易把张家明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主儿给请出去,楚然关上门反身又爬回床上摸出自己的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播出了纪遄飞的号码··纪遄飞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盘算着一会见到楚然后该和他说些什么。
刚才回来的路上,纪遄飞被齐叔的一番话搞得有些不知所措,一路都在和路易斯发消息·虽然在半个中国通的路易斯中英意三国语言轮番上阵的卖力解释之下,纪遄飞大概明白了楚然为什么不让他总把“喜欢”话在嘴边。
然而,这个问题现在对于纪遄飞来说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无论楚然喜不喜欢他、愿不愿意和他成为能够互相用中文说喜欢的恋人关系,只要能继续像这样和楚然见到面、听他说一些国内有趣的事情就好。
所以当纪遄飞拿过不停作响的手机并在屏幕上看到楚然的名字时,几乎是立刻就按下了通话键··“喂,楚然”·“遄飞,路易斯不会去接你了。”
楚然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单叫了纪遄飞的名字,“大半夜的不要到处乱跑,有什么事情电话里说·”·“楚然,你生气了吗”·纪遄飞听着电话那头突然舍弃姓氏的称呼,心里头的滋味有些复杂。
虽然纪遄飞一直都很想楚然像这样只叫自己的名字,但当真的听到的时候又觉得血液中有什么东西开始变得躁动不安,四下里横冲直撞仿佛就要从某种模糊不清的束缚中挣脱开来。
然而在纪遄飞的印象里,除了关系亲昵的家人朋友会这样称呼之外,通常只有小孩子犯了错的时候或者是长辈们想要语重心长地说些什么的时候才会只叫名字·在今晚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之后楚然突然打来了电话还换了称呼,恐怕不会是因为什么能够令人感到高兴的事情。
“我为什么要生气”楚然在电话那边说道,像是在问纪遄飞也像是在问自己·纪遄飞略带迟疑的开口,说道:“因为我说我很喜欢你,还问你喜不喜欢我……”·“我没生气,也不会因为你说的那些而生气,我只是……”楚然的- xing -格断然不会让他说出类似我只是不好意思说我也喜欢你这种话来,短暂的沉默过后他换了另外一种说法,“只是我们不习惯这样说,很多时候会让对方产生误会。”
“那你也误会了吗”·“什么”·“没什么·”纪遄飞的声音听上去似乎有些低落,但还没等楚然细想他很快就又换了一个问题,“那我们可以成为恋人吗”·“……”·“我真的很喜欢你而且我想把这种心情告诉你让你知道,如果你觉得只有恋人和家人的关系才能说喜欢,那我们就成为恋人,先成为恋人再成为家人。”
·“纪遄飞,你毎喜欢一个人都要和他们成为恋人吗?”·“当然不是”纪遄飞有些着急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只好笨拙地用看似正确的词句罗列着出自己的想法,“喜欢和喜欢不一样,楚然和其他人也不一样,不是都可以成为恋人不是的”·耳朵里和心里都被灌进了一连串的“喜欢”之后,楚然有点后悔打这个电话了,不过按纪遄飞这个执拗的- xing -子哪怕自己不打电话见了面说大概也会是差不多的结果。
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一个人像纪遄飞这样缠着自己说喜欢,就连那么疼他护着他的楚铭也没把这两个字说出口过··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想到这里,楚然突然意识到这两天自己好像完全没有想起过楚铭来,自从前天那一通电话之后这还是第一次。
自从多年前的那个午后他发现自己似乎无可救药的喜欢上了自己的亲哥哥时开始,这份注定暗无天日的感情连同楚铭这个人便都成了楚然埋在心头尖刺,削不平拔不掉时不时的就要痛得人喘不上气。
然而这个叫做纪遄飞大男孩从一出现就彰显出了强大的存在感和影响力,他年轻而充满活力、热情并真心实意的对别人好,尽管- xing -格上有些过于直来直往和任- xing -,但这同样也说明纪遄飞从小就在一个充满了爱的环境中成长。
这样的人对楚然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就像温暖而明亮的太阳一样会吸引他在不知不觉之间就去靠近,只有沐浴在阳光下他才能暂时不去想自己心中的伤痛和- yin -霾。
所以,哪怕那阳光会有些灼热和刺眼也还是会引着他去靠近··当时的楚然虽然没能够明白地看清这一点,但他却不知怎么的突然想通了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自己到底为什么在“说喜欢”和“恋人关系”这件事情上这么较真儿。
楚然想自己可能是在害怕,害怕自己把纪遄飞的喜欢都当了真当成了自己想要拥有的那一种,所以才急着去解释去加条件去划清关系··“楚然”沉默了许久的电话中突然传出了轻轻的笑声,纪遄飞紧张得吞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询问:“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没有,遄飞。”
楚然的声音顿了顿,又说道:“我可以叫你遄飞吗”·“可,可以啊,当然可以了·”·“那么遄飞,别再纠结这个问题了,好吗”·“好。”
又说了几句确定了今后还能继续见到楚然之后,纪遄飞才有些不舍的按下了手机上的红色按键··其实刚才楚然说让他别再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纪遄飞并不想答应的,但就像他接到这通电话之前所想的那样,现在最重要的是今后还能继续见到楚然,而这个最重要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纪遄飞知道自己的中文不好,出生长大都在意大利的他和来自那个他一直想要去看一看的东方故国的楚然之间,必定也在思想、文化、习惯等很多方面有着需要沟通和熟悉的差异。
他不知道自己对楚然的喜欢到底有没有必要非得“升级”为恋人,但有一点纪遄飞很明白也很肯定那就是他的确是喜欢楚然的,并且他也隐约感觉到了这种喜欢和朋友家人之间那种他常挂在嘴边的喜欢好像不太一样。
至于为什么不一样,有哪里不一样对于十七岁的纪遄飞来说并不重要,现在的他只想让楚然知道并感受到自己的喜欢,那种他还没办法好好用语言来表达的喜欢··第37章 第 37 章·【37】·两个人表面上各自想通之后,时间也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似的开始飞速流转。
大多数时候纪遄飞会在午饭前跟着齐叔的车来接楚然,如果错过了午饭就一定要留他到吃过晚饭再走·有时候齐叔也会自己一大早就赶过来,这种情况的话就意味着纪怀远和纪小可两个小的也在家。
十七岁对于寻常人家的孩子来说也许还是可以无忧无虑放肆玩乐的年纪,但纪遄飞毕竟是那个纪氏集团的长子长孙,已经有一些交际应酬需要他去楼面了·然而对于楚然来说,尽管整个假期里隔三差五就会去一趟纪家那个盖在半山腰上至今不知究竟有多大面积的庄园,可他至今还是觉得对纪遄飞这个豪门大少的身份没有什么实感。
许是因为纪遄飞的母亲——那个美丽又热情的意大利女人对自己的孩子们一直采取放养式教育的缘故,除了社交礼仪和一些必备的知识技能之外,她从来不会在思想和个人爱好上对三兄妹进行过多的干涉。
纪小可是兄妹三个中唯一的女孩又是年纪最小的一个,目前闲暇的时间主要用来学习社交礼仪和马术,恐怕很多人都想不到在真正的上流社会中大多数的女孩子们都会从小学习马术,而她们也会把那个肯为自己牵着缰绳优雅伴行的男人看做真正的绅士。
排行第二的纪怀远再开学就要升上初二,尽快掌握多门外语是他目前最主要的任务,特别是纪氏集团设有海外分公司的那些国家的语言·纪家一直延续着长子继承整个纪氏集团并直接掌管母公司的世袭制度,而除了长子之外的本家子嗣会接管意大利境内的各个子公司或是比较重要的海外分公司,集团中的其他产业则会交给分家中才智出众的继承人负责。
因而从语言学习上来看,除了意大利语之外纪遄飞只需要在学好中文和英文就可以,而纪怀远则需要在这个基础上进行进一步的学习,至少要精通所有重要的海外分公司所在国家的语言。
除此之外,纪怀远还对考古有着浓厚的兴趣,经常会让楚然给他讲一些国内已经发掘出的古迹墓- xue -或是尚且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人或事··相比两个弟妹,纪遄飞在个人喜好这块更偏向运动系。
田径类的稍差一些,篮球、足球、羽毛球、壁球等等球类运动都很擅长,特别是壁球·因为路易斯也很喜欢打壁球,所以连带张家明和楚然四个人一起去过几次,就连这个身高体健的德国男人也只是偶尔才能险胜他一两局。
长达两个半月的暑假就要临近尾声的某一天,楚然照例在纪家吃过晚饭又坐着齐叔的车子一路被纪遄飞送回家·经过差不多一整个假期的相处,纪遄飞已经不会像最开始那样只是送楚然到楼下,而楚然在反复告诫自己不要误会纪遄飞的喜欢之后多数时间也会邀请他上去坐坐。
这一天也是如此·两个人一路上有说有笑,上楼的时候楚然还在给纪遄飞讲自己的发小蒋确锌的糗事,谁知一拧开房间的大门就看到自家客厅里围坐着三个神色各异的男人。
“哥,你怎么来了”·“小然,哥都两个月没见着你人了,这不来看看你是不是被人拐跑了·”·楚铭悠悠地说着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站起身来,状似不经意地瞥了一眼跟在楚然身后进屋还满脸带笑就差缠在自己弟弟身上的纪遄飞。
没错,沙发上坐着的三个男人正是这间出租屋的另一个房客张家明、张家明的二十四孝好男友路易斯、以及出现在这里本身就出乎了所有人意料的楚铭··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来,小然,让哥看看。”
楚铭说着伸出双臂拉着已是走到近前的楚然瞧了瞧,然后又把人拽进怀里抱了抱,这才说道:“还行,没少块肉·”·“哥,你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啊。”
楚然心里砰砰砰地打着鼓尽量让自己显得和平时一样,就像楚铭刚才说的那样他们两个已经有两个多月没见了·因而单单是楚铭人出现在这里就已经足够让他开心得不得了,更别提那个拥抱又给楚然的血液和中枢神经注入了多少兴奋剂,以至于他都把跟自己一起进门的纪遄飞给忘了,直到张家明出声招呼楚然才想起来介绍。
“哥,这是纪遄飞,算是我的学生吧·”楚然本来想再加一句其实更像是朋友,但纪遄飞似乎对朋友这个定义非常抵触,所以想了想还是决定按照师生关系来介绍。
