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成瘾+番外 by 银河店长(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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暧昧成瘾+番外 by 银河店长(2)
·两人重新做回车上,路一鸣不再提薛熠,把车内的音乐声音调大一些,左腿随着旋律抖动,右腿踩上油门··“什么也别想了,好好地玩·”·21·卢敬希面前是两排酒,酒杯里的酒是分层的,看起来并不骇人。
见着常来这地方的几个人,用点火器把酒精点燃,杯上烧起了火,青蓝火焰看起来有几分莫名的炫丽··几个人点燃以后就把酒喝掉,立刻转身跑到舞池找人搭肩搂腰地摇晃起来。
蹦迪··路一鸣搂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在舞池里疯狂扭动,卢敬希旁边坐了好几个人,看起来并不像是0,尤其是坐在他右手边的这位,看他迟迟没拿酒喝,于是像是教他似的,拿起燃火的酒,靠近他一些,声音清晰低沉:“没来玩过吗,一鸣的朋友”·“嗯。”
卢敬希有些不太习惯如此近的距离,但平心而论坐在他右手边这位长相的确很勾人,身上有种别样的魅力,会玩,也很撩,但给人一种很清爽的感觉,眉眼组合在一起,看起来很舒服,说话的语调也轻轻的,如沐春风。
·如果给他们公司里几位姐姐知道了,必定是要前仆后继地来问联系方式,那位没有说话,朝卢敬希笑了笑,仰着头就把那杯酒一饮而尽,吧里的音乐很吵,所有人都在跳舞,坐在卡座里的人很少,只有右边这位陪着卢敬希坐在这儿。
“这是B52轰炸机,要一口闷掉·”·“你试试·”·“不用等火灭掉再喝吗”·卢敬希看向他,没想到这男人笑了起来,笑的很温柔,犹如一下击沉心脏的箭。
“你就像我那样,灌下去就行·”·卢敬希端起酒杯,正要贴上滚烫的杯口,就被那位握住了手,他的手很热,肌肤相贴之时,身子也靠近了一些,但他很快又抽离,规矩地坐在卢敬希的身边:“不要碰杯口,会被烫伤。”
“快喝,不然不好喝了·”·卢敬希仰着头把酒囫囵吞枣地咽了下去,他刚入喉,脑子就炸开一道火,好像在杯沿上的一圈火以另一种方式烧了起来,他还是能喝酒的,但这一杯下去抵十几瓶啤酒,卢敬希的脸瞬间就红了。
他身旁那位站起身来,朝卢敬希伸出手:“来·”·怪不得叫B52轰炸机,前调绵柔,后劲霸道,卢敬希昏沉地摇了摇头,下意识看见这手,就把自己的手伸了过去。
灯光闪耀,卢敬希勉强撑着几分理智,和这位搭着肩在舞池里跳跃,他左手是路一鸣,路一鸣扭头看他,看他喝了一杯B52,笑意无限放大:“怎么样,感觉如何·”·“很晕。”
路一鸣朝他右手边那位眨了眨眼睛,那位也收到了信号,朝路一鸣点了点头··卢敬希也没注意他们两个人在交流,他只能随着音乐摆动身体,跳着跳着,就跟一群人在一起蹦,所有人几乎贴在一起,卢敬希只觉全身上下都燃了一把火,他从来没有这么动情地玩过,像禁锢在牢笼里多年,刚刚释放,获得自由的囚鸟,玩疯了。
一只手穿过人海搭住了他的腰,他仰头,原来是刚才那位——·他仰头朝那位笑了一下,那位有些怔忪,但很快反应过来,搂着他,一起舞动··卢敬希不会跳舞,只能看着旁边的人跳得欢,那位也不嫌弃他舞技拙劣,搭着他的肩,把他的手握在手中,几乎贴着腰,致命距离让卢敬希几乎溺毙。
他喝多了,反正只是玩玩,他心里也很闷,正愁没有地方发泄··他望向这张脸,估计自己喝多了,居然越看越像薛熠··卢敬希把头抵在他的肩上,那双手也从他的肩下移,搂着他的腰,卢敬希只想让自己稍微沉沦一会儿,只要让他稍微静一会儿就好,他从来没谈过恋爱,更不要说跟男人在一起,该怎么做,这一方面,他也不比直男强。
他靠着这人的肩,轻轻慢慢地晃,他几乎不强迫他,也没有什么过于侵略的动作,舒服省心,路一鸣果然在给他找他喜欢的类型啊··他真他妈要哭了··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再像也不是薛熠啊。
路一鸣远远地看着卢敬希的方向,他自己怀里搂着一个年轻男孩,手指从他漂亮的脸蛋滑下,在他的肩背来回摩挲,男孩被他揉得嬉笑着倒在他的怀里,蹭着他的肩,撒娇似的说些什么。
他什么都没听见,只看见卢敬希能尽情地玩,他舒了一大口气,或许这位能让他忘记薛熠,这位虽然比不上薛熠有钱,但在圈子里也是顶有名的1了,身高长相,和卢敬希站一起也很般配,路一鸣和他也是多年的朋友,人不花心,挺专一,介绍给卢敬希也很完美。
就在路一鸣沉浸在自己这个红娘真牛逼的时候,一个人突然闯了过来,立马把卢敬希从男人的怀里拽出,浑身戾气,一拳就砸在了那位的脸上,说了几句话,就拉着卢敬希就往酒吧外面走。
边拉着卢敬希,边朝路一鸣的方向望了一眼,眼神里是不可言说的愠怒与讥讽··原本还在扭动的舞池被猛然闯进来的不速之客搅乱,而这位身上的气势比任何人都要强,一看就是惹不起的人。
·路一鸣立马撒了手,先是扶起他朋友,那位擦了擦唇角的血,还要冲出去找薛熠,就被路一鸣拦住,他率先跑了出去··“卢敬希,你他妈这就叫跟我谈恋爱”·薛熠怒不可遏地甩掉了卢敬希的手,笑得肆意灿烂:“怎么,想跟路一鸣,一起反将我一军”·“不是,薛熠,不是你想的这样。”
卢敬希急得团团转,他去拉薛熠的手,还没触碰到就被薛熠拍开,薛熠眼神狠厉,用手捏着卢敬希的下颚,抬起他的脸,盯着他的双眼,似乎要看穿他的灵魂:“看你很享受,比跟我在一起享受,是不是立刻就想脱裤子给他- cao -,嗯”·薛熠还捏着他的脸,贴着他耳边说话声很轻:“卢敬希,你他妈敢跟我玩这一套,我看你是活腻了。”
说完这句话,就把他往后一退,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垃圾,嫌恶地收回手,转身就要走··卢敬希几乎疯了,他犹如溺水的人抓紧薛熠的的衣服,他根本没有想到薛熠在这里,从这个角度来说,薛熠不也在玩么。
可他怎么可能质问薛熠··他差点就要给薛熠跪下了,薛熠记仇,心眼小,即便他不喜欢的东西,也不能让别人碰··“真的不是这样,薛熠,我喜欢你,我一直喜欢你,怎么会做出对不起你的事。”
卢敬希抓着薛熠的肩,拉着他的手,不让他走,薛熠显然不满意他这样的解释,挑着眉听他继续怎么“编”··“今天只是一鸣看我心情不好,才带我来玩的,我喝多了,头昏了,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头昏”·“我看你不是头昏,是骚吧·”·卢敬希浑身颤抖,他紧抿下唇,松了手,颓然地朝后退,内心的悲伤绝望如潮水覆灭头顶,薛熠贴着他的脸,滚烫酒气喷在他的脸颊上,两人仍旧如同情人般低喃,薛熠用拇指拭去卢敬希流下来的泪水:·“别哭,我不会跟你分手的。”
“我要好好折磨你,你不是,喜欢我么·”··“砰——”·“- cao -,薛熠,你跟卢敬希说什么了·”·路一鸣看着站在原地双眼发红的卢敬希,一拳就砸了过去,薛熠倒是没挨上这一拳,他后退了两步,脸上不屑:“路一鸣,你他妈算哪根葱。”
22·“你知不知道明浩杨跟我说什么,他说,路一鸣太烦了,我还是喜欢跟薛少在一起·”·薛熠脸上的笑容不断放大,愈加恶劣,仿佛拿着一把淬了毒的匕首,在路一鸣刚刚结痂的伤疤上,一刀刀地割,直到将刚愈合的伤口又割得鲜血淋漓。
路一鸣收紧拳头,冲上去就给了薛熠一拳,他拳拳带风,力量强劲,薛熠也不慢,他躲闪着,伺机再还手:“明浩杨不喜欢你,烦你,你不知道么·”·“就算被我找人下了药,还是跟狗一样趴在我的面前,舔我的……”·“我- cao -你妈,薛熠。”
“路一鸣,你带着卢敬希来这儿,什么意思”·“卢敬希是我的人,就算是不值钱的破鞋,也是我的·”·“你他妈再说一遍卢敬希是什么”·“不值钱的破鞋。”
“我他妈弄死你·”·“明浩杨那个婊子,都被- cao -烂了·”薛熠迎着路一鸣的拳,握住他的手腕,看他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右拳直直击打在路一鸣的小腹上,路一鸣吃痛后退了两步,薛熠笑得更加灿烂,“就你还当个宝,傻逼。”
卢敬希站在原地,耳朵里全是轰鸣的声响,他听不见薛熠的声音,也看不见路一鸣挡在他身前··等他回过神来,路一鸣薛熠两人缠打在一处,左一拳右一拳地互相招呼。
他冲上去就要拉,人发起火来,力气比平日里大三倍都不止,薛熠一脸满不在乎,手指拭去口角的血,卢敬希拽着路一鸣,路一鸣双眼发红,如果手边有刀,他一定已经朝薛熠砍过去了。
卢敬希哭不出,他几乎哀求,路一鸣也从来没见过卢敬希这副窝囊样:“对不起,薛熠,对不起·”·“- cao -,卢敬希,你他妈不许跟他道歉”·“听见了吗,路一鸣,卢敬希在跟我道歉。”
“你他妈不许跟他道歉”·路一鸣满脑子都是当年明浩杨在他的眼前,跪在薛熠的面前,一个劲地道歉。
历史又重演了··卢敬希脑子里乱哄哄一片,他坐在家里,看着还没收拾好的行李,双眼目视前方的白墙,把自己隐匿于黑暗之中··明天他要搬去员工宿舍,每个月的钱会按时打回家。
然而他现在根本没有心情收拾,望着一堆从衣柜里翻出来的衣服发呆··路一鸣是被他哥按着头带回家的,薛熠又进了酒吧,进酒吧的前一刻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他说不清那双眼眸里是怎样的情绪,薛熠说不会和他分手,要折磨他。
