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劫难逃 by 中年少女(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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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劫难逃 by 中年少女(5)
·楚然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因为他的确没有认真去想过和纪遄飞的未来,甚至还偷偷在心里给这份炙热如火的感情加了一个期限,仿佛这样他就能够在有限的时间里更加不顾一切的去爱。
他不知道纪遄飞是怎么想的,甚至不敢去确认未来是否会存在又是否一如现在那样美好·年幼的楚然早已在过于残酷的变故中学会了只将目光停留在当下,描绘的再美好的蓝图也不能完全避免下一秒遭逢意外的可能- xing -,于是不如将真心连同炙热的情感交付于当下。
那一天,两个人都没能将心中最真实的想法说给对方听,仅仅是在有些漫长的沉默后各怀心思的达成了表面上的一致·楚铭知道自己不能一辈子都把楚然关在象牙塔里为他挡掉或排除所有可能出现问题带来伤痛的人和事,他现在能做的只有楚然背后一如既往坚实的后盾。
楚然则不想因为充满变数的未来影响眼下已是紧握于手中的幸福··从那不勒斯回来之后,两个人的关系等同于得到了楚铭默许的这件事令楚然和纪遄飞沉浸在难以言喻的喜悦之中。
然而,所有的感情似乎都是在最为甜蜜幸福的时候开始酝酿出丝丝缕缕的危机,不同的是有些来自于内部而有些则来自于外部··是夜,纪家主屋二楼的书房里纪善秋面色凝重的站在窗前,背对着的黑胡桃木办公桌上摊开放着一封明显是打印出来的简短信件、几张照片并一个颜色明亮到有些刺眼的黄色信封。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过了很久纪善秋才转过身来重新坐到办公桌前拨通了内线电话,通知管家明天务必把纪遄飞找回来·挂断电话之后,纪善秋拿起桌子上的照片看了两眼之后又“啪”的一声扣了回去,深深叹了一口气之后连带另外两样东西一同扔进了抽屉里。
恍惚间,那个带锁抽屉里似乎还有两个同样的黄色信封··第一封信是在差不多上个月的这个时候送到纪善秋手上的·原本就没有什么人会直接寄送信件给一个集团公司的一把手,更别说还是把私人信件寄送到公司这种地方。
所以当助理照旧将当天所有的商函信件放入办公桌上专用的文件筐里时纪善秋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它,直到处理完了所有手头上必须处理的工作后这位纪氏集团的实际掌管人才有时间翻阅一下那些基本上没有太大意义的商业信函。
在千篇一律的白色制式信封和色彩各异的快递文件袋中,这个明显是手工制作的黄色信封很快就吸引了纪善秋的注意力,不过最终诱使他快速拆开来看的是信封背面用中文打印的一行小字,上面写着“事关阁下大公子,还望纪董事长拨冗一阅”。
内里是一张三折的白色纸张,同样是再普通不过的宋体字打印出的简短内容·大致是说没想到纪氏集团未来的接班人喜欢男人,小小年纪就和自己的中文家教搞到一起不说,还丝毫不避讳的高调出行带着人到处跑,某种意义上真可谓初生牛犊不怕虎前途不可限量。
纪善秋飞快地看了一遍之后就丢开了手并未太放在心上·在三个孩子的教育问题上纪善秋一直不曾过多的干涉,他十分认可自己美丽妻子的放养式教育理念,愿意在最大范围内给予孩子们更多的自由。
置于他们喜欢同- xing -还是异- xing -在纪善秋看来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一来孩子们还小,今天被人一封匿名信宣称要爆料- xing -向问题的纪遄飞也还要再过一阵子才满十八岁,这样的年纪里对- xing -充满好奇与需求再正常不过。
无论对方是男是女只要没有采取暴力手段并且进行的是安全的- xing --行-为就没什么值得诟病··再来,就算是在他们长大成人并具有更加成熟的思想和思考能力之后还是喜欢同- xing -的话也没什么大不了,只要对方有足够的能力在事业或家庭方面辅佐自己的伴侣即可。
继承人之类的问题大抵通过代孕就可以解决··然而被判断为没有什么实质- xing -的威胁、至多让媒体们喧哗雀跃一阵之后就会被丢到脑后匿名爆料人,却在十天之后送来了第二个黄色的信封,这一次和三折白色纸张一同包裹在内的还有几张照片。
一张是两个年轻男人牵着手走在夜晚街头的样子,两个人都只能稍稍看到侧脸·另一张是同样穿着的两个人在昏暗的路灯下亲吻的画面,确切来说是一个按压着另一个在亲吻并且能够十分清楚的看出按着人亲的那个正是纪遄飞。
剩下几张就直接是拉近镜头的特写了,不同衣服不同的地点却同样是在亲吻,变换的角度将两个人的容貌拍得再清晰不过··看着不知道是谁的陌生人送到手上的自己儿子和别的男人热切亲吻的照片,纪善秋的心情不得不说的确是有些微妙。
但真正让他感到事情或许并不止八卦爆料这么简单,是因为对方在信中提到了自己公司最近正在接洽的中-东方面的合作项目··如果单单只是提起这个项目倒也没什么,毕竟这是整个纪氏集团下半年的重头戏经过媒体的大肆渲染后被任何人知道都不足为奇,但这个人却在最后信的最后写了“希望阁下知晓中-东各国对同-- xing --恋的看法”这样的内容,明摆着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第62章 第 62 章·【62】·纪遄飞接到管家电话的时候正抱着楚然窝在床上,心里悄悄策划着他们即将到来的生日·令人颇为意外的是两个人的生日居然离得非常近,只差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挂了电话,纪遄飞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刚才的电话是纪家的大管家打来的,不同于负责家里人生活起居等一应事务的内务管家柳姑姑,这位年逾四旬的大管家通常只负责照管自己父亲和纪老爷子两个人的事情,而且多半还是和工作、交际、应酬等相关的对外事务。
纪遄飞这个年纪虽然也有些时候需要出席一些小型活动或是政-经界的舞会饭局来逐步拓展属于他自己的交际圈子,但大部分时候还是归柳姑姑打整,有什么安排也多是柳姑姑转达给包括自己在内的少爷小姐们。
纪遄飞已经不记得上一次像这样直接接到大管家打来的电话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而且今天这通电话也并非临时要出席什么活动之类的紧急事件,只是再三强调让他今天务必回家吃晚饭。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楚然放下手中的画册,在他怀里略略偏过头问道··“嗯没什么,管家的电话,叫我今晚回去吃饭。”
纪遄飞低头亲了亲那两片淡粉色的嘴唇,又将人圈得更紧了些来回轻轻地摇晃着··“那你就早点回去,特意打电话来通知你许是有什么事情·”楚然说着重新拿起画册,只看了没两眼就被纪遄飞抢了过去,棱角分明的下巴自后抵在他一侧的肩膀上,脸颊也贴着他的磨蹭。
“这么着急赶我走,小然你不爱我了·”·“对,不爱你了·”听着背后的人故意用委屈的语调撒娇,楚然便顺着他的话往下说,然后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轻声地笑。
很快就听“啪”的一声画册被纪遄飞摔到了床头柜上,紧接着上半身就被扳了过去,被迫用一个有点别扭的姿势去承受炙热又带着些不容拒绝的蛮横的亲吻··“那可不行。”
好半天纪遄飞才放开那已是红润且带着透亮水渍的嘴唇,用鼻尖亲昵地蹭着楚然,一只手隔着薄薄的针织衫在他腰侧时轻时重地揉搓着:“我可喜欢你喜欢得紧呢。”
“嗯……纪,纪遄飞……”楚然向后扬起头将脖颈弯折出紧绷而诱人的弧度,发出拖长尾音的叹息,心里不禁思索着纪遄飞到底是在哪里学会这些情话的。
只是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就被身后的恋人一口咬在脖子和肩膀相连的那块软肉上,吃痛地低叫出声:“嘶——疼……”·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小然居然连名带姓的叫我,这是惩罚。”
纪遄飞轻笑着在那个地方又叼了一下,转而伸出舌尖细细地□□着,显得既亲密又透着些许的- yín --靡··“那不是…不是你要求的吗”楚然想要转身却被纪遄飞死死按着肩膀动弹不得,同时越发清楚地感觉到在自己颈侧游走的唇舌,为了避免在难以遮挡的地方留下印记只是轻轻啄吻舔舐,却更是加倍的撩拨着楚然的每一根神经。
“我也说过在床上的时候可以只叫我的名字,这句怎么小然就不记得了”最后几个字隐匿在交叠的唇间,容不得楚然再做任何的辩解和反抗。
关于纪遄飞名字的这个事情,发生在他们从那不勒斯回来没多久之后·在纪遄飞的不懈努力下几乎身边所有熟识的人都知道了两个人的关系,特别是楚铭的默认让他们着实欣喜若狂了一阵子。
那段时间,他们不但每个周末都往那不勒斯跑,纪遄飞还会乖乖的克制自己不在人家哥哥家里做那些过于激烈的床-上-运-动··不过纪遄飞的乖巧也是有条件的,那就是要在去之前和回来之后好好的喂饱他。
尽管楚然也觉得两个人的相互占有会带来绝顶的快-感和难以形容的安心与满足,但是相比之下他总觉得纪遄飞似乎太喜欢和自己缠在一起,不止- xing --欲根本是整个人都精力旺盛的厉害。
然后有那么一天楚然被折腾了大半宿才睡下,结果第二天一睁眼就感觉有个半硬的热热的东西紧紧抵着自己的小腹,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的大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只觉得被戳得有些不舒服便轻轻唤了声“遄飞”,想和早已醒来却仍是紧抱着他的恋人稍微拉开一些距离。
没想到下一秒却被纪遄飞直接翻身压倒了身下,原本只是半硬的器官此时已经差不多完全勃-起,斜斜地在他侧腹和大腿的根部蹭着··紧接着身上的人将唇贴上他的耳边,喷吐着- shi -热撩人的气息说道:“我最近发现一个问题,只要小然你一叫我的名字我就会全身血液都往下涌,特别是像现在这样沙哑的呢喃让我一下子就硬了。”
“所以今后除了在床上之外的地方小然你叫我的时候还是加个姓吧,不然我怕自己会忍不住把你就地正-法·”·一个几乎榨干肺部所有空气的- shi -吻结束后,楚然喘息着从那段略显荒唐的记忆中一点一点回过神来。
闪着水光的眸子半眯着似是找不到焦点一般茫然地望着眼前的人,间或眨一眨眼细密有致的睫毛便随之忽闪着留下一小片扇形的- yin -影··直到纪遄飞抵着他的额头轻笑出声,楚然才彻底清醒过来硬是推开他起身,借故要开始准备午饭而跑了出去。
楚然的风格一向是两个人的饭菜可以简单但绝对不可以不精致,所以纪遄飞也总是毫不吝啬的夸奖他,说每顿饭吃起来都是一种从五感到肠胃的享受··尽管这话从吃遍各类高档餐厅会员制私厨的纪遄飞嘴里说出来多少都是有些夸张的成分在里面,但这个世界上基本没有什么人能够拒绝别人的赞美,尤其当这份赞美来自你所爱的人时就更是如此,对于楚然来说自然也不例外。
纪遄飞去厨房刷碗的时间里,楚然蹲在电视机前翻看橱柜里昨天租来的DVD碟片,最后选了一部纪遄飞喜欢的枪战片和一部极具浪漫色彩的爱情片·遗憾的是两个人窝在客厅的沙发上只来得及看完了一部电影,另外一部各类平台都大力推荐情侣观看的浪漫爱情电影刚播了十几分钟纪遄飞就接到了司机已到楼下准备接他回家的电话。
送走纪遄飞之后楚然再一次走到电视机前打算取出DVD机中只播了一个开头的碟片,之前暂停的画面上看似主角的女孩子正因为交往多年的男友的背离而强忍着已是盈满了眼眶的泪。
楚然有些怔愣地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这才连续按了几下返回键退出到碟片切断电源··那边厢,纪遄飞在快步走下楼看到齐叔车里坐着的另外一个人时也不由得愣了愣,那人见到纪遄飞后立刻打开副驾驶的门走了下来,并十分恭敬地为他打开了后排的车门。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今天一连给纪遄飞打了两个电话只为确保他能够回家吃晚饭的纪府大管家常靖··一路上纪遄飞也曾向常靖询问过是不是他爸找他有什么事情,然而常靖只是通过后视镜向他点头致意并毕恭毕敬地表示自己也不太清楚,纪董事长只交代了他今天务必请大少爷回家吃晚饭。
纪遄飞听他这么说便不再继续追问,方才那个答复意味着要么常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要么是他知道却不能说··纪遄飞到家的时候4点刚过距离晚饭还有段时间,而纪善秋已经是在偏厅里坐着了,即便周末在家也是西裤马甲衬衫的打扮。
纪遄飞过去和他爸打了个招呼,本想问问到底是出了什么大事儿还让常靖亲自去接人,结果纪善秋却摆摆手让他先去别馆看看怀远和小可,剩下的等吃完饭再说··终于,在给小可讲了五个中国古代的神话故事、找了一个暂新的理由向怀远解释为什么楚然最近都不来家里玩、又吃了一顿很丰盛的西式晚餐后,纪遄飞看到纪善秋从餐桌前站起身背着手往二楼去了。
·丢下刚用来抹了抹嘴的餐巾后纪遄飞也连忙起身跟了上去,还不忘宠溺的搂了搂一双弟妹的肩膀有顺手揉了揉两个人的头发·纪善秋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很少说话,他并不是不爱自己的儿女们,但不知道为什么总会让人感到一丝不容忽视的疏离。
纪遄飞敲了敲书房的门走进去的时候,纪善秋正顶着一脸若有所思却又略带踌躇的表情坐在靠窗的宽大办公桌后·犹豫或是踌躇这一类的表情很少会出现在纪善秋的脸上,因此纪遄飞一瞬间觉得自己是不是看错了,紧接着又觉得是不是有什么很严重的事情发生了。
“爸,您找我·”纪遄飞轻轻关上书房的门,走到办公桌旁站定··“嗯·”纪善秋抬眼看了看自己的大儿子,原本伸向那个上了锁的抽屉的手顿了顿又垂了下来,半晌才又继续说道:“下周末在米兰有个慈善活动你去跑一趟,咱们纪家再怎么家大业大说到底也是从商的,这种活动多去露露面总归没坏处。”
“您说的是·”纪遄飞十分认可自己父亲的说法,但又觉得似乎没有必要为了一个慈善活动三令五申的把他弄回家来当面说,想必是还有什么别的事情要交代。
于是稍稍停顿了一下才又问道:“我一个人去吗还是公司方面另有安排”·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咱们这边你自己过去就行了,慈善活动这两年你参加的不少这次不是什么特别大的场面,常靖会提前帮你定好酒店机票。
不过……”纪善秋说道这里停了下来,纪遄飞也马上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候着,直看着他爸的手指在桌面上镶了真皮的部分无意识却有节奏的敲了十来下才等到一句意料外的问话:“宋家的三丫头你知道吧”·“嗯”纪遄飞几乎是下意识地发出一声疑惑反问,他记得楚然当初反复强调过如果当一句话中出现转折副词的话,往往转折副词后面的内容才是最重要的或是对方最想要表达的,结果他爸却突然说起个什么宋家的三丫头·第63章 第 63 章·【63】·纪善秋见自己儿子半天没说话以为他早不记得这个说起来也算是沾亲的宋家小姐了,便十分难得的解释了一下:“就是你小姑夫本家的侄女,叫宋昱南,小的时候你们应该见过。”
“啊,好像有点印象,是不是没多大就去了中国的那一位”纪遄飞拼命地搜索着记忆却也再找不出什么关联,至于这位宋三小姐的样貌更是模糊不清,如果不是纪善秋今天提起恐怕自己都想不起还有这么一个人来。
“对,就是她·”纪善秋微微点了下头,“昱南前阵子回来了,据说一直想四处走走逐渐融入这边的圈子,正好这次米兰的慈善活动你带她一起去露个面。”
“我”纪遄飞眉头稍蹙略感疑惑,转念一想又觉得许是宋家辗转托了小姑姑来说的便不再细想,点头道:“我知道了·”·“还有……”半晌不见纪善秋说话,纪遄飞以为这就没事了正准备转身离开却又听得他爸开口:“复活节的时候你去哪儿玩了”·“复活节”纪遄飞叫他问得一愣,不知道为什么时隔大半年他爸突然又来打听复活节的事情,“我去弗利附近看布斯卡火山了,您怎么突然问这个”·“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问问,近来关于这个布斯卡火山的报道不少听着耳熟。”
这本是纪善秋随口而出搪塞之词,然而纪遄飞却不疑有他,毕竟正常的家庭环境下没有几个孩子会闲来无事去怀疑自己的父母··于是,父子二人又围绕着纪遄飞的复活节之旅和临时被来出来挡枪的布斯卡火山聊了几句,直到纪善秋抬抬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才算是为今晚这场表面看似正常细想来却处处透露着违和的对话画上了句号。
宽大的办公桌前,纪善秋用眼角的余光看着纪遄飞自外带上书房的门,又听到走廊上离开的脚步声后,这才打开那个上了锁的抽屉重新拿出昨天丢进去信件和照片·这已经是对方送来的第三封信了,然而在事情发生的近一个月的时间里,却仍对这个躲在暗中使用卑鄙手段进行威胁的人毫无头绪,直到这封信中出现了“复活节”几个字。
说来这第三封信的内容也是奇怪,首先寄信人对纪善秋收到前两封信后却毫无所动的事情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和嘲讽,紧接着话题却跳到了要求纪遄飞和他现在的男朋友分手上面。
其实在上一封信中,对方字里行间就隐隐透露出了这个苗头,这一次更是直接挑明来说并强调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方式向“那个贱人”做出解释··甚至于关于纪遄飞如何和自己的恋人分手对方也给出了明确的剧本——只要纪董事长安排纪大少和一位年纪相当的样貌出众的女孩子自一同出行,并离开博洛尼亚至少24小时,剩下的事情我们自然会搞定。
似乎是为了表现自己的慷慨,信中还写了女主角可以让他们自行挑选··第一次让纪善秋觉得有迹可循的细微纰漏出现在这封信的最后,上面赫然写着:·如果阁下的大公子不能顺利的和这只复活节小兔子分手,那么纪氏就等着和你们的合作伙伴分手吧这次的照片只是个预览,下次会直接把视频送到阁下手上,内容比较私密记得一个人看哦~以及,有必要的话我们也会把这段视频拷贝一份给纪氏的中-东好兄弟。