随后,楚然又侧过身拉着楚铭的胳膊说道:“遄飞,这是我哥·”·说罢,便拽着楚铭重新回到沙发上坐下,又摸摸矮桌上的咖啡杯看是不是凉了需要再换一杯,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纪遄飞脸上早已没了笑容,甚至还微微地蹙起了眉头。
纪遄飞此时此刻的感觉不太好,主要是因为楚然从一进门见到他哥的时候就好像突然变了个样子,那是他从来没见过的样子就像是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这倒不是说楚然平时和他们相处的时候很虚伪,纪遄飞不止一次见过楚然笑,也见过他和张家明相互调侃,照顾怀远和小可的时候也是发自内心的喜爱。
尽管如此,纪遄飞却总是觉得楚然身上散发着一种想要把所有人都隔离在心房之外的气息,看似就在身边却有种随时都可能消失的感觉··然而当楚然面对楚铭的时候,纪遄飞才第一次发现原来他还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同样是笑却又有着完全不同的东西在里面,会像个小孩子一样撒娇甚至还会紧张得不知所措。
眼前所看到的一切都让纪遄飞感到胸口闷闷的像是压着一块巨石,一个莫名其妙想法却不断在脑海中盘旋着挥之不去——如果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而发生的该有多好。
尽管楚然没发现纪遄飞的变化,张家明可是一点没差的全看在了眼里,于是借口非要让他自己挑选咖啡或茶还是喝点别的什么,硬是把人拉去了厨房·眼看着自家宝贝儿都要亲自下厨房了,路易斯势必不能袖手旁观便也起身跟了过去。
原本就不算大的开放式厨房,一下子挤了三个大男人进去,别说煮咖啡泡茶了就连转个身都显得有些困难·恐怕这三个人里面只有纪遄飞一个是真的认为他们是来准备的喝的东西,见路易斯走进来的时候还小小抱怨了一下忘记问楚然要喝什么。
“楚然什么都不用喝,有他哥就行了·”·说这话的是张家明,他此时正靠在路易斯的怀里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虽说楚铭除了这次之外只在最开始楚然刚到意大利的时候来过一次他们家,但这两年张家明可没少陪着楚然往那不勒斯跑。
只要碰不到戚杭,楚然基本上都是现在这种心里眼里只有楚铭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那不是他哥而是他爱到极致的恋人呢·这个念头在脑海中划过的时候,张家明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又往客厅里的两个人身上看了一眼,只是还没来得及想的更仔细就被纪遄飞的声音打断了思路。
“楚然好像很喜欢他的哥哥·”纪遄飞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看另外两个人,他的视线一直都放在客厅里眉眼如花般笑着楚然的身上·“因为他们是家人吗”·“也许吧。”
张家明有些不太能肯定,心下觉得就算没有刚才那个瞬间闪过的疯狂念头,大概也很少会有家人之间喜欢对方到楚然这个地步吧··“不过楚似乎很不喜欢他哥哥的男朋友。”
路易斯一边说着一边环紧了怀里的人,随后有些意味深长地笑着看向纪遄飞,“纪,你也要小心,你不只有弟弟还有妹妹,如果他们不喜欢你的另一半也是件很让人头疼的事情。”
“戚杭那样的我也不喜欢好吗”·虽然明知道路易斯并没有说楚然不好的意思,张家明却就是想跟他杠上两句人也挣扎着想离开那个圈着他的怀抱,然而才被对方顺了两下毛又亲了亲头顶的发旋儿就又变回了乖宝宝的状态。
这时,楚然才像是终于想起来家里还有另外三个人并且已经好久不见人影了··由于楚然突然跑了过来,张家明想跟纪遄飞说的话还没说完就和路易斯一起被轰了出去,理由是三个大男人在厨房里窝了半天连杯喝的都鼓捣出来干脆回去歇着吧。
纪遄飞当然也在被驱赶之列,不过他没有像那两个人一样乖乖离开就是了··不多时,楚然和纪遄飞端着五杯草本茶回到了客厅·喝过茶之后张家明和路易斯就先回房间去了,两个人都是忙起来恨不得连吃饭睡觉都顾不得的状态,好不容易有时间见面的时候肯定不会一直陪着他们闲聊。
楚然已经听说了楚铭是连夜忙完了手头的工作后直接从那不勒斯飞过来的,想他也是很累了最好尽早休息,又觉得每次都让齐叔等到那么晚挺过意不去的,便也催促纪遄飞回去。
“你哥不走吗”·“不走啊,我哥明天就回去了,今晚凑合住我这儿·”楚然说着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不过客厅和卧室之间隔着一个L型的过道实际上什么也看不到就是了。
“那我也不走了·”·“啊”楚然诧异地看着纪遄飞,没明白他这又是唱的哪一出,“你不走睡哪儿啊,今天路易也在。”
“你哥睡哪儿我就睡哪儿·”纪遄飞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看得楚然恍惚间甚至产生了类似他说的没错自己就该让他留下来的错觉·还好楚然很快就反应过来有些无奈的笑着对纪遄飞说道:“我哥睡我屋,我屋里就那么大点一张床两个人的话还能凑合挤挤,你也要睡的话就只能我走了。”
第38章 第 38 章·【38】·纪遄飞不说话了··虽然他很想同意楚然的提议,或者让楚然跟着他回纪家去也行,总之他就是不想让楚然单独和楚铭待在一起,更不用说还是挤在一张床上过夜了。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不知道为什么,纪遄飞总觉得这个叫做楚铭的男人很危险·他的身材样貌都无可挑剔,- xing -格上因为没有太多的接触所以暂时也看不出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但不管他这个个体到底是好是坏都不重要,最让纪遄飞介意的还是楚然对他的态度。
纪遄飞自己也是有弟弟妹妹的人,他疼爱自己的弟妹,怀远和小可也是从小就很粘他,但看起来还是有什么地方和楚然楚铭兄弟俩不太一样··“遄飞,听话。”
楚然倏地伸出手来揉了揉纪遄飞的脑袋,“别每次都让齐叔等那么晚·”·“可是……”·可是什么呢·纪遄飞话还没说出来就自己先把自己给问住了。
说自己不想让楚然跟他哥睡一张床上吗还是说想让楚然跟自己睡一张床上仿佛只有那么短短的一瞬间,全世界就突然只剩了这么两个选项摆在面前他还贪心的希望这是到多选题。
与此同时,先前压在胸口的巨石非但没有移开反而有种进一步增加了重量的感觉,纪遄飞强迫自己做了几个深呼吸这才觉得空气在鼻腔和肺部的进出稍微通畅了些·他发现自己好像没有办法拒绝楚然提出的要求,沉默了半晌之后只得默默地点了点头。
楚然甚至没有送自己下楼··当熟悉的房门在面前关合的时候,纪遄飞的心底深处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顿时让他觉得有些难过·没有人看到纪遄飞此时此刻的样子,那就像是一只被遗弃了的小狗,耷拉着耳朵和尾巴独自在门外徘徊。
那一晚,楚然和纪遄飞都没睡好·一个是因为和喜欢的人挤在了一张床上,一个是则是因为喜欢的人和别人挤在了一张床上·尽管后一个还对自己辗转反侧睡不着的真正原因没什么自觉。
第二天清晨,路易斯因为还有事情要回律所一大早就爬起来准备先给张家明做好早饭,这样等他睡饱之后只要从冰箱里拿出来热一下就可以吃了·没想到的是刚走进客厅,就看到一副明显没睡好样子的楚然正抱着膝盖窝在沙发里发呆。
两人打了个招呼闲聊了两句,楚然见路易斯这么早就一个人爬起来就知道他肯定是着急回律所去,就说了一会等张家明和楚铭都醒了自己会负责给他们做早饭·路易斯知道张家明还是比较喜欢中式的早饭,也就不跟楚然客气,道了声谢便匆匆离开了。
不成想,还没过五分钟路易斯就又重新出现在了客厅里,还带回了一个让楚然更加意外的消息——纪遄飞在他家楼下··这孩子不会在楼下待了一整晚吧楚然跟在路易斯身后往楼下走的时候,这个疑问一直在他的脑海里循环播放。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还不如昨晚答应他留下,哪怕在沙发上凑合一晚应该也会比窝在车里舒服··路易斯第一次下来的时候纪遄飞并没有看到他,路易斯也没过去和他打招呼,毕竟只看那辆没有司机在的黑色汽车就知道谁在里面。
所以当纪遄飞看到出现在车窗外面的楚然时整个人几乎是从座椅上弹起来的,因此脑袋就不可避免的又撞在了车顶上··楚然见状连忙拉开车门,纪遄飞揉着脑袋从车上下来,抿着嘴唇小心翼翼地觑着他的脸色,就像是做坏事被抓个正着想跑还没跑掉的小坏蛋,只不过看起来委屈极了。
“小……小然·”纪遄飞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楚然,不知怎么的就换了称呼··“别这么叫我·”·楚然微皱起眉头,心里说不上是个什么感觉。
刚才纪遄飞的那一声“小然”叫的他心里咯噔一下,不同于当初戚杭叫他时的那种恼怒和腻烦,但就是觉得怪怪的·虽然他原本就不待见戚杭也占了大部分原因,但两年前楚然拒绝戚杭叫自己“小然”时给出的理由也并不是骗人的。
只是现在这个称呼从纪遄飞嘴里叫出来,怎么就好像有了些不一样的东西在里面·虽然还是下意识的给出了拒绝的答案,可如果……·想到这里楚然连忙摇摇头,想把脑海中隐约浮现出的那个可能- xing -甩出去。
“你……”楚然上下打量了一下纪遄飞,见他脸色虽然不太好看身上的衣服倒是换过了,继而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五,五点左右吧。”
纪遄飞垂下眼盯着自己的脚尖,小声的嘟囔着:“我不能叫你小然么……”·那声音听上去委屈极了,楚然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好装作没听到,心里却着实为纪遄飞的前半句话吃惊不小,五点的话到现在怎么也两个多小时了吧。
“这么早有什么事吗”·纪遄飞还是垂着眼,摇摇头只说起得早又怕楚然他们今天出去玩会用车,就先过来等着了。
楚然轻轻叹了口气,又伸出手在他刚才被车顶撞到的地方揉了揉,这才扯着过纪遄飞背在身后的手说道:“先上来吧,早饭吃了吗”·“……咕噜噜……”纪遄飞刚想说自己已经吃过了,肚子就不争气地响了起来,害得他只好跟着摇头。
“那正好,上来一起吃吧,今天的早餐是中式的你应该会喜欢·”楚然走在前面,很快两个人就爬上了三层,开门的时候楚然转过头对着身后的纪遄飞说道:“不过要现做,如果饿得厉害我就先热杯牛奶给你喝。”
“现做小……楚,楚然你做吗”纪遄飞的眼睛倏地亮了亮,只是在对楚然的称呼上还是打了个磕巴,十分不情愿地改回了“楚然”两个字。
楚然看着纪遄飞亮了又转暗的眸子,总觉得心里有个地方被细细的丝线吊了起来在半空中悬得人难受,连忙推开门进屋紧接着就直接奔了厨房··纪遄飞是第一次见到楚然做饭,确切的说在这之前他甚至不知道楚然会做饭。