他什么都没做,不甘心被薛熠误解,可他舍不得,狠不下心对薛熠说分手·如果他能那么果断杀伐,他也许就不是卢敬希了··他想到了薛熠、路一鸣不停在说的名字,那个名字是路一鸣的禁忌——·明浩杨。
卢敬希只觉这个名字也分外熟悉,这会儿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明天上班还要做计划表,整理鼎禾广场布局的整体图纸,头快要炸掉了··手机响了,路一鸣的信息,一段十几秒的语音,卢敬希点开了,外放:·“卢敬希,你就势就跟薛熠分手,今晚跟你跳舞那个,你不是感觉很好吗,他人也很好……”·还没听完,卢敬希就按掉了语音,他后背仰躺在床上,胳膊挡在双眼上,只能听见窗外凛冽的风声。
卢敬希一天都在给薛熠发信息打电话,没一条回复,他心如死灰,一天工作都没什么精神,可能,他跟薛熠的缘分就止步于此了··卢敬希以为他会哭,可他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下了班,卢敬希没有想到,薛熠居然主动给他回了电话··电话里的口气和昨天截然不同,好像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卢敬希给他的信息,不知道他有没有看,给他打了少说也有七八十遍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困乏:·“我还在公司,上次你来过的·”·“今天我加班,想吃汤记了,你给我去买好不好·”·“好,好。”
电话那头笑了,笑得很轻:“10楼,你跟前台说我名字就行·”·薛熠这是在给他机会,给他挽回的机会,卢敬希燃起了一把火,汤记是有名的小吃店,只不过长队让人望而却步,卢敬希浑身是劲,他只把行李放在公司宿舍就走了,根本来不及把行李放好。
没想到薛熠还会上班,卢敬希以为他天天只会在外面玩,反正他也不愁吃穿··他站在寒风中排队,不停地搓着手,他一口还没吃,空着肚子,在长长的队伍之中跺着脚,他点开手机,发现薛熠发了一条朋友圈。
“劳模·”附上一张办公室落地窗外的夜景图··卢敬希立刻点了个赞··翟猛立刻在薛熠的朋友圈下面评论:“薛少转型了,走霸道总裁的路线。”
何畅紧接着在翟猛的评论下面,评论薛熠:“几百年上一次班,还好意思说自己劳模·”·卢敬希锁了手机放进衣服口袋里,脖子都快缩进衣服里,电话又响起来——·路一鸣。
“喂·”·“昨天我跟你说的事,你怎么想,人我都给你叫来了·”·“我今晚加班,去不了了·”·“跟薛熠分没分手。”
“我还有事忙,先挂了·”·卢敬希按了电话,结果手机再次疯狂地响起了,路一鸣接连不断地发了五条语音给他,卢敬希不想再看了,其实他心里,还有点埋怨路一鸣。
·如果不是路一鸣喊他,薛熠也就不会误会他,他不知道为什么路一鸣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止他跟薛熠,路一鸣这样三番五次地阻拦,卢敬希再不说,心里也会不舒服··展星迟开着车,他揉了揉太阳- xue -,今可以回去早点休息。
昨天何畅来了,和他郑重地道歉,展星迟说不上什么滋味,他不是很喜欢别人多管闲事,被何畅闹这么一出,城西的任务他不想太过重视··又是红灯,他一脚刹车踩了下去,鼎禾广场还有一个半月就能开始营业,到时候还要去现场剪彩,媒体宣传也很重要,展星迟低头拿起手机扫了一眼,他联系的互联网公司还没给他回信。
他侧首朝左望去,唇角微微勾起··卢敬希,怎么又看见他了··展星迟想起上次看见他,大半夜在路边吐得神志不清,这次却是看他在排队买小吃··汤记,知名品牌,还挺会吃。
展星迟想起那天宽悦做东,卢敬希居然还和翟猛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展星迟还没来的及想太多,绿灯已经亮了,他轻轻踩下油门,径直离去··卢敬希排了三个小时的队,拎到亚泰门口的时候,小吃已经有些凉了,他一直抱在胸口,不让小吃冷的太快,可是天气实在太冷,温度不是他能主宰的。
他一口没吃,到了前台,只是报了薛熠的名字,就被小姐上下打量了好几眼,他也不在意,直接上楼··卢敬希小心翼翼地推开门,他实在来得太迟了,也没给薛熠打电话,不知道薛熠会不会发火。
薛熠的办公室很暖和,他没看过薛熠穿西装的样子,只是这么一眼,他又转不开视线了··薛熠似乎是睡着了,他睡着的样子人畜无害,薄唇轻抿,高挺的鼻梁之上是那双明亮的眼眸,这会儿闭着,显得睫毛细密纤长。
他的眉毛很浓,五官立体精致,卢敬希轻轻地把小吃放在薛熠的桌上,脱了自己的外套就慢慢盖在薛熠的身上··他坐在薛熠的椅子旁,就这么不转眼地盯着他··这是他喜欢了四年,快五年的人。
可能是卢敬希的眼神过于炙热,薛熠慢慢睁开了眼睛,他发现自己的身上盖着陌生的衣服,揉了揉眼睛,伸手就抚上卢敬希的脸,卢敬希有些慌张地躲开,却被薛熠硬生生地掰过来,强行与他对视,语气里还有一丝埋怨:“这么慢。”
“队太长了·”·“对不起·”·薛熠摸了摸小吃的温度,下意识就去摸电话,卢敬希连忙说道:“还没冷,不用打电话订外卖。”
“我一直抱在怀里的·”·“傻子·”·卢敬希愣住了,薛熠站起身,没几步就在他面前,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落在他的发顶,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宋秘书,过来拿个东西。”
“你吃了吗·”·卢敬希摇了摇头,薛熠心情很好,也不用卢敬希多说话,那手就从发顶滑向他冰凉的脸颊,俯下身,贴在他的唇上印下一个温热的吻:·“外面是不是很冷”·卢敬希复而点了点头,薛熠坐回椅子上,靠近他坐的椅子边,双手握住他的手,一双动人的眸闪着深情的光芒:“我们一起吃。”
他身上还是那股香气,银色山泉(Creed Silver Mountain Water),冷冽的清香徐徐萦绕在卢敬希的周身,他不知道自己是喜欢这股味道,还是更喜欢薛熠··原本就温暖的室内扬起一股旖旎的气氛,薛熠凑近卢敬希的脸颊,吻着他的侧脸:·“你今天别走了。”
卢敬希几乎没有回击之力,他愣着坐在那儿,冰冷的手被薛熠渐渐焐热,甜言蜜语他怎么能抵抗得了,就算是万丈深渊,他也愿意纵身一跃,薛熠的语气像撒娇又像邀请:“好不好,嗯”·“好。”
薛熠刚要吻上他的唇,秘书就推开门了——·卢敬希立刻要与薛熠拉开距离,就被薛熠强硬地拉回来,似乎秘书也很习惯这些事情:“薛总,拿什么。”
“喏,拿到楼下热好了送上来·”·“是·”·23·卢敬希被薛熠含着下唇吸吮,他双手搂着薛熠的肩,薛熠迟迟不侵入他的口腔,只是浅尝辄止地吮咬他的唇,似乎不满意他的手搭在他的肩上,粗鲁野蛮地把他的手反剪在身后,舔吻他的耳垂,- shi -热磨人:·“卢敬希,你听我的,还是听路一鸣的”·“听,听你的。”
“好,以后你不许跟路一鸣出去·”·“嗯,你说什么,我都听·”·薛熠笑了,很喜欢卢敬希这样的反应,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我不喜欢你跟别人在一起。”
“既然你说你喜欢我,就要一心一意喜欢我·”·“嗯·我喜欢你,薛熠·”·“我只喜欢你,一个人,一心一意。”
卢敬希脸烧得发红,薛熠压着他在床上,剥掉了他全身的衣服,手指上沾了一些润滑液,一根根抵进他臀缝间的- xue -肉内,卢敬希被他的手指绞着全身难受,薛熠滚烫坚实的胸膛贴近他的后背:“没有出去乱来,很乖。”
卢敬希脑里一片昏沉,他又想到刚才两个人坐在办公室里,薛熠也没有再处理任何事情,捧着他的脸吻着,仔细温柔,用他的手夹着小吃喂到他的嘴里,他也夹着小吃,送到薛熠的嘴里。
·他沉溺于这样的温柔无法自拔,他内心愈加自责,也更加不理解路一鸣的阻挠··这么多年的朋友,就这么见不得他幸福··他们两个人又做了,薛熠压着他,从头至尾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单方面地粗暴掠夺,两个人没有眼神交流,也没有片刻温存。
说是惩罚不像,他的前戏很温柔,还给他做了扩张,可也不算是做爱,完全没有那种缠绵的感觉··但能被薛熠搂在怀里,他已经知足了···他闭上双眼仰着头去吻薛熠的唇,薛熠还没等他吻上来,就偏头躲开,吻上他的颈脖,故意去挠他的痒,卢敬希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还不够吗”·“不是,我就是想吻你。”
卢敬希躺在薛熠的怀里,回手搂住他,“我看见你,就想吻你·”·“这么喜欢我”薛熠抬起卢敬希的脸,仔细地看他的双眼,似乎想从中探寻到一些什么。
“喜欢,除了你,不会喜欢任何人·”·薛熠笑了,卢敬希最喜欢看他笑起来的样子,又想起薛熠当年站在自己面前,向他伸出手的样子··卢敬希挺起腰伏在薛熠的耳边,清晰坚定:·“我一直喜欢你,不止现在,甚至更早。”
卢敬希又学了一遍薛熠的自我介绍:“薛熠,星光熠熠的熠·”·卢敬希有太多的爱要从胸口溢出,他还没说完,他想从军训一次微不足道的帮助说起,却被薛熠再一次按在身下,薛熠那双眼里缀满了星辰,卢敬希痴迷地望着这张脸,无法自拔。
然而薛熠此刻,也分不清自己面对眼前的人,是喜欢还是折磨··“又怎么了,发少爷脾气·”翟猛伸手就去揽路一鸣,路一鸣没挡开,仰头又灌了半瓶酒。
何畅今天本来要来,这几天说是被几个项目弄得头疼,也不来了·其余几个人都是翟猛的朋友,不敢惹路一鸣,路一鸣的脸很臭,连他平日里最喜欢的小0也不敢靠近。