纪善秋面无表情地看着手里那几张照片,背景是一个看起来不算很华丽的房间应该不是星级酒店,至于信中提到的“复活节小兔子”无疑是指那个穿了一身黑色兔子装的青年。
想必这就是纪遄飞的男朋友了,如果不是通过一沓意在威胁的人寄来的床-照见到他第一面或许会更好一些··另一边,楚然接到纪遄飞电话的时候正在归整完厨房里的锅盆碗筷。
“小然,下个周末我恐怕不能陪你了·”电话那头纪遄飞的声音传来,似乎和平常无异却总让楚然觉得有种在撒娇的感觉··“没关系,你有事就先忙你的。”
楚然一手举着电话一手按着抹布擦桌子·虽然他们都还没有正式步入社会,但同样有着各种需要独立去处理的事情,因而他并不是很介意纪遄飞偶尔缺席的陪伴。
“可是我会很想你,小然都不想我吗”·“纪遄飞,我……”楚然一向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情感,如果此刻纪遄飞人就在面前的话自己可能会主动亲他一下,但是让他直白的说出“我想你”或是“我喜欢你”这一类的话,哪怕隔着电波也还是有些困难。
·“好好好,我知道了,小然其实更想亲我一下吧”·“你怎么知道”突然听到纪遄飞用欢快的语气说出了自己方才还盘亘在心中的想法,楚然下意识地就反问了一句,然后就听电话另一边的人笑得更加开心起来。
“原来小然真的是这么想的我真是太高兴了·”纪遄飞那丝毫不加掩饰的喜悦心情似乎要从这个黑色的长方形点子产品中满溢出来,楚然则因为无意间泄露了自己的心思而有些含羞懊恼的样子。
最终,那天晚上纪遄飞软磨硬泡的缠着楚然非让他隔着电话也要亲自己一下才肯挂断,楚然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红着脸在手机听筒的位置亲了一下,还被在客厅里等他看电影等得不耐烦了来厨房抓人的张家明逮了个正着。
一周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纪遄飞升上高三之后各科课程明显比之前紧了许多,再加上各种补习和逐多起来的交际应酬,平日里能和楚然见面的时间就少了很多··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再加上这个周末因为要去米兰没办法和楚然一起过,纪遄飞几乎是拼了命的把事情都堆在前四天解决,只为了能在周五的晚上有时间能去和自己的心上人团聚一下。
没想到当天早上刚离开家没多久就又接到大管家常靖的电话,说下午放学后会去接他然后再去接宋家的三小姐并直接送他们去机场··纪遄飞挂了电话,不是很开心的发了条短信给楚然,这才把手机收进口袋里。
楚然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别说像以前一样做好饭菜让他带去学校吃了,就连中午一起在外面尺度饭的时间都没有,刚才那条短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收到回复··同一时间,这一天并没有任何课程安排的楚然正伏在写字台前认真的勾画着什么,放在出头充电的手机震了一下却并没能引起他的注意,代表收到通知却未经读取的绿色提示灯略显寂寞地闪烁着。
纪遄飞已经记不得上一次和宋昱南见面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所以也就无从比对眼前这个留着长卷发的少女究竟是多年后有了翻天覆地变化,还是一直以来就是这么个风格。
只见宋昱南穿的十分随- xing -,脚上踩着一双纯白色的高帮运动鞋,牛仔裤搭配针织衫,最外面再套一件黑色的机车皮夹克·一手拖着个不大的行李箱,另一只手则拎着双肩包的一条包带,几乎是一路蹦跳着跑出来和站在车旁的纪遄飞打招呼。
毕竟都是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再加上宋昱南又活泼开朗的没有半点千金小姐的架子,两个基本上算是初次见面的人在去机场的路上就已经聊得热火朝天,丝毫没有留意到不远处一直坠着他们的黑色越野车。
第二天一早楚然便背着图纸筒出了门,此时大街小巷的报刊亭中几乎所有报纸的经济版面上都刊登了差不多同样内容的一条消息——纪氏集团长子与女友同飞米兰,疑交往数月已获两家许可;纪家大公子深夜携女友现身机场,或将同时出席米兰慈善募捐活动;纪宋两家时隔二十年或再联姻,宋三小姐有望成为纪氏未来主母……·不过,楚然是个从来不看报纸的人,所以就没能第一时间接收到这个消息。
另一边,纪遄飞人在米兰忙着为今明两天的活动做准备,暂时也接触不到远在博洛尼亚的漫天绯闻·至于纪宋两家,纪善秋在看到报道的瞬间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而宋家人也不是傻的就当作是给刚回意大利不久的三丫头白送热度了。
当纪遄飞和宋昱南两个毫不知情地绯闻当事人同机飞回博洛尼亚的时候,被等在机场的众多媒体堵了个正着·不断发出刺眼白光的闪光灯和推搡着往前挤的人和各种器材把宋昱南下了一跳下意识的便往纪遄飞身后躲,录音笔几乎戳到人脸上,有男有女的记者们大着嗓门提出自己的问题。
纪遄飞完全没有料到离开两天再回来会是这么个情况,但他知道无论何时面对媒体都应该谨言慎行,应对他们最好的办法就是对所有问题都闭口不答·更何况他们现在只有两个人,还是先摆脱掉这群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记者们再说吧。
于是,纪遄飞维持着将宋昱南挡在身后的姿势,拉起她的手微低着头默不作声的大步往外走去·又是一阵闪光灯噼里啪啦的打下来,殊不知明天这些照片就会变成“纪大少机场实力护女友”之类报道的最佳配图。
直到两个人坐进出租车扬长而去,才算是暂时摆脱了像是要吃人一般的记者围堵·原本纪遄飞是打算把宋昱南送回家就直接去楚然那边的,所以也没让齐叔来接他,这才导致了刚才一路杀出重围只能靠自己的局面。
出租车里两人面面相觑全都是一脸状况外的样子,特别是宋昱南,她似乎第一次经历这种盛况整个人懵了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纪遄飞笑着问她是不是过了一把当明星的瘾,并在宋昱南准备打电话回家询问缘由的时候摆摆手阻止了她。
虽然同样是被媒体围追堵截,但像他们这种政经圈的二代三代们和人家正当红的娱乐圈明星还是有差别的·只要他们自己没做出什么值得媒体跟进的事情,就通常只有家族企业出现了比较严重的问题或是故意炒作两种可能了。
如果是前一种,无论是纪宋两家哪一边的问题都会有人第一时间通知他们,耳聪两个人都没有接到任何通知的情况来看,就只有后一种故意炒作的可能了··再结合宋昱南刚刚返回意大利时间还不长,他爸又突然让他带着这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可言的姻亲表妹飞去米兰出席慈善活动这两点来看,纪遄飞很快就想明白了个大概,感情今天这事儿十有八九是为了自己身旁坐着的宋三小姐炒热度和铺路呢。
然而这一次,纪遄飞只猜中了事情的大致走向却没能猜中隐匿于背后的真正原因·差不多的时间里,楚然有些茫然地坐在沙发上手里紧紧地攥着手机,似乎始终都有点不太能理解楚铭刚刚在电话里和自己说了些什么。
第64章 第 64 章·【64】·大约20分钟前——·楚然趁着这两天纪遄飞不在差不多整天泡在工房里,很早以前就开始偷偷准备的礼物已经完成了大半,只要入窑烧制不出什么问题的话就可以按时送到那人手上。
突然想起的电话铃声把正在心里描绘着美好未来的楚然吓了一跳,他连忙翻出手机却有些诧异的看着屏幕上跳跃着的名字··“喂哥,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啦。”
楚然一边把斜跨在肩膀上的帆布包摘下来扔到沙发上,一边单手脱掉外套··“小然”楚铭几乎在电话接通的一瞬间就十分焦急的叫了一声,然后却又在听到楚然的声音后陷入了沉默。
·“哥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楚然似是从楚铭突如其来的沉默中感到了些许不安连声追问着,好半晌才听楚铭再次开口,问的却不是他:“小然,纪遄飞呢”·“啊纪遄飞”楚然猛然间有点没太反应过来。
他哥通常不会在他说了周末不过去之后还打电话来,而今天楚铭不但一反常态的打来了电话还一上来就要找纪遄飞实在是太奇怪了··“对,纪遄飞人呢”楚铭重复了一边刚才的问题,紧接着又问道:“你周末不过来不就是因为要跟那小子腻在一起吗他人呢”·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啊,他去米兰了。”
“米兰你确定是米兰吗”无论是楚铭的声音还是他问的问题似乎都很奇怪,楚然禁不住轻皱了眉头有些莫名其妙的说道:“是啊,纪遄飞是去米兰了,说是有个慈善活动家里然他去一下,周五……”·“周五晚上走的,今天下午回来。”
电话另一端,楚铭的声音几乎是叠着楚然口中的最后几个字传了过来··“应该是今天回来吧……”楚然顺着他的话喃喃地说了这么一句后,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似的问道:“不是,哥,你怎么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小然,你听哥说。”
楚铭突然放缓了语速,却换上了更加严肃的语气,“我现在发给你一些东西,你打开邮件看一下,然后,然后我们再说·”·楚然满心疑惑的答应着,在保持通话的状态下退回了主界面点开邮箱稍等一下才跳出了来自楚铭的新邮件,而且还没有标题。
然而,在看到附件里面的图片之后楚然瞬间便瞪大了眼睛,至少有几十秒钟都处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状态,耳朵里和脑袋里都止不住的嗡嗡作响··“喂小然,你……看到了吧。”
电话里楚铭的声音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样··“嗯·”楚然张了张嘴好半天才轻轻地应了一声,仅仅是这么一个动作就让他觉得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眼泪马上便要漫溢出眼眶,楚然连忙仰起头靠在沙发上用手捂着听筒的位置用力吸了吸鼻子。
下一秒开口,刻意换了不甚在意的轻快语调:“我还以为是什么呢,搞那么严肃吓我一跳·”·“小然,你别这样·”楚然的反应却并未让楚铭感到丝毫的意外,在受到伤害的时候把自己裹进壳里假装什么都发生过一样的强颜欢笑,是他这个宝贝弟弟最擅长的事情。
“我怎么啦哥,你不会连这种花边新闻都信吧·”闭着眼仰靠在沙发上,楚然一手举着电话一手撑在额头上,紧紧拧着眉却在嘴边勾起支离破碎的微笑,尽管没人看得到他却还是固执的强迫自己露出笑容。
“你真这么想还是博洛尼亚的纸媒们已经混到在财经版报道花边新闻的地步了这个宋家……”·“这个宋家的三小姐是纪遄飞小姑的外侄女,也就是他的表妹。”
说到这里,楚然像是突然找到了强有力的证据来否定那些让他心口涨得发疼血液瞬间凝结的报道似的,猛地睁开眼睛重重的呼出一口气像是对楚铭说又像是说给自己听:“他们两个不可能啦。”
“小然,你听好·”楚铭叹了口气,想说纪遄飞和宋昱南其实并没有血缘关完全可以正常交往甚至结婚,又觉得这一刀如果捅下去可能局面就不是他能够在电话里控制的了。
“你从现在开始就老实待在家里不要出门,我马上出发去机场,到了给你打电话·”·“哎,哥你等等,你这大老远的跑过来干什么啊明天不得上班啊。”
“老子宝贝弟弟都让人坑死了还上什么班你给我老实在家待着,哥一会就到·”楚铭说着就要挂电话却被楚然一叠声的叫住,倾泻而出的怒气像是再也无法忍住一般在周身暴走着,就连说话也都变得有些暴躁与不耐:“干什么,你哥我还得赶飞机。”
“哥,我知道你不待见纪遄飞·”楚然话刚一出口就听楚铭在那边啧的咂了下舌,让他觉得似乎有点能体会当初自己怎么看戚杭都不顺眼时他哥的心情了,不过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个。
楚然甩了甩脑袋又继续说道:“你觉得他是那么个出身不可能对我真心,或者说不可能一辈子只对我真心,将来早晚是要结婚生子继承‘王位’的·”·“小然,哥只是希望你好……”楚铭只说了这么一句就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接下去,因为他心里想的已经被楚然抢先一步说了出来。
一直都是这样,从小到大楚然一直都知道他在想什么,而自己却几乎没怎么能够看透过楚然的心··“嗯,我知道,哥·这个世界上大概再没有别的人会比你更希望我好了。”
这句话是一张感情牌但同时也是楚然的真心话,他深谙打铁要趁热的道理所以没有过多的停顿:“但是咱们也不能只凭媒体记者的几篇报道就判人死-刑,退一步来说就算是死-刑-犯也有自辩的权利,我想先听听纪遄飞自己是怎么说的,好吗”·楚然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最后还甩给他一个“好吗”饶是楚铭也再怎么样都不能硬张开嘴说“不好”,最终只能在自己宝贝弟弟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劝说下败下阵来,反复强调了很多遍“如果纪遄飞那小子真的欺负你哥一定帮你撑腰”之后挂断了电话。
然而,楚然现在是真的很不好··睁开眼闭上眼都是那些煞有其事的刺目标题,以比标题更刺目的各种照片——有两个人有说有笑地拖着行李箱走入航站楼的、有纪遄飞冷着脸推开记者的、还有他把那个女孩子护在身后以及拉着她的手在媒体的包围圈中强势走过的。
明明只是匆匆划过一次,却如同烙印般烫伤了他的双眼、心脏和大脑,伴随着一抽一抽的痛留下似乎永远无法磨灭的痕迹·楚然把方才电话里劝楚铭的那些话强制- xing -的在脑海里转过一遍又一遍,能说服别人却不能说服自己的无力感却依旧包裹着他整个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声响,楚然以为是张家明回来了腾地一下站起身来快速而反复地勾起嘴角再放下,练习着想要挤出一个不是太牵强的笑·不成想下一秒屋门打开,走进来的却是沉着脸一副风尘仆仆模样的纪遄飞。
楚然说不出自己那一刻到底是个什么感觉,仿佛是被天雷劈傻了又好似突然被抽走了三魂七魄一般怔愣·纪遄飞拖着个不大的行李箱和刚才他在邮件里看到的一样,身上穿的衣服也是半点不差,就好像是直接从照片中走出来似的。
楚然的心脏和太阳- xue -开始不受控制地突突狂跳,他甚至有些害怕那位宋家的三小姐会不会也紧跟着走进来··纪遄飞显然也没想到一进门就能看到楚然,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掺杂着疑惑的惊讶表情,随即便换上了欣喜神色。
只见他反手关上门,拉着行李箱快步走到楚然身边再丢开手,一把把人搂进怀里··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小然我回来了·”纪遄飞难掩喜悦之情的声音紧贴着耳边响起,仅这一句话就惹得楚然辛苦忍耐了好半天的眼泪瞬间涌出,沿着脸颊滑出透明的曲线再带着咸涩的味道没入唇角。
不过,纪遄飞很快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儿,怀里的人僵直着身子既没有答话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抱住自己·再加上略微拉开距离后,看到是一张眼圈红红的挂着泪痕的脸,登时叫他慌了神:“怎么了小然,你怎么哭了”·“没,没什么……”楚然的肩膀被纪遄飞那双强有力的手握着,挣不开便连忙低了头,飞快地寻找着合适的理由来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哭,几十秒后才勉强垂着眼开口:“我就是做了个梦。”
“什么梦”纪遄飞紧咬着楚然的话尾追问,然后又觉得自己好像太过急躁,即拉了楚然的手坐回到沙发上轻轻揉捏着启唇:“小然,别怕,和我说说。”
“我……梦到你不要我了·”·“说什么呢,小傻瓜”纪遄飞笑了起来,随即又将楚然搂进怀里笑得更大声了些,“我怎么会不要你呢,小然,舍不得。”
楚然鼻子一酸感觉眼泪又要滑落下来,赶忙用力吸了吸死死忍住,任纪遄飞双臂环着他轻轻晃动·好半天才松开紧咬着的嘴唇,略带鼻音的说道:“不要骗我,以及如果有一天你不喜欢我了,希望你能够直接告诉我。”
“不许胡说八道·”纪遄飞侧过身扳着楚然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目光炙热而温柔,漂亮的唇却紧紧抿着··“你答应过我的。”
楚然双睫带泪,鼻尖和眼眶都红红的看起来委屈极了,却固执地重复着:“纪遄飞,你答应过我的·”·“好好好,我答应过你,今天再答应你一次。”
纪遄飞松开手改为轻轻抚触着楚然后脑柔软的头发,低头吻去他眼角脸颊上的泪痕,再一次揽着肩背把人压进怀里轻声说道:“小然,我喜欢你,不会骗你,今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亲口说给你听。”
楚然斜倚在纪遄飞怀里,听他强劲而有力的心跳声,听他在耳边诉说着爱意,心里却因为自己方才说的谎而感到有些难过·他没想骗他的,哪怕是情急之下自己也不应该说谎欺骗纪遄飞,然而实情却是说不出口。
他想问纪遄飞看没看到那些报道,想问他那上面写的是不是真的,想问他是不是不喜欢自己了,想问他是不是……不要自己了··于是,便有了先前的那个谎,换来的却是纪遄飞又一次深情的告白。
而这一次,没有了最初的激动也不再感到烧得人脸都火辣辣的羞涩,听进楚然耳朵里带来的却是再安心不过的感觉··这样就好·楚然在心里默念着,仰起头吻上纪遄飞的嘴唇。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这边休息,原因我想你们懂的·第65章 第 65 章·【65】·楚然再醒过来的时候外面天已经黑了,他舒展开紧紧蜷缩着的身子慢慢翻动着换成仰躺的姿势,有些茫然地盯着天花板眨了眨眼睛。