他来这里无外乎是两种情况,要么是来接楚然走,那自然是要去外面或者纪家吃饭;要么是送楚然回,这种情况下肯定也是吃过饭才回的··得知楚然做饭并且很快就能吃到楚然亲自下厨做的早饭后,纪遄飞整个人就陷入了一种莫名的兴奋状态,活脱脱一只等待主人喂食的小狼狗似的跟在楚然身后里走外转,最后被楚然以打扰自己做饭为由手里塞了杯牛奶就被轰了出去。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不过这间屋的厨房是开放式的那种设计,吧台旁还贴心的防止了几把高脚椅,所以纪遄飞就算坐在外面也能看到楚然忙碌的身影·楚然十分熟练的处理着食材,偶尔抬起头来问纪遄飞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偏好或是忌口的东西,只是每一次都毫无例外的被那双晶亮的眸子刺得睁不开眼。
楚然不禁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家里绝对不能养狗做宠物··很快几十个小馄饨就包好了,楚然烧上一锅水让纪遄飞帮忙看着,自己分别去敲了张家明和自己房间的门叫两个还在睡的人起床准备吃早饭。
先出现在客厅里的是楚铭,他已经换件和昨天不一样的衬衫,一边往外过走一边系着袖口的纽扣,看到重新被赶到吧台外侧的纪遄飞时脸上的表情完全没有一丝波动··楚铭先是对着纪遄飞微微点头示意,随后就走进了厨房贴在楚然身旁去看锅里已经开始咕嘟咕嘟冒气水泡的锅子,笑着揉了揉楚然后脑有些乱翘的头发说道:“还是小然最知道我的心思,这骨汤小馄饨我是真的很久没吃到了。”
“我就知道·”楚然手脚麻利地拿过四个汤碗来舀进一勺骨汤做汤底,待水开后又在碗里添水到半满的程度,然后才把小馄饨下了锅并用小臂推了推身旁的楚铭,“哥,去外面坐吧,很快就能吃了。”
纪遄飞看在眼里只觉得心里蹭蹭冒火,原本想着能够吃到楚然亲手做的早饭而溢满心头的欢喜,顷刻间就被这一来一往再自然不过的对话浇了个透心凉·原来这小馄饨是特意给楚铭包的·想来也是,楚然都从来没告诉过自己他会做饭,怎么可能是为了自己准备的呢这么一想,纪遄飞又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紧紧地揪了一下,又闷又疼还有点酸酸的,看向厨房里那两个人的目光就又变得暗了一些。
“什么东西这么香啊”张家明一边揉着后腰一边打折哈欠晃了出来,看到纪遄飞的时候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颇为吃惊地用手指着他说:“你怎么在这儿”·“我怎么不能在这儿”纪遄飞瓮声瓮气地反问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仿佛自己就应该在出现在这里才对。
随后瞥了他一眼,就看到张家明身上睡衣的扣子都没扣好,裸-露出的皮肤和锁骨上罗列着深深浅浅的红印子,任哪个男人看到都知道那代表着什么·“倒是你,多少还是节制些吧,我看路易早上走的时候挺累的样子。”
“嘶——”凭白被怼的张家明快步走过去在纪遄飞脑袋上敲了一下,不想动作太大又扯得腰疼,半晌才缓过劲儿来就又换了一脸八卦的表情揽着他的肩膀问道:“你才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有事没有好好发泄疏导啊这种事情不能忍,会憋坏身体的。”
纪遄飞没想到张家明会把话题绕道自己身上来,一听这话下意识就楚然身上看去,连带着身子都跟着僵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就被捕捉到异样的张家明打断:“你看楚然干什么莫非你们两个……”·“别胡说了”楚然关了火,回手一巴掌就排在张家明脑袋上,“赶快把碗端过去,再胡说八道就不给你饭吃了。”
张家明撇撇嘴,不情不愿的端着两碗馄饨往客厅去了·楚然则忍不住抬眼看了看也端了碗等他一起走的纪遄飞,心里莫名其妙的翻转着张家明方才说过的话。
纪遄飞会怎么处理自己的欲-望呢自行解决还是找个人一起纪家大少爷的这张床想爬的人应该多到数不胜数,撇开家世背景不谈单凭纪遄飞的样貌身材想和他发生点什么的人估计也不在少数。
楚然只顾自己胡思乱想,却没注意到吧台外的纪遄飞和餐桌前的楚铭都在盯着他看··第39章 第 39 章·【39】·四个人各怀心思的吃过早饭之后又闲聊了一会,张家明就收拾东西继续回学校做回他的医学狗了。
于是,剩下的三个人之间便形成了一种极其微妙又诡异的氛围,似乎都在暗中观察对方又都在小心翼翼地维持着看似平静的局面··楚铭一口一个的“小然”听在纪遄飞耳朵里却像是扎进了心里,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他一直在思考到底为什么会这么介意一个称呼的问题。
纪遄飞自打认识楚然以来就一直是叫他的名字,周围其他认识楚然的人包括张家明和路易斯这两个关系比较近的朋友也都是这么叫他·纪遄飞从来没觉得这个称呼有什么问题,也没想过要另外换一个来凸显自己的与众不同,直到昨晚楚铭出现在这里亲昵地叫着“小然”。
要么说人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这个怎么看都很亲昵的称呼一出现,就好像点开了纪遄飞心里的一个开关,让他固执己见的想要拥有同样的特权·不要其他的,就要楚铭嘴里的这个“小然”,仿佛只有这样才会让自己的坚持有意义。
楚然的拒绝虽然让纪遄飞感到既委屈又难过,但并没有能够让他放弃坚持·现如今纪遄飞想要的不再仅仅是这个亲昵的称呼,他还想拥有更多别人所没有的、甚至是就连楚铭这个亲哥哥都不曾拥有的东西。
比如……楚然这个人·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纪遄飞自己都被吓了一跳,有些心虚的去看楚然,不期然却对上了楚铭投递过来的充满审视的目光。
“听说纪少爷是那个纪氏集团的大少”楚铭见状并不惊慌,反而淡淡地问出了一个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却不等纪遄飞回答又继续说道:“您这样身份背景的人,是怎么跟我们家小然扯上关系的”·纪遄飞的中文底子打得还算扎实,再加上这两个月有楚然这么个尽心尽力的老师陪着练口语,效果可谓是突飞猛进一般的显现出来。
然而语言文化的博大精深却不是一朝一夕能够领悟,有些东西别说是他这个后进的华裔,就算是土生土长的中国人不具体碰到或是听人解释都不见得能明白··就好比楚铭刚才那句话里的那个“您”字,在纪遄飞听来就是字面意思单纯的尊称,但听进楚然耳朵里就意味着自己的哥哥有点不太高兴了,至少是对纪遄飞充满戒备的。
楚然从小到大算得上至交好友的朋友并不多,一方面是因为身体的缘故让他很少去参加男孩子们都喜欢户外活动,另一方面是因为打小有这么个对自己宠爱至极的哥哥,做什么都有人教有人带不说出了什么问题楚铭也会立刻挺身而出帮他解决。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久而久之,就慢慢形成了一种要想成为楚然的好朋友就要先经过楚铭“审查”的模式,像蒋确锌那样在挨过楚铭的拳头之后还能破例合格的少之又少。
当初楚铭来接楚然以及邀请张家明一同去那不勒斯,多少也包含了这方面的因素··而如今堂堂纪氏集团的大少爷却突然出现在了自己这个连小门小户都算不上的弟弟的交际圈内,还搞到他整个暑假都见不到楚然的人,楚铭心里左思右想不得解警戒线就自然而然的拉了起来。
再说纪遄飞,虽然没能理解那个“您”字里的深层含义,可楚铭那句“我们家小然”却实打实的又给他刺激了一下·想反驳又没得反驳,一口气郁结于胸脸上却依旧带着无懈可击的笑容答道:“路易介绍我们认识的。”
“嗯,是的·”楚然早就听出他哥语气不善,虽然不太知道什么原因但还是连忙接话打圆场,“路易就是张家明的男朋友,哥你昨天也见过的,那个中文很溜的德国人。”
“他也是那个圈子里的”·楚铭有点诧异回想了一下昨天给子开门的那个身材高大的白人男孩,觉得怎么看也没有国内那些二代们身上的纨绔气息和目中无人的傲慢,不过显然坐在自己面前的这位纪少爷也是差不多的样子,难不成意大利的圈子就是这么个另类风格·“不是,我和路易是因为打壁球认识的。”
纪遄飞不知怎么的就听懂了楚铭的意思,没等楚然解释就自己答了话,稍微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如果楚铭哥肯赏光的话,中午不妨到舍下吃个便饭·”·楚铭正有此意也就没有推拒。
去了趟纪家的庄园又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饭之后,楚铭心里那条警戒线算是暂时撤了下来,不管纪遄飞接近楚然是不是还有别的目的至少他这个纪氏集团大少爷的身份没什么问题,或许真的只是自己想多了吧。
然而,仅仅过了不到半个月却还是出事了··由于楚铭百忙之中还挤出时间飞了一次博洛尼亚来看自己,楚然也就再不好推辞不去那不勒斯过这个周末·偏巧张家明有个临床实习的项目要跟进死活抽不出时间来,纪遄飞便借口还没去过那不勒斯自告奋勇跟着楚然一起去了。
纪遄飞这阵子粘楚然粘得紧·自从开学之后不能再像放假的时候那样天天见面起,早中晚一天三次电话短信问候就成了定例,除此之外纪遄飞时不时的还会发一些类似“今天的历史课真无聊”“怀远和小可说想你了问你什么时候来家里玩”之类的日常动态给楚然,还美其名曰可以通过发短信来锻炼和提升中文输入的速度。
在这种突如其来的巨婴状态下,纪遄飞自然是不肯放楚然一个人去那不勒斯·虽说看着一见到楚铭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楚然会让纪遄飞感到心里憋闷又难受,但有关楚铭那个同居中的男朋友戚杭的事情他也听张家明和路易说过不少,之前的事他没听说过也就算了,现在既然知道了就绝对不可能放任他继续欺负楚然。
那天下午楚然和纪遄飞到的时候家里只有戚杭一个人,给他们开门的时候显然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只裹了一件薄薄的睡袍在身上甚至连带子都没系,□□的胸膛上和慵懒的眉眼间满是纵情后的痕迹。
“哟,楚然,几个月不见敢情你是忙着跟这新换的小情儿热乎去了吧·”戚杭勾起一个再刻意不过的笑,一双眼睛眼睛懒懒地把跟在楚然身后的纪遄飞从上到下扫了个遍,“虽说之前那个也不错……”·“你这脑洞开得不去当编剧都可惜了。”
楚然斜了他一眼就准备越过戚杭往里走,谁知才走了没两步就被纪遄飞撤了袖子小声问道:“小情儿是什么”·“纪大少,你是真不懂啊还是装不懂啊”戚杭抱着胳膊站在原地,明显在身高上没什么优势却偏要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两片红肿的唇开开合合倒豆子似的说着,“小情儿就是情人啊,床-伴,或者我说sex-partner你更好理解”·“你……”楚然气得说不出话来,只恨斗嘴这种事情一向不是自己擅长的,“遄飞,别听他胡说八道,我们走。”
楚然回手拉了纪遄飞就打算直接回房间,不成想这一拉却没拉动,扭身去看的时候却被身后的人按着肩膀扳了回去,随后被圈进了一个温热而结实的胸膛·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不同意你的说法,我和小然是恋人而不是情人,所以应该说是男朋友才对。”