“海纳电影发行那谁,你认识吧·”·翟猛酌了一杯小酒,嗯了一声,又让酒保再调两杯酒,手还搭在路一鸣的肩上,状似吃醋:·“怎么了,你看上他了”·“他能跟我比吗”·“滚你妈的,我还没说完。”
“好好好,听你说,你说·”翟猛像哄小孩子,笑着接过酒保递来的酒,又给路一鸣满上··路一鸣嘴不停,一直在说:“我把他介绍给卢敬希,卢敬希还是不愿意跟薛熠分。”
他实在太闷了,他给卢敬希发了十来条信息,一条没回,卢敬希真要为了这个薛熠跟他翻脸了··“- cao -·”·越想越气,他转头看向翟猛,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谁也不得罪,反正跟谁也是睡。
翟猛估计是他们这个圈子里玩的最开的人,心态好,路一鸣就没这本事··“猛哥·”·“嗯”·“我跟薛熠闹翻了,你站哪头。”
“那还用说·”路一鸣很期待地看着翟猛,翟猛不正经地插科打诨,把搂着路一鸣的手收紧:·“但是,我跟你统一战线,总得有点好处,是不是。”
“我真没心情说这个,你要是想玩,那么多等着给你玩·”·路一鸣指着舞池里一群扭动的年轻男孩··“没意思,我就想跟你玩。”
路一鸣不说话了,他点了根烟,才刚在嘴里抽了一口,就被翟猛夺过去含在嘴里,路一鸣骂了一声,扬眉看了一眼翟猛,倦怠无奈··结果翟猛眯着眼睛凑近他,- shi -热的气息喷在路一鸣的耳边:“我要是跟卢敬希睡,你反对么。”
路一鸣没说话,翟猛观察他的反应,眼神灼灼地盯着他,咽下一口酒:“路一鸣,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喜欢卢敬希·”·他在躲闪翟猛的视线,仰头自嘲地喝了一杯酒:“放你妈的屁。”
吧里的音乐开始燥热,第二场即将开始,越来越多的人涌了过来,路一鸣愣着坐在椅子上,仰头又灌下一杯酒,似乎还在消化刚才翟猛话里的意思,翟猛早已走远,身边两个年轻男孩贴着他的身体疯狂扭动,翟猛的眼神却不变,盯着路一鸣,右手朝他做着“来”的动作。
卢敬希久违地来到了展星迟的办公室,展星迟没有抬头看他··卢敬希站在展星迟面前,大气不敢出,即便脚底是柔软的毛毯,也没有给他舒缓紧张的情绪··“你昨天发过来的表做得很粗糙,还有图纸,画的很乱。”
展星迟不满地蹙起了眉,卢敬希朝展星迟标准九十度鞠躬:“对不起展总,昨晚我到家比较迟,仓促赶工做完的,我今天一定重新再做一次·”·“不用了,你等会儿跟我去华洛那儿吃饭。”
他一听华洛两个字,立刻头大起来,他僵硬地站直身子,他昨晚听过路一鸣给他发的语音了,全是骂他的,说他执迷不悟,一见薛熠连魂都丢了,骂完他又骂薛熠,所有听过没听过的难听话都招呼上来了。
卢敬希一个字没回,他心里也不舒服··他把路一鸣当朋友,路一鸣却反反复复阻挠他·不管他有没有跟薛熠在一起,明着暗着都要阻止他和薛熠在一起,薛熠到底怎么得罪他了,以至于路一鸣要“赶尽杀绝”。
如果这个时候再见面喝酒,场面必然难堪,别人也不知道他们俩的事,表面依然要装作以前的样子,他可以装,但路一鸣不会,他有什么说什么··想到这儿,卢敬希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有困难”·“没有,展总·”·展星迟那双幽深的双眸定定地望着他,卢敬希立刻连气都不敢喘了··“去吧,再过半小时,停车场等着。”
“是,展总·”·卢敬希站在展星迟的车旁,这车真的很贴合展星迟的气质,奢华低调还透着一股商务气息——迈巴赫··他还在发着呆,车就滴地响了一声,他以为是许文斐来了,没想到只有展星迟一个人。
展星迟走过来的震慑力不比站在他面前小,卢敬希站在主驾驶旁边,展星迟径直走到他面前绕过,打开车门,顿了一顿,回身侧首:“上车·”·“哦,是,展总。”
他坐上副驾驶,扣上安全带,双手手心都是汗,展星迟开车把车窗打开,车内有股淡淡的檀香,卢敬希像是在为尴尬的气氛找点话题:“斐哥,不来吗”··“他有他该做的事。”
“嗯·”·卢敬希以找话题失败告终,上了马路,展星迟把窗户关上,两个人在车内更安静,卢敬希一直望着窗外,双手握着华洛的文件,早上没怎么吃,这会儿又紧张,坐在展星迟旁边,根本连手指都不敢动。
“你冷不冷·”·“啊,还好,展总·”·他没想到展星迟会主动跟他搭话,卢敬希反应慢了半拍,展星迟咳嗽了两声,又打开窗户,卢敬希这才察觉展星迟的嗓音比平日里要沙哑几分,他可能是感冒了。
他把窗户打开,应该是为了空气流通,不把传染给自己··真是贴心的领导··卢敬希的眼神又转向展星迟的手腕,他修长的手握着方向盘有种难以言喻的美感,卢敬希害怕自己视线太过暴露,连忙又转了脸看向窗外。
两人一路无话··24·卢敬希跟在展星迟身后,时不时看他深灰大衣下摆扬起,展星迟走路很快,步伐很大,也不等人··他惴惴不安地进了包间,扫视了一圈没见到路一鸣的影子,路一鸥主动上来和展星迟握手,华洛的经理朝卢敬希伸出了手。
路一鸥看见卢敬希,卢敬希露出笑容,虽然是不自然又僵硬的笑容··那天晚上,卢敬希站在街边,眼睁睁看着路一鸥拖着路一鸣远离他的视线,路一鸥看了一眼卢敬希,没说话。
落座入席,卢敬希刚要给自己倒酒,就被展星迟拦住了··“你不用喝·”·“小卢开车啊”·“嗯·”·路一鸥没有暴露半分除商务场合外的情绪,仍旧像以前一样,一个平易近人的老大哥。
展星迟把卢敬希手里的酒瓶拿了过来,给自己倒满,抬起深邃的双眸望向对面:“我陪路总喝到尽兴·”·“嗳,别,展总,我们华洛是回请耀威,又不是鸿门宴,大家别这么紧张。”
华洛的经理笑嘻嘻一张脸,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他走到展星迟的身边,把他的酒杯放到一旁,“今天我也不能喝酒,既然如此,大家都别喝了,就吃吃菜,这家菜还是不错的。”
路一鸥点了点头,同意这个提议:“成天喝酒也没意思,中午吃点菜,爽口·”·“那就听路总的·”·展星迟松了松衣扣,站起身来,把深灰大衣脱下,还没挂起来,就被卢敬希接了过去:·“我来,展总。”
卢敬希主动把衣服挂在衣架上,展星迟已经落座,两方隔着一段距离,共饮服务员刚沏好的龙井··卢敬希天天跟薛熠联络,沉浸于恋爱当中,路一鸣早被他扔在脑后,两个人三四个礼拜没有联系。
但偶尔薛熠会没有回应,卢敬希抓耳挠腮地难受,他逼迫自己冷静一些,不要做让薛熠生气厌烦的事情··自从上次以后,薛熠都没有让他在那儿过夜··卢敬希每天晚上都被薛熠喊着去他那儿送东西,薛熠会让他做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他乐在其中,走起路来都轻快了一些。
这两个月发的工资不够用,卢敬希除了打一部分给父母,也留下了一些私房钱··他给薛熠买了一枚戒指··不知道薛熠会不会喜欢,也不知道自己的礼物能不能拿得出手。
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学长·”·“敬希啊,最近有空吗,有段时间没聚了,来玩玩啊·”·“嗯,学长,今晚可能不行。”
“怎么了,有事啊,但是薛熠也在啊·”翟猛站在酒店门口,右手执烟,往包间里又望了一眼,“他没叫你吗”·“……啊,嗯,他可能有他自己的事情吧。”
卢敬希心里咯噔了一声,刚才薛熠回他信息说今晚有应酬,让他不用来了··翟猛在电话那头没应声,路一鸣已经从面前走过来了,刚到··问他跟谁打电话,翟猛侧过身捂着听筒,不让卢敬希听见路一鸣的声音,他背过身又走远:“好吧,那你有事就忙吧。”
“我也不打扰你了·”·翟猛刚挂电话,路一鸣就- yin -着脸站在他身后,翟猛刚要伸手搭他肩上,就被路一鸣一把推开:“给卢敬希打电话”·“我算是看错卢敬希了,上赶着被糟践。”
“你他妈也不许管他·”·路一鸣跟翟猛还说着话,那头薛熠就从包间走出来了,看见翟猛站在门口又招呼到:“翟猛,干嘛呢,何畅喊你进去喝酒……”·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了路一鸣。
“这不,路一鸣吗·”·薛熠跟瞅见老熟人似的走了过来,路一鸣的拳头渐渐收紧,朝翟猛狠瞪一眼:·“翟猛,什么意思·”·薛熠喝得有点多了,但他脸上依然是寻常脸色,手搭在翟猛的肩上,双眸紧盯路一鸣:“你知不知道,卢敬希现在就跟狗一样被我使唤。”
“我赏了他别墅的钥匙,只是为了让他好把我的脏衣服送去干洗店,他还真以为和我谈恋爱了,把保洁阿姨的工作都抢了,打扫卫生拖地换床单,怎么这么贴心呢。”
“变着花样讨我开心,求我- cao -他·”·“路少,谢谢,谢谢你送给我的玩具,明浩杨,卢敬希,下一个是谁啊·”·“- cao -。”
“一鸣,一鸣·”翟猛挡在他们两个人之间,竭力挡着路一鸣,路一鸣的拳头暴起,他本来就是学体育的,这两年也没有疏于锻炼,打起人来完全拉不住。
翟猛喊路一鸣来,也是为了让他彻底死心,想让他亲眼见见,心中念着的明浩杨,现在究竟是副什么样子··然而没想到薛熠突然从包间跑出来,翟猛夹在中间实在为难,幸好他体格不算瘦弱,不然早被一前一后两个人推出去了:“薛熠你也少说两句。”
·“翟猛你他妈给老子让开·”·“一鸣,别闹,闹出事了大家都不好·”·“- cao -,我今天不把薛熠打残,我不姓路。”
路一鸣把外套脱了,狠狠一掷··“好像你们路家,不是你说了算吧”薛熠把手上的烟扔在地上,好整以暇地眯着双眼,吐出最后一口烟,脸上挂着不屑的笑容:“别以为你有个好哥罩着,我就他妈不敢动你。”