身边早就没了人,床褥已是冰凉的的触感,而纪遄飞什么时候走的他却完全没有察觉到··之前掉落在客厅的手机已经被好好的放在了床头柜上,楚然不用看也知道。
纪遄飞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方方面面都对他照顾的无微不至,哪怕他在过于激烈的情-事中失去意识也无一例外会被抱去浴室由里到外仔细清洗,自然也不会任由自己的手机孤零零的躺在客厅的地板上。
楚然偏头摸过手机,看了看时间还不算太晚便给楚铭拨了个电话·报道里的那些事虽然最终也没能问出口,但是楚然已经在心里决定相信纪遄飞,相信他答应过自己的事情。
电话里,楚然用很平缓的语气说出了自己的决定,少不了又被他哥一顿吼,当然楚铭暴躁吼出的大部分内容都是针对并不在场却是唯一诱因的纪遄飞·不过楚铭吼归吼,但从小到大基本就没有在嘴皮子功夫上赢过楚然,这一次也不例外,最终只能一遍遍反复念叨着“有什么事一定要跟哥说”“如果那小子欺负你哥一定饶不了他”之类的话。
这件事情尽管表面上没有能够掀起太大的风浪,但还是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两个人·纪遄飞从米兰回来之后就突然变得忙碌起来,大小活动以及各类酒会接踵而至,不仅平日里隔三差五的就有推脱不掉的私人聚会,周末也经常要去飞去别的城市赶场。
而宋昱南差不多成了纪遄飞这段时间的出行标配·凡是要去其他城市参加的活动纪董事长必定要他带上宋昱南一起,博洛尼亚本地的歌舞宴会以及私人商务上的各种聚会也都十有八九能和这位宋三小姐碰面。
除了第一次在机场有点被突如其来的媒体大军吓到了之外,两个人现在已经能够自由穿行在一种记者和摄像机之间了·都是差不多的家庭出身,对于诸如此类的场合和家里急于把他们踢出去结识各界精英人士并增加曝光率的想法,无论理解与否至少也都是心知肚明的。
至于“您二位交往多久了”“您和宋小姐是经过朋友介绍认识的吗”“据说纪宋两家时隔多年有望再次联姻,这是否意味着您和宋小姐之间只是政治婚姻”这些一个比一个离谱却是记者们问得最多的问题,两个人都采取管用的默不作答来应对。
即便如此,各家媒体看图说话的本领也都是相当令人刮目相看·比如出现现在看到的这一份报纸,就在财经版给了大半的版面来报道纪家大少爷和宋家三小姐本周再次相伴出席某某酒会的消息。
大大小小的照片中,纪遄飞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黑色西装搭配同色系的别致领结,比前两天那身亮灰色西装领带的装扮看起来更庄重一些··没错,楚然相比之前最大的变化就是学会了看报纸,反正就算他不看的话楚铭也会拍了照片发过来。
所以为了不占用他哥宝贵的工作和休息时间,楚然就决定自己买来看,甚至有时还会就报道中纪遄飞的穿着打扮和楚铭交流一下心得,似乎每次都得听他哥电话那头吼上一声“你可真是心大”或是“哥早晚让你气死”才算完。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事情的走向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楚然现在除了认真念书和偶尔接一些简单的使工作之外,每天最大的兴趣爱好就是搜集查看各种与纪遄飞以及纪氏集团相关的新闻报道。
他像是一个嗜好独特的侦探,从标题到配图再到正文内容逐一认真分析着每一篇报道,并试图找到相应的、可以进行攻击和反驳的点来··纪遄飞也是个不怎么看报纸的人,而且他和宋昱南的那点事儿不去看也知道各家媒体会怎么写,这一点从记者们提问的大方向和反复纠结的几个内容上就能看出来。
所以他对此并没有过多的关注,也自然从不曾向楚然提起或是解释过什么··平日里白天课程紧张晚上事情又多很难和楚然碰到面,然而电话短信依旧是不断轮番上阵,赶上楚然白天没课在家的时候纪遄飞甚至能利用午休那点时间冲过去逮人。
周末只要不去别的城市参加活动,照例是周五放了学就跑来直赖到周日下午或是晚上才走··然而周末不需要来回飞的时候很少,一开始纪遄飞还试过在举行活动的当天卡着时间飞过去等一结束就走人,不过几次下来需要和他绑定一起行动的宋昱南就先撑不住了,再加上楚然知道后也很不赞成他这样做便只好作罢。
一晃就是一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了,虽然纪遄飞没有按照对方的剧本和楚然分手,但那个一直出言恐吓的人似乎也没表现出什么异议来·纪善秋一面加紧推进和中-东方面的合作项目进程,一面再次叮嘱常靖务必要找到这件事的幕后主使。
项目方面只要双方签订了合同就万事都有转圜的余地,且不说中-东各国对同-- xing --恋是个什么看法,就单纯是自己儿子为主角的- xing --爱视频曝光给合作伙伴这件事也够他闹心的,所以这也是为什么纪善秋一定要找出这个恐-吓-者的最大原因。
就在纪善秋有些怀疑这会不会真的仅仅是个- xing -质恶劣的恶作剧时,又一封包裹在黄色信封中的恐-吓-信被送到了他的面前·这一次,信的内容十分简短,短到只有寥寥几句话写着:·请务必邀请宋三小姐出席纪大少的生日晚宴,并请您亲自在晚宴上宣布二人即将订婚的消息,否则您的合作伙伴会看到您今天看到的这段视频的完整版。
万望阁下不要企图蒙混过关,晚宴上发生的一切都难逃鄙人耳目··依旧是白色的信纸折成三折,既没没有抬头也没有落款,只在正中的位置上用加粗的红色字体打印出这几句话,似乎代表了对方的愤怒又好似最后通牒一般的警告。
纪善秋没想到对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虽然这件事里被威胁的人从头到尾都是自己,但躲在黄色信封背后的那个人似乎一直都只是希望纪遄飞能够和楚然分手·如果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纪善秋放下手中的纸张,目光落在了一旁再普通不过的黑色U盘上。
板着脸看过了里面的视频之后,纪善秋直接拿起自己的手机拨通了大管家常靖的电话交代了几件事情——一是需要再认真核对一遍纪遄飞生日晚宴的宾客名单,当天也要仔细留意是否有言行举止可以的人出入;二是要尽快找到这个“黄信封”拿回并销毁他手上全部的照片和视频;三是这两天约宋家管事儿的出来谈谈两家订婚的事情。
终于,时间到了纪遄飞满十八岁的这一天·十八岁,无论在东方还是西方、遥远的故国还是脚下这片土地,都意味着他的正式成年·这种充满仪式感的事情让纪遄飞感到莫名的亢奋,除了父母弟妹之外他还想和楚然一起度过,甚至想要正式将他介绍给自己的家人。
正是因为有了这个念头,纪遄飞近来才一直都在不遗余力的邀请和劝说楚然出席自己生日晚宴,可楚然却说什么都不肯答应,只说自己给他准备了很棒的礼物希望能和他单独在一起度过,哪怕迟上一两天也无所谓。
纪遄飞虽然因为楚然的不肯出席而流露出些许难掩的失望,却又对只有两个人的生日和楚然许诺亲自准备的礼物感到万分期待,恨不得直接跳过这一晚直接跑去和心上人相伴。
这是他和楚然在一起后即将度过的第一个生日,不知道这个可心可爱的人会给他准备怎样的惊喜·然而纪遄飞却不知道,在自己心心念念的惊喜到来之前,楚然将会先经历一场锥心刺骨的痛。
收到纪遄飞发来的短信时楚然正在为明天要用到食材提前做一下准备,只见标题上赫然写着“小然快看我是不是超帅”几个字,还在末尾加了个感叹号。
楚然不禁失笑,手指滑动屏幕去看正文的内容,果不其然是一张纪遄飞身穿晚宴礼服的照片··银灰色的西装略显紧绷的裹着他的身体,却更衬得纪遄飞宽肩细腰窄臀长腿好身材,墨黑的衬衫并没有搭配领带或是领结只是随意敞开着最上面的那颗纽扣。
照片里的人笑得一脸灿烂,手里还拿着一直如残阳泣血一般红艳的玫瑰花向着镜头的方向递出,仿佛要直直递到楚然的面前手中··面对如此浪漫又可爱的恋人,说他心里不会小鹿乱撞绝对是骗人的。
楚然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直到手机又震了一下屏幕上跳出新的信息:“怎么样,我今天是不是真的很帅小然半天都不回我短信不会是看呆了吧虽然明天我会打扮得更加帅气的去找你,但真想现在就把小然紧紧抱在怀里亲吻,告诉所有到场的人我喜欢你。”
楚然看着手机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回了他一句:“明天穿平常的衣服来就行,毕竟你怎样都好看·”然后又点开上一条短信保存了里面的照片,便把手机放到一旁继续忙活起来。
第66章 第 66 章·【66】·稍微晚一点的时候张家明一个人回来了,打劫了一块还没卤入味的烧肉,又洗了个苹果坐在吧台旁边看楚然做最后的收尾工作·张家明一边啃苹果一边歪着脑袋打量楚然,突然挑眉问道:“明天你俩应该阵仗不小吧,要不我去路易那边住两天房子腾给你们折腾”·“其实也就是一顿稍微费点儿功夫的饭。”
楚然将卤味盖好盖子放到一边拿过抹布清理着漂亮的大理石台面,擦了没两下就几根葱白是的手指伸到自己面前敲了敲·“嗯怎么了”·“谁跟你说饭菜了,只要是你做的哪怕一碗白粥纪大少都能吃出山珍海味的架势来。”
张家明说着又啃了一口苹果嚼了嚼,悠悠然说道:“我说的是做-爱,做-爱懂不懂”·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楚然让他噎了一下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张家明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紧接着说到:“你们俩肯定除了床上最多就是浴室了吧这好歹是人家十八岁的生日,成人礼就该来点不一样的,客厅也好厨房也好我都不介意,回头收拾干净就行了。”
“家明”楚然听他越说越离谱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急得脸都红了,突然又好像在方才的话语里捕捉到了什么信息,“你……你和路易不会在这些地方都……都做过了吧”·“你想知道”张家明勾起一抹坏笑猛地贴近楚然,看他那红着脸甚至说话都有些打磕巴的样子就更想逗弄,便故意拖长尾音说道:“我们啊——”·“不不不,我不想知道”楚然慌忙摆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一双眼睛却止不住地偷偷瞄了眼客厅的沙发,又转回视线看了看面前的大理石台面,瞬间只觉得脸上更是火烧火燎的涨热了。
“这样啊那可真是遗憾,我本来还想跟你交流下心得经验什么的呢·”张家明摆出一个颇为夸张的失望神情却是藏不住眼底的笑意,不过他到底还是懂得调戏也要适度的道理,不等楚然用断粮不管饭这种泯灭天良人- xing -的手段威胁便十分娴熟地换了话题:“哎,说真的,你到底给纪遄飞准备了什么礼物啊拿出来看看。”
说到给纪遄飞的礼物,楚然虽然偷偷准备了很久自己也是相当满意,但一想到明天就要当面送出去兴奋之余还是有隐隐感到有些不安·不知道纪遄飞会不会喜欢,之前没拿到成品也一直找不到人询问意见,正好眼下张家明问起来,所以楚然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半蹲下身子从料理台下方的橱柜里拿出两个粗陶烧得平盘并一对杯子。
张家明看到这两样东西顿时眼睛一亮,“哎呦喂”地喊着绕进了厨房站在楚然边上看他拆开上面的装饰丝带·那一对杯子不算大、矮矮胖胖的明显是用来喝茶的,表面是铁灰混着银灰的斑驳颜色,内里则是偏向红铜的色泽,带着些许大小不一的黑色斑点以及一圈圈规整的螺旋纹路。
再看那两个盘子也是同样的配色,不同的是盘子正面的底部各用淡雅的灰白色绘着一只……狗一边是正襟危坐威风凛凛的样子,而另一边却是差不多快要四脚朝天的撒娇模样。
张家明看看手里的盘子又瞄了一眼旁边垂着眼如视珍宝般的微微笑着的楚然,心里不由得感叹:这也太传神了吧纪大少也就这么个形象了··心里这么念叨着,张家明下意识就想翻过来看看盘子的背面,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大概就是习惯吧,就像大多数人在看一件东西的时候总是会拿在手里翻过来调过去的看一样。
没想到楚然却在看到他这个动作时飞快的伸过手想要制止,直觉事情并不简单的张家明一下子把拿着盘子的手举高,楚然还伸长手臂想够又怕一个不小心磕了碰了急得不行。
张家明一面伸出空着的拿只手环上几乎是贴到自身上来抢盘子的楚然固定好不让他乱动,一面歪着脖子勉强去看被自己举高后直接暴露在眼前的盘子背面·心说这不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吗直到目光落到那四字底款上才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正想拿近点再看仔细些就被楚然从旁伸过手臂一把抢了回去。
楚然方才红成一片的脸上堪堪才退了点温度,这一闹倒是比先前红得更厉害了,也不理旁边笑得一脸女干诈的张家明,手上飞快地重新为两个盘子绑上雅致的藏蓝色镶金边丝带。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突然响起了敲门声,楚然抿着嘴唇连头也不抬一下,张家明应着往外走一路上笑得更加欢脱··半晌,只听张家明在玄关扯着脖子喊了一声:“楚然,找你的。”
“找我稍等,就来·”楚然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知道都这个时间了有谁会找到他家来,只好将手里的粗陶的杯盘暂时放下快步往门口走去,却在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时愣了愣:“齐叔您怎么来了”·来人正是纪家的司机之一齐叔,基本上可以看做是纪遄飞的专用司机,他们见过不止一次也算得上熟识了。
齐叔笑着冲他点点头并递过一套罩着防尘罩衣服,说道:“小楚,我来接你去遄飞的生日会,这是给你带的衣服,据说是之前定做的·”·“接我我和纪遄飞说过不去了啊。”
楚然略微偏过头,很是疑惑的蹙着眉··“让你去你就去呗,他你还不知道,肯定还是想让你去啊”张家明接过齐叔递出的衣服往楚然怀里一塞,又扳着肩膀半强迫似的给他转了个身推着人就往卧室的方向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回头招呼着:“齐叔,您先进屋坐一会,楚然换个衣服就跟您走。”
楚然还来不及反抗就硬是被张家明半推半拽地弄回了房间里,还十分积极地帮他拉开防尘罩取出里面的衣服充当人肉衣架·那是一套深灰色的西装三件套,裤线熨烫的硬挺笔直的西裤、只有三粒纽扣的低腰西装马甲、再加上可以收紧了腰身的西装外套,这一身衣服裹上身立刻让楚然整个人都变得更加沉稳俊朗。
张家明帮他戴好领结,飞快地跑回自己屋里拿了发蜡又跑回来,用手指挑了些出来抓了抓楚然的头发,又退后一些上下左右的整体打量了一下这才点点头表示大功告成可以出去见客了。
楚然看着镜子里面映出的自己,想象着一会见到纪遄飞的时候他会露出怎样的表情,既然自己绕来绕去还是赢不过那不如就遂了他的心愿让他高兴高兴吧·楚然向张家明道了谢便跟着等待客厅里的齐叔往纪家那个久违的庄园去了,他们到的时候主屋前的草坪上已经点亮了华美的灯饰,大门敞开着远远就能听到里面传来的美妙旋律。
齐叔将他送到主屋外,向等在那里专门负责迎宾送客的侍者交代了两句,那位侍者便立刻欠了欠身引着楚然往里去了·大厅里身着礼服的男男女女们围站着,正中空出来的地方纪遄飞正揽着一个身穿酒红色小礼服的女孩子跳一段优雅飘逸的华尔兹,银灰色的西装和他下午发给自己的照片上一模一样。
一旁,通往二楼的扶梯旁常靖很快就发现了站在人群外围的楚然,不得不说他现在的样子和那些照片上有很大的不同,虽是有点可惜但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不小心和运气差吧。
常靖就那么盯着远处的楚然看了一会后,在舞曲即将结束的时候走到了正与宾客们谈笑风生的纪善秋身边悄声说了什么··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一曲终了,纪遄飞牵着宋昱南的手于掌声中向在场的宾客们再次施礼以示敬意,真准备穿过人群去拿点东西喝就听得纪善秋在身后叫他。
“遄飞,到这边来一下,昱南也来·”纪遄飞应声转过身去,看到他爸正站在楼梯第三级台阶的正中间,旁边站着的是宋家总领意大利这边一切事务的当家人,也就是宋昱南的父亲。
纪遄飞偏过头去和宋昱南对视了一眼,发现对方脸上也是大写的不明所以,便带着满心的疑惑往过走去·宾客里不乏和他们一样的二代三代们,这阵子看报纸不看报纸的差不多也都知道两个人漫天飞的绯闻,间或有不那么太和时宜的口哨声传出来。
纪遄飞懒得理他那帮发小儿损友,快步走到纪善秋身边小声问道:“爸,怎么了有事儿”·纪善秋略摇一摇头并不作答,而是将他让到中间和同样不明所以的宋昱南并排站着,随后缓缓开口对着满堂宾客说道:“首先,请允许我感谢在座的各位今天前来参加犬子十八岁的生日晚宴。
遄飞是我的大儿子,今天终于正式迈入了成年人的行列,让我也对不久后的功成身退看到了希望·”·宾客中传来一阵哄笑,也有声音此起彼伏的说着纪董事长正值壮年离功成身退还有些年头之类的话。
纪善秋笑着伸出手微微向下压了压,又开口道:“其次,今天除了为犬子庆生之外,还有一件喜事要向大家宣布·”·纪善秋说到这里顿了顿,转过头去看了看站在最右侧的宋景明,见对方微笑颔首后这才重新转回去继续说道:“犬子遄飞,与宋家的三小姐宋昱瑾,将于年后订婚。”
第67章 第 67 章·【67】·大厅里有几秒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而陷入了沉默,随即接连爆发出掌声、笑声和口哨声·或年轻或年长的宾客们纷纷走上前去,将这一对深陷绯闻已久的主角儿以及双方的父亲各自围住,送上由衷的祝福和间或的调笑推搡。
人群外,楚然呆愣愣地站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了耳朵里嗡嗡作响·心脏在经过短瞬间的冻结之后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跳动着,被迫挤压出大量似是无处可去的血液不断上涌几乎要冲破头顶直接喷洒出来。
纪遄飞的朋友特别是同学里面有一些关系不错的人是认得楚然的,此时也已经有人注意到了他露出惊讶或是疑惑的神情窃窃私语·楚然从不知道转身这个动作会如此艰难,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花费了多少时间和气力才僵硬的背转过身机械地迈动着双腿向外走去。