“不是,纪遄飞你……”·“你叫他小然”戚杭脸上终于换了个表情,十分诧异的问道··“是啊,有什么问题吗”纪遄飞依旧是一脸云淡风轻的笑,似乎还夹杂着丝丝缕缕的宠溺,一边说着还一边自身后吻住了楚然小巧的耳垂。
身上最敏感的部位之一突然被含进了- shi -热的口腔中,还是当着别人的面儿,楚然只觉得全身的血都嗡的一声冲向脑顶·他用力转过身推开纪遄飞这个始作俑者,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着,嘴唇几度开合却没能吐出一个字来,最后狠狠的瞪了纪遄飞一眼紧咬着下唇径直冲进卧室去了。
楚然最后的那个表情神和眼神先后在纪遄飞的心脏上砸了两记重拳,一时之间令他感到呼吸有些困难,但回想起方才口唇间柔软的触感,又觉得一股躁动的情绪在四肢百骸中愈见疯狂的涌动着叫嚣着想要找到宣泄的出口。
纪遄飞虽然面上掩饰的很好,甚至还耸了耸肩膀对戚杭说了句“你看,就是太害羞”,然而大脑中却早已是一片茫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样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去亲吻楚然的耳垂,尽管那份感触是真的美好到令人心醉。
从楚然答应带他一起来那不勒斯开始,纪遄飞满脑子就只想着一件事——不能让那个叫做戚杭的小妖精把他的楚然欺负了去·别说戚杭只是楚铭的男朋友,就算是楚铭本人欺负了楚然都不行。
所以当楚然被戚杭气得说不出话来的时候,尽管纪遄飞并不是很清楚他为什么生气却还是在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反击,谁知等到他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楚然好像更生气了。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第40章 第 40 章·【40】·楚铭也不知道是有什么事情到了晚饭的时间还不见回来,楚然和戚杭两个从来都是相看两厌,唯一能让两个人有所顾忌的楚铭不在场的情况下更是懒得给对方好脸色。
楚然一下午都窝在房间里没开口跟纪遄飞说过半个字,偶尔被纪遄飞缠得不行了便瞪他一眼,虽然说不上怒不可遏但那双眼睛里闪动着的情绪还是让纪遄飞感到有些无措··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晚,楚然已经不知道多少次把手机拿起又放下,纪遄飞知道他是在等楚铭的消息。
单单是这么个举动就惹得他眼眶发紧,纪遄飞知道自己这次恐怕是真的惹楚然生气了,但这也是他唯一的一次不想道歉··为什么楚然到底为什么不愿意和自己成为恋人·从他对路易斯和张家明的态度来看,纪遄飞相信楚然并未对同- xing -恋持有偏见,但是他对戚杭的态度又有点奇怪。
不过话说回来,戚杭对楚然的态度也是半斤八两,说实话纪遄飞也不怎么喜欢这个人,真搞不懂楚铭为什么要跟这么个人在一起,凭他的条件不说要什么样的有什么样的但起码绝对能找个比戚杭更好的情人。
想到楚铭,纪遄飞不仅又觉得憋闷,站起身来又回头看了一眼盘腿坐在床上抱着电脑一副聚精会神万事勿扰神情的楚然,轻声叹了口气打开卧室的门走了出去··随着房门微弱的关合声响起,刚刚还十分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的楚然也长舒了一口气,一直端着的肩膀放松下来整个人向后靠去。
楚然到现在都还难以置信纪遄飞之前都干了些什么·如果说纪遄飞声称他们之间是恋人关系是为了驳斥戚杭给他难看的话,后来为什么又要……又要亲吻自己的耳垂当那柔软又敏感的部位突然被- shi -热的口腔包裹住的时候,天知道楚然用了多么大的定力才没让自己当场跳起来。
然而,身体还是止不住的轻颤着,一阵又一阵酥麻的感觉从被吻住的部位开始迅速地向周身席卷而去·连番遭到冲击的心脏宛如摇曳在无边大海上的一叶小船,摇摆着晃动着找不到自己的方向。
叩叩叩——·不多时,又传来了房门被轻轻叩响的声音·楚然连忙坐起身重新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脑屏幕看起来,哪怕画面还跟他方才仰躺过去之前是同一个。
叩门的声音响过三声之后稍微停顿了一下,楚然就在眼角的余光里看到了打开门走进来的纪遄飞,手里还端着一个挺大个儿的碗··“小然,先吃点儿东西吧。”
纪遄飞端着碗走到床边,脸上带着明显讨好的笑容··楚然不知怎么的就觉得很不舒服,那张脸上明明一直以来都是洋溢着热情而开朗的笑,似乎只有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容才配得上纪遄飞这个人,而现在这个表情看了哪怕只是用余光扫到都让他觉得别扭。
想到这里楚然不仅抬眼看了看纪遄飞,随后淡淡地说道:“我哥还没回来·”·“嗯,楚铭哥可能工作忙吧·”纪遄飞手上还端着那个碗,好像有点烫的样子,他不时飞快的抽回一只手搓捻手指几下再换另外一只手重复同样的动作。
半晌,见楚然不说话之后自己继续往下接:“你先吃点垫垫底儿,一会楚铭哥回来之后再来正式的·”·“放桌上吧·”楚然微微扬起下巴示意纪遄飞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一旁的小桌上,又把视线重新放回到电脑屏幕上,有些别扭的问道:“你不吃吗”·“啊吃吃,我……”纪遄飞的声音里立时充满了欣喜,差一点就把再盛一碗给戚杭的大实话给秃噜出来,“我去客厅吃。
小然你别生气了,或者先吃完东西再生气·”·“嗯·”·楚然又抬眼看了纪遄飞一眼便不再做声·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楚然现在的心情或状态,他觉得不知如何是好肯定要比生气更加贴切。
无论是最初的还是后来的,纪遄飞这一下午的言行举动其实都没让楚然感到有多么得生气,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更加无措··另一边,纪遄飞回到厨房又盛了一碗汤面送去给戚杭。
虽说楚然和戚杭的关系算不得好但似乎也没有什么天大的过节,再加上戚杭终归是楚铭的情人还比他们两个都要年长,因此在纪遄飞看来断然没有他和楚然吃着东西却让戚杭饿肚子的道理。
纪遄飞敲门进去的时候戚杭正在打电话,他本想放下面条就走的,谁知戚杭却招手示意他等一下·戚杭坐在床沿上,穿的还是那件下午给他们开门时的睡袍,不同的是现在已经规规矩矩的拢好了衣襟也系上了腰间的带子,将那一身□□的痕迹完全掩盖。
虽说纪遄飞无意去听戚杭的电话,但两个人在一间屋子里只要戚杭不去刻意压低声音他就完全能够听得很清楚,甚至连电话那头的声音也能隐约听到一些·慢慢的纪遄飞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从戚杭的言行举止来看这通电话绝对应该是打给男朋友或者情人的,可他叫的名字却又不是楚铭。
最后,当纪遄飞从戚杭房里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二十多分钟以后了,偏巧还碰上了拿着空碗走到客厅中央的楚然·两个人都是一愣,楚然看了纪遄飞一眼又看了看他走出来的那个房间,登时皱了眉快步往厨房走去。
“小然小然,你听我说·”纪遄飞连忙跟上去试图解释,见楚然走到水池前拧开龙头准备刷碗的样子,又去抢他手里的碗,“我来刷吧,我来刷。”
“一个碗我还刷得了·”楚然一边说着一边麻利的冲过水开始抹洗洁精,顺便还看了看旁边锅子里早就坨成一团的面条,说道:“这面怕是吃不成了。”
“小然,我……”眼见着楚然刷干净了碗又把锅里的面条倒进厨余垃圾的专用处理设备里,纪遄飞飞快地转动着大脑想找一个能让楚然高兴、至少是能让楚然感兴趣的话题。
蓦地想起刚才和戚杭聊到的内容,于是笑着开口:“没想到楚铭哥还挺开放的·”·“嗯”楚然发出一个疑问的单音··“就是楚铭哥和戚杭的关系啊,他们之间是…是……”纪遄飞想了半天也没在自己已知的中文词库里找到合适的单词,只好换了英文,“Open-Relationship。”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咣当一声,楚然手里正在刷洗着的不锈钢汤锅摔进了水池里,发出了不那么和谐的声响·楚然倏地回过头来,用一脸说不上来是吃惊还是愤怒的表情看着纪遄飞说道:“你说什么纪遄飞你再说一遍”·“Open-Relationship啊,这个用中文应该怎么说”纪遄飞一边重复着那两个单词一边关上哗哗流着水的龙头,有些不解地看着楚然眨巴了眨巴眼睛,“小然,你知道它的意思吗就是说两个人虽然是伴侣却不限制对方和别人……”·“谁跟你说的”·“戚杭啊,我刚才听到他打电话以为是楚铭哥就问了两句,然后他就……小然”纪遄飞正说着就被楚然一把推开,不明所以的他看了看摔在水池里只洗了一半的汤锅又看了看急冲冲往房间走去的楚然,连忙追了上去却被一声震天响的摔门声关在了卧室的门外。
“小然,小然你怎么了开门啊,小然”·差不多过了五分钟之后门才被用力拽开,楚然已经穿上了外套手里用力攥着手机侧身闪过站在一旁的纪遄飞就往玄关大门的方向走。
中途看到倚在自己房间门口一副看好戏模样的戚杭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末了头也不回地对着身后跟过来的纪遄飞低吼了一声:“别跟着我”·纪遄飞被又一扇迎面摔上的房门震得一愣,待他回过神来追出去的时候电梯已经下到了一层,尽管他立刻就选择从楼梯追下去可等追到楼下也早就看不见楚然的影子了。
这地方纪遄飞今天是第一次来不敢贸然去追,可让他回去房间里等着他又做不到,眼见着楚然那么急吼吼地跑了出去怎么能让他不担心呢·本来纪遄飞和楚然说那些的意思是想告诉他这种关系下的两个人感情通常不会太深,也就是搭伴玩上个几年所以不用太在意戚杭,结果不知道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纪遄飞就这样在一层的大厅里转来转去,时不时就跑出去左右看一看生怕错过了那个自己唯一熟悉的身影,直到一个多小时之后他准备再一次走去外面看看的时候,楚然才在自动感应门开合之后一边抹眼泪一边走了进来。
看清楚然动作表情的瞬间,纪遄飞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用力地抓住,疼得他差点捂着胸口弯下腰去抵挡·而楚然像是没看到他一样直直地向着电梯走去,等待的时间里不断地用手指戳着墙面上唯二的按键,直到被纪遄飞一把拉住胳膊这才怔愣着扭过了头。
那个表情纪遄飞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如果有可能,他也同样愿意用尽一切办法让时间回到今天之前,只要楚然别对他露出那样的表情·然而,此时的纪遄飞并不知道,楚然像今天这样的表情他日后还会见到,而且不止一次。