眼见两个人就要打起来,翟猛更把两个人推开:“你们两个他妈的闹什么闹·”·下一秒,谁都不动了,路一鸣越过翟猛,看见酒店出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好像更瘦了,但从头顶到脚底仍旧是一水儿的精致,浅褐西装勾勒出他身材的曲线,他紧抿薄唇清浅一笑,只不过这笑不是对着路一鸣,是对着何畅的··“翟猛、薛熠你俩在外面干嘛呢,干架啊”·“磊子齐四那几个都开始闹了啊,说猛哥跟薛少喝酒喝到大门外头了,给不给面子啊”·“哥几个给个准话,要不换场子”·“去浩杨那个店吧,他们老板也熟悉,怎么样。”
路一鸣死死地盯着浅褐西装的男人,那男人在与他视线对接的那一刻,匆匆撇开,微微收敛了唇角的笑容,何畅美人在怀,走到面前才看见路一鸣:“哟,一鸣也来了,正好热闹,一起啊,大家都是熟人,是不是啊浩杨。”
“熟你妈·”·25·“明浩杨,你他妈当时跟我怎么说的·”·“一鸣这是怎么了”何畅皱了皱眉,他听路一鸣出言不逊,勾起的唇角渐渐放下。
何畅手上还有几个跟华洛的合作项目,跟路一鸣的哥哥路一鸥也算合作伙伴,表面上说得过去··翟猛恨不得自己多生几双手来,他费尽力气压着路一鸣,如果不是他极力阻拦,路一鸣现在已经冲上去打薛熠了。
明浩杨连头也不抬,甚至连看路一鸣都懒得看,他倚靠在何畅的肩上:“畅少,换场吗·”·翟猛再也拦不住路一鸣了,他双眼通红地推开翟猛,不由分说先是给了翟猛一拳,翟猛捂着小腹还没吃过劲来,那头薛熠的脸也挨了一拳,路一鸣就喜欢盯着薛熠的脸打,恨不得把他打毁容才罢休。
何畅把明浩杨护在身后,路一鸣就地拾起一个啤酒瓶,来势汹汹地走向何畅,犹如地狱修罗,他高举啤酒瓶就要砸向何畅时,身后突然袭来难以抵抗的力量,狠狠地拽住了路一鸣。
“一鸣,一鸣,你冷静·”·“放开”·“翟猛,老子今天第一个就把你弄死·”·“路一鸣,我看你他妈是蹬鼻子上脸”薛熠的左半边脸结结实实挨了薛熠一拳,明浩杨看了一眼路一鸣,眼神便立刻躲开,何畅把明浩杨往怀里带了一些,就在路一鸣的面前亲他的脸颊:“别怕。”
“翟猛,这儿交给你了·”何畅望了一眼路一鸣,神色不愉··“行,你跟磊子齐四他们几个先撤·”翟猛看着还站在一旁的薛熠,“薛你也跟畅先走。”
翟猛死拉路一鸣,路一鸣嘶吼着抵抗,反手就要挣脱之际,又被翟猛拽住,薛熠还没走,冲上来就对着路一鸣踹了一脚,路一鸣翻身爬起就冲向薛熠,薛熠也咽不下这口气,骂了几句,就要跟路一鸣干起仗来。
“薛熠,你他妈走啊,你真想出事是不是”·翟猛也急了,红了眼对着薛熠吼,薛熠此时也没心思玩嘴皮子,啐了一口血,直接朝路一鸣挑衅:·“我走什么,我还能怕他”·“路一鸣,有本事你今天把我打死,你看卢敬希是会听你的话,还是更恨你。”
“你还嫌这傻逼不够疯是不是,薛熠”·“你他妈少说两句,真出了事算谁的·”·“翟猛,你什么意思”路一鸣头有点晕,刚才撞到了墙上,他抚着自己的脑袋,又望向翟猛:“合着我在你眼里是傻逼。”
“行,你先跟我解释清楚,我再跟薛熠算账·”·“今天把我喊来,到底是什么意思”·“翟猛你少他妈在这儿装好人。”
薛熠挑了挑眉,他把衣服上的灰尘掸去,望向路一鸣:“恐怕我们路少还不知道喂明浩杨药的人就是你吧·”·“明浩杨这几年去哪儿了,为什么回来了,谁给何畅介绍明浩杨,也得问你吧,是不是,好好给我们路少说说。”
“一鸣,你听我解释·”·路一鸣一拳朝翟猛挥上去,他一听喂药两个字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他忘不了那个场景,眼睁睁地看着明浩杨身上一个又一个人的更迭,他却无能为力,连冲上去,把人拽出来的力气都没有。
翟猛被路一鸣一拳砸的吐了口血,额角也青了一块,他扶着墙站起来时,薛熠冲了过来,两人扭打在一处,路一鸣被薛熠一拳打退了好几步,连带着整个人都把三四个垃圾桶撞倒了,他撑着地爬起来,手腕上都是血,薛熠身上也落下不少骇人的印记,眼角被路一鸣的拳头砸青了。
路一鸣揪着他的领子往他脸上捶,两个人左一拳右一拳,一拳比一拳狠··从酒店门口打到大厅,老板看着自家的桌椅被推翻,连忙喊人报警··最后翟猛也不拉了,他左挨一拳,右被踹一脚,一把怒火从胸前烧到头顶,一拳打向路一鸣,一脚踹向薛熠,硬生生夹在两个人中间挨了很多无谓的拳头。
三个人喘着粗气对立而站,脸上都挂了彩,路一鸣的右眼被薛熠打青,手腕还在不停地滴血,翟猛脸上也被划了好几道口子··还没等消停,薛熠从地上捡了两个空掉的啤酒瓶,一左一右抓在手里,- cao -着啤酒瓶就冲向路一鸣,翟猛反应迅速,他站得又离路一鸣近,立刻侧身挡在路一鸣面前,紧咬牙关生生扛了薛熠这一下。
酒瓶应声而落,碎裂的玻璃渣从翟猛的头顶狂乱地爆开,殷红的鲜血从发际线流出,翟猛撑着桌子,歪了一下身子,薛熠暗骂了一声,刚要伸手去扶,路一鸣已经冲了上去,他一把扶住翟猛,翟猛已经晕了过去,一米九的个子想扶起来,真不是件容易事:··“翟猛我- cao -”·“薛熠你他妈看哪儿砸呢”·“妈的我怎么会知道他冲过来”·他们三人正面闪着一束光,红蓝相间的,发出异常熟悉的声响——警车。
“喂,斐哥·”·卢敬希在员工宿舍里写着文件,他把东西整理好,洗完澡已经过了12点,他身心俱疲,也难以去揣测翟猛这一通电话的用意,他只能好好工作,他不是衣食无忧的少爷,他要养家,他每个月要把生活费打进父母的卡里,日子过得拮据困难,能和薛熠交往,已经花光了这大半辈子的运气。
“你来皇冠酒店一趟,我女儿突然高烧·展总这里,思来想去还是你最合适·”·信息量大到来不及反应,许文斐就挂了电话,卢敬希立刻收到了信息,定位,离公司不远,但赶过去也要半个小时,他立刻套上衣服,关电脑,拔了电源就冲出家门。
等卢敬希抵达时,许文斐已经走了,展星迟喝趴下了··卢敬希从来没见过展星迟趴在酒桌上,显然是招架不住,枕着手臂伏在桌上··几位老总跟张经理在喝,张经理也只能抵挡一阵,对面的老总见卢敬希这个生面孔显然有些不开心:“老张啊,你们公司里派来这么个愣头青什么意思看不起我老王”·“怎么可能,王总,小许不是家里突然有急事吗。”
张经理陪着笑,赶紧给卢敬希使了个眼神,“来,王总,这是我们公司新来的,小卢·”·“王总,敬你”卢敬希二话不说就把外套脱了,他哪还有什么扭捏的余地,接过张经理倒满的一杯酒,就灌了下去。
他刚要倒第二杯酒,旁边突然落下一道- yin -影,递上一杯酒,与王总的酒杯碰在一处:“王总,老喝啤酒也没意思,换白酒吧·”·卢敬希侧首望向展星迟,他脸上神色不变,以不变应万变的架势,王总也不输阵:“展总休息好了那咱们继续啊。”
“不醉不归”·26·张经理去买单,卢敬希送走东倒西歪的王总和秘书,又折返回了包间,展星迟又趴下了··卢敬希灌了不少白酒,他此时昏昏沉沉,但状况比展星迟好,展星迟趴在那儿一动不动,卢敬希也不敢上前去,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试探拍了拍展星迟。
但他隔着衬衫都感受到了炙热的温度,他想起上次去华洛吃饭,展星迟就在咳嗽了,展星迟的病情是不是恶化了他又探出手想去触碰展星迟的额头,伸到半路,又缩了回去。
他只好不停地拍展星迟:“展总,展总·”·此时已是凌晨三点,卢敬希还没看过展星迟睡着的样子,只是如果真是发烧睡着,可不是一件好事··那双深邃幽暗的黑眸合上,浅浅的鼻息起起伏伏,修长的手悬在桌边,袖口露出的手腕还是戴着一只表,是卢敬希没见过的一只新表,他还没来得及再去拍展星迟,展星迟就自己咳嗽咳醒了,他咳得仿佛要把身体内部的器官都干呕出来似的,颈脖连着脸都涨红起来,卢敬希一时手忙脚乱,只能倒了一杯茶递给展星迟,展星迟接过水,喝了一口,勉强不咳了,抬眸望向卢敬希:“从我衣服口袋里,拿两颗药来。”
卢敬希从展星迟外套里拿出两颗药,递给展星迟··展星迟把药放在掌心,仰头就灌了一口水闷了下去,他把茶杯放在桌上,显然还有些难受:“卢敬希,你过来。”
卢敬希朝展星迟走了两步,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卢敬希心跳如雷,他下意识就要抽回手,但展星迟手劲很大··卢敬希不认为自己顶头上司是弯的,自己也不用表现出抗拒的模样,反正展星迟也不会对他感兴趣。
那双手炙热滚烫,抓着他不是很热的手抚在自己的额上,触手的肌肤也灼热的吓人,展星迟很快放开了卢敬希的手,卢敬希朝后退了两步,展星迟捏了捏山根,咳了两声,声线比往常低沉嘶哑:“辛苦你了。”
“不会不会,展总·”·卢敬希站在一旁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他看展星迟杯里的茶水喝完了,他伸手又要去倒,展星迟摆了摆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了两下也不知在做什么。
张经理跑进来了,结完账,看展星迟这副模样准备要伸手去扶:“展总,没事吧”·展星迟摇了摇头,自己撑着桌子站了起来,他脚底似乎还有些虚浮,但勉强还是走了出去,卢敬希有些担心展星迟,但他作为一个下属,也不能对上司多嘴多舌。
展星迟原来自己叫了一辆车,他刚走到酒店门口,车就已经到了,张经理走上前去拉开后排车门,展星迟站在车门前迟迟不进入,不知在想什么,张经理担忧地问道:“展总没事吧,要不要……”·展星迟摆手,什么也没说,下一秒就进了车里,卢敬希透过玻璃看着展星迟的侧脸,车立刻驶离酒店门口,张经理把手搭在了卢敬希的肩上:“多亏你来救场了。”