原本只是松松系在脖颈间的领结此刻却仿佛勒得楚然喘不过气来,他有些粗暴地扯掉领结又颤抖着手指解开了衬衣领口的两颗扣子,却并没有感觉到呼吸顺畅了多少·从热闹非凡又洋溢着喜悦气息的主屋走到那两扇黑漆栏杆金色雕花的大门,这段距离便几乎花光了他所有的力气,楚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凭借这两条腿顺利走回家去,甚至不知道自己今天到底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另一边,突然被宣布了将于年后订婚的纪遄飞和宋昱南都是一脸状况外的表情,看在其他人眼里却被解读成了过度的喜悦和难以为情·这件事是纪善秋亲口所说,看样子宋家那位也在事前知道,纪遄飞不清楚这两个老狐狸心里到底打得是什么如意算盘就连应对也无从下手。
没一会纪遄飞就被那些道喜祝贺甚至是看热闹的人搞得烦躁不堪,这消息搞不好明天一早就得见报,和之前那些媒体们捕风捉影的花边新闻不一样,“纪董事长亲口宣布”几个字一出根本就是板上钉钉铁一般的事实了。
然而他这个当事人却根本就从头到尾都没听说过这回事儿,被谈恋爱不说现在还要被订婚,万一给楚然知道了……·想到这里纪遄飞没来由得一阵心慌,修长的手指胡乱扒着头发。
纪善秋和宋景明两个人还都被人围着,自己肯定不能这个时候跑过去质问这个连男女主人公都不知道的订婚是唱的哪一出·再看看身边,一直沉默着勉强撑出笑容宋昱南显然也快要坚持不住了,便找了个借口带她去楼上的小客厅休息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刚转过通往二楼的楼梯转角,纪遄飞就忍不住低声问道··“我还想问你呢·”宋昱南一面大大咧咧地活动着有些酸痛的肩颈,一面歪过头看了纪遄飞一眼,撇着嘴说道:“纪伯伯往那儿一站还我就知道不好,怎么就突然宣布咱俩要订婚了不带这样的吧。”
“今天可是我生日啊,幸好……”·“幸好幸好什么”·幸好自己死皮赖脸的邀请了那么多次楚然都拒绝了。
纪遄飞默默在心里补完这没说出口的后半句话,明面上也尽量圆了过去:“幸好是亲耳听到的,如果是看了报纸或是被媒体找上门来才知道就更好笑了·”·“那倒是。”
宋昱南把自己扔进沙发里顺带踢掉脚上的高跟鞋,更方才优雅大方的大小姐模样完全判若两人,“不过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吧,订婚的事儿到底是什么意思我还想等这波热度炒得差不多了就去找真爱呢,这可好,直接订婚了”·“宋叔叔也什么都没跟你说吗你到底是不是他亲生的啊。”
纪遄飞原本心烦意乱的不行,看着宋昱南气鼓鼓的样子又觉得十分有趣,话里话外那意思敢情是人家还没瞧上自己一心盼着的遇真爱呢·思及此,便不由得笑了出来。
“你是亲生的也没见你提前得着信儿啊·”宋昱南斜他一眼,俐齿伶牙的反击··纪遄飞还想说什么就听得有人蹬蹬蹬地上了楼,从动静来看那人是跑着上来的怕是有什么着急的事。
宋昱南不待他说便连忙捡回刚才被自己踢出去的鞋子穿好,又理了理裙子摆出一个端庄的坐姿面庞带笑地冲纪遄飞眨了眨眼··“遄飞”·纪遄飞应声回头发现是因为律所临时有事情而迟到的路易斯,便笑着说道:“路易,律所那边忙清了”·“啊,忙清了。”
路易斯快步走到纪遄飞身前和他抱了抱算是打过招呼,紧接着又退开身问道:“先不说这个,我怎么听说你要订婚了”·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这事儿吧……”纪遄飞转过身有些无奈地看了宋昱南一眼,后者一见来的是路易斯立刻又摊回到沙发里,脸上明白写着让他自己解决几个大字。
“你怎么能这么对楚然这要让张家明知道了估计他得咬死你”·“说到小然,路易,还得让你和家明哥帮个忙。”
纪遄飞拉着路易斯往偏厅走,一边走还一边说着:“估计这事明天就得上头条,这两天你们帮我哄着点小然别让他看报纸什么的最好也别上网,要不你们带他去别的地方玩几天也行钱我出……”·“等等”路易斯听他这话越说越不对连忙出声打断,顿了顿才用满脸疑惑换掉之前的隐隐怒意:“你……没见着楚然”·“小然”纪遄飞稍微愣了愣,只当对方是在问他什么时候会和楚然见面,“小然明天会陪我再单独过一次过生日还说给我准备了很棒的礼物呢。
所以明天暂时不用你们帮忙,后天……”·“楚然刚刚就在这里”路易斯又一次打断纪遄飞的话,并用双手紧握住他的肩膀摇晃着一字一句地又重复了一遍:“楚然,刚刚,就在这里”·纪遄飞好半天才消化掉自己听到的东西一时间犹如五雷轰顶般怔在原地,半晌回过神来便心急火燎的要往外跑,却被路易斯一把抓了回来提醒他生日晚宴尚未结束。
在给楚然一连打了五个电话都只听到冰冷的提示音后,纪遄飞再次试图逃离自己的生日宴··这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纪遄飞心知肚明却不敢想象楚然现在是怎样的心情。
楚然为什么会来来了为什么不找自己又是什么时候走的整个晚宴他差不多都被安排和宋昱南在一起,楚然是不是都看到了那件事呢,他爸宣布年后订婚的事情是不是也……·纪遄飞颓然地坐在有着漂亮雕花和柔软坐垫的高背椅上,越想越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握,他都这样了楚然就……一旁,路易斯给张家明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楚然如果回去的话告诉自己一声,至于原因,只说是楚然在晚宴上喝得有点多让人不太放心。
很快楼下便又来人请他和宋昱南下去,纪遄飞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到宴会结束的,光是维持脸上的笑容已经十分困难,再无暇去照看他所谓的未婚妻·手机隔个三五分钟就要从口袋里拿出来看一眼,后来干脆直接攥在手里生怕错过楚然的电话短信,然而直到晚宴的最后也不曾见屏幕上闪烁起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名字。
硬生生扛到宾客走得差不多了,纪遄飞一边往外跑一边又播了两遍楚然的号码,手机中传出的却依旧是与之前无疑的提示对方已关机的应答音,早他一步离开晚宴的路易斯也只是发了一条短信过来说楚然还没回家。
楚然能去的地方不多,纪遄飞很快就把他们常去的以及楚然一个人可能回去的地方找了个遍,甚至连这个时间肯定空无一人的学校也来来回回的转了好几圈·实在没了目标之后只得心怀侥幸地回到楚然住的公寓,希望打开门后能看到他已经回来了。
然而,现实总归不会像人想象中的那般美好,迎接纪遄飞的只有空荡荡的房间和满是黑暗·尽管他还是不死心的跑去楚然的房间推开门看了看,里面却仍是没有自己迫切想要见到的身影。
为了避免事情变得更加复杂,张家明在纪遄飞找来之前就被路易斯接走了,此时此刻连个灯都没顾得上开的公寓里只剩了他一个人,以及满室快要将人溺毙的不安和心痛。
他今天其实喝了不少酒,尤其是后半段为了缓解心中的焦躁情绪同时也为了应对大批道喜祝贺的人们,更是一杯接一杯的往下灌··此时纪遄飞向后仰靠在沙发上,稍一放松就瞬间被酒精占据了主导地位,眼皮沉重得再无法多睁开一秒钟,不一会就合上眼睡了过去。
楚然漫无目的的游荡了许久之后,回到家按下客厅照明开关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纪遄飞斜着滑倒在沙发上已经睡着的这样一幅景象··楚然站在门口直愣愣地看了许久才关上门走了过去,蹲下身看那张睡得并不安稳的脸,拼命忍耐着想要抚上去的冲动,就那么看着看着,好似要把他的样子印刻到灵魂上去一样。
过了好一会直到腿脚传来麻木的感觉,楚然才十分不舍的站起身来,尽管他已经非常小心却还是敌不过已经完全麻掉的肢体,身子一歪就碰到了旁边的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这声音本不算大,只是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寂静的午夜里再细微的声响也会被无端放大数倍,而沙发上的人也随之倏地睁开了眼睛··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还是要再停一下 罒ω罒·第68章 第 68 章·【68】·事情最终还是这样了。
这是楚然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他仰面躺在床上一脸认真的神情盯着天花板,肩背腰腹臀没有一个地方不疼的,原本以为会疼到令人窒息的心脏却只是空荡荡的没有任何感觉。
腰部的酸痛并没有达到让人难以忍受的地步,然而却是一刻不停地隐隐作痛像是在不断地提醒着自己之前经历了什么·楚然强撑着坐起身来,身后第一次因为被暴-力对待而受伤的地方火辣辣的疼,疼得他忍不住倒抽着冷气皱眉随即却又露出一个自嘲的笑来。
楚然从一旁叠放整齐的衣物中拿过睡裤套上,还没来得及穿上衣就隐约听到外屋传来激烈的争吵声,与其说是争吵不如说是单方面压制的怒吼,而那声音听起来似乎是……他哥楚然愣了一下,顾不得快要散架的身子,抓过睡衣一面往身上套一面龇牙咧嘴地往外走。
客厅里,从天而降的楚铭正瞪着眼睛抓着纪遄飞的衣领,后者偏着头好一会才缓缓地扭转回来,裂开的嘴角挂着艳红的血迹,却仍倔强的咬着嘴唇直直对上楚铭那双似是要喷出火来的眸子。
“哥”楚然一只手撑着腰站在离两个人不算太远的地方,刚才一直躺着还觉得这酸疼的感觉可以忍受,现在一站起来承受身体大部分的重量简直疼得仿佛下一刻就要断掉似的。
“小然”两人同时回头,应声却只有楚铭,纪遄飞张了张嘴终是没有发出声音·楚铭见着楚然便也不再和纪遄飞纠缠,狠狠地推了他一把之后快步走向自己的宝贝弟弟,直到走近才看到楚然侧腹上的一片淤青。
“王八蛋你敢打他”·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眼见着楚铭一转身又要冲着纪遄飞去,楚然连忙拉住他:“哥,他没打我。”
“没打你没打你那你这伤是怎么弄得”楚铭一把掀起楚然刚才急着往外跑还没来得及系上扣子的睡衣下摆,随着那片青紫露出来的还有道道暧昧的暗红色淤痕。
楚铭当然知道那代表着什么一时之间气得说不出话来,一个二十几岁的大男人就连身子都不住地颤抖着··“哥,哥你先跟我回屋,我告诉你·”·“你……”楚铭眼下显然并不想听楚然说什么,他只想狠狠地揍纪遄飞一顿。
如果不是楚然一直拦着,他早在纪遄飞和宋昱南同进同出流言满天飞的时候就冲过来揍人了,结果他那傻弟弟拦来拦去拦到人家都直接在生日宴上高调宣布年后订婚了·“哥……”楚然白着一张脸眉眼间全是难堪的祈求,就连声音也突然软了下来:“算我求你了哥,这是我和他的事情让我自己来解决。”
你自己解决个屁楚铭强忍着才没把这句话吼出来,看着那张满是哀求的脸他就知道就算自己现在冲过去把那个小王八蛋打死这事儿也不算完。
楚然从小到大没因为任何事情对自己露出过这样的表情如今却为了这么个混蛋来求他,纵有千般万般的不情愿但楚铭作为过来人也明白感情的事不是外人横插一手就能解决的,只能怨气难平地指着不远处的纪遄飞空撂狠话:“你有种就待在那儿别走,等老子一会出来再收拾你”·纪遄飞对楚铭的威胁充耳不闻,那一双眼睛自从楚然出现就没再看过别的地方,只是追着在他身上脸上打转。
楚然腰腹上的淤青自然也不无意外地落入了他的眼里,纪遄飞垂在身侧的两只手紧握成拳恨不得楚铭现在冲回来扇他两巴掌或是再给他一拳,总好过心脏不断地抽疼着逼得他快要疯掉。
楚然拉扯着楚铭回了卧室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出来,睡衣的扣子已经规规矩矩的系到了领口,脸色依旧苍白,走路的姿势看起来也十分别扭,而这些都是他造成的·纪遄飞其实很想立刻跑过去把人抱在怀里,问问他的伤要不要紧,把昨天没来得及说清楚的事情好好说清楚。
然而脚下却像是生了根,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地钉在了原地半分也动弹不得,直看着楚然一步一步地走到自己面前,却突然弯下身去捡起了散落一地的报纸··那些报纸是楚铭带来的,每一份都不出意外的用或大或小的版面报道了他和宋家三小姐将于年后订婚的事情。
刚刚被这些东西兜头砸在脸上的时候他竟一点都不觉得疼,甚至被楚铭打的那一拳也不是很疼,可是现在,纪遄飞眼看着楚然在自己面前弯下身去将那些印着密密麻麻铅字和自己照片的新闻纸一张张捡起、抚平、细细看过后又折叠起来放到一旁的茶几上,却如利剑穿胸一般疼得他撕心裂肺。
“哭什么·”·楚然的声音在距离自己很近的地方响起,有些颤抖的手指抚上自己的脸颊抹掉那些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是因为什么而滑落的泪水。
纪遄飞一把抓住那只手按在心口上,好半天才颤栗着开口:“小然,我……我错了……”·“多大的人了,也不嫌害臊,快别哭了。”
楚然又伸过另一只手抹了抹纪遄飞脸上未干的泪,紧接着抽出被他握着的手理了理被揪得皱了的衣领又帮他系上两颗衬衣的纽扣,这才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在唇边:“自己把衣服理理,一会儿就能吃饭了。”
“小然”纪遄飞婆娑着双眼看楚然,完全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反应·正常情况来说,楚然不是应该揍他一顿吗至少也应该骂他或是质问一番才对,断不该是这样的反应。
“怎么了”原本已经往厨房走去的楚然应声回头,就像以往很多次相似的画面中那样略微歪着头发出询问·等了一会不见纪遄飞作答,便又露出一个了然于胸的笑容,道:“今天不用你帮忙,在餐桌前乖乖坐着等就行了,很快就好。”
说完楚然便不再管他,用那个有点别扭的姿势一步步走进了厨房开始准备饭菜·由于大部分的东西楚然早在昨晚就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所以这一桌饭菜做起来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很快,一凉四热转眼就上了桌。
中餐配不来红酒,白酒他们两个又都喝不了,所以这酒就免了换成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最后一个被摆到桌子上的是一个六寸的小蛋糕,只用鲜奶油抹了胚子底部围一圈银色的小糖珠造型可谓十分简单,然而插在蛋糕表面的七朵火红玫瑰却是令人移不开眼睛。
楚然强忍着腰腹的酸痛和下-体的不适在纪遄飞对面坐了下来,略缓了一缓这才说道:“生日快乐,纪遄飞·”·“小然,你这是……”·“给你过生日,我答应过你的。”
楚然笑着作答,然后便开始埋头夹菜扒饭,令人如坐针毡的沉默持续了好一会之后,但见他撂了碗筷复又淡淡的开口:“吃了饭,你就回去吧·”·“礼物小然,我的礼物呢”纪遄飞见他起身似是要离开的样子,连忙走过去拉住他一条胳膊,情急之下说出口的却是这么句话。
“礼物”楚然重复着他的问话眼神下意识的就往厨房的方向飘了一下,但很快又转过头来冲着桌上的蛋糕轻轻扬了扬下巴:“就那个吧,那也是我亲手做的。”
“不,小然,我不是想要礼物,我想…我想向你道歉·我错了,真的是我错了,昨晚我不该那样对你的,小然你打我吧或者骂我两句也好·还有宋昱南的事情,我可以解释的,你听我解释好不好”·“解释不需要了。”
楚然浅笑着摇头,一根一根地掰开纪遄飞紧拽着自己胳膊的手指,终是转过身离开了··纪遄飞颓然地坐回到餐桌前,愣了好半晌才突然抓起了碗筷狼吞虎咽地扫荡起桌上的饭菜来。
又一次漫出眼眶的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却依旧无法阻挡那朵朵红艳似血的玫瑰在自己的眼底心头留下深刻的印记··原本纪遄飞是打算过个一两天等彼此都稍微冷静下来,特别是等楚铭回去之后,就再去找楚然好好谈一谈,告诉他自己绝对不会和宋昱南订婚,告诉他自己喜欢的人只有他楚然一个。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但变数总是陡然而生,事情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的莽撞与冲动出了差错·那一天,一直到他离开楚然都再也没有从房间里走出来过,纪遄飞只好在第三次接到常靖代纪善秋催促他回家的电话后,失魂落魄地提着一个小小的蛋糕离开了。
回到家中,纪遄飞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去书房当面质问自己的父亲,但无论他怎么求怎么问甚至不顾长幼尊卑的大吼大叫,纪善秋都始终不肯对他透露半点·事已至此,纪遄飞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便开始消极对抗,他执拗地拒绝出席一切公开活动和私人聚会。
纪善秋一气之下把他关在家里,吩咐所有人决不允许放他出去甚至不允许纪遄飞离开别馆那栋房子,以及没收了他的手机·纪遄飞只在最开始的几天疯了似的折腾了一溜够每天都千方百计的想要跑出去,可到了后来,别说那栋画地为牢的别馆了纪遄飞根本连自己的房间都不怎么会离开。
第69章 第 69 章·【69】·被困在家里的那段日子,除了接受家庭教师的课业辅导之外,纪遄飞最常做的事情就是抱着好不容易拿回来的手机一遍又一遍地拨打楚然的号码,可是电话的另一头却再也没有响起过那个欣欣然唤着自己名字的声音。
余下的时间里,就是盯着一瓶子早已枯萎的玫瑰花瓣发呆··尽管纪遄飞并没有刻意拒绝进食,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所能够吃进去的东西还是一天比一天变得更少了起来,就算勉强自己多吃下去一些也很快就会引发剧烈的呕吐。
从小照顾纪家三兄妹长大的内务管家柳昕实在看不下去了,便偷偷给纪遄飞的母亲打去了电话··这个为了推动纪氏旗下首个服饰品牌组建而常住米兰已经有一段日子的意大利女人当晚就风风火火地飞回了博洛尼亚。