第41章 第 41 章·【41】·这个时间进出公寓的人已经很少了,因此电梯从三楼降到一楼所花费的时间都没超过一分钟,然而就是这短到不能再短的时间,对于纪遄飞和楚然两个人来说却漫长到如春秋几度交替。
楚然狂按电梯按钮的手被纪遄飞扯住之后也不挣脱,就那么直愣愣地扭过头看着他,满脸的委屈毫不掩饰,连串的泪珠争先恐后一般从他哭到泛红的眼眶中滚落而出,每一颗都狠狠地砸进纪遄飞的心里似是有千斤重量。
当电梯门在两人身后关合的时候,楚然像是再也无法承受一般就要蹲下身去,却被纪遄飞一把捞起来抱进了怀里·没有挣扎、没有叫喊、就连哭声也都压得低低的,纪遄飞拥着怀里不停颤抖着抽泣的人心疼的不得了。
他宁愿楚然像之前那样生他的气哪怕一连几天都不理他,都好过现在这副疼得他五脏六腑都仿佛要被生生撕裂的模样··玄关大门外,楚然抬起手反复抹着眼泪,略显单薄的胸膛用力起伏着想要止住抽噎。
纪遄飞只是有点单纯或者说是一根筋也行但他并不傻,因而尽管楚然什么都没有说他也不难猜到发生了什么,万幸的是当他们走进客厅里的时候戚杭并不在那里,如果眼下这个情况再碰上戚杭那么个牙尖嘴利的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楚然像是对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径直走进卧室就开始收拾东西,没多久玄关处又传来了大门开合的声音,紧接着响起的就是伴着敲门声的楚铭的声音·楚然的动作顿了顿走过去将房门打开了一些,既没有要出去的意思也么没有要让楚铭进来的意思。
两个人就站在半开着门的卧室门口,压低声音说着什么,末了传来一句楚铭的低吼:“小然,你别闹了,这么晚了你怎么回去”·楚然并不回应楚铭的低吼,只是转过身来看着纪遄飞肩膀轻轻地颤抖着说道:“遄飞,我要回家,我们现在就回去。”
纪遄飞闻言看了看被挡在门外的楚铭,尽管心情有些复杂却还是毫不犹豫地点了头·别说是连夜赶回博洛尼亚了,楚然这副哭红了眼睛委屈至极的样子让纪遄飞恨不得连心都掏给他。
这个时间火车怕是没有了,就算有他也不想让楚然在铁轨上颠簸那么长的时间,于是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不多时就拿到了最近一班红眼航班上的两个位置··头等舱的空间十分宽裕,纪遄飞向空乘人员要了两杯温水和一条毯子,又把真皮座椅的椅背向后放倒一些好让楚然躺下来稍作休息。
可楚然却不知怎的非要和他挤在一起,在那双依旧泛红的眼睛的注视下纪遄飞可以说是毫无招架之力,只得侧过身将人搂进怀里··楚然就像只终于找到依靠的小兽一样,缩着身子把脑袋顶在那个温热而结实的胸口蹭了蹭,寻找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
纪遄飞将那条薄薄的毯子展开盖在两个人的身上,看着怀里人脑顶的发旋禁不住想要亲吻却最终只能在距离咫尺的地方生生停了下来··第二天早上,张家明迷迷糊糊地晃进厨房找水喝,出来的时候被睡在沙发上的纪遄飞吓了一跳,整个人一下子就清醒了许多。
差不多同一时间,原本侧身环抱着双臂窝在沙发里的纪遄飞睁开了眼睛猛地坐了起来,在看清来人之后这才松了口气似的垂下肩膀,用力地眨巴了眨巴眼睛将食指抵在唇上做了个不要大声说话的手势。
张家明点点头意识到有事发生,转身又去接了杯水递给纪遄飞,然后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纪遄飞低头盯着手里的杯子看了会,这才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大致和张家明说了说。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张家明也是个精明人,断然不会相信楚然只是因为跟楚铭吵了个架这么简单的原因就大半夜闹着跑了回来·不过他也明白,这里面必定是掺杂了什么外人不好开口言说的东西才让纪遄飞避而不谈。
两人之间一时陷入了沉默,过了好一会之后纪遄飞才将手里的杯子凑到嘴边,仰起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个精光,重新将杯子放回面前的茶几上时似乎也做出了什么决定。
只见他抬起头来坚定而认真地看着张家明说道:“我有一件关于楚然的事情要和你说·”·“真巧,我也有意见关于楚然的事情要跟你说·”张家明向后昂靠在沙发里,一只手在扶手上轻轻地叩着,“你先说还是我先说要么我们一起说”·纪遄飞抿了抿嘴唇,道:“一起吧。”
“好·”张家明应着坐直了身子,双手也改为交叉着放在膝上··“我喜欢楚然·”·“楚然喜欢他哥·”·话音落下,两句话的内容却是不同,说话的人也各自露出了不一样的神情。
纪遄飞听了张家明那句“楚然喜欢他哥”后短暂地闭上了双眼复又睁开,像是早就知道一样面无波澜,眸子里却是充斥着难以言喻的情绪··张家明却是吓了一跳。
刚听纪遄飞说了昨天发生的种种,又见他有话要说还是和楚然有关的,便以为他也察觉到了那份隐藏在兄弟情深下的单方面爱恋,所以才会提议一起说·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纪遄飞说出口的确实自己对楚然的爱慕。
“那什么,纪遄飞,”张家明舔了舔嘴唇又轻咳了一声,换了一副打趣人的表情笑道:“我记得路易说跟你解释过中国人对于‘喜欢’这个词的理解和用法了。”
“……”纪遄飞不说话,还是像刚才一样直直地盯着张家明的眼睛看·张家明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脸上刻意做出的调笑表情也渐渐淡去,继而有些难以置信地开口:“你不会是说的真的吧”·“当然是真的。
我想和楚然牵手、拥抱、亲吻·”纪遄飞淡淡地说道,言辞语气之中却有种让人不容置疑的坚定,稍作停顿后又将声音提高了一些补充道:“还有□□·”·“小祖宗你小点声”张家明听到最后那几个字后几乎是从沙发上弹起来的,连忙伸手去捂纪遄飞的嘴同时压低声音呵斥他。
虽然明知道隔着走廊看不到什么张家明还是心虚地转头看了看卧室的方向,然后才又低声问道:“你和楚然说了”·纪遄飞扒开张家明的手后摇了摇头,视线落在客厅通往卧室方向的走廊尽头,似乎还想拐个弯直看进房间里面去。
张家明叹了口气,有些迟疑地问出了第二个问题:“那你……知道楚然喜欢他哥的事儿”·“算是知道吧·”纪遄飞收回视线,眼中再次萦绕起复杂的情绪,“小然他哭了,哭得那么伤心、那么委屈,我的心好疼。”
看着那个一向阳光开朗的大男孩紧紧揪着自己的胸口说心疼,张家明就知道这事儿没法管了·从楚然这两年的表现来看似乎没有和楚铭摊牌的意思,说不出口的爱永远会成为心底最深的痛,虽然不知道纪遄飞的喜欢能有几分热度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选择的是一条相当难走的路。
抬手扒了扒自己已经有点变长的头发后纪遄飞站起身来,向张家明点了点头稍作示意便向弯折的走廊后的卧室走去·他来到楚然的门口握住把手轻轻地转动,透过门板开启的缝隙能够看到床上的人似乎还在熟睡。
纪遄飞将门又推开一些侧着身闪了进去,清晨的阳光透过不算厚重的窗帘照- she -进来,在一室的昏暗中留下丝丝缕缕的光亮·他轻着脚步走到床边,默默地看着床上将自己蜷成一团的楚然。
那微微蹙着的眉,已然肿胀的眼睑,因为紧闭着而看到却定是布满红色血丝的双眼,略略嘟起的嘴唇,疲惫又似睡得并不安稳的脸庞,如尖刀利刃刻画直印进纪遄飞的眼中心里。
原本那样美好的一个人此刻却在睡梦中仍带着如此样貌神情,怎么能够叫人不心痛,更何况他自己也是把楚然逼迫成此番模样的元凶之一··纪遄飞现在可以说是万般懊悔,恨自己为什么没能够再早一些察觉到楚然藏在心底却又在举手投足间不经意泄露出的秘密。
如果他早知道楚然的这份心思,是万万不会把楚铭和戚杭的真正关系说给他听··只是这世上最难寻的便是后悔药,也断然没有“如果”两个字可供人弥补心中缺憾。
纪遄飞自是明白个中道理,却也止不住千般万般地去追悔·直到在床前伫立许久,他才慢慢地俯下身去在楚然微蹙的眉心上轻轻地印上自己的嘴唇,心中祈盼着一段全新关系的开始。
对于纪遄飞来说喜欢一个人的心情本就不该去隐藏,欲盖弥彰的遮掩终会变成一把伤己伤人的双刃剑·楚然心中已是有了一把,唯有在他被刺得更加鲜血淋淋、千疮百孔之前忍痛将其折断,才有可能治愈那溃烂成殇的心病。
第42章 第 42 章·【42】·床上的人没过多久便有了要转醒的迹象,楚然蜷缩着的身子动了动眉头也皱的更紧了一些,稍后缓缓舒展开来哭肿的眼睛略略睁开了一条缝·朦朦胧胧之间,楚然好像看到不远的书桌前站着个人,猛地坐起身来连带着身下的床板发出吱呀的声音。
书桌前纪遄飞应声回头,楚然却因为自己突如其来的动作而头疼不已,只见他弓着身子一手抱头,手肘撑在曲起的双膝正用力的眨巴着眼睛··“小然,你醒了没事吧”·楚然听着那个对自己来说十分独特的称呼,一瞬间以为是那个人在叫他,怔愣了几秒钟扭过头看着已经来到床边蹲下身子的人后,此前发生的事情便开始排山倒海一般的涌入脑中,一开口便是沙哑异常还带了浓浓的鼻音的声响:“遄飞……”·“是我。”
纪遄飞看着那一瞬间沾染上委屈神色的脸庞,心头又是一紧,“睡够了吗要不要再躺会”·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楚然轻轻地摇了摇头,随后又吸了吸鼻子再度沙哑的开口:“我饿了。”
“哦…哦,小然你想吃什么中式的还是西式的,不太复杂的我还可以做·”·“面条……”·“什么”·不知道是因为楚然说的声音太小了,还是纪遄飞故意装着没听到,但很明显楚然并没有因此而放弃,扯着沙哑的嗓子提高音量又说了一遍:“我想吃面,昨天你做给我吃的那种。”
纪遄飞心情复杂地看了楚然一会儿,最终还是在那张写满了倔强与委屈的面孔前败下阵来·楚然家备下的食材要更多一些,所以连带着今天这碗面也比昨天更加丰盛,不仅蔬菜的种类有所增加还多了浓郁骨汤的加持。
昨晚楚然好歹还吃了一碗面,纪遄飞可是从昨天中午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吃过,早就饿过了劲儿连带着胃都有些隐隐作痛起来·饿了这么久纪遄飞也不敢多吃,只盛了很少的面条和浅浅的汤,坐在楚然对面默默地吃着。
期间,楚然的手机响过两次都被他只是看了一眼就挂断,随后就是不断响起的短信提示音,想也知道那些信息和电话都是来自楚铭·吃过有些迟了的早饭后楚然坚持要去刷碗,纪遄飞自是拗不过他却又有些不放心,便跟着进了厨房只在一旁站着。
这时候,楚然放在开放式厨房吧台上的手机亮了一下,纪遄飞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只见弹出的短信窗口中简短的写着“好吧,小然,我们过两天再说这个问题·”发件人那里则不出意外的写着“哥”。
“你不问我昨天的事吗”楚然肯定也听到了短信的提示音,不过他并没有回身去拿手机,依旧站在水池前用百洁布细细地擦洗着煮面的锅子。