“张经理,我住的离这儿近,没事·”·张经理顺路叫车捎上卢敬希,把他放在员工宿舍的小区门口便走了··卢敬希边走边想起展星迟趴在桌上的样子,低垂的双眸颤颤地抖动,即便隔着衬衫也能触碰到的炙热体温,两人微微一握的手,这对于卢敬希来说,实在是太过于刺激。
展星迟怎么也不可能是他们这个圈子的人,卢敬希内心自我暗示,这只是正常的生理现象,心跳加速也是正常的··他又想起薛熠,记忆中他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的触感,他们两个人,又是几天没联系,卢敬希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他一直压抑更靠近薛熠的心思,他生怕暴露这份心思,会让薛熠厌恶烦闷,嫌他过于纠缠。
胡思乱想的间隙,已经进了宿舍··凌晨四点半··低气压··路一鸣坐在医院的走廊上,薛熠坐在他对面,两个人刚从派出所被保出来,翟猛的情况现在还不好说。
医生从手术室里走出来,瞥了两人一眼,两个人也不对视,直愣愣地盯着医生···幸好没事··路一鸣舒了一口气,就望向薛熠,薛熠走远,倚靠在走廊尽头的小门,点了一根烟。
路一鸣只想过去揍他一顿,这回把翟猛的爸爸都惊动了,路一鸣现在全身不舒服,毕竟翟猛他爸是政府官员,这么一搅和,路一鸣回去还不知道怎么被关禁闭··少说两个月都不能出门了,还有可能被拎回华洛上班。
“你少惹点事行不行,路一鸣·”·司机在前面开车,路一鸥坐在路一鸣身边,极为头疼:“你跟薛熠两个人,谁动的手”·“当然是他。”
“完事好好给人翟猛赔礼道歉,年前有部电影,审批能不能过还要靠翟猛这层关系·”路一鸥开了车窗,点了根烟,望向寂静冷漠的街道:“幸好不是你出手,不然还要费一番功夫。”
“公司的事情你也要上点心,华洛不是我一个人的华洛·”·“与其在外面惹事生非,不如早点把这些事做起来·”·“是,哥。”
路一鸣像被霜打过的茄子,蔫了吧唧的坐在旁边,一声不吭··这话显而易见,他是别想轻松休闲地过接下来的日子,路一鸥不会放着他在外面继续玩下去,公司的事情他也要接手。
薛熠回到家,灯也不开,看着玄关的花瓶,举起就往地上砸··他脸上的伤口还没有处理,站在玄关的地毯上,手指不停地发颤,想起父亲的脸,脸上竟是露出一丝笑来。
“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没什么好说·”·“你”·他斜靠在背后的墙上,目送路一鸣被路一鸥带走,他内心竟有一丝艳羡。
“和秦阿姨日子过得怎么样,还有我那个刚出生的弟弟……”·“啪——”·一巴掌狠狠地落在薛熠的脸上,薛熠不在意地擦了擦嘴角的血,反正他已经伤痕累累,怎么会在意这一点小伤。
“你知不知道翟猛的身份,他爸爸是什么人”薛熠望着自己父亲那双眼,疲于面对,他手上的烟灰一点点落在地上,他手指不动,还是倚靠在墙上,玩世不恭的模样。
“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了你妈要是知道……”·“你有什么资格提我妈”·薛熠像是突然被触到逆鳞,陡然冲向自己父亲,揪着他的衣领,怒极反笑的模样平添几分戾气。
看着这张与自己肖似百分之八十的脸,薛熠竟是没由来的厌恶:“爸,你有把我当过亲生儿子吗”·27·卢敬希刚躺下,电话响了··他翻了个身,不想接,估计又是公司的事情。
命太苦··电话一声比一声响,僵持不下,他还是伸出手去拿了手机——·薛熠··“怎么了”·卢敬希立刻从床上翻身坐起,电话那头迟迟没出声,卢敬希又想起上一次,薛熠也是打电话给他,让他去他家。
“薛熠你怎么了,你说话啊·”·卢敬希不停地在问,那头薛熠却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定,半晌才说了一句话,卢敬希挂了电话,二话不说就穿上衣服冲了出去。
“过来陪陪我·”·“你怎么了”·卢敬希刚进门,就看见薛熠就站在他面前,他伸出手想要触碰薛熠的脸,又不敢碰,立刻缩了回来。
那张脸上布满骇人的伤口,卢敬希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感- xing -,他眼泪差点落下来··还没来得及踏入客厅,脚边皆是玻璃碎片、花瓶瓷片,散落一地,薛熠换了一身干净的纯白衬衫,双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耸了耸肩,一副天然无害的模样。
“谁,把你弄成这样·”·“还有这里,我……我帮你扫扫·”·薛熠自嘲地笑了笑,他看见卢敬希这副样子,心底又不住的泛酸。
他薛熠,只手遮天,在圈子里叱咤风云,到头来,电话通讯录里,只有卢敬希可以找··“帮我上药好不好·”·薛熠疲惫不堪,他主动伸出手,要去牵卢敬希的手,卢敬希握紧了拳头,小心翼翼地伸出自己的手放在薛熠的掌心。
“很疼吗”·卢敬希站在薛熠的面前,手上拿着棉签,给他的额角上药,此时已经转为青紫色的伤口,只是稍微触碰都是钻心的疼痛,薛熠额间的青筋暴起,连颈脖上的筋脉也显露出来。
薛熠摇了摇头,示意不用管他,继续上药··肯定很疼··卢敬希把自己的动作一再放慢放缓,温柔地给薛熠的额角、眼眶、鼻梁、脸颊一一上药,薛熠闭上眼睛坐在沙发上,仰着脸让卢敬希给他上药。
这时,薛熠的电话突然响起来··“没事吧”·“没事·”·“怎么后来跟……打起来了”·“嗯,不说了,到时候见面再聊吧。”
卢敬希也没能听清楚电话里传来的声音,他一心一意地给薛熠上药,窗外天光乍亮,卢敬希看了一眼手机,又看了看薛熠,还是下了决定——·“张经理,我是卢敬希,我今天有点事,跟您请个假。”
“好,好的,实在不好意思,张经理·”·“嗯,谢谢张经理·”·卢敬希挂了电话就坐在沙发上,他手指轻轻触碰薛熠的侧脸,微微抬起,好给他下颌骨处的伤口,两个人都没说话,薛熠听见他为了自己请了假,直勾勾地盯着卢敬希。
卢敬希给薛熠上完药,才发现那双多情的眼眸竟灼灼地望着自己,卢敬希一晚上没睡,这会儿看起来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但他依旧强打精神,给薛熠收拾起桌上擦完的药膏。
·“我现在想吻你,卢敬希·”·“你会不会恶心”·薛熠从沙发上站起来,从背后抱住卢敬希,手臂拥在他的胸前,另一只手一把抓住卢敬希的手,卢敬希想抽回手,却紧紧被薛熠握在手里,半分动弹不得,他的力气很大,大到卢敬希根本无法抵抗。
“怎么可能,我不会……”·卢敬希瞪大了双眼,薛熠掰过他的身体,转为面对他,极为投入地捧着他的脸,那双青黑的眼眶还泛出一层浅淡的红来,他纤长浓密的睫毛颤颤地抖动,温热的唇舌驱散一切- yin -冷黑暗,犹如冉冉升起的太阳,一道温暖的阳光从窗外直视照- she -进来,打在薛熠的脸上,卢敬希只觉一切都不太真实,薛熠半张脸隐没在阳光之中,几乎淡的看不清脸颊的轮廓。
“和我接吻还分神”·薛熠略略分开唇舌,捧着卢敬希的脸,卢敬希愣在原地,怔怔地看向薛熠,薛熠却再一次用舌尖抵入他的双唇之间。
卢敬希难以形容这个吻,他从来没有跟薛熠这样吻过·薛熠吻技高超,但从来不是这样吻他,这样的吻仿佛最圣洁的赏赐,没有任何技巧,只是单纯地舔舐伤口疗伤,像两个寂寞的灵魂彼此相拥。
“……”·路一鸣捧着一束花,拎着一个花篮,跟个傻逼似的站在翟猛面前··翟猛躺在床上,脸上挂着一丝柔情的笑容,路一鸣被他看得头皮发麻。
翟猛头顶缝了四针,裹着纱布跟阿拉伯人没差别·本来以他的身份权势,完全能让薛熠进局子,但,翟猛并没有这么做··他想卖一个人情给路一鸣··“手术怎么样”路一鸣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翟猛的妈妈去医院食堂打饭了,路一鸣心里挺不是滋味,翟猛会受伤完全是他的原因。
“那个,谢谢你啊,给我挡了,要不然现在就是我躺这儿了·”·路一鸣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右手手指上的戒指璀璨夺目,寸头看起来男人味十足,可身上还是褪不掉那一股子大男孩的气质,翟猛定定地看着路一鸣,朝他招了招手,让他靠过来,好像是要说什么。
“啵·”·……·“你他妈疯了啊”·翟猛笑了,笑得很可恶··“这是医院,你妈随时会进来。”
路一鸣压低嗓子对翟猛吼着,翟猛躺在床上,动了动手指,路一鸣心有余悸,他脸颊上还有翟猛双唇的余温,他捂着脸又凑近,翟猛这回说话了:“等我出院了,你再好好感谢我。”
“你他妈·”·“小路啊,一起吃饭啊·”·“啊,伯母,我就不在这儿久留了,公司还有事,那我先走了啊·”·“慢走啊。”
他站在病房门口,回头又看向躺在那儿的翟猛,在空中挥了挥手拳头,没想到翟猛笑得更灿烂了··妈的··28·卢敬希毫无征兆地病了,他躺在员工宿舍的小床上,脑袋里一片浆糊。
他本来想回家,他爸刚才又打电话问他要钱,卢敬希转了3000,对面就没再打电话来,想来回去还不如就在这儿躺着,只是工作没完成,请了一天假,现在又生病,明天还得硬着头皮去上班。
他咳嗽,鼻塞,还有点低烧,头很晕··下午他陪薛熠在床上躺着,自己就跟人形抱枕一样躺在薛熠的怀里,他从来没发现自己的心跳那么快,薛熠睡着了,他就偷偷盯着薛熠,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看他的机会。
如果让卢敬希不吃不喝这么看着薛熠,他能看一辈子也不会腻,不过他不敢告诉薛熠··即便脸上有伤,额角发青,在卢敬希眼里,薛熠还是一样完美··用情至深,盯了半个小时,卢敬希也睡着了。