而纪善秋这边一来中-东的项目已经顺利的签了下来,合作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二来自那次以后也再没有收到过来自“黄信封”的威胁,本来也就没打算继续关着纪遄飞;再加上又被大老远飞回来的老婆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也就随他去了。
·毕竟在这件事情上,就算纪善秋再怎么觉得自己是站在整个集团的立场上处理问题于道理大义上没什么错处,但之于骨肉亲情却终究还是有些愧对自己的儿子。
然而,当纪遄飞拖着虚弱的身体急匆匆赶到楚然的公寓时,迎接他的却只有冷着一张脸恨不得直接把门摔自己脸上的张家明··作为对整件事情最后知后觉的一个人张家明本就气得要命,又见纪遄飞隔了这么久才来找楚然便赌气说人已经搬走了,至于什么时候搬走的又搬去了哪里他就完全不知道,而且就算知道也无可奉告。
纪遄飞原以为就算张家明不告诉自己楚然去了哪里他也能找得到人·特别是在跑去楚然的学校确认了他并没有跟任何教授外出实习,也没在早已修满学分的前提下继续选修任何一门其他课程之后,便立刻订了最近的一班飞机的机票直飞那不勒斯。
然而,当他志在必得地敲开了楚铭家的房门后,看到的全是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那是一个有着纯正那不勒斯口音的意大利女人,并且据说搬入这间公寓已经有段时间了,至于之前住在这里的人她并不曾见过自然也不会知道他们搬去了哪里。
从欣喜的云端骤然跌落失望的深渊,纪遄飞一个人站在那不勒斯的街头,茫然地看着道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车辆,第一次产生了可能会就此失去楚然的恐惧·那种恐惧一旦萌芽便飞速蔓延开来,由内而外地将他层层包裹缠绕,就像湖底的水草一般挣脱不开只能任由它们拖拽着自己沉入水中溺毙。
很快就感到走投无路的纪遄飞只好重新回到了楚然和张家明租住的公寓,开启了长期蹲守的模式·他有楚然家钥匙,所以如果张家明不在家或是不肯给他开门的时候,纪遄飞就会像之前一样自己打开门进去等。
他也不干什么甚至很少走动,就是一直待在楚然的房间里,有时候待一会就走有时候则会待上很久··这边厢,张家明气还没消又要不回当初自己亲自给出去的备用钥匙,干脆直接换掉了公寓大门的门锁,但即便如此纪遄飞还是照来不误,除了第一次插入钥匙却发现无法转动的时候露出了难掩的失望之外,那张脸上再没有出现过别的情绪。
纪遄飞白天要去学校上课,但通常学校方面的事情一结束就会直接跑来公寓门口等着还,经常一等就是大半夜·有时候张家明因为要去替换值夜班的师兄们而早早出门,好几次都看到蜷缩着身子靠在墙角睡着的纪遄飞。
虽然摆脱了之前变相软禁的生活饮食也逐步恢复正常让纪遄飞看起来比最开始出现的时候壮实了一些,但比起原来还是瘦了很多,再细胳膊细腿的团在那里怎么看都是让人心疼。
张家明的心也是肉长的,这一来二去的态度便缓和了许多,再加上路易斯见缝插针时不时就给他吹上点儿耳旁风,最终还是在楚然的事情上松了口··那一天纪遄飞走后,楚然就被他哥硬逼着一起回了那不勒斯。
本打算住上几天等楚铭消消气就回去,谁知就是在这短短的几天里便出了事··一个谁都不曾料想到的男人,在楚然来到那不勒斯的第三天下午找上了门·那是个体型高大健硕的男人,楚然刚把门打开一条缝隙就被他一把拽开,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睨着他只一句:“你就是戚杭那个小贱-人新找的姘-头”·说完还不待楚然开口,那人就一拳打在他的脸上直把毫无防备的楚然打了个趔趄。
这还不算完,那人几乎是用一条胳膊锁着楚然的脖子把他从玄关拖进屋的,一边走还一边喊着戚杭的名字·而当戚杭听见响动从房间里跑出来的时候,楚然已经又在肚子上挨了两拳被扔在沙发上痛苦地蜷缩着。
后来发生的事情楚然已经不太记得了,再清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是医院陌生的天花板,楚铭正红着眼睛坐在床边见他醒了连忙医生护士的都找了来·轻微脑震荡、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肋骨骨裂、内脏轻微破裂出血,医生口中说出去每一样病症都吓人的很,总结下来就是自己被打得很惨至少要住院观察一个月,出院后也要尽可能长时间的卧床修养。
而打他的那个男人就是戚杭所谓已经分手的国内男友,而自己则被当成了楚铭·事情的经过楚铭不愿详说,从结果看来他哥和戚杭经过这么一闹已经彻底分手,这是楚然曾经做梦都想看到的“好事”,然而现在真的发生了他却再也感不到半点儿的欣喜。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楚然对医院这个地方比较有- yin -影说什么也不想一个人待在这里,而楚铭还有自己的工作要忙也的确没时间一直陪着他,于是再三保证会按时回来复查之后被允许出了院。
住的地方已经换了新的,比原来的公寓小了很多却更有家的感觉,楚然的手机在那次突发事件中摔坏了楚铭却一直不提维修或是换新机的事儿,只说家里有固定电话而且每间屋都装了分机有什么事儿直接打给他就行。
楚然知道他哥这是不想让他和纪遄飞再有联系,而他自己也还没想好到底应该怎样去面对·时至今日,楚然很清楚自己是喜欢纪遄飞的甚至可以说是深爱着他也不为过,但他同时也明白有些事情不是单单凭借着情和爱就能解决。
再回到博洛尼亚已经是三个月后,张家明给了他新的房门钥匙之后就匆匆出了门·楚然一个人站在客厅里环视着这个自打他住进来后就从未没有离开这么久的房子,却发现似乎每一处都能看到自己和纪遄飞的影子。
楚然叹了口气,不知道自己还念着这个连月来音讯全无的人又到底是想要做什么·有些人爱就爱了,如果无缘相守也就只能深深埋葬,还好把心爱之人偷偷埋藏在心底的这种事他楚然还是比较擅长的。
另一边,纪遄飞接到张家明的电话后基本上是一路狂奔着赶来的·站在那个曾经进出过无数次的房门前,纪遄飞平复了一下自己过于急促的呼吸又紧张的咽了咽口水,这才抬起手来叩响了门板。
“又忘带东西了吧”楚然以为是张家明去而复返所以边说边笑着打开门,却在看到门外的纪遄飞的时候一下子愣住了··“小然”纪遄飞根本不等楚然反应便直接冲了上去将人紧紧抱在怀里,不住地念着他的名字。
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滴血液都在欢呼雀跃地叫喊着——是小然小然回来了,他的小然回来了·然而,怀里的人却很快挣扎起来,最终硬是推开了他十分平淡地开了口:“你怎么来了”·“我来找你啊,小然,这几个月我找你都快找疯了,你去哪儿了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啊”纪遄飞连珠炮似地说道,一字一句都像是投入水中的石块,在楚然原本已经归为平静、至少是已经假装归为平静的心湖中激起一片又一片的涟漪。
·“去我哥那儿了·”楚然知道纪遄飞的- xing -子,他既然已经进了门就不会那么轻易地离开·于是,只淡淡地应了一句便转身往里走去。
“我去过那不勒斯找你,可是楚铭哥好像搬走了·”·“嗯,我哥搬家了·”·“那你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纪遄飞几步绕道楚然面前,睁着一双亮晶晶的写满了期待的眼睛问。
不待楚然开口便又很快补充道:“啊,走也没事,小然你带我一起或者告诉我要去哪……”·“我这次走了……就不回来了·”楚然面无表情得打断了纪遄飞的话,却终究是犹豫了一下没去看那双棕色的眼睛。
“什么意思”眼角的余光里纪遄飞迟疑地歪着脑袋,一双手用力掐握住自己的胳膊摇晃着:“小然你要去哪儿不回来了是什么意思”·“我哥已经申请调职回国内了,我也马上就毕业了……”·楚然后面还说了些什么纪遄飞已经没有心思再去听,只被他一口一个“我哥”叫得心烦意乱,乱七八糟的想法一股脑儿的涌上来。
他讨厌这种感觉,讨厌楚然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离不开楚铭的这种感觉,就好像……就好像……·“你是不是根本就没忘记过你哥是不是从头到尾喜欢的就只有你哥”纪遄飞回过神来,这不经大脑的两句话已然是脱口而出,楚然脸上震惊又愤怒的表情随时刺得他心疼。
“纪遄飞,你是这么想我的”楚然气得直哆嗦,从脖子到脸一片火辣辣的热涨·他设想过很多种纪遄飞听到自己要离开后的反应,但从来不曾想过他居然会质疑自己的感情。
这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把自己的身心都交付给一个人,换来的却是这样一个结果··“……”其实,话一出口纪遄飞就后悔了,楚然虽不像自己天天把“喜欢”二字挂在嘴边,但言行神色中所流出的情感却是骗不了人。
可在这节骨眼儿上他偏又不知道堵得哪门子气,愣是梗着脖子什么认错服软的话都不肯说··“好,好,好·”楚然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见纪遄飞依旧不说话还紧绷着下颌抿起嘴唇一副愤愤然的模样,便把心一横直指着他大声说道:“纪遄飞你没说错,我是喜欢我哥,我一直都喜欢他,我不光喜欢他我还爱他”·第70章 第 70 章·【70】·“你胡说”纪遄飞一双眼睛圆睁着瞪到不能再大,眼底涌动着的怒火仿佛顷刻便会喷薄而出,厉声呵斥之后半张着嘴胸膛剧烈地起伏。
“我胡说”楚然强忍着鼻腔眼角泛起的酸楚,扯起一边的嘴角做出一个说不上是嘲讽还是自嘲笑:“这不是你说的吗我不过是帮你印证一下,怎么就胡……呃……”·楚然话还没说完,就被纪遄飞一个箭步冲上来揽着后颈堵住了嘴唇,丝毫不在唇齿间流连直接侵-入到口腔。
这个霸道又蛮横的吻一下子就让楚然想起了数月前的那一晚,心脏迅速结冰侧腹隐隐作痛,颤抖着身子拼命挣扎起来··纪遄飞本就是怒火中烧的状态,又见楚然挣扎得厉害更是热血上头气得不行,便也顾不得胸前的推拒和背后的胡乱捶打,一手紧扣着楚然的后颈强迫他被动地承受着口腔内的侵-略,另外一只手连推带搡直带着人往沙发上倒去。
当楚然感觉脚下被绊了一下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后倒下去的时候,被肆意蹂-躏了半晌的唇终于有了片刻逃脱喘息的机会,即便如此整个人也还是被摔得懵了片刻·他有些脱力地躺在沙发上甩了甩脑袋想让自己清醒点,还不及起身就被跨座上来的纪遄飞撑了两手在脸侧如被锁定的猎物一般死死盯着。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这一怔,就让早已丧失思考能力只凭冲动和本能行事的纪遄飞有了可乘之机·他收回一只手拉扯楚然衣服的下摆,手掌急切地钻进去揉捏那有着薄薄一层脂肪的腰侧,仿佛在确认这具身体还是属于自己的一样。
虽然同为男人自己还比纪遄飞大三岁,但是在体能和武力值上楚然不得不承认拼不过这个正压在自己身上看着像只巨型犬实则是个狼崽子的家伙·便干脆放弃了挣扎,两手顺从地垂了了下来放在身侧,面无表情地看着近在眼前满是怒色和哀伤的脸孔,言语带冰一般的说道:“怎么你还想像上次一样用强的”·“不,我不是……”纪遄飞一下子愣住了,随后猛地坐起身子急急地辩解着,一张已经开始显现出棱角的俊朗面庞上瞬间失了血色,爬满了愧疚的神色。
那一晚可以说是纪遄飞的死- xue -,不肖别人说就是他自己也没办法原谅自己当时对楚然的所作所为,而现在他居然又要重蹈覆辙·想到这里纪遄飞就像是被电击了似的连忙从楚然身上爬下来,耷拉着脑袋杵在一旁反复咬了下唇再松开,直到楚然也站起身来想要绕过他离开时才伸出一只手抓住他的小臂,却仍是垂着眼说道:“小然,我,我说的是气话,我喜欢你啊。”
“呵,喜欢啊……”楚然的身子微微颤抖着,好一会才转过身说了这么一句,脸上是再也忍不住决堤的泪水,神色语气之中却是无法用言语去形容的凄凉。
他何尝不是喜欢纪遄飞的,只是喜欢又有什么用呢·“小,小然你别生气,我再也不会这样了,我喜欢你的我是真心喜欢……”·“纪遄飞。”
楚然的泪已是流了满脸,被泪水模糊了视线甚至看不清近在眼前的纪遄飞是什么表情,却依旧倔强的任由他抓着手臂站在那里不肯抬手去擦一擦··半晌,楚然深深地吸入一口气复又缓慢吐出,似是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开口:“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你就一直说喜欢我。
你的喜欢到底是什么它能带来些什么又能支撑我们走到哪一步如果你只是想和我亲亲嘴做做-爱的话,我现在,不需要你的喜欢了。”
“……”·纪遄飞在楚然一连串的诘问下陷入了沉默,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些问题,也从来都没有思考过其中的任何一个·他只知道自己是喜欢楚然的想要楚然一直留在自己身边并会尽己所能的对他好,至于楚然心里是怎么想的、想要的又是哪种好,则完全没有纳入过自己的考虑范畴。
自己这是做错了吗纪遄飞抬起眼看着满脸泪痕红着眼角拼命压抑着抽泣的楚然,心里空落落的疼,不知道应该怎样去做才是对的·手上却慢慢松了力道,任由楚然在这满室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转身离开,却不想这双手一松开却是长达五年的别离。
·**********************·拿在手里的手机嗡鸣着震了两下,这才把楚然从漫长的记忆长河里唤了回来·不知道是与纪遄飞的重逢太过突然,还是这之间隔了一千五百个多个日日夜夜,又或是别的什么原因,最初的那一天楚然隐隐觉得自己的记忆似乎出现了一些问题。
但随着纪遄飞的出现,他的一言一行、欲言又止的表情、隐忍有炙热的眼神,都在不断地敲击着楚然深埋于内心之中的那段过往·终于,真正的记忆闸门轰然开启,接下来的几天里无论是醒着还是在睡梦中,楚然的思绪始终在有意无意地围着在意大利的那几年打转。
也正因为如此,楚然才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居然对这段往事做出了完全不一样的曲解和粉饰·他彻底记起了自己和纪遄飞是因为什么而分开,记起了那让自己痛彻心扉的情感到底是因谁而起,甚至清楚想起了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时说过的每一句话。
手机屏幕在楚然轻叹着垂下眼的时候暗了下去,他这才像是突然想起了还有不知是谁发来的消息没有看一样重新按下电源键·亮起来的屏幕上保持着之前短信弹出的预览窗口,左上方湖蓝色加粗的字体显示着纪遄飞的名字。
小然,在忙吗·我这边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大概明天就能回去··到时候我可以去找你吗·楚然看着短信窗口里的三行字句不知道该如何回复才好。
说到底,纪遄飞用这种征求意见似的语气发来消息自己又能怎么回复呢说不让他来,他就真的不会来了吗如果纪遄飞真的乖乖地听话不来找他……·想到这里,楚然连忙摇摇头想要把心底突然涌上的焦躁与酸涩全部甩掉。
当初虽是自己决定离开的,甚至这么多年来不惜暗自篡-改了最后那段算不上美好的记忆,足以见得五年前的他是有多么喜欢纪遄飞这个人··可是一记起那时候发生的事情,想起自己说过的话,楚然就觉得完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纪遄飞。
为什么同样是经过了五年的时间,曾被自己狠狠抛下的纪遄飞再次出现却还是一副满心欢喜的样子,一双眼睛里的深情与爱恋也是浓得化不开,尽管他试图去隐藏却根本藏都藏不住半点。
正当楚然内心纠结难安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两下,早已暗下去多时的屏幕上弹出了一条新的短信,发信人自然还是纪遄飞,但内容却只有“小然,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这样简短的一句话。
尽管是这么句没头没尾话,楚然还是一下子想到了五年前最后一次见面时纪遄飞有些慌张又语带恳求地说着让自己别生气的样子·现在细想来,自己当时气得不止是完全没有为两个人的未来设想过的纪遄飞,还有对未来可能会出现的重重阻碍全然无能为力的自己。
而眼下,如果只有让纪遄飞来和不让纪遄飞来着两个选项可以选的话,楚然无疑还是倾向于后者·既然分开这么多年并没有让彼此好过多少,楚然便暗下决定这一次要顺应自己的心来走接下来的路,那种只能把深爱的人藏在心底假装并不在意的感受他再也不想体会了。
于是楚然点开短信界面,飞快地按动着屏幕上的九宫键盘回道:“什么气不气的,你想来就来吧·”按下发送键没多久,手机又震动着亮了起来弹出今天下午第三条来自纪遄飞的短信:“好的,小然,明天见。”
另一边,纪遄飞手里握着手机,盯着短信输入框中的“我很想你”四个字看了半天,最终还是按下了删除键重新把手机装回口袋里,向着不远处正站在坡地上跟着当地政-府部门的官-员们对照着规划蓝图热火朝天的聊着眼前还只是一片荒地的宋昱瑾。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纪遄飞是第二天下午将近七点的时候再次出现在楚然面前的·当时楚然正坐在柜台后面思索着今晚的晚饭吃什么比较好,在一阵刹车声中下意识地抬起头去看,就见一身暗灰色西装的纪遄飞打开出租车的后排车门下了车,径直向自己走了过来。
“小然”那张洋溢着笑容的脸上带着难掩的欣喜,纪遄飞快步走上台阶在楚然身旁站定又迅速的扫了一眼店内,“等很久了吗”·“没有,刚收拾完。”
楚然一边说着一边从柜台上的牛皮纸袋里拿出个玻璃瓶子,还没递到纪遄飞面前就看到那双棕色的眸子瞬间亮了亮,心想这个人还是和以前一样完全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
“酸梅汤,要喝吗”·“小然,你这是……特意为我留的吗”纪遄飞雀跃不已问道,重重地咬了“特意”这两个字。
直觉告诉他楚然似乎和前几天他们重逢的时候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但具体是哪里不一样了又说不上来·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楚然知道自己今天要来之后,特意为他留了酸梅汤。