·“你希望我问吗”纪遄飞靠在吧台上自背后看着楚然,见那人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又似传来了一声轻笑,而后又继续着之前的动作。
半晌传来一句:“谢谢你,遄飞·”·原本是个从小到大听惯了的叫法,此刻听来却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让纪遄飞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心悸和欢喜·但是,想了想接下来自己准备做的事情,纪遄飞还是先极力地将这份雀跃的心情按压了下去,在楚然收拾完碗筷锅灶后深深地吐息了一口气,说道:“小然,我有话对你说。”
两个人重新回到餐桌前坐下,纪遄飞倒了两杯水分别摆在楚然和自己的面前,无论待会楚然是用来喝还是用来泼自己都好·而坐在对面的楚然却因为纪遄飞脸上不同以往的认真,以及掺杂了些许严肃在里面的表情感到有些紧张。
“小然,我喜欢你·”纪遄飞直视着楚然的双眼,开口就是一记直球·其实在楚然还睡着的时候纪遄飞就想过要怎么开口向他诉说,想来想去在把自己能想出来的所有情景模式都否定了一遍之后,纪遄飞决定还是干脆照实说吧。
“你呀,不都跟你说过很多次了,这个喜欢……”·“小然我说的是真的,没开玩笑也没有理解错意思·我喜欢你。”
纪遄飞虽是开口打断了楚然的话,却依旧是方才那副认真而严肃的样子,不急也不燥就那么看着楚然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自打两个人认识开始纪遄飞一直以来待自己都与别人不同,这一点楚然既不瞎也不傻自然不会不知道。
怎奈何从小到大这么多年他的一颗心都扑在楚铭身上,特别是在明确的知道了自己心中这份异样的感情所为何物之后,更是没再想过别的什么人和事,哪怕执着的结果只是满心伤痛。
现如今细细回想起来,纪遄飞似乎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说过喜欢自己,后来因为这个“喜欢”的定义和在中国人面前的通常用法还折腾过好几次,当时纪遄飞似乎还对他说过类似“如果要成为恋人才能说喜欢的话那就成为恋人也无妨”的话。
难不成这些纪遄飞从始至终都是认真的想到这里楚然不禁微微张开了嘴,有些- shi -润的嘴唇轻颤着却未能吐出一个音节·如果说方才的告白只是让楚然感到有些惊讶和莫名的心痛,那么纪遄飞接下来说的话简直就像一颗云爆弹——·“我知道小然你有喜欢的人,你喜欢的是楚铭哥对吧,没关系我……”·“你等等,你先等等纪遄飞”楚然的心脏砰砰砰地一个劲儿狂跳,这么多年来一直藏在心底里的秘密被人当面道破终归不是什么值得开心和炫耀的事情。
楚然的脸颊绯红一片满是热辣辣的温度,胸口接连几个起伏之后才又开口问道:“谁告诉你的”·“我自己看出来的·”·纪遄飞抿了抿嘴唇没有把张家明其实也看出来了的事情告诉楚然,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要让他明白自己的真是情感和心境,至于其他事情而且还是别人的事情就轮不到自己插嘴了。
“小然,你对楚铭哥的态度只要仔细去观察就不难想到,似乎只要有楚铭哥在你就看不到其他任何人,你的眼你的心都只围着他一个人转,你会因为他的一句话而开心不已也会因为他的一个动作和表情而忧心忡忡……”·说到这里,纪遄飞似乎感到自己的有些偏离了“主题”。
明明已经决定了不去抱怨并且他也的确没有任何立场和资格去抱怨,但一回想起楚然心里眼里只有楚铭一个人、为了他哭了又笑笑了又哭的样子,就止不住的想要握紧拳头狠命砸向胸口,仿佛这样就能压制住那心尖嫩肉被不断碾压过的疼痛。
纪遄飞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次看着面前满脸飞红的人说道:“我想说的是我喜欢你,小然·不管你喜欢谁都好,我只想告诉你我喜欢的人是你。
我想对你好,我想给你所有你想要的和我能够给你的,如果你也能喜欢我的话那就太好了,如果不能的话……”·话说到这里,纪遄飞顿了顿低垂下头好似在和内心之中的什么东西做着决斗,好一会才又重新抬起头来带着一脸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说道:“如果不能的话也没关系,你只要记得我喜欢你就好。”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纪遄飞说完又向上扯了扯嘴角,起身拿过一旁早已收拾妥当的东西离开了··楚然看着纪遄飞离去的背影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感觉心里堵得难受,让他想大声叫喊着去阻拦。
尤其是方才纪遄飞脸上露出的那个笑容,虽已是看过无数次但这一次却有种莫名的凄凉与落寞隐藏在那状似无异的灿烂之中··转身前的那一眼更是仿佛诀别一样·楚然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可以笑成纪遄飞这样,明明该是暖人心肺的笑却缠入了绵绵密密的针,直戳进人的心肺里留下细小的空洞带出挥之不去的痛。
偷偷爱了自己的亲哥哥这么多年,楚然并不是没有体会过心痛,只是楚铭带给他的总是暴力又直接的痛,让他可以假装伤口不曾存在或者是像昨晚那样大哭着宣泄出来·然而纪遄飞今天在他心上留下的却是那种经久不散的痛,像是哽在喉咙里的一根刺又像是弥漫在空气中的毒雾,令人无法抗拒却又无能为力。
那天之后,纪遄飞就像是突然蒸发了一般,再也没有来找过楚然·几个月来一直围在身边的人不见了,连带电话短信也没有一个,楚然觉得心里有个地方变得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什么,一天到晚不知道把手机拿起来多少次生怕错过什么又担心它是不是坏掉了。
张家明看着这样的楚然,几度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又被路易斯拦着什么都没能说出口·用路易斯的话来说,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是他楚然和纪遄飞之间的事情,像这种牵扯到感情的私事需要他们两个也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够真正的解决。
日复一日,哪怕有些事情就这么一拖再拖却也依旧无法拖慢时间的脚步·楚然仍是清清楚楚的记着,那一天,纪遄飞在突如其来的告白之后,就带着一种毅然决然的态度消失在了大门之外,甚至连个开口说话的机会都没有留给自己。
而在过了长达一个多月身边没有纪遄飞的日子之后,楚然终于还是坚持不住了,他决定去找纪遄飞把事情说清楚··第43章 第 43 章·【43】·楚然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需要用自己的两条腿走着去到深山老林里的纪家。
不是没想过给纪遄飞发个短信或者打个电话什么的,但每每播出那个熟悉的号码后手指就又变得千斤重,死活按不下绿色的通话键·可就算电话接通了又能怎么样呢难道要让他派车来接自己吗楚然摇摇头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11月的天气虽然算不得特别冷,但也架不住纪家把庄园盖在远离市区的山林里,楚然裹了一件风衣走在山路上却依旧挡不住渗进骨髓的- yin -冷·前两天刚下过雨,城市的街道上早已不见了雨水的痕迹,可这环绕的山路上背- yin -的一面却还是潮- shi -异常,道路的两旁也时常可见小小的水洼。
楚然徒步走到那两扇有着黑漆栏杆金色雕花的大门外时,两条腿都有点打颤了·按下大门旁边的对讲机后,先是传来了一个男人用意大利语客气询问的声音,在楚然报上姓名和来意之后又换了一个女声用中文确认了一遍。
面前的黑金大门缓缓打开,楚然婉拒了对方派车来门口接他的好意,沿着记忆中齐叔开车带他走过很多次的路线又走了将近二十分钟,这才来到真正的纪家门外·还没等楚然走上石阶就见厚重的实木门板在内向外被推开,一个穿着休闲西裤白衬衫还吊着两根背带的少年跑了出来。
“楚然哥哥·”蹬蹬蹬一路小跑着下了石阶来到楚然面前的少年正是纪怀远,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几天不见就又蹿高了身量,头发也长了一些,笑起来两颗小虎牙便露出来很是可爱。
纪怀远很是亲昵地扯着楚然的胳膊轻轻摇晃着,说道:“楚然哥哥你都好久没来我家了·”·“啊…嗯,最近有点事儿……”楚然应的有些含糊,抬起另外一只手理了理纪怀远领口有些歪了的领结,问道:“你哥呢”·“我就说你是来找我哥的。”
纪怀远微微扬起小巧的下巴有些得意的样子,随后拉着楚然转了个方向,“我哥在后面呢,我带你去·”·“嗯·”·楚然答应着,任凭纪怀远扯着自己的胳膊往主屋后有些距离的别馆走去。
两个人走进别馆的小客厅时,纪遄飞正背对着他们窝在沙发里头埋在膝盖上不知道在干什么·看着纪遄飞蜷缩着的背影楚然略略地蹙起了眉头,直觉着他消瘦了许多。
“哥,楚然哥哥来了·”纪怀远走过去说道·然而纪遄飞并没有抬起头来,仅仅是抽出一只枕在脑袋下面的手随意挥动了几下,闷闷的又带着点烦躁似的地说道:“去去去,找小可玩去,天天糊弄你哥有意思”·纪怀远没说话,侧过身对着不远处的楚然撇了撇嘴,穿过客厅往楼上跑去。
楚然叹了口气又往前走了两步,几乎是站在了纪遄飞的正后方,有些迟疑地开口叫出那个暌违多日的名字:“遄飞·”·纪遄飞整个人几乎在听到楚然声音的一瞬间便跳了起来,脑袋差点撞上楚然的下巴,转过身来接连着后退了几步,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对面的楚然,却难掩心中的狂喜。
而此时的楚然就显得不那么高兴了,原本就微蹙的眉在看到站起身的纪遄飞后便皱的更紧了一些,形状姣好的唇也紧紧地抿成一条线·纪遄飞瘦了,而且还是瘦了很多,刚刚看到他的背影时就有这种感觉,现在仔细一看不止身上就连脸颊都有些凹陷进去了。
心里这样想着,口中话便也紧随着送出了唇外:“你瘦了·”·纪遄飞还沉浸在日思夜想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无上喜悦之中,满脑子飘过的都是大写加粗的“小然来了”“小然来找我了”,至于楚然那句不知是疑问还是感叹亦或仅仅是陈述的话他都没有听得太轻。
半晌,被不期然的欣喜短暂冲昏了头的纪遄飞突然反应了过来——自己没去接,也没劳烦齐叔去接,小然却到他家来了小然是怎么来的该不会是……·“小然,你怎么来了”情急之下的话说出口纪遄飞才觉得有些不妥,连忙又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怎么来的”·“走路。”
楚然简单的吐出两个字,劳顿了一上午的两条腿顿时又觉得酸软无力起来··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走……走路”纪遄飞瞪大了眼睛,就算心中早有预想仍旧感到很难相信,“你是说你从家里走着来的”·“嗯。”