卢敬希被薛熠轻轻搂在怀里,周身都是薛熠身上的味道,体温炙热就要融化卢敬希,他半分都不敢动,生怕打扰薛熠休息,但仅此而已的接触,能让他生起的幸福的感受,闭上双眼,嘴角都是微微上扬的。
路一鸣怀里搂着一个年轻男孩,男孩显然对他极为依恋,他突然想起什么,一把推开男孩,坐在床边点了一根烟,翻了半天手机,手指停留在卢敬希三个字上··“路少。”
男孩趴在他的肩上,软糯的鼻音在耳边响起,双手不安分地在他的胸前来回摩挲,似乎还想再次共赴云雨·路一鸣夹着烟,把男孩的手拿开,抿了一口烟,径直站起身走向酒店房间的浴室,冷峻的侧脸看不出任何情绪。
路一鸣坐在车里,迟迟不发动,他还是端着手机,内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现在居然连约炮都不能让他把烦心事给驱除干净,一约这个app也可以直接卸载·他毫不犹豫地按下软件右上角的“X”,再次返回通讯录菜单,盯着那三个字,踌躇片刻,却怎么都没有按下去,路一鸣似笑非笑,把手机扔到了副驾驶上,汽车的轰鸣声在耳边响起,一脚油门直接窜出了停车场。
终于熬到了周末,卢敬希精疲力尽地收拾桌上的文件,今天他们一个小组,在张经理的指挥下,把鼎禾所有楼层的设计图都定稿了··“小卢,我先走啦·”·“好的,李哥。”
“拜拜,辛苦了今天·”·“拜拜,王姐·”·卢敬希只觉病情加重了,天气越来越冷,抬头窗外已是灯火通明,五光十色的霓虹,透过写字楼的落地窗打在墙上。
他打了个电话给妈妈,没人接,又打给爸爸,也没接··卢敬希叹了一口气,走下了公司大楼,戴上口罩,把围巾裹好,还是免不了剧烈的咳嗽··“卢敬希,有空吗”和他一批新来公司的姑娘,长相甜美,颇有人缘,在电梯口拦住了他。
只不过卢敬希对同事关注得比较少,“明天就是圣诞节了,我想约你一起——”·卢敬希还没等她说完话,就咳嗽了两声,他戴着口罩看不清表情,只是略微表示歉意地躬了躬身:“实在不好意思,这两天我身体不太舒服。”
·“好吧,那你回去记得按时吃药·”·“谢谢·”·现在这么主动的女孩还真不多,卢敬希望着姑娘远去的背影,又咳嗽了两声。
这两天连续降温,着实让人有些难以接受,他强撑最后一丝意志,走回了员工宿舍·周末的员工宿舍格外冷清,很多住在公司不远地方的同事都回家了,剩下的不是外地的,就是像卢敬希这样“无家可归”的。
他站在厨房里,熬着一锅粥,眼神突然瞥向了小客厅桌上的一个纯黑袋子——他存了两个月的工资给薛熠买的戒指,刚才那姑娘说明天就是圣诞节了,不知道薛熠会不会约他。
卢敬希把手机拿在手上,滑来滑去又点进了薛熠的主页,看他的照片,对话框里仍旧是他上午给薛熠发的信息,薛熠没回,卢敬希苦涩地笑了笑,内心宽慰,大概他没有看信息的习惯吧。
“明天圣诞节,你有空吗”·“要不我们俩出去逛一逛,你看怎么样·”·卢敬希又发了两条信息过去,依旧没有反应,他抬头望向小客厅桌上的纸袋,内心倒是下了什么决定。
一个人喝完一碗粥,时间还早,员工宿舍距离薛熠家有一段距离,但是卢敬希不打算告诉薛熠,他准备给薛熠一个惊喜,薛熠不约他,他就主动出击好了,主动点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卢敬希惴惴不安地坐在出租车上,他手里还有薛熠家别墅的钥匙,如果薛熠不在家,他就把戒指放在桌上,薛熠一定会看到的··天不遂人愿,卢敬希站在薛熠家门口,望着两层别墅的窗户,黑洞洞一片,- yin -冷的寒风不断打在身上,他站在铁门处,拿出手机再一次打了薛熠的电话。
“薛少,电话啊·”·“谁啊·”·“没名字,就是一串数字·”·“嗨,薛少,脸怎么了·”·薛熠很快被转移注意力,怀里搂着一个年轻漂亮的男孩子,和远处走来的一个女孩摇了摇手,何畅的新欢,小有名气的平面模特,身材玲珑有致,上身皮草,下身短裤,衬得白嫩的双腿越发修长,何畅一把将女孩带入怀里,捏着她的下巴:·“怎么问话的呢,戳着人脊梁骨挑衅啊。”
“没见我们薛少毁容了嘛·”·嫩模笑起来,躲进了何畅的怀里,见两人在这儿调情,薛熠捧着怀里男孩的脸,狠狠地亲了一口··“去你妈的,我哪儿毁容了。”
昨晚还很严重的左半张脸已经恢复了过来,只剩额角的青色还未褪去,眼眶发肿也丝毫不掩盖他撩妹泡马的本事,何畅搂着嫩模,望向薛熠怀里的男孩,砸了咂嘴:“你看看,就算毁容,也不缺人,行情依旧好。”
“对了,薛少,你是不是明天过生日啊·”·磊子齐四也在场,他们四个时常玩在一处,只不过他们两个人不好玩男孩,就喜欢女人,周围一圈的莺莺燕燕坐了个满。
薛熠抿了一口烟,微眯双眼点了点头,从鼻间发出一个“嗯”字··“打算怎么过啊,兄弟几个给你好好办一个·”·“哇薛少生日啊,祝薛少生日快乐。”
“薛少明天一定还要再来”·“我们给薛少好好热闹一下”·几个女孩七嘴八舌地闹了起来,薛熠揉了揉太阳- xue -,举起酒杯,眼神扫过每一个人,示意感谢。
·“你看看我这记- xing -,薛少的生日我都忘了,该死·”·“我们畅总大忙人,哪能记得我的生日·”薛熠出言调笑道,何畅也不怂,端起面前的酒杯,朝着薛熠的方向就灌了下去:·“自罚一杯啊,对了,你那个新玩具呢,怎么不带着。”
薛熠弹了弹烟灰,右手拿起酒杯咽下一口酒,玩世不恭地望向何畅,:“哪个新玩具”·“你不想说新玩具,我就跟你聊聊展星迟。”
何畅不怕死地继续说,却没发现薛熠的神情骤变,原本勾起的唇角渐渐放下,烟雾缭绕之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状似不在意地朝后仰躺在沙发上,手指还盘弄着怀里漂亮男孩的下巴:“你说。”
卢敬希打开了薛熠的家门,打了三四个电话,薛熠也没有接··大概薛熠在忙吧,卢敬希换上了拖鞋,小心翼翼地走入薛熠的家门,周围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清,可一进入这间屋子,就能闻到薛熠身上的味道,这对于卢敬希来说,犹如毒药。
他之前也不是没来过薛熠的家,自从有了钥匙,时常也会把薛熠的东西整理一下,薛熠没说,他也就继续做这些事,不过他知道,薛熠也不会在乎这些,家里都定期有阿姨来打扫,他不过是随手帮忙而已。
他把袋子放在客厅的桌上,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寂静的室内显得咳嗽声尤为剧烈:·“祝你圣诞节快乐·”·“礼物我放在你的桌上了,知道你最近忙,也没空跟我一起出去。”
“等你有空了,我们再出去,好不好·”·想再发一条信息,思忖许久,又在对话框里一个字一个字的删除了,薛熠或许不喜欢他这样探究自己,卢敬希把手机收回口袋里,望向黑色纸袋,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卢敬希关上铁门,回头又望向身后的两层别墅,就像曾经他数次看向薛熠那样,刻骨深情··对话框里的字转为卢敬希的自言自语:“薛熠,生日快乐·”·29·翟猛出院这天,薛熠给买了两排的花,还铺了红地毯,就差电视台转播车了。
“薛少,这么隆重,是想让我出院,还是不想啊”·“猛哥,瞧你这话说的·”·“本来就是我的错,幸亏你不跟我计较,我谢你还来不及。”
“再说了,你出院,我接风洗尘是应该的·”··天气渐渐转冷,翟猛为了不让伤口恶化,把头发剃光,阵阵凉风吹来有些发冷,不过他五官英挺,即便剃了光头也丝毫不难看。
“行啊,薛少这么有诚意,不如答应我一件事”·“说,猛哥你尽管提·”薛熠伸出手搭在翟猛的肩上,“我一定在所不辞。”
隔日,薛熠坐在会议厅听着年底总结报告,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他以为是何畅的电话,昨天说给他过生日,多叫几个漂亮男孩来热闹热闹·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赫然看见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他朝几位董事示意,弓着身子从会议厅的后门走了出去,倚靠在会议厅外的墙上,接了电话。
“妈”·“不用了,我朋友晚上会给我过生日的·”·电话那头的母亲依旧温柔,薛熠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放大,窗外霓虹闪烁,照在他半明半暗的脸上,侧脸轮廓柔和得不真实:“嗯,好,我一会儿过来。”
他挂了电话,轻轻叹了一口气,其实他根本不该过多干涉父母的情感,只不过他从小和母亲情感深厚,终归舍不得母亲受如此大的委屈,反正他们夫妻俩貌合神离也不是这么近两年的事情,从薛熠记事起,父亲就常年不在家,聚少离多,只是想不到,两个人居然会闹到离婚的地步,小三登堂入室,仗着身怀六甲,欺母亲柔弱,趁薛熠留学在外,逼迫父亲与母亲办理离婚手续。
母亲瞒着他,不告诉他,害怕耽误他在美国的学业··他在美国,根本就没有好好念书,一门心思都挂在那个人的身上,可惜人家并不领情··想到此处,薛熠又笑了,刚要推门进入会议室的秘书看见薛熠,愣了一下:“薛总,您进去吗”·“嗯,你先进去吧。”
薛熠的母亲是名门望族出身的小姐,父亲能娶到母亲简直是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当年没有母亲娘家人的鼎力相助,根本不会有今天的亚泰投资··只是薛熠没想到,母亲能这么快找到喜欢的人,还要介绍给他。