“喝不喝,不喝我收起来了·”楚然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作势要把瓶子放回到牛皮纸袋里去,结果下一秒就被纪遄飞抢了过去扭开盖子一口气喝掉了大半瓶。
“行了,别喝那么快,都说你多少次了·”·纪遄飞看了看自己空掉的手掌也不知道心里想些什么,脸上却是浮现出一抹傻笑,但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灿烂笑容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说道:“那我们走吧,今晚我做饭给你吃。”
“你做饭去哪儿做”楚然下意识地回了这么一句,就见纪遄飞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不过那点不自然的僵硬转瞬即逝,眼前的人仍旧是满面带笑:“去小然你家啊。”
“啊,啊……行吧·”纪遄飞这话说得自然又十分理直气壮,楚然不禁回想起过往记忆中一幕幕似曾相似的情景·只是还没来得及细细追忆品味就被纪遄飞一叠声地催着落了卷帘门,随着他坐进等候多时的出租车里向着自己家的方向驶去。
第71章 第 71 章·【71】·凉茶铺离楚然住的地方并不远,通常情况下他都是走着来走着去权当做是锻炼身体了·今天如果不是因为纪遄飞说自己东西多又不让楚然帮忙拿的话,他们大概也不用坐这连五分钟路程都不到的出租车。
当出租车停在自己家的红砖楼下、眼看着纪遄飞从后备箱里拿出一样又一样东西的时候,楚然才知道他说东西多不是骗人的那是真多·只行李箱就有两大一小三个之多,更别提还有公文包和在他上车之前就堆放在后排座位上的两个装得满满当当的超市最大号购物袋,就连副驾都放了他的东西。
楚然就在第一次两人一起上楼的时候帮他拿了一个小行李箱和公文包,等开门进了屋之后纪遄飞就说什么也不让他再跟着下去,自己又跑了两趟这才算是把东西都拎了上来。
楚然看着这一桌一地的行礼,赫然发现其中还有一张折叠床··“你这是……被酒店赶出来了”话刚问出口,楚然就恨不得自己一字一句的吞回来嚼烂了咽下去。
只是他真的有点不太能看明白眼前的状况,如果只有行李箱公文包之类的还好,至少能够让楚然自圆其说地解释成纪遄飞没回酒店就赶来和自己见面·可那张折叠床出现在这里,怎么看都让人觉得有点诡异。
“我这次回来没订酒店·”纪遄飞说着把大件的行礼暂时堆放到不是太碍事的地方,又拎了桌子上的两大包食材往厨房走去··“不是,你没订酒店住哪儿啊”楚然跟在纪遄飞身后边走便回头又看了一眼客厅角落里的行李箱和折叠床,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心跳突然加快了速度。
“小然,让我住你家吧·”纪遄飞把手里的购物袋放到料理台上,一转身正好对上跟着他走到厨房门口的楚然,“昱瑾那小子还在县里和规-划-局、勘-察-设-计-院那帮人扯皮呢,我一个人住酒店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而且之前住的酒店也已经在我们下县的时候退掉了。”
“那……”那你也不能住我这儿啊楚然在心里小小的咆哮了一下·虽然这几天他已经把过往的事情捋顺的差不多,但毕竟两个人的关系还没确定,就连纪遄飞看似深情的余情未了也只不过是他自己的感觉。
然而,作为一个连自己的记忆都会弄出差错的人来说,楚然真的对所谓直觉这种飘忽不定的东西难有自信··“小然,你看我床都买了,我就睡客厅或者书房也行,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纪遄飞看着面有难色的楚然心里有点闷闷的疼,在县里那几天的天人纠葛终究还是没能抵过一时冲动,然而自己这种突然拎着行李就跑了来的举动似乎还是让他的小然难做了。
“那什么,要不就今晚收留我一下,明天一早我就去找酒店……”·“行了行了,赶快脱掉外套做饭,我都饿死了·”楚然摆摆手打断纪遄飞那听了让他莫名感到烦躁的话,俊秀的眉拧了拧硬是强迫自己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说道:“饭做得好吃的话就给你留个床位。”
“啊哦,好好,我这就做,小然你稍微等等,很快的·”纪遄飞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反应过来,急急地说了两句便要转身去处理食材,力求能够凭借这顿晚饭在楚然家争取到一席之地。
“外套·”·“嗯”纪遄飞还没来得及完全转过身就又被站在厨房门的楚然用这两个字给叫住了,不明所以的他只好再次发出了一个自己听来都有点傻的询问单音。
“你的西装外套,难道你要穿着它做饭弄一身油烟味上去吗”楚然依旧站在门边冲着纪遄飞的方向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颠了颠示意他把外套脱下来交给自己。
纪遄飞脸上一瞬间浮现出欣喜神色,连忙脱下身上的西装递给楚然,嘴角似是想要勾起又拼命地压制看得人心口一紧有些好笑·楚然接了外套便不再多做停留,转了身径直往卧室走去,纪遄飞直看着那背影出了自己的视线范围,这才系上围裙开始准备晚饭。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虽然纪遄飞之前说了会很快,但两个人真正吃上这顿晚饭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楚然那时候说自己快饿死了只是个拙劣的借口,可当时针爬到8字格的时候肚子便当真开始咕咕叫了起来,便鬼使神差地拿起手机给换了号码之后就不曾联系过的蒋确锌发了个短信。
很快,蒋确锌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数落嗔怪他当初一声不吭的人就跑了,而且还连电话号码都换了这么长时间都没个音信·楚然在电话这头微微笑着任他骂,胸口却觉得暖暖的,想想这么多年来自己做过的任- xing -事也算不得少,可这些兄弟朋友们却从没真正的责怪过他。
直到蒋确锌骂痛快了,楚然才略有些犹豫地开口问了问吴帆和周亚晖的近况,不想电话里却是一阵沉默·好半天蒋确锌才愤愤地开口,斥责他们为什么一个两个放着软软的女孩子不爱偏都要跑去喜欢男人,说着说着就莫名其妙的变成了“你们喜欢男人也不带上我”以及“你们怎么就没一个看上我啊”这种让人啼笑皆非的话题。
楚然哭笑不得地举着手机又听他发了一通脾气,这才了解到周亚晖该是对吴帆松了口至少不再像他离开之前那样避而不见·想当初……算了,还是不想了,楚然稍显无奈地摇了摇头,正准备挂断电话就听蒋确锌在那边迟疑着说道:“楚然,楚铭哥他……”·“确锌,这个就不说了吧。”
冷不防听到那个让自己万分心痛的名字,楚然很快便出声打断,那语气虽是显得生硬却不容拒绝··“楚然,那好歹也是你哥”然而蒋确锌却不吃他这一套,固执地想要继续这个并不是太愉快的话题。
“好了,我吃饭了,回头再聊·”楚然说完不等对方作答便迅速地挂断了电话扔到一边,蒋确锌又打过来一次没有接通后便也沉寂了·楚然叹了口气打开卧室的门往外走,正好对上在餐桌前回过头来的纪遄飞。
“小然,吃饭了·”纪遄飞笑着叫他,脖子上还挂着那条没来得及解下来的黑色围裙,配上笔挺的西裤和解开扣子后挽到肘部的白衬衫,竟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楚然答应着走到桌前坐下,只见桌子上摆着豉油鸡、韭黄炒滑蛋、素烧腐竹、照烧杏鲍菇四样热菜并一碗菠菜蛋花汤,主食则是至少混合了六七种谷物的杂粮饭·别的还好,只是这豉油鸡和韭黄炒滑蛋……楚然迟疑着抬起头来,眼角几不可见得撇了一下那两道菜:“纪遄飞,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这个了”·“啊,这个啊,就这两天下县的时候。”
纪遄飞抬手抹了抹额角渗出的那一层薄汗,不消说便知道楚然指的是那两道菜,毕竟在四处跑着看地皮以及和一众中年政-要推杯换盏之于还要学做菜着实挺不易·不过,只要楚然喜欢也就值得了。
“好端端的你学它干什么啊,工作不忙吗”楚然自是知道纪遄飞为什么会突然跑去学了这么两道菜来,但就是突如其来的恃宠心态作祟想要听他亲口说出来。
“小然你不是喜欢吃嘛,放心放心,我已经提前让宋昱瑾试过了味道还不错的·”·纪遄飞说着就要背过手去解围裙的带子,不想却被楚然喊住了说他穿的白衬衣万一溅上了汤汤水水的不好洗,让他最好还是穿着围裙吃饭。
纪遄飞想了想也是便就这样坐了下来先夹了一块豉油鸡尝了尝味道,感觉还不坏,抬眼却发现楚然有点怔愣的看着自己,两个人的视线一对上就又飞快地别开眼低下头去··楚然一边闷头吃饭一边在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都多大的人了还能硬生生的看人看入了神,尽管纪遄飞这一身衬衫西裤配围裙的打扮的确又帅气又满满散发着居家好男人的暖心魅力,但直接看的愣住了也真的是太丢人了。
纪遄飞原本就是忙了一整天之后又坐了好几个小时的车从县里赶回来,紧接着又马不停蹄的准备了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饭菜,说不觉得累那肯定是骗人的·但此时此刻,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楚然微红着一张脸扒饭夹菜还一副吃得很香的样子,就觉得什么都值了。
曾几何时,当楚然被自己缠着做好饭端上桌再看着自己大吃特吃的样子,是不是也和他现在的心情一样呢那样好的一个人,却因为自己的冲动任- xing -和不成熟被伤害乃至“走丢了”这么多年。
这一次既然承蒙上天垂怜又将楚然送回了自己的身边,纪遄飞便暗自发誓定是要好好的去珍惜和疼爱并尽己所能的去弥补曾让他受到过的那些伤害··第72章 第 72 章·【72】·晚饭后,秉承着两人之间多年前便定下的“做饭不刷碗”条-约,楚然催着纪遄飞先去洗澡,自己端着用过的碗筷和剩下的饭菜往厨房去了。
只是听过一次,而且还是听别人说的,纪遄飞就特意去学了这两道自己爱吃的菜,说不感动绝对是骗人··早些年他们两个还在一起的时候,大部分时候都是纪遄飞缠着自己做饭给他吃,偶尔下厨房也多是鼓捣些简单的西式早餐。
今天纪遄飞说要做晚饭的时候楚然还以为会是牛排意面之类的东西,直到看见摆上桌的四菜一汤和板栗杂粮饭才吃了一惊··楚然是真的没想到纪遄飞如今已经能在短短几天里,就把豉油鸡这种对自己印象里的他来说应该算是有些难度的菜学做得这么好,说实话压根就没想过他会去学。
唇边勾起不经意的笑,楚然把用清水冲洗干净的碗筷放到一旁沥着擦擦手往客厅走的时候,正巧碰上刚洗完澡脖子上挂着条毛巾的纪遄飞也走了出来··纪遄飞赤-裸着上身只穿了一条及膝的宽松短裤面上微红,洗掉发蜡的头发柔顺的贴着脸庞,大概只是被胡乱擦了两把的发梢还滴着水。
楚然怔了一怔下意识就别开了眼,似是不敢去看这个只一个照面就令自己心跳加速的人,也就没看到纪遄飞张了张却没吐出任何字句的嘴唇和微微蹙起的眉头··那天晚上,纪遄飞的公文包、行李箱以及那张深烟色的折叠床和他自己都有幸留在了楚然住的这栋老房子里,并被一一请进了书房。
楚然冲完澡出来的时候纪遄飞正在书房里摆弄他那张折叠床,不知怎么的看在眼里就觉得很不是滋味·不过几天前两个人还躺在一张床上睡过觉,一转眼居然买了这么个东西回来,这到底是什么意思纪遄飞就那么不想和自己有过多的接触吗那他之前的种种殷勤表现又是为了什么·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书房里,纪遄飞好不容易把折叠床组装好,一回头就看到楚然站在门口一脸的- yin -晴不定的表情,像是看着自己又像是仅仅在发呆。
纪遄飞知道楚然每天晚上差不多10点就要睡了,于是想起身和他再说上两句话,结果蹲太久导致双腿双脚都麻掉了,刚一迈步就脚下一歪往前栽去··“小心”楚然自己原本就在想事情所以反应上也跟着慢了半拍,等他看到一团人影向着自己倒过来的时候再伸手已经有点晚了,整个人被纪遄飞撞进怀里还往后倒退了两步。
“抱歉,脚麻了·”纪遄飞连忙直起身后退着倚上门框,方才那个不经意的碰触一下子就打乱了他步调,仅仅是楚然身上散发着的- shi -热水汽以及和自己完全相同的洗发水沐浴液的味道,就好像在他心里突的点燃了一团火。
“没撞疼你吧”·“……”看着纪遄飞急急挣脱后退的样子,楚然心尖上的那一点像是被人狠命地拧了一下,莫名的就- shi -了眼眶。
“小然”纪遄飞甩了甩还麻着的脚,一抬头就看到楚然紧咬着下唇不说话的样子,不由心下一惊连忙一瘸一拐地走上前去看他是不是哪里撞伤撞疼了。
没想到楚然却突然向后闪身躲开了他的手,只是匆匆地说了一句“没事”就转身快步回房间去了··纪遄飞很是诧异地看着自己伸出去却空在那里的手,遂又将视线转向隔壁紧闭的房门上表情复杂的凝视了半晌。
这好像还是两人重逢以来楚然第一次这么明显地表现出拒绝,明明刚才吃饭的时候还有说有笑好好的,自己刚才猛地起身迈步却差点歪倒的时候也有出声提醒,怎么前后不过一两分钟的时间就变成这样了·盯着那扇紧紧闭合的木门看了好一会,纪遄飞虽是满心受挫的疑惑还是打消了追过去逼问的念头。
转身走回书房里轻轻关上了门,拉过一旁的行李箱翻了条灰色带条纹的被单出来铺上,又把之前宋昱瑾闹着要买结果只用了一次就丢在一旁的颈枕丢到床上充当枕头··本来是想跟是想跟楚然借个枕头的,这玩意实在太占地方又不好带所以他就没买,可现在这么个情况下也实在不是很好再开口去借,今天就先凑合一晚明天找时间去超市买一个好了。
纪遄飞略微有些沮丧地想着,拿过手机看了看没有什么太重要的邮件就没再开电脑,按照优先级简单地回复了一下又设置好一连串的闹铃,这才仰面躺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明明心爱的人就在隔壁自己却要挤在书房里孤枕独眠的滋味实在说不上好受,然而纪遄飞今天是真得累极了,还没顾得上想太多就在一波接一波不断侵袭而来的困意里合上了眼睛。
另一边,楚然微微弓着背靠在门板上,听到隔壁房门闭合时发出的轻响后才像是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纪遄飞那个动作有很大可能是因为不小心撞到他后做出的下意识反应,可楚然就是觉得心里难过得要死。
早知道摆正记忆之后会是这种感受,还不如一直维持那个彼此之间只是曾经有过一纸恋爱合约的假象,或许要比现在更好过一些也说不定·至少那样的话,他就只需要面对来自楚铭的责骂,而不会因为纪遄飞的忽远忽近而感到受伤。
第二天早上,当楚然摸索着按掉想着熟悉旋律的闹铃、又在床上翻来覆去地赖了一会儿才爬起来的时候,纪遄飞早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上了·不同于之前两次西装革履的装扮,纪遄飞今天只穿了牛仔裤和短袖T恤,恍惚间让楚然觉得好像回到了他们还在意大利时再熟悉不过的晨间光景。
只要纪遄飞留宿都会负责转天的早饭,其中大部分的原因是楚然前一天晚上被他折腾得太厉害,小一部分的原因是他单纯的想为自己喜欢的人做上一份早餐再看着他一口一口吃掉。
·其实纪遄飞一直都特别想抱着他在床上吃早饭,无奈楚然那时候感到这样的举动太过让人难为情所以从来都是拒绝的·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明明连更加羞耻的事情都做过,但就是在这种小情小趣上迈步过去心上的那道坎。
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又开始去想从前的事情,楚然连忙摇摇头并刻意清了清嗓子也走进厨房说道:“纪遄飞,今天昱瑾也是来铺子里接你吗”·“嗯啊,不是不是。”
纪遄飞听他这么问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来之前那次自己借口宋昱瑾要来接自己又不认识路,所以才爬起来做了早饭一起吃完后跟着楚然去了凉茶铺··“那你这么早起来干什么”楚然今天特意把闹铃提前了十分钟,所以当他洗漱穿戴完毕的时候也就四点钟刚过没几分,而这边纪遄飞已经把两份人的早餐做的差不多了。
“我,我起来给你做早饭啊·”纪遄飞一方面因为楚然还记得自己几天前随口说出的拙劣借口而感到高兴,一方面又因为楚然淡漠的态度而感到有些难过。
一想到楚然很肯能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眉眼带笑的看着自己做早饭,然后又因为自己时不时的偷吻而红了脸嗔怪,纪遄飞就觉得心脏的位置好像空掉了一块似的·“好了,小然你去屋里等吧,我再把这几片法棍煎一下就好。”
这几乎成为了楚然和纪遄飞接下来几天的日常··每天早上,纪遄飞都会比他先爬起来做早饭,中式西式换着样儿的做居然也都做的挺好·吃过早饭之后,纪遄飞就会拎着电脑包跟在自己身后一起去凉茶铺,煮凉茶他帮不上忙就包揽了擦桌子摆凳子等一些列店内的杂活。
不过一大早刚开店能做的事情毕竟有限,凌晨五六点钟这个时间段闲下来最容易的就是犯困,这一点纪遄飞也不例外·好几次楚然拖着茶桶出来的时候都看纪遄飞趴在柜台后面那张八仙桌上睡着的样子,心里翻涌起百般滋味,既心疼又不知道他到底是想做些什么。
原来铺子里只有楚然一个人,所以午饭通常都在附近的小馆子里解决·都在一条街上做点儿小本买卖一来二去便熟络起来,有时候不用楚然亲自过去小老板也会给他做好了送过来,不收跑腿儿或是餐盒的钱只跟他讨一杯凉茶喝。
如果店里有客人想喝凉茶或者是酸梅汤,大家也会推荐楚然的铺子或是烦他送一趟··现在有了纪遄飞,来回跑腿接送东西的事情基本上也都是他来做了,不道那些淳朴热情的店家和食客们如果知道每天被他们和自己使唤来使唤去的是个坐拥天价资产的富贵公子会作何感想。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只是这样一来楚然的午饭就很少在附近的小店吃了,因为大多时候都是纪遄飞都会跑去好一点的茶楼酒店打包饭菜回来·其余时间里,纪遄飞大多是对着电脑处理工作上面的事情,或者不停地接打电话和不同的人用不同的态度掰扯着桩桩件件或大或小的麻烦事。
楚然看在眼里有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曾几何时那个单纯爱撒娇又有些冲动的大男孩在转眼之间已经变得成熟稳重·若不是那张没什么太大变化的俊俏面孔上还带着温暖而灿烂的熟悉笑容,以及那一口一个的“小然”,楚然真要怀疑自己的脑子是不是又出了什么问题。