楚然站在原地没有动,就那么看着纪遄飞那张表情瞬息万变、心绪显露无疑的脸,尽管心里很不是滋味却还是让自己板起脸来说道:“如果我不来找你,你是不是就再也不打算见我了还是说现在你其实也并不想见到我”·“不不不,不是的,小然。”
纪遄飞闻言连忙绕过沙发快步走到楚然面前,抬起手就想去抓他的胳膊,却在快要碰触到的时候顿在了空中,最终蜷起了手指重新落回了身侧·“我很想你。”
纪遄飞人就站在自己面前,却是低垂着头瓮声瓮气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短短的四个字,却像是打开了楚然心里的一道闸门,连日来在心底翻滚着的情绪全都因这一句话倾泻而出,随着急速奔涌着的血液直往脑袋上冲,两侧的太阳- xue -突突直跳。
楚然看着那只举起又落下的手,心脏都像是跟着被划拉了一下,他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想把事情说清楚,然而到底又要怎么去说才算是说得清楚·“遄飞,你瘦了很多。”
半晌,楚然还是把话题先又绕回了这个上面,纪遄飞肉眼可见的消瘦始终让他介怀··“嗯,最近胃口不太好·”纪遄飞想了想如是说,心里暗暗思量着觉得这应该也不算撒谎骗楚然。
纪遄飞这一个多月来的确是没什么胃口饭菜也吃不下多少,但究其原因还是因为想见楚然又不敢去见·纪遄飞害怕楚然在知道自己对他的喜欢后避而不见或是冷面相迎,那样的话他情愿承认自己的软弱乖乖躲起来当一只鸵鸟。
终成的相思与整日的担忧相互交缠,很快就把人磨成了这副模样··“我今天来是有话要跟你说,我们坐下说好吗”纪遄飞听了楚然的话也只是点点头,跟着他绕到沙发前面,刚想在一侧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就被楚然用力拽了一下跌坐在他身边。
纪遄飞有些不知所措地抬起头来,紧接着就想往旁边挪,楚然却死死按着他一只手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你,坐这儿·”·“小然,我……”·“你先不要说话。”
楚然有些蛮横地打断纪遄飞的话,后者原本半张着的嘴唇开了又合终是轻轻地抿了起来·“我喜欢我哥你知道对吧”·纪遄飞点点头,嘴唇抿得更紧了一些。
楚然深吸了一口气复又说道:“我也喜欢你·但是,和你喜欢我的那种喜欢不一样·”·楚然眼见着纪遄飞猛地抬起头来两只眼睛亮晶晶的闪烁着喜悦,却又在听到自己后一句话的时候瞬间黯淡了下去,毫无掩饰或者说是来不及掩饰的情绪变化揪得他心口一紧。
过了好一会才继续说道:“即便如此,你还是喜欢我吗”·纪遄飞深深地看了楚然一眼随后垂了一双棕色的眸子缓缓点头,看上去可怜巴巴的就像是一只等待着主人宣判命运的小狗崽,仿佛只要楚然说上一句狠话,他就会立刻流落街头无家可归。
幸而楚然口中吐出的并不是无情的词句——·“那就随你吧·虽然我不能承诺你什么,也暂时还不能像你喜欢我那样喜欢你,但我同样也没有权利去剥夺你去喜欢一个人的权利。”
楚然终于一口气把要说的话都说了出来,他知道自己这样做有些不厚道甚至是在利用纪遄飞的感情,但他真的感到有些累了·他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也需要人来爱,需要一份不是亲情也不是友情而是叫做“爱情”的东西。
哪怕不是那么轰轰烈烈,哪怕不是那么深沉动人,只要有那么一个人愿意陪在他身边心里眼里只看着自己就足够·然而纪遄飞不就正是这样的一个人吗只可惜现在的自己还不能向他许下任何诺言,所以楚然选择明明白白地告诉纪遄飞,不欺骗是他能做到的最大限度的真诚。
另一边,原本垂着一双眸子的纪遄飞闻言抬起眼来看向楚然,像是没太听明白是什么意思似的眨巴了眨巴·不多时,那眼底就燃起了一簇小小的火苗,慢慢地愈燃愈烈点亮了满眼的喜出望外。
“小然,小然……”纪遄飞开心的不知如何是好一时之间只是反复叫着楚然的名字,脸颊红通通的,周身上下无不散发着令他快要窒息的喜悦·抬起并略微向前的手臂,纪遄飞将手指握紧又松开,紧张得舔了舔嘴唇说道:“小然,我可以抱一抱你吗”·楚然看着那双重新闪亮起来的眼睛,看着那张消瘦的脸庞上又浮现出的灿烂笑容,并未开口说话而是伸出手一把将坐在自己身旁的纪遄飞揽进怀里。
他听到纪遄飞在自己的耳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后那双结实有力的臂膀便缠上他的背脊用力收缩,紧贴着的胸口传来不知是谁的心跳声织就出最美好的乐章··第44章 第 44 章·【44】·纪遄飞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楚然看着手机上刚刚弹出的信息,轻笑着又似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个漂亮的弧度·自从楚然上次徒步走去纪家找纪遄飞把话说开之后,纪遄飞就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尤其是心智方面似乎出现了急速的退化。
除了早午晚点卯似的三通电话之外,短消息更是从早到晚不分时候的对着楚然狂轰滥炸,单方面发起了猛烈异常的攻势·就连楚然现在手上拿着的这个手机也是纪遄飞硬塞给他的最新机型,只因为楚然之前用的那一款太过老旧不能显示短信中的图片。
不过,纪遄飞总会在打电话之前先发个短信给楚然,如果碰上楚然正在忙的话便只说上一句“早上好”或是“晚安”就挂断·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早上跟楚然说上一句“早上好”一整天都会好心情,晚上道一句“晚安”更是能睡得安稳做个好梦。
中间夹杂着的短信则更像是一天又一天的生活记录——·小然,今天去学校的路上看到一片云很像之前你做给我吃的蛋炒饭,突然有点饿了,什么时候再做蛋炒饭给我吃吧[一张云彩的照片,尽管并不是很像蛋炒饭。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小然,今天来代课的历史老师是个大美女,班里的男生都沸腾了,不过我还是只喜欢小然·[一张自拍]·小然,我想你了·[一张楚然公寓的照片,站在楼下仰拍的角度。
]·小然,我喜欢你··小然……·……·纪遄飞的这些消息楚然有的会回有的就只是看看,不过倒是从来没有觉得烦过·比起喜欢啊爱啊这些明确而激烈的感情,楚然目前对纪遄飞的感觉还停留在比好朋友更好一些的程度上。
自己对楚铭那么多年的感情摆在那里又因为亲情伦理的禁忌而扎下了更深的根,就算是想放下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忘得一干二净,更何况剔除掉这份单方面的爱恋他们之间还有兄弟这条纽带。
这件事情楚然一直很介意,前前后后和纪遄飞说过很多次,直到有一次纪遄飞难得生了气问他是不是就不想和自己扯上任何关系才总是提这个·那好像楚然第一次见到纪遄飞发脾气的样子,生气起来都像是一只炸了毛的小狗崽,只不过还没“汪”上几声就被一顺毛摇起了尾巴。
而楚铭那边,自从上次楚然大半夜拉着纪遄飞从那不勒斯跑回博洛尼亚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去过·几番电话短信下来,也只是说了希望他能够重新考虑一下和戚杭的关系,正经找个人好好过日子才是真的。
很快的就到了西方国家最看重的圣诞节前夕,这两天纪遄飞一天三通的电话突然没了音信,全部改成了短信不说数量也比往日少了好多,有时候楚然回给他的短信也要等好久才能收到下文,这种突如其来且毫无说明的变化让楚然多少感到有些不适应。
还好纪遄飞念高中上课的时间比较固定,这一天楚然挑了他中午休息的时候把电话打了过去,等待接听的提示音响了十几声才算是接通,紧接着传出一个十分沙哑的声音,导致楚然一开始都没分辨出来是谁。
“小然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电话那头纪遄飞的声音哑得厉害,一开口却是有些焦急地问出一连串问题,紧接着就咳了起来。
“没事没事,遄飞你别着急·”那持续了几十秒钟的咳嗽声揪得楚然的胸口有些发紧连忙出声解释,待到纪遄飞那边平复了一些之后才有问道:“你生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没……咳,没…什么事儿,就是感……咳咳,感冒而已……”·纪遄飞那边还是咳得一句话断成好几句,楚然的心也随着那声音越吊越高。
怪不得这两天突然不打电话了,要不是怕纪遄飞误会自己天天在等电话才硬拖着没问他原因,也不会现在才知道他生病的事情·想到这里楚然不禁又是担心纪遄飞的病情又是气自己,憋着一口气急急地说道:“你还在学校吗吃饭了吗药呢,吃了吗你找个地方休息,我现在过去。”
“小然,小…然……咳咳咳……”又是一连串的咳嗽声,让楚然有些发热的大脑稍稍冷静了一些,又听纪遄飞在电话那头有些无力地说道:“我在家,小然你别过来,会传染。”
·生病中的纪遄飞拗不过执意要来探望的楚然,主要是怕自己不答应楚然又像上次那样走着到他家来,最后还是辛苦齐叔跑了一趟至少让人安安稳稳地坐着车来。
楚然到的时候纪遄飞正独自一个人在纪家别馆的二楼休息·这个时间纪怀远和纪小可还在学校上课,别馆这边本来就没什么佣人走动,因为纪遄飞病着才留了个厨娘在这边现在也被支走了。
和纪遄飞认识也差不多有半年了,纪家楚然也来过不止一次,但纪遄飞的卧室他还真是头一次进·楚然沿着楼梯走上别馆的二楼来到右手边倒数第二个房间的门外站定,抬手轻轻在暗红偏棕色的木质门板上叩了两下,里面传来一声模糊应答声紧接着便是一连串的咳嗽声。
楚然连忙推开门走进去,就看见纪遄飞撑着身子似乎是要从床上坐起来,不过现在整个上半身都倾覆在床沿上只凭一直手臂支撑,另一只手掩住口鼻咳得他人都跟着颤动。
“遄飞,你快躺下·”楚然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床前,在纪遄飞弓起的背脊上轻抚着随后有扶着他躺回床上,自己也在床沿上坐下,“怎么咳成这样吃药了吗”·“……小然……”纪遄飞躺在床上,被子被楚然直拉过肩膀,却还是固执地伸出一只手来攥着楚然放在床边的手掌,“我没事,都快好了,就是这两天没能给你打电话……”·纪遄飞攥着他的手紧了紧,似乎努力想要挤出一个掺杂着抱歉意味的笑容来,生生地在楚然的心尖上又扯了一把。
楚然回握了一下那只手,又伸过空着的那只手贴上纪遄飞的额头,说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个嗯,还好没发烧·”·楚然收回探试温度的手掌时纪遄飞的脸上飞快地闪过了一丝不舍的表情,不过他很快就把注意力重新转到了楚然来看他的这件事情上,不知道是咳得太厉害扯得脑袋都跟着有点懵还是怎么的,纪遄飞到现在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明明楚然人就在眼前,自己手里还攥着他的一只手,却怎么都觉得像是在做梦·纪遄飞虽然有些昏昏沉沉的但还是努力睁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楚然,手上也暗暗又加了些力道,生怕一眨眼或是一松懈眼前这个人以及这副像是只会出现在梦境中的场景就会瞬间消失。