薛熠内心忐忑不安,若是个好人便罢,若像父亲那样的,还不如就让母亲回到娘家,安然度过下半辈子··薛熠独自驱车前往母亲所说的酒店——紫荆庭,广播里放着舒适缓和的古典音乐,他略微打开车窗,让冷风吹走所有无关的思绪。
他想起那晚,母亲跪在他面前,求他不要去毁坏父亲现在的家庭,还一个劲责怪自己,认为是自己的错,是她没有给父亲足够的爱··那一刻,薛熠的心脏像被金丝缠绕,血滴从愈加收紧的丝线中渗透出来,喘不上气,空荡荡的心室被干涩凄苦的虚无充斥,空无一物。
他狼狈不堪地从母亲那里回到自己的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个人,不开灯··他想哭,想发泄,可眼泪怎么也落不下来,他打电话给了卢敬希··卢敬希抱住他,像是哄骗孩子一样疼惜地望着他,薛熠不喜欢这样的眼神,可他内心苦闷不堪,只有一次次在另一个躯体身上汲取温暖,才能真实地感受自己活着。
电话响起,打破薛熠的思绪,关上车窗,车内的音乐声慢慢消逝··“畅总,这会儿有个事,我妈找我,我去打个招呼就来·”·“嗯,你们玩着先。”
薛熠把车右转驶入酒店的内部道路,还未开入地下停车场,就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深咖格纹大衣衬出儒雅气质,他骨相极为出众,尤其是连贯山根的鼻梁,一双深邃的眼眸透着任何人察觉不到的幽深,肩宽腿长,大步流星地走向酒店的旋转门,侍应生有礼地朝他鞠躬,身边还跟着两三个人,薛熠怎么可能会忘记这个背影,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渐渐收紧。
“嗯,好·”·“知道了大伯·”·展星迟挂了电话,从座椅上站起身,拿起衣架上的深咖格纹大衣,刚刚穿上,办公室的门就响了起来。
“进来·”·“展总·”·“正好要叫你,几点约福莱的人吃饭”·“7点20分·”许文斐打开随身的笔记本,瞄了一眼上面的行程,“展总,现在才4点46分。”
·“把老张喊上,你们先跟我去紫荆庭·”·“是·”·许文斐转身就要走,展星迟侧头望了一眼桌上的策划表,突然想起了什么:“卢敬希也叫上。”
“好的·”·许文斐退出办公室,展星迟又拿起了桌上的策划表以及鼎禾广场的楼层布局,脸上浅淡的笑意本人还尚未察觉,他以为卢敬希不过是个花瓶,混迹于路一鸣那个圈子,得一些常人没有的小便宜。
没想到他手上还是有几分本事的,在这一批新招的人员里做事也相当出色,这倒是让展星迟刮目相看起来··卢敬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也会被喊上,他不过是小组里负责策划的小角色,他转念一想,难道跟福莱吃饭要把细节也一一说清楚·他这两天状态不佳,强打精神来上班,毕竟发过烧以后,重感冒还没好,总是在咳嗽,他今天没穿西装,一身羽绒服牛仔裤,看起来太过休闲随意,想拿这个借口推托却被许文斐瞪了一眼,于是不敢再说话,老老实实地跟在许文斐、张经理的身后,卢敬希率先进入车后排,往里挤了挤,刚一抬头,身旁的人已经带上了车门。
“走吧·”·卢敬希立刻猛烈地咳嗽了起来,展星迟侧首望向他,波澜不惊的双眸沉沉地注视着他,卢敬希立刻拿纸捂住口鼻:“对不起,展总,我感冒了,不然换一辆车我去跟张经理一辆车”·“张经理那儿坐不下了。”
许文斐坐在副驾驶上,显然比展星迟还要不耐烦··“没时间给你换来换去·”·他侧首朝着司机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出发,张经理的车紧随其后。
卢敬希拿纸巾捂着自己的口鼻,忍着不再咳嗽,展星迟坐在卢敬希身边,靠得不近也不远,两个人不过一掌的距离,身体任意部位却丝毫没有触碰到,卢敬希生怕把感冒传染给展星迟,暗暗责备自己今早出门没去药房买个口罩。
·“我感冒才好,你传染不了·”·卢敬希看向展星迟,他手臂搭在车窗边,暮色折- she -澄澈暖黄的色彩落在他的侧脸上,卢敬希一时望着展星迟的侧脸出了神,手也落在了双膝上,展星迟转过脸来,逆光的脸庞看不清任何表情,平添几分神秘莫测,只有那双眼眸,蕴含了这尘世间所有的光芒,璀璨夺目。
“这点常识,你没有吗·”·30·展星迟与自己的大伯感情并不深,只不过现在展家还不全是展星迟说了算,不论如何,他都是要给长辈这个薄面的··自从耀威集团这两年资金链运转出现问题,他大伯就整天沉溺于声色犬马之中,祖父在临终之前打电话给了展星迟,嘱托他不能让展家败在大伯的手上,他才回来,否则展星迟这辈子,都不会回来。
这个家,对于他而言,不过是副空架子··过来打个招呼而已,不会耽误什么事,而且弟弟妹妹也在,大伯也不至于一个人太过拘谨··许文斐率先推开包间的门,展星迟看见展立辉点了点头:“大伯。”
“这……带这么多人”·卢敬希站在张经理的身旁,静静地看着一桌人,被展星迟唤作大伯的男人上了年纪,但气度仍旧不凡,展星迟与他并不像,而坐在圆桌两边的两位,一男一女,岁数显然不过二十出头,看见展星迟以后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哥。”
展星迟望向两位堂弟堂妹,唇角绽放出一个浅淡的笑意,转而又看向大伯以及他身边站着的一位——的确是一位美人,风韵犹存,根本看不出真实年纪,想必年轻时更是风华绝代。
她笑意盈盈地看着展立辉:“这就是你说的星迟”·“星迟,你好·”·“夏阿姨·”展星迟点了点头,没想到展立辉说话夹枪带棒,对着自家侄子毫不留情,明捧暗讽:“是啊,星迟,我们展家最有出息的。”
展星迟听罢没有反应,他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大伯,今天晚上我约好了客户吃饭,就不在这儿久留了,我先敬一杯夏阿姨·”·“咣——”·卢敬希站在门后,显然没有预料到自己背后突然推入一个不轻不重的力量,侍应生朝卢敬希致歉,缓缓打开了门。
“妈,我来了·”·卢敬希当场愣在原地,薛熠根本连视线都没扫到他身上,直接越过张经理走到夏阿姨身边:“这么多人都站在这儿干嘛”·“刚才我还想跟你展伯伯说别急,我家宝贝儿子还没到。”
卢敬希此时才发觉薛熠与这夏阿姨确有三四成相像之处,他站在这里,双眼始终不离薛熠,薛熠一身浅灰大衣,脖子一条米格深棕的围巾,随- xing -儒雅··展星迟还举着酒杯,直接无视从身后走到面前的薛熠,眼神直指展立辉:“大伯,人到齐了”·“齐了,齐了。”
展立辉笑着拍了拍站在身旁的薛熠,“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夏阿姨的儿子——”·“不用介绍,我们俩认识·”·薛熠刚要伸出的手停滞在半空,唇角尚未展露的笑意也凝固了,他顺势去拿桌上的茶水,佯装自己口渴,喝水时用茶杯掩盖情绪,然而展立辉却丝毫没有察觉当前局势的僵持,手更是搭在了展星迟的肩上:“认识啊,那就更好了,你们俩什么时候认识的啊。”
“美国·”展星迟皱了皱眉,显然有些不耐烦,直奔主题,“夏阿姨,以后你是我们展家的人,我自然也要喊您一声伯母,这杯酒,我敬你。”
“今日实在抽不开身和您好好聊天,以后得了空,再好好聚一聚·”·展星迟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只是这副模样不像交流,倒像是一道命令,站在展星迟不远处的卢敬希大脑一片空白,展星迟和薛熠不仅认识,还是在美国认识的,之前路一鸣和他说过——·“妈,我替你喝。”
薛熠也毫不含糊地接下了妈妈手里的一杯酒,展星迟说这话不像是真心诚意接待他妈,在他听来更像是给他妈的下马威,意思是他妈攀附展家才会找展立辉,薛熠勾起唇角,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我妈是不是你展家的人,不是你说了算的。”
“是不是啊,展伯伯”·他眼神暗含森冷凛冽,像两把要剜出血肉的刀子,展立辉被薛熠这么一望,一下也失了主意,只好赔笑点了点头。
卢敬希从来没见过薛熠这样的神情,那双总是玩世不恭的眼眸似乎燃起一把从未见过的火焰,对着展家,也对着展星迟,展星迟依旧冷静自持不为所动,他举起满满一杯酒与薛熠杯中的酒对接。
·“锵——”·空气中弥漫着针锋相对的火药味,卢敬希站在展星迟身后,看着他们两个人相碰的酒杯,置身之外又自觉深深坠入这片纠缠纷杂的关系中,还未来得及反应,从身后涌上来的数十名服务员端着菜就冲了进来:“让一让,我们上菜了。”
展星迟那儿还在喝酒,刚要饮完,就被服务员撞了一下,许文斐立马就挡在展星迟的身侧,谁料随后跟上的服务员脚底一滑,在许文斐的冲撞之下失去了平衡,整盘菜从手上飞了出去,洒在了许文斐的衣服上。
“怎么做事的没长眼睛”·“对不起对不起”·“擦,擦能擦掉”·许文斐冷面阎罗的称号不是瞎掰的,他冷下脸来- yin -沉恐怖,服务员被他吓着了,张经理立马出来解围:“文斐啊,你赶紧把衣服脱下来,小伙子,把你们经理喊来。”
“小卢,你打个电话给邱师傅,告诉他,可以把车子开到酒店门口了·”·“是·”·薛熠此时才看见卢敬希,他眸光一闪,望向展星迟身后几个人,连带扫过一眼都不敢与他对视的卢敬希,唇角的笑丝毫不曾收敛:“你手底下的人,一个比一个不中用。”
·卢敬希刚要转身走出包间,就听见薛熠的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一盘菜就能乱成这样,你们耀威,也不是传闻中那么厉害·”·“耀威厉害不厉害,还不劳你薛熠来评判。”