不忙的时候,纪遄飞也会和楚然或是铺子里的客人聊上几句·因他本就比楚然年轻几岁,又总是T恤牛仔裤的休闲打扮出现,不少客人都以为纪遄飞还是学生也有人猜他是楚然的远房表弟。
每当有人问他或说他是楚然弟弟的时候纪遄飞都会不太高兴,虽然他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楚然从他微微虚起眼睛而眼底却全然没有笑意的动作表情中就能知道他的不悦·至于纪遄飞为什么会不高兴,楚然并没有多想也不敢多想。
第73章 第 73 章·【73】·平淡无奇的日子因为纪遄飞的突然出现和硬生生加入而变得有些不同,最明显的便是楚然的一日三餐都有了着落人也比之前长了些肉上来,再也不是一副瘦得让人心疼的模样。
这段时间里宋昱瑾回来过几次,纪遄飞也往县里跑过,不过总体来说还是待在家里的时候比较多··没错,纪遄飞已经不再像一开始那样说“小然你家”而是直接把他们每天同进同出的地方叫做“家”。
楚然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敏感的人,或者说他只是心思活络却不会太过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然而现在却会因为这一点点言语用词上的改变而感到开心不已,转念又觉得也许纪遄飞自己都根本没意识到并因此而失落。
这天晚上楚然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发现厨房的灯亮着,走过几步就看见纪遄飞赤-裸着上身系着围裙正背对着自己的方向不知在忙活什么··“大晚上的你这是折腾什么呢”楚然一副T恤短裤的打扮,头发已经吹干的差不多了所以也没再拿着毛巾出来擦拭,此刻正扒着门框往里看。
奈何纪遄飞要比他高不少也很结实,从这个角度根本看不到料理台上都有些什么··“小然,你洗好澡啦”纪遄飞应声转过身来,手上还托着一个只填了馅儿还没包起来的馄饨,往楚然面前递了下又很快收回来麻利儿的包好放到一旁。
“包点儿馄饨,前两天你不是说想吃馄饨了吗·”·楚然微微皱眉歪着脑袋想自己什么时候和纪遄飞说过想吃馄饨了,好半天才想起来这话不是和他说的而是跟店里的熟客闲聊时说起的,并且还是几天前纪遄飞临去县里的时候提了那么一两句,没想到他非但听到了竟还记得。
纪遄飞只看着那张因为刚刚洗完澡而被- shi -热水汽熏得红扑扑的脸就觉得下腹发紧,这要是在以前,楚然洗完澡出来紧接着就会被他抱起来扔到床上,就算不按着人做个三五次也要搂着抱着腻歪个够才行。
而现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却连碰都碰不到的感觉实在不太好,焦躁的心情和翻腾的欲-火催得纪遄飞只得连忙转回去尽量把注意力放在还没包完的馄饨上。
半晌不见楚然说话却也不敢再回头,只是一边继续着手上填馅包裹的动作一边故作轻松地说道:“怎么又不想吃馄饨了那也没事,放冰箱里冻起来想吃的时候再吃。
明天早上小然你想吃什么告诉我,现在准备也还来得……”·“纪遄飞你到底想干什么”楚然心底无数次涌起又被硬压下去的莫名情绪毫无征兆的爆发了。
他不知道纪遄飞想干什么,也不知道到自己为什么会对近来发生的这一系列和纪遄飞有关的事情感到烦躁不堪,冲动的言语却是很容易便脱口而出··纪遄飞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随即似是轻不可闻的笑了笑又继续包着手上的馄饨,背对着楚然说道:“就……包馄饨啊。”
·“纪遄飞”楚然提高了音量,走上去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用力一拽·纪遄飞不曾防备,一下子叫他拽得整个身子斜转过来拿着筷子的手下意识一松,两根鸡翅木的筷子便摔落在地上发出“噼啪”脆响。
“我,我没想干什么啊……”纪遄飞弯腰捡起筷子在手里来回扭着,一双棕色的眸子抬起看看楚然又飞快地垂了,漂亮的嘴唇抿了又抿好一会才又小心翼翼地开口:“小然,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纪遄飞,你看着我。”
楚然的声音听起来比刚才略微平静了一些,可那明显比平时要粗重的呼吸声还是泄露了他的情绪·见纪遄飞还是垂着眼不看自己,楚然气得一把夺过他手里扭来扭曲恨不得扭成麻花的筷子扔进水池里,一字一句的说道:“我、说、让、你、看、着、我。”
“……”纪遄飞手里没了能够分散情绪和注意力的筷子,又听得出楚然是真的生气了,这才咬着嘴唇抬起眼来看着他,心里却是突然的没着没落起来。
楚然见他是那样的一副模样表情胸口又紧了一紧,似有千团万团莫名而起却又无处宣泄的火焰燃烧跳动着想要挣脱出来,只得紧握双手迫使自己不要逃避地开口:“纪遄飞,你是不是还喜欢我。”
“小然,我……”纪遄飞一瞬间睁大了眼睛,嘴唇张了张却只吐出三个字就不知所措的僵在那里,擂鼓一般的心跳和疯狂涌动四窜的血液甚至让他的大脑都出现了几秒钟的空白。
怎么办怎么办纪遄飞回过神来便开始强迫自己短暂抽空的大脑高速运转,却还是找不出一个令人满意的答案·要承认自己还喜欢楚然吗承认的话,恐怕就不能继续住在这里了吧,毕竟五年前的最后一次见面自己说了那么多的喜欢,楚然还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可是,不承认的话又要怎么解释自己这些日子里的所作所为他不想欺骗自己更不想器骗楚然,曾经一直挂在嘴边的“喜欢”在经过突如其来的分离和五年时间的发酵,早已不止是喜欢那么简单,而是变成了渗入骨血的浓情和再也化不开的爱恋。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说是沉默其实也只有短短的十几秒钟,然而冲动之下说出口的话已经让楚然开始感到不安和后悔,甚至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自信能把这样的问题问出口。
然而,在心底深处又有一个声音不断地怂恿着开口,迫使他得到一个所谓的答案··只是这答案,究竟要怎样才算是他想要的哪一个喜欢吗,还是不喜欢。
如果纪遄飞给出的答案是后者的话,楚然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反应来·但如果是前者的话,自己又到底能不能再次接受··呵,连自己的心都看不清楚,居然苛求别人给出明确的答案。
楚然自嘲地笑了笑便要转身离开,看在纪遄飞眼里无异于当初那个在满室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转身离去的背影,当时他不过是一松手就在五年的漫长时光里再也能没见到自己所爱的人。
想到这里,纪遄飞甚至顾不得的手上还沾着面粉,抬手便抓住楚然的腕子一把扯了回来紧紧把人锁在怀里,微微颤抖的声音伴着有些急促的粗重呼吸吐出在他耳边:“喜欢。
小然,我喜欢你·”·“……”怀里的人很明显的怔住了,愣愣的任他抱着,有那么一瞬间纪遄飞甚至清楚的感觉到了楚然紧贴着自己的胸口传来的心跳声。
只是不消一刻楚然便用力挣扎起来,无论纪遄飞再怎么想要抱紧却终是被他双手抵着自己的胸口硬挣开来··楚然的脑子乱作一团·明明是自己苛求来的答案,听到之后却又叫原本就纷纷扰扰的情绪更加纠结缠绕。
纪遄飞却像是不容楚然多作他想似的又贴了上来,如蛊似惑一般地连声说着:“小然,我喜欢你·我一直都喜欢你,这五年来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我,纪遄飞,我……”楚然略低着头,被自己一口白牙生生蹂-躏成殷红颜色的嘴唇开了又合却吐不出完整的词句,终是抬起头神色复杂地看了纪遄飞一眼后逃也似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随着房门用力关合的声音传来,纪遄飞已是有些颤抖的嘴角再也勾不起那一抹强撑的笑,转眼化成苦涩自嘲的味道·这一次,自己好像又把事情搞砸了·五年过去了,在那令人痛不欲生差一点就溺毙在思念深海的五年之后,他却还没学会怎样去追求去把控就妄想把人留在身边还对自己死心塌地的。
纪遄飞扬起下颌轻轻甩了甩脑袋,拼命逼退眼角萦绕着的水汽,转身捡起方才被楚然抢走丢进水池里的筷子仔细冲洗干净,和着自己心内悔与痛包裹着剩下十几个馄饨·这也许是自己能为楚然做的最后一顿饭了,这一次如果被赶出去的话到底应该怎样才能追回他的爱人。
转天早上,纪遄飞照旧是四点不到就爬了起来,没开客厅的灯,直接走进厨房烧了水准备煮馄饨·等水开的时间里,纪遄飞轻手轻脚地走进卫生间洗漱,再回来厨房的时候那锅水却依旧连个细小的水泡都没冒起来。
楚然其实并不喜欢骨汤的馄饨,这一点也是当年两个人发展成半同居状态后纪遄飞才知道的,所以今天他准备的也是简单不油腻的酱油清汤·水滚了下馄饨,再开锅倒点儿酱油进去,最后等馄饨浮起来了关火点香油就齐活了。
纪遄飞这边两碗馄饨端上了桌,楚然才磨磨蹭蹭的从房间里走出来,衣服是换好的看来洗漱后又重新回屋待着去了·他就……那么不想见到自己吗纪遄飞一想到之前一做饭就会扒在厨房门口,偶尔也会凑到自己身边来看看或是试图帮个小忙的人,现在连客厅里都不想多待上一会儿就觉得心口疼得不行。
默默地吃完一顿早饭,两个人都是一句话没说,这满屋满室的氛围不光是沉闷还写满了尴尬与不知所措·直到纪遄飞收了碗筷站起身来,才开口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今天我就不去铺子里了,还有点事情要处理。”
第74章 第 74 章·【74】·楚然轻轻“嗯”了一声,拿起放在鞋柜上的包和钥匙就出门了·要说这两样东西,平时也是放在那里,图的就是一个拿的方便,早上出门的时候拿起来就走。
可这寻常的东西寻常的意图到了今天,似乎总让人觉得有点避而不及想要快点离开的意思··纪遄飞站在餐桌边手还保持着之前摞好碗筷正准备拿起来的姿势,看向门口的眼神里却交织着深深地不舍与些许的难过。
楚然从站起身到走出门,别说和他说句话了根本是连头都没回一下,回避的态度显而易见··叹了口气,纪遄飞把碗筷端回到厨房里刷洗干净,就着家里现有的食材做了两样菜,看了看总感觉不太够的样子。
于是等到附近的超市开门营业之后又去扫荡了一些瓜果蔬菜和保鲜盒保鲜碗之类的东西回来·等到他把最后一样东西用保鲜膜裹好放进冷藏室里的时候,慢吞吞的时针也早已经爬到了数字11的位置上开始往下一格移动了。
另一边,楚然从一大早开始就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脸色也因为昨晚没睡好而显得有些憔悴·说实话,早上看到餐桌上的酱油清汤馄饨时楚然心里很不是滋味,五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绝对算不上短,而纪遄飞却依旧记得他当年的喜好。
可他自己呢虽说纪遄飞的好恶楚然多少也是记得一些,但他却没办法像纪遄飞那样把一切的关心与爱明明白白的表现出来·从前是纪遄飞腻着他撒娇、缠着他做-爱、哄着他做这做那,而现在虽然变成了纪遄飞每天换着样的做自己爱吃的饭菜、陪着他在凉茶铺一待就是一整天,但在他们的相处模式中最根本的东西却没有变,那就是纪遄飞一如既往地宠着他。
世人都说“恃宠而骄”,楚然仔细想了想自己似乎也没有什么骄横跋扈的地方,他就是有些不安和害怕·这种令人纠结的情绪并不是因为曾经失过意、受过伤才产生的,而是恰恰与之相反,楚然的情况正是因为太过期待才会感到惶恐。
早在十岁那一年,楚然就学会了凡事做好最坏的打算,只要把期待值降到最低、提前设想到最糟糕的结果,那些已经发生或是将要发生的事情就似乎会变得也没那么令人难以接受。
更何况他在纪遄飞身上也算是栽过一次跟头就更是畏首畏尾起来,哪怕硬是逼得对方表态自己却仍是不知如何是好··当纪遄飞说自己今天有事情要处理不能陪他来凉茶铺的时候,楚然心里虽然疼了那么一下但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他现在根本连自己的思绪都理不清,如果再一整天都对着纪遄飞的话怕是更加心神不宁,饶是如此今天一早就已经熬废了两桶清热化- shi -茶··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楚然看着路上逐渐多起来的行人按亮手机瞄了眼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了纪遄飞怕是不会来铺子里吃午饭了吧。
这么想着,楚然正准备去附近的小馆子里要份炒饭,就见一个很年轻的男孩子拎着个袋子站在门口喊自己的名字··那孩子穿着绣有附近酒楼名字的白色制服,只说有人点了他家的饭菜让送到这里给一个叫楚然的人,还说他们酒楼原本是不提供外送服务的但那客人直接给了两张百元大钞请他们务必帮忙跑一趟,他就被他爸支出来送外卖了。
楚然倒了碗酸梅汤给他,男孩子却说什么也不肯要,直到他说这酸梅汤倒都倒出来了没人喝就只能扔掉才接过去三两口灌下去,又不好意思的道了谢留下一个憨厚又灿烂的笑容后跑走了。
拆开袋子里面是一圆三方的四个打包盒子,圆的那个是透明的可以直接看到是一碗冬瓜汤,另外三个合适揭开盖子分别是菠萝咕咾肉、香菇木耳烧白菜和酱油炒饭·饭菜都是半份,足够楚然一个人吃又基本不会剩下,再加上对这家酒楼的熟识度以及刚才那孩子的描述,这份外卖无疑是纪遄飞叫了给他的。
只是纪遄飞人都到酒楼去了,为什么还叫外人给他送过来楚然看着桌上的饭菜犹豫着是不是应该给纪遄飞打个电话或是发条短信说谢谢,又怕他追问昨天那件事的答复,想着没准下午人就过来了便把拿在手里已经有一会儿的手机又放回到了桌子上。
谁成想纪遄飞直到七点多关了铺子都还没出现,不仅如此,楚然回到家后发现家里也没人·自从纪遄飞住进去之后就一直关着的书房门微微敞开着,楚然几步走过去推开门却一下子睁大眼睛愣在了那里。
书房里纪遄飞的东西全都不见了,那两大一小的行李箱、公文包、后来去超市买回来的简易衣架和枕头,甚至那张占据了书房大半空间的深烟色折叠床都完全没了踪影·如果只是行李箱和公文包不见了,楚然还有可能认为纪遄飞是临时有事下县了,但眼下这情况……·心底霎时间泛起一片密密麻麻的痛,疼得楚然禁不住捂着胸口弯下了腰。
怎么会这样纪遄飞这是……走了东西都不见了是打算不再回来了为什么昨晚不还说喜欢自己吗今天中午不还给叫了常吃的那家酒楼的饭菜给他吗怎么会才不到一天的时间里就连人都不见了·楚然倚在书房门口缓了半天还是觉得心疼得都要裂开了,干脆跌跌撞撞地跑去厨房开了冰箱找酒喝,大概多喝点直接睡过去还能好过一些。
只是刚一拉开冰箱门,就被几乎塞满整个冷藏室的保鲜盒保鲜碗和包裹着保鲜膜的东西吓了一跳··随手拿过一个三明治模样的东西看了一眼,只见保鲜膜上赫然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是纪遄飞熟悉的字迹——金枪鱼三明治,明天的早饭。
楚然愣了一下,随手把三明治放到一旁又拿出一个保鲜盒,盖子上同样贴着黄色的便利贴上面写着“鸡肉蔬菜咖喱,今天的晚饭”··楚然难以自制的颤抖着拿出一个又一个保鲜盒和保鲜碗,上面全都贴着那种最常见的黄色便利贴,一一写明了里面装的是什么,又是哪一天的哪顿饭。
大大小小的盒子摆了一料理台,楚然甚至连冰箱门都顾不得关就直冲向门口的鞋柜,在背包里翻出手机按下纪遄飞的号码··然而无论他怎么打,电话里始终只有千篇一律的“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或不在服务区,请您稍后再拨”做回应。
楚然只好紧握着手机重新回到厨房,抓起一个三明治扯掉保鲜膜就往嘴里塞,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一边费力地大口咀嚼着一边含着泪呜咽:“你说是早餐就是早餐啊凭什么听你的我偏要现在吃……”·与此同时,纪遄飞坐在酒店套房里的沙发上,直愣愣地盯着放在面前茶几上的手机。
没错,他从楚然家逃出来了,虽无人驱赶却是真正的落荒而逃并且很没出息的关掉了手机的电源··如果说前一晚两个人都只是睡得不太好的话,那么这一晚就是彻底的一夜无眠。
楚然直挺挺的平躺在床上,睁着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恨不得把它盯出个窟窿来,隐约能够看到眼角泪光·纪遄飞则是在酒店的大床上翻来覆去,拿起手机又放下如此反复却始终没有勇气开机,他不知道如果楚然这时候打来电话自己要怎么解释,又更害怕楚然压根不会联系自己。
就这样,第二天的太阳照常升了起来·楚然比前一天更加魂不守舍地坐在铺子里,眼周发青甚至还失手打碎了一个碗,蹲下身子去捡地上的碎片时还自嘲地吐槽着电视剧里演的都是骗人的,现实中根本不会捡个碎片就被割伤手指。
·在这个异常安静和昏暗的凌晨,楚然像往常一样四点钟闹铃一响就爬了起来,客厅里不再有早已亮起的灯光,厨房里也不再有那个系着围裙背对着自己忙碌着的身影。
就像是刻意和纪遄飞对着干一样,楚然一大早就把那个写着“奶油炖菜,明天的晚饭”的盒子拿出来热了吃,然后硬是把半份豉油鸡也塞进了肚子里··回想起自己从昨晚到今晨的所作所为楚然不禁苦笑着摇摇头。
他给纪遄飞打了无数个电话却没有一个接的通,甚至就连发出的短信都像石沉大海一样没有得到任何回复,纪遄飞这次大概是真的不要自己了吧··酒店里,同样是瞪着两只眼睛到天亮的纪遄飞起了床也只是在电脑前呆坐着,点开的资料文件几十分钟过去了也没见他翻动一页。
突然,屏幕的右下角弹出一个窗口,显示有一封来自宋昱瑾的新邮件·邮件里,宋昱瑾只非常简单的写了有急事让自己给他打个电话··尽管纪遄飞现在并没有心情和良好的状态去处理工作上的事情,但以宋昱瑾的办事能力和交际应酬的水平来看,如果不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也不会发这样的邮件给他。
于是他略作纠结之后,还是叹了口气长按下电源键开了机··第75章 第 75 章·【75】·等待手机重新启动的十几秒钟漫长得让人难以去形容那种感受,纪遄飞甚至能够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强有力地鼓动着,速度并不算快却每一声都穿透耳膜直达脑海深处。
好不容易结束了这个难熬的过程,几乎是在开机画面消失的瞬间那个被纪遄飞拿在手里的长方形电子设备就开始嗡鸣着不断震动起来,那是接收短信时所特有的振动频率。