楚然看着纪遄飞的眼神和表情大概猜得出他此刻正在想些什么,突然就忍不住地勾起唇轻轻地笑了一下,随后似乎又觉得面对病人这样做不太合适便压平了嘴角的弧度··啊·纪遄飞眼看着楚然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浅浅的笑容,那微微翘起的唇就像是一只小手在他的心坎上拂过惹得人痒痒的。
只不过他还没欣赏够那浅笑就一闪而过,让纪遄飞禁不住在心底发出一声惋惜的轻叹··无言的对视似乎令这间并不狭小的卧室充满了暧昧难言的氛围,楚然被纪遄飞那毫不掩饰的直白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想要站起身去倒杯水给他并借此缓解一下两人之间流淌着的这种快要令人窒息的暧昧,谁知刚要站起来就被纪遄飞用力握紧手掌拉了回去。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楚然冷不防被他拽了一下,整个人便是了重心往床上倒去差点砸在纪遄飞身上·而纪遄飞见楚然被自己拉扯的身子歪斜怕他摔到就想起身去扶,又是牵扯出一长串的咳嗽声,一边咳还一边断断续续的说着:“小……咳,咳咳…小然……别,别走…咳咳咳……”·“你这……我不走,我就是想去给你倒杯水。”
楚然稳住身子后就连忙揽住已经半坐了起来的纪遄飞,一个劲儿的抚着他的后背顺气·奈何自己有一只手还被他攥在手里,所以纪遄飞大半个身子从正面抵在楚然一侧肩胛上,压得他有点喘不上气来。
“遄飞,你松开我的手·”·“……咳咳,咳咳咳咳咳……”纪遄飞没有说话,回应他的是有一连串的咳嗽,楚然感到那颗留着利落短发的脑袋抵在自己的肩窝上蹭了蹭,那弓起的背部随着咳嗽而剧烈起伏着。
楚然间纪遄飞完全没有松开自己手的意思,又咳得说不出话来,只好就着一只手被死死攥住压在床上另一只手揽着纪遄飞的姿势稍微动了动,好将人整个移到自己的怀里来。
似乎是感觉到了楚然的意图,纪遄飞亦是配合着将自己的另外一条手臂自楚然腋下穿过还上他的背,脑袋却仍是抵着楚然的肩窝难受的来回磨蹭着·既想要这阵咳得他五脏六腑都快吐出来的咳嗽赶快过去,又希望能够借着这咳嗽在楚然怀里多停留哪怕一秒。
第45章 第 45 章·【45】·楚然怎么也没想到,圣诞节刚刚过去甚至还没迎来元旦,他就在自己家的楼下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不过今天车上也是只有齐叔一个人。
齐叔远远看见楚然的时候就下了车,绕到副驾驶一侧待手里提着大包小包刚从超市采购归来的楚然走到近前,这才微笑着躬了躬身子点头示意,脸上却带着些担忧的神色。
“齐叔,您怎么来了”楚然两只手都拎着超市的塑料袋,穿了一件浅灰色的毛呢外套,竖起来的领子外面围着藏蓝色的流苏围巾,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
“遄飞呢好点了吗”·“楚老师,我其实……”·“齐叔,我已经不是遄飞的老师了,您叫我小楚就行。”
“好好,小楚,我今天就是为了遄飞来的……”齐叔顿了顿像是叹了口气,又继续说道:“那孩子一直不肯吃药也不肯去医院,这都咳了十多天了……”·话说到这里楚然很快就明白了齐叔的来意。
距离自己上次去纪家探望也差不多有一个礼拜的时间了,当时纪遄飞就已经咳得很厉害了却一直说咳嗽是感冒的最后一个环节过两天就好了·楚然也是个打小就常生病的主儿,想了想觉得纪遄飞说得也的确是那么回事,就没太放在心上。
而如今齐叔跑来找自己就说明纪遄飞的情况恐怕真得很糟,于是楚然连楼都没有上直接拎着东西跟齐叔回了纪家·又一次来到纪家的别馆二楼,纪遄飞果然正裹着被子蜷缩在床上不断的咳着,整个人都似无能为力地跟着那阵阵令人揪心的咳嗽声起伏。
楚然二话不说就冲上去把人从床上挖了起来,不顾纪遄飞的惊讶和反对愣是给他包成个粽子直接塞到车上,让齐叔带着他们去了最近的医院·不成想医院里已经是人满为患的状态,不知道何时爆发的流行- xing -感冒将不少老人孩子送了进来,像纪遄飞这个年纪的倒是不多见。
·一连串的检查做下来结果丝毫不出意外,纪遄飞也同样是一名流感患者·本来像他这样的身强体健的年轻学生如果在刚觉察到苗头的时候就乖乖吃药,是不会把病情拖到要来医院的地步的。
现在的情况就是没什么大碍,不过一直咳下去有并发心肌炎的危险,药是肯定要吃的但如果想快点好就输液·不过显然医院里并没有空余的床位给纪遄飞,留在这里除了增加交叉感染的风险之外也没别的什么益处,楚然便决定先拿上三天的药吃了看看情况再说。
被裹成粽子带去医院折腾了一圈的纪遄飞回到家就开始闹别扭,左右那意思就是不想吃药,楚然一手端着水一手拿着药很是无奈的看着双手抱膝蜷缩回床上的人,心想他要是肯乖乖吃药也不会把个流感闹到现在这种地步了。
“遄飞,听话,来把药吃了·”楚然走到床边坐下,依旧维持着之前一手端水一手拿药的姿势,“你也听医生说了,你这咳嗽要是不赶快好是会转成心肌炎的。”
“……”纪遄飞不说话,将埋在膝盖上的脑袋抬起来一些,睁着两只红通通的眼睛很是委屈地看着楚然,时不时的还咳上两声··“你这是连我的话也不听了那好,那我也没有待在这里的必要了。”
楚然故意板起了脸作势要起身离开,原本缩在床上装可怜的纪遄飞立刻跪起身来去抓他,不免又是牵扯出一通惊天动地的咳嗽声··“咳,小…咳咳,小然……”纪遄飞一只手紧紧抓着楚然的胳膊另一只手捂着胸口,边咳边断断续续的说道:“我…咳,我……咳咳咳……”·“你快放开我。”
楚然说话就要挣脱着抽出被纪遄飞抓着的胳膊,本意是想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好给他拍拍后背顺顺气··哪成想这动作看在纪遄飞眼里就像是楚然执意要离开的样子,便登时连胸口也不捂着了整个人直扑到楚然身上紧紧抱住他腰,连咳带喘地低声呢喃着:“别走……咳咳,咳咳咳……小然,别…咳咳咳,别走……”·楚然两只手里都拿着东西,背对着大床被纪遄飞锁得死死的,每一丝因咳嗽产生的震颤都籍着纪遄飞环在自己腰上的双臂和抵在自己背脊上的脑袋清晰的传递过来,咳得楚然胸口也跟着一阵发紧。
好说歹说,纪遄飞算是应了自己先吃饭再吃药的要求,楚然这才扶他在床上躺好又帮他掖了掖被角,转身去楼下的厨房熬粥去了·鉴于今天这碗粥的目的是让纪遄飞吃了之后能赶快吃药,所以楚然摒弃了他一直以来作为熬粥首选的砂锅,直接把所有材料洗净剁碎扔进了电饭煲里。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哪知道纪遄飞在乖乖地喝了一大碗香菇鸡肉粥之后,又开始耍赖不吃药·不过这次倒是给出了理由,说是小时候被他妈骗着吃过一次,吃完之后总觉得那大白药片黏在喉咙里,喝多少水都冲不下去,最后喝水喝的他都想吐了。
楚然都不知道自己这一身哄孩子的功夫是什么时候从哪儿练就而成的,得,纪遄飞你不是嫌大白药片黏嗓子么,那咱们就磨碎了磨成粉来吃;怕苦那也没事,拌上一小勺的蜂蜜这个问题就解决了。
两个人就这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过了几招,纪遄飞到底还是病着脑袋一直处于晕晕乎乎的状态,很快就不是楚然的对手·但即便如此,纪遄飞最后也愣是磨着楚然答应自己等过了年之后天气回暖陪他一起去看那座“世界上最没用的火山”。
随后才不情愿地就着蜂蜜吃下了早已磨成了细细粉末的药片··比起西方世界圣诞元旦这两个大节来,中国人更看重的是- yin -历年,楚铭就职的公司有创旌集团这个纯正的中国母公司在,便也在春节前后给员工们放了几天假。
楚然自打上次哭着跑回来之后再也没去过那不勒斯,但眼看着春节一天天的临近,这次如果再不去恐怕就有点说不过去了,相信到时候楚铭也不会继续对他放任不管·于是,楚然一直磨蹭到大年三十这一天的早上,才收拾了几件衣服坐上了前往那不勒斯的火车。
四个多小时的车程,楚然靠在有些硬的椅背上有些不知所措··近几个月来纪遄飞这个既开朗又热情的大男孩一如既往的充斥着他的生活,像一个小小的太阳努力地对着自己发光发热。
纪遄飞在绝大部分时间里都是温柔而暖人心肺的,但偶尔也会像个与他年龄相符的孩子一般撒娇闹脾气,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楚然整个人都会变得很轻松··尽管已经很少会主动想起楚铭来,可在接到他的电话短信时楚然的心还是会感到隐隐作痛。
楚然想来是对自己十分了解的,因此他很清楚明白的知道自己现在的这种状态并不是真正的放下,而是又一次地选择逃避··当他在远离楚铭的地方,可以将这个名字连同这个人一起深埋进心灵的角落、记忆的深渊。
然而再见面,只怕又会是一场撕心裂肺的痛·纪遄飞对他的好他自然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如果说一点都不动心大概就连楚然自己都不会相信·只是,只是……·这辆火车最终还是将他带到了暌违数月的那不勒斯,楚然拎着简单的行礼站在楚铭家门外的时候至少犹豫了五分钟,方才伸出手指按下了门铃。
不多时门就打开了出来迎他正式楚铭,两人一照面楚然顿感胸口处弥漫起一阵泛着酸楚的痛,脸上却极力露出一个笑容来··“哥·”·“来了,小然。”
楚铭笑着侧过身将门完全打开,把楚然迎进屋,“坐了好几个小时的火车累了吧都说让你飞过来,哥给你报销·”·“没事,哥。
火车时间也不长,一路上还能看看风景·”楚然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几乎每次开口都要带上一个“哥”字,似乎无时无刻都在提醒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是自己的哥哥。
“行吧,都随你·”·楚铭从不曾察觉过自己的心思,这或许是事到如今唯一能让楚然感到庆幸的事情·对于楚铭来说无论是最开始被他发现自己喜欢男人,还是上一次的吵架,都只当是楚然不喜欢自己的交往对象,虽然确切说来除了最开始的那个人其余也算不得他的交往对象。
不过即便是那个人跟他在一起的时间也没有戚杭长·这一点楚铭自己也感到很是意外,毕竟最初他和戚杭搭上的时候就知道他在国内有人,所以两个人说好了只是在意大利的这段时间里维持情人关系,总比三不五时的快餐式野食来得安全和干净些。
·只不过这人都是有感情的生物,两个人朝夕相处了这几年如果不考虑是楚铭在出钱养着戚杭,他们也算是过着寻常情侣们都在过的日子·该上班的时候上班,楚铭不怎么吃得惯意大利菜所以大多时候在家做饭吃,时不常的也出去约个会,晚上再互相解决一下下半身的需求。
这日子哪怕算不得完美,也应该说是过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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