纪遄飞看着屏幕上不断弹出的短信预览窗口,几乎每一条左上角的发信人那里都显示着同样的两个字——楚然··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胸口倏地一紧,纪遄飞握着手机的手都跟着有点颤抖,最后一条短信发出的时间是凌晨3点10分,内容只有短短几个字写着“纪遄飞,你到底去哪儿了”。
那一刻,各种复杂的情绪混着心痛井喷似的爆发,然而纪遄飞还没来得及去看剩下的那些短信都写了什么,手机屏幕突然一黑跳出了宋昱瑾的名字··“喂,昱瑾。”
“哎呦喂,我的好哥哥,你总算是开机了,谢天谢地”纪遄飞不过才说了三个字,电话那一头宋昱瑾就噼里啪啦地说了一长串,而且还没一句在正题上。
“出什么事儿了很严重吗”纪遄飞想起之前那封邮件里宋昱瑾明明写的是自己他开机之后打电话给他,现在手机刚接通电源连三分钟都没有宋昱瑾的电话就直接打了过来,恐怕是真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情。
“出大事儿了,很严重·”宋昱瑾拖着长音说道,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着急还是不着急,感觉就是绕不到点子上·纪遄飞刚想叫他直接说重点,就听那边宋昱瑾话锋一转颇带玩味语调又开了口:“我说哥,你到底怎么招惹你那放在心尖儿上的人了挺大的人了还玩失踪,这还不够居然连手机都关机了,人家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了。”
“什……什么”纪遄飞有些迟疑地反问了一句·宋昱瑾说的话他其实听得很清楚,也都听明白了,但不知为什么就总觉得是自己的幻觉一样难以置信,非得再确认一遍才敢相信。
“哥你是不是傻了我说你的心肝大宝贝儿楚然正满世界找你呢,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了·”宋昱瑾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可以肆意调戏他这个平日里一丝不苟的精英范儿大表哥,恨不得不是通过这一通随时可能会被挂断的电话,而是直接当着他哥的面儿皮上这一下。
“小然怎么会有你电话”纪遄飞即便心如擂鼓、整个人都有点懵懵的,也还是十分敏感地捕捉到了这个并没有在自己掌控范围内的讯息。
“不久之前有一次在县里你手机没电了用我手机打得电话嘛·哎,不对,这不是重点啦”宋昱瑾惊觉莫名其妙的又被纪遄飞占据了主动,连忙把话题往自己想说的方向上引:“楚然哥那声音听起来肯定哭过了,哥你到底把人家怎么了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不会刚到手就觉得没意思了吧唉,男人啊……”·纪遄飞一路听下来已经知道这通电话和宋昱瑾所谓的急事完全和工作没关系,再加上这小子犯浑耍贫没够的德- xing -话已经越说越没溜儿,正想吼他闭嘴就感觉手机震了两下,稍作停顿又震了两下。
这是有另外一通电话接进来的提示,纪遄飞暂时将手机从耳边拿开,一看到屏幕最上方通话等待那里显示的名字立刻眼睛都圆睁了起来:“行了,我挂了·”·说完不等宋昱瑾应声便直接挂断了电话,方才只出现在最上方通知栏里的名字立刻跳到了屏幕中间偏上的位置,纪遄飞深吸一口气按下了绿色的接听键:“喂小然。”
“……”·“小然”好半天,电话里都只有粗重的呼吸声·纪遄飞一口气被凭空吊在那里紧张的不行,甚至拿开手机看了看确定电话的确是楚然打来的,这才略带询问地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结果,回应他的却是电话挂断的声音和随之而来的忙音··纪遄飞愣了一下,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暗下去的屏幕,然后又像是突然接通电源动起来的玩偶一样连忙把电话打了回去。
等待接通的时间里每一秒钟都是成倍的思念和煎熬,终于在响过不知道多少次“嘟——嘟——”的回铃音后被接了起来:“挂电话,或者告诉我你现在在哪儿。”
在楚然给出的这仅有的两个选项里面纪遄飞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只是没想到当他报出酒店的名称、地址和房间号码之后电话还是□□脆利落得挂断了,而且无论他再怎么打对方都没有接起过。
纪遄飞茫然无措的跌坐在沙发上,手里紧握着自己的手机出神,甚至连刚才没来得及看的短信都忘了再去看·直到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这才如梦初醒一般地跳起来往外跑,还差点被茶几绊了一跤。
白漆木门猛地被向内拉拽开来,一门之隔的走廊上站着那个仅仅分开不到两天便已叫他相思成灾、寝食难安的人·楚然的脸色难看得吓人,倒不是因为生气或是别的原因显得狰狞,单论表情的话恐怕还能称得上平和。
只是那双通红的眼睛和明显泛着青黑色的眼眶四周,再加上苍白褪色的嘴唇,实在叫人看的心疼··两个人隔着一扇已然开启的门对屹了几分钟,楚然斜着眼看了纪遄飞一眼后,用力推着他的肩膀把人推开往里走去。
纪遄飞这时也反应了过来连忙关了门连忙追上去,对上楚然那张异常憔悴的面孔却又不知道该先说些什么才好··“纪遄飞·”先开口的是楚然,他还是那副平静的神色,胸口微微起伏着,“你这个表白完了就跑走躲起来的毛病到底什么时候能好”·“我……”纪遄飞下意识地想要解释,似乎又意识到这里面有什么不太对劲儿的地方,遂眨了眨眼睛看向楚然小心翼翼地问道:“小然,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什么意思我还想问你什么意思”尽管楚然竭力忍耐和掩饰着,那看似平静无波的面庞上还是出现了一丝激动的情绪,只见他拉开挎包的拉链抓出一把黄色的东西用力摔在纪遄飞身上,随后紧接着说到:“你做的那一冰箱饭菜是什么意思你这是怕我被人甩了茶饭不思的再把自己饿死还是你对每一个让你喜欢完又丢开手的人都像这样给予最后的温柔你……”·“小然,小然你,你听我说……”纪遄飞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和思绪,一个跨步上前将楚然紧紧搂进怀里,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没半点放开的意思。
是啊,只要自己将这人锁在怀里抱得足够用力足够紧,他又怎么能够一次又一次地轻易挣脱·“小然,我喜欢你,不,我爱你·”·“……”爱字说出口的一瞬间,纪遄飞感到怀里的人僵了一下,先前用力挣扎着的双臂也缓缓地垂了下来,一动不动的任他抱着。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纪遄飞稍稍向后退了半步想要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一些好看着楚然说话,谁知道楚然却随着他这个后退的动作倏地抬起头来,一双眼睛里分明闪过了惊慌和不安。
这两样从未在楚然眼底面上看到过的情绪刺得纪遄飞心头剧痛,再开口声音似乎都在颤抖:“小然,我爱你·没有别人,不骗你,也永远不会有不再爱你的那一天。”
楚然的眼眶里几乎是立刻就盈满了泪,一下一下的吸着鼻子,抿成直线的唇角不自然的哆嗦着·这是楚然第三次听到纪遄飞说出相似的话语,第一次,是自己决定试着去接受他时十分任- xing -的定下的约法三章;第二次,是米兰归来之后绯闻突起自己闹着要来的纪遄飞的再次承诺;第三次便是现在,当“喜欢”变成了“爱”楚然不知道心下翻涌的情绪到底该如何定义。
无论是当年在意大利纪遄飞从不离口的喜欢,还是这次的意外重逢后干脆彻底融入行动的喜欢,都让楚然在欣喜之余不敢太过沉溺·他害怕,纪遄飞的喜欢只是喜欢,而自己的爱却已经到了令人癫狂的地步。
眼前的这个人,在还是热情开朗的阳光少年时便已经一步步走进了自己心里,偷偷在那里埋下了一颗新的种子,还没来得及生根发芽就被迫随着突如其来的离别沉睡·然后在他与纪遄飞重新相遇的那一天猝然觉醒,转瞬间抽枝散叶成长为参天大树。
“小然,我已经知道当初你为什么执意离开了·不是因为漫天飞舞的绯闻,也不是因为那场突然被宣布的订婚,至少不全是因为这些·”纪遄飞那双棕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楚然,认真到不能再认真地诉说着:“那个时候,我只是固执地坚持着自己的喜欢,强求着你的喜欢,却没能看清楚这条路的前方都会出现些什么,更无力去解决那些必然会出现的阻碍……”·纪遄飞说道这里似是十分不甘的抿了抿嘴唇,呼吸也变得急促了一些。
顿了顿,复又开口再道:“小然,和你分开的这些年里,我学到了很多也成长了不少·尽管还没有足够的能力去扫清和你携手一生的这条路上将会出现的所有障碍,但是我会更加努力地去变得成熟、拥有更强大的力量,所以……”·楚然只是听着,并没有开口说出任何一个字,这让纪遄飞感到有些不安。
不过事已至此,他还是想要把这些年的所思所想全部都说给楚然听,然后静待宣判·“所以小然,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并不良久却十分磨人心智的沉默过后,楚然轻轻地闭上了眼睛,满眼的泪水伴着那声低低的应允终是滑落脸颊。
第76章 第 76 章·【76】·那几乎轻不可闻的一个“嗯”字,霎时间令疯狂的喜悦沿着血管经脉在纪遄飞的周身百骸窜动起来,难以自制的颤栗带起酥麻的感受浑浊了呼吸。
纪遄飞拼命压抑着想要立刻就把怀里这个人扒-光衣服拆吃下腹的冲动,低下头细细亲吻着楚然微微颤抖着的眼睑··楚然闭着眼却更加清晰地感觉到纪遄飞落下的双唇,唇瓣带着记忆中的温度印在他的眼角眉心,轻轻吻去那些顺着脸颊滑落的泪水。
腰上环着的那只手略略松了力道,而原本圈在自己背部的另一只手却向上抚握住了他的后颈,修长有力的手指在颈侧一遍遍来回摩挲着··迟迟不肯落在唇上的吻像是在楚然心里点燃了一团火,直烧得他焦躁难安,睁了眼却又险些被近在咫尺的那双棕色眸子里更炽的欲-火灼伤。
楚然被那毫不掩饰的直白眼神看得脸发烫连忙低了头,只一秒不到就又被捏着下巴抬了起来并向后仰出一个再没有比这更适合亲吻的弧度··交叠的唇齿间两个人- shi -热急促的呼吸纠缠在一起,吻了一会儿之后纪遄飞突然抽身离开有些怔愣地盯着楚然看了又看,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被自己圈在怀里任他亲吻的人是不是真的存在一样。
这些年,纪遄飞已经产生过太多过于逼真的幻觉、做过太多次楚然就在自己身边的美梦·然而清醒过来之后,只得徒留的悲伤令相思更甚·所以哪怕现在真正的把人紧紧搂抱在怀里、亲吻着他的脸庞,都还是不能十分的确信这到底是现实还是又一个美好而狂乱的梦境。
“怎么发现自己亲错人了”楚然吊着眼角看他,脸上的红潮尚未褪去呼吸也还有点乱,却硬是换上了一副高傲嘲讽的表情。
“……”·“你”楚然原本只是想逗逗他,但见纪遄飞还是呆愣愣地站在半步外的地方满脸不确信的表情死盯着自己不说话,登时将满腔包裹着期盼与渴望的柔情蜜意化作了一把怒火,直气得双臂僵直握着拳头的手都在颤抖。
一个“你”字“你”了半天也没见着下文,只狠狠地斜了他一眼便绕开人要往外走··“小然,别走”纪遄飞这才找回了三魂七魄一般的醒过神来,急急转过身长臂一伸便将还没走出几步的人勾缠住重新拉进怀里锁住,“求求你,别走。”
“纪遄飞,你到底想怎样”楚然被他自背后紧抱着,听那满是恳求的声音里隐隐带了哭腔和不易察觉的忍让,心里头便也跟着烦躁不安起来。
想转过身去看,偏纪遄飞又死搂着他不肯松开一丝一毫··“嗯……小然,你,你别乱动……”纪遄飞突然发出了一声难耐的呻-吟,刻意压抑过却还是没能忍住的低沉声音在耳边响起吓了楚然一跳。
紧接着他似乎感觉到两人紧贴着的身子之间多了个硬-热的东西抵在自己的后腰上,意识到那是什么之后楚然立刻停下了挣扎,一时之间室内只剩了两人粗重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你……你想做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背对着纪遄飞看不到脸的缘故,楚然变得比寻常时候要更加大胆了一些·放在五年前,除了在床上被纪遄飞用了恶劣的手段硬逼着说些放-浪的语句,清醒的时候他断然是问不出这样的话来。
这一点,纪遄飞自然也是再清楚不过的了·因而当怀里的人犹豫着说出这么句话来的时候,无异于给他正盛的欲-火上又浇了一瓢热油,小腹骤然绷紧,戳在楚然腰臀间的器官也随之又硬了几分。
好半天才沙哑着开口:“让,让我抱一会儿就好·小然,让我抱一会儿·”·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纪遄飞将头埋在楚然的肩颈处,逼迫自己逐渐将呼吸放缓,脑子里尽量去想一些能让自己冷静下来的事情。
他自然是想做的,尽管已经不是十七八岁禽-兽一般的年纪了,但怀里抱着自己心心念念了五年的人别说是二十几岁就是五十几岁纪遄飞也有信心做到楚然下不来床··然而,他们分开之前的最后一次实在算不得美好,甚至只能说是一场基于愤怒与情-欲的单方面暴行。
纪遄飞不知道那件事给楚然带去的伤害和- yin -影是否已经淡去,所以便不敢轻易尝试··再加上他后来得知了绯闻和订婚背后的真相,对家和纪氏旗下酒店之外的地方就总是不得安心。
纪遄飞倒不是害怕自己被拍到或是被曝光,他对这些不甚在意,当年要不是中-东的项目卡在那么一个只能成功不能失败的节骨眼儿上他爸也断然不会插手做这些事情··只是楚然,纪遄飞想他恐怕无法承受那样的照片和视频被公诸于世,即便他能够承受自己也不想他凭白受到这样的伤害。
更何况直到现在真正的幕后黑手还没有被揪出来,这些年虽然过得风平浪静,但纪遄飞无法确定对方手上还有没有其他的备份,以及当他重新追回楚然之后那人会不会再突然跳出来咬上一口。
这些事情纪遄飞没办法和楚然说,也并不想向他透露半分·当年那个人很明显是冲自己来的,为的也是感情上的事情,如果他能够早点儿问出背后的真相说不定能够在那人离开意大利之前把人找出来。
在这一点上纪善秋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失策,身为堂堂纪氏集团的董事长的他虽是在商场沉浮多年,却万万没想到这整件事情的背后主使居然是一个当年刚刚升上高中的毛头小子。
所以,当中-东的项目顺利过度、又逮到了那个为了点儿钱就被人家当枪使还留下来挡子-弹的倒霉男人之后,纪善秋便也不再拦着自己儿子去做他想做的事情了··口鼻间充斥着深爱之人的气息和味道,这让纪遄飞最终还是没能靠着胡思乱想平复自己的欲-望之火,只好尴尬地冲进卫生间用手解决。
另一边,被抱了又亲、亲了又抱的楚然莫名被扔下,气得准备让纪遄飞今晚回去之后继续睡书房··两个人收拾好东西打车回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午饭时间很久·之前整个人一直保持着一种激动又紧张的心情到不觉得饿,现在重新被楚然领回了家,傻笑到停不下来之余肚子也开始咕噜噜地提出了抗议。
楚然一大早就赌气似的吃了一整份的奶油炖菜和半份豉油鸡,结果就是一上午都撑得不行,现在基本处于吃点也行不吃也没事儿的状态·于是打开冰箱把冷藏室里面剩下的保鲜盒保鲜碗一股脑儿的全端了出来,一个个掀了盖子摆在料理台上叫纪遄飞自己过来看要吃什么。
这些东西都是他自己做了盛装起来的,一眼看过去就知道少了哪些·纪遄飞只略带诧异地看了看楚然,便立刻收到了一个明确包含了诸如“要你管我什么时候吃什么”之类信息的眼刀子。
只是现下里,别说是楚然给他一记眼刀子了,就算拿把真刀扎他两下纪遄飞恐怕也只会傻乐··见楚然不是很饿的样子,纪遄飞就捡了两个菜热了一下,又给他现蒸了一碗鸡蛋羹,两个人凑合着吃了顿迟来的午饭。
直到饭菜都吃了一多半,纪遄飞才突然想起来问楚然怎么没去凉茶铺,楚然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说了句吃过饭就去,又被他隔着桌子拉了手央告要不今天就别去了吧··楚然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就只是把手抽回来继续吃着碗里黄澄澄鸡蛋羹。
楚然吃鸡蛋羹跟别人不太一样,大多数人都喜欢吃那种滑滑嫩嫩的、最好碰一下再能像布丁那样颤两颤的鸡蛋羹,而他反倒是喜欢吃蒸老了出现蜂巢组织的那种··纪遄飞当初为了学会蒸这碗与众不同的鸡蛋羹,也着实下了一番功夫。
毕竟他家里的厨娘鲜少做这样的吃食,就算做肯定也是力争滑嫩、吹弹可破的那种,楚然爱吃的这种蒸老了的鸡蛋羹在她们看来根本就是彻底失败的产物··还好,在他祸害了不知道多少个鸡蛋、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之后,总算是摸到了这里面的规律和窍门。
刚才这碗鸡蛋羹端上桌的时候楚然的那双漂亮的眼睛都跟着亮了亮,看向自己的时候还闪烁着欢喜和诧异的神色,只这一个眼神和表情就让纪遄飞觉得什么都值了··到了晚上,还是纪遄飞先去洗澡,这似乎也是长久以来隶属于两个人之间约定俗成的一些东西。
只不过他今天洗过澡后一反常态的没有穿短裤,而是在腰间裹了条浴巾就走了出来,上身依旧是赤-裸着微微泛着被- shi -热水汽蒸腾后的红··楚然和他打了个照面便闪身进了卫生间洗漱,直到他洗完澡又清理过浴室之后再出来,发现纪遄飞居然还是刚才那副样子坐在餐桌旁,脖子上明明挂着条毛巾却完全不用来擦头发,一双眼睛却比- shi -漉漉的头发更加水润动人,又似忽明忽暗地窜动着某种熟悉的小火苗。
第77章 第 77 章·【77】·楚然连忙收回视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了句“睡了”便往卧室走,却不想纪遄飞立刻站起身也往这边走了过来,以至于自己转身关门的时候差点直接把门板拍在他脸上。
“你跟着我干什么”楚然就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大有等纪遄飞回答完就关门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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