展星迟立刻出言相讽,把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大伯,酒我喝了,人我见了,面子我也给了·”·“下个月,你必须把传媒娱乐这块,给我。”
“你……”·展立辉被展星迟一番话气的怒目圆瞪,场面一时就要崩盘的瞬间,一男一女两道声音不约而同地响起——·“哥,不再坐一会儿吗”·“点了你最爱吃的”·展星迟面对两个弟弟妹妹倒是柔和不少:·“你们吃吧,哥还有事。”
展星迟立刻转身,衣袂翩飞气宇轩昂地阔步离去,毫无留念·薛熠不怒反笑,立刻倒满两杯酒,趁展星迟刚踏出包间,把酒放入展立辉的手中,像是故意说给谁听似的:“展伯伯,有人不领情,我陪你喝”·31·“薛少,薛少来了”·“薛少生日快乐”·“怎么了,板着一张脸,你过生日我过生日啊”·何畅看见薛熠进来了,立刻走到他面前,刚想拉着他介绍一下几个男孩,没想到薛熠一反常态,直接拿起桌上的啤酒瓶,掰开瓶盖就咕噜噜地喝起来。
耳边尽是鼎沸的哄闹声,薛熠意识清晰,他只是想用酒驱散内心难以言说的沉闷,连灌两瓶,齐四一把拉住了薛熠:“怎么了你·”·“你们先玩,我打个电话。”
“薛熠,喂,你他妈发什么疯”·薛熠推开包间的门,穿过灯光流转的人潮,走到会所门口,打开未接来电里的一串号码··“在哪儿呢。”
“现在过来,立刻过来·”·“你说什么”·“卢敬希,要是你还想跟我在一起,就立刻从耀威辞职·”·“这……”·“薛熠,有什么事一会儿说行吗,这会儿我实在不……”·“分手吧。”
“喂,喂,薛熠,薛熠”·“嘟,嘟,嘟,嘟·”·“小卢啊,怎么了”·卢敬希握着手机不知该怎么办,他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朝张经理摇了摇头,举起酒杯敬福莱设计的两位老总,他喝了四五瓶啤酒,还不算太晕,只是刚才薛熠那个电话已经让他整个人都混乱了起来,他喝完这杯酒,佯装上厕所又冲出了包间。
他不停地拨打薛熠的电话,那头却一直是忙音,接不通,他实在没办法,在通讯录翻了起来,思索谁能知道薛熠的行踪,映入眼帘的第一个名字就是——·路一鸣。
他现在还有什么脸打电话给路一鸣,他们两个自从上次的事情后,已经许久没有联系,路一鸣为了他跟薛熠大打出手,他始终没说过一声谢谢,路一鸣受伤,他也没有问候,他还能算路一鸣的朋友吗即便他埋怨过路一鸣,可事情过去,只要冷静想想也知道,如果不是路一鸣,他怎么可能有机会认识薛熠。
他始终按不下去,他不知道该对路一鸣说什么,道歉感谢路一鸣一定会问他,跟薛熠分手了吗··他回答不上来··他又往下翻,看见了那个名字,他刚想按下去,可又想着他跟翟猛交情并不深,而且这位学长让人看不透他的意图,表面看起来开朗和善,实则……·“卢敬希,你在这儿干嘛赶紧去跟福莱的黄总说一下布局的细节,刚才展总还在问,你人去哪儿了。”
“关键时刻,临阵脱逃”·许文斐走进了厕所,他看见卢敬希站在洗手池面前滑动手机,迟迟不走出厕所··卢敬希抬头看向许文斐,神色慌张:·“不是不是。”
“斐哥,我马上就去·”·卢敬希滔滔不绝地给福莱设计的人讲解他们图解构成,展星迟坐在一旁,时而翻看手机,时而抬头看设计图,鼎禾广场在下月15号就将正式营业,明天还要跟互联网公司的人见面吃饭,华洛传媒的路一鸥也要叫上,只不过最近听说路一鸥放权给路一鸣管理电影发行部分,连带电影的宣传工作,大大小小发布会也要他参与。
展星迟势在必得拿到耀威的娱乐产业,大伯手上还积压着三四部相当优秀的电影作品,展星迟一定要让路一鸣帮他把电影宣发做好··卢敬希休息了片刻,他现在也没资格提出早退,只有等这里吃完喝完,他才能去做自己的事,急火攻心,他咳嗽得愈发频繁,仍旧一杯杯地灌酒,直到双眼发晕,才停止这场战斗。
“喂,学长·”·翟猛躺在床上,对于卢敬希的电话有些意外,他嗯了一声,话筒对面的声音鼻音很重,嘶哑低沉··“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事,敬希,你尽管说·”·“我打电话给薛熠,他怎么样都不接,你知不知道,他平常会去哪儿”·“嗯,这我倒是略知一二。”
“只不过我告诉你薛熠在哪儿,你是不是也得答应我一件事”·卢敬希咽了咽口水,他就知道,跟翟猛打交道,不是这么简单的事,他这个人极为注重利益交换,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什么事,学长·”·翟猛挂了电话,唇角绽放出一抹笑容,他头顶渐渐长出一茬短短的发来,比之前看起来硬气了几分,他手指欢快地滑动屏幕,立刻拨了个电话给路一鸣。
“猛哥,什么事啊,这么晚打电话给我·”··“我上次跟你说的事,你没忘吧·”·“没有,请我吃饭”·“嗯。”
“行啊,哪天·”路一鸣没有多少兴致,这段时间他一直忙着公司里的事情,分身乏术,恨不得一个人当三个人用,这又是圣诞元旦档期,他们华洛投资的电影就要在院线上映,宣发这一块又被路一鸥扔了过来,北京西安成都杭州南京上海广州几地连飞,这几日才得闲空下来。
“等我通知吧·”·翟猛满意地挂了电话,关掉了床头灯··薛熠看向何畅怀里的男孩,神采奕奕地说些什么,他却像是失了所有的兴趣,一个人坐在那儿,闷闷地点了一根烟,今天明明是他的生日,他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脑子里突然想起何畅上次提到,为了自己的事情,跟展星迟说了些不该说的话——·“你跟我提过展星迟,上次城西的项目,耀威正好和我们合作,我就借着酒劲问他了。”
“我说,展星迟,你要是喜欢薛熠,就大大方方承认,不喜欢,也别给人错误信号,吊着人两三年,缺德·薛熠不追人,追你,那是天大的面子·”·“展星迟让我不要多管你和他之间的事,那眼神,我真是没看过,要是他手上有刀,我命就丢那儿了。”
“不过的确是喝多了,闹得有点大·”·“薛少,你倒是好好跟我说说,你跟展星迟到底怎么了,怎么他一听到你的名字,脸都不对劲了”·“哦对,还说了一句,让薛熠死了心吧,他就算是喜欢……”·何畅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点了根烟:“算了,还是不说了。”
薛熠神色不愉,皱起了眉头,一双眼认真地盯着何畅:·“说·”·“他说,他就算是喜欢男人,也不会喜欢你·”·“砰——”·32·“不好意思。”
几个人把摔在地上的啤酒瓶捡起,薛熠抬起眼皮只看了一眼,再也没旁的心思··卢敬希站在酒店大堂的门口,展星迟从他侧身走过,径直进了汽车后座,张经理和卢敬希两人也从酒店大门出去,卢敬希只把翟猛发给他的几个地方都记下来了,看哪个地点离酒店最近,他就先去哪里。
“张经理,我还有事,先走了·”·卢敬希一跟张经理道别就狂奔起来,他一边跑一边喘,耳边还不断萦绕薛熠轻描淡写的三个字“分手吧”。
司机从街角拐出,展星迟从车窗望向街道,看见一个穿着羽绒服的年轻男人在街上飞奔,车与人交叉错行,展星迟转过头不再去看··卢敬希鼻塞严重,跑了两个街道就上气不接下气,他双手撑在膝盖上,剧烈地喘息,凛冽的寒风吹入他的喉中,引起剧烈的咳嗽,他还未稍作休息,就又跑了起来,他不能跟薛熠分手,他要当面和薛熠好好解释清楚。
他掏出手机,再次拨打薛熠的电话,依旧忙音,卢敬希把手机抓在手里,放在耳侧,边跑边喘,他从未觉得自己如此窝囊过,他不知道自己在追寻什么,薛熠是他这辈子唯一喜欢过的人,也是他永远不可能触及的人,他之前和路一鸣说过,如果实在勉强不来,就算了。
怎么可能算了,他根本放不了手··内心的酸涩一时被放大,卢敬希想起薛熠的眼鼻唇,他的温柔、拥抱、声线,他是那样完美的人,他为了薛熠和路一鸣翻脸,薛熠让他辞掉工作,他什么都能做,只要能挽回薛熠,他甚至可以为了薛熠去死。
他已经跑了两个地方,依旧没找到薛熠··打车来到第三家,卢敬希筋疲力尽,他不是这家会所的顾客,站在门口,会所的接待人员始终不让他进去,他说他进去找朋友,说了薛熠的名字,也没用,他内心彷徨无措又悲伤至极,认识了几个人,喝了几次酒,在一起玩了几回,他就以为自己是这个圈子的人。
其实不是,他从头到尾,和他们这帮人都不是一个世界的··“我只是去找薛熠的,他在里面是吗”·“让我进去,帮个忙行吗。”
“是非常要紧的事情,不会耽误多长时间,我一会儿就会出来·”·“对不起先生,您的问题我们无可奉告·”·“您提出的要求我们也无法满足。”
十几个人簇拥着其中一位身高腿长的男人走过卢敬希的面前,只不过他们不是朝卢敬希的方向,而是横向穿过,似乎是要去停车场,卢敬希一下失了神,他咳嗽了两声大喊起来:“薛熠薛熠”·“先生,如果您再继续大喊大叫,我要喊安保把您带出去了。”
“薛熠”·薛熠连脸都没转过来,卢敬希不相信他没听见自己的声音,整个大堂都是他的回声,他怎么可能会听不见··他边喊边咳,咳得从颈脖到脸都红了,他想直接冲过去,没想到安保真来了,死死地拦住想要往前冲的卢敬希,卢敬希两手紧紧握住安保人员的胳膊,奋力地往前推动,这咫尺距离,却像横亘了一条银河。
不管他用多大的力气,都无法冲出突围去薛熠的身边,只能眼睁睁地目送薛熠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我可以辞职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卢敬希此时失去了理智,他双手狠狠地扣入安保人员的肩部,使出最大的力气去推拉,没想到身后突然袭来两股强大的力量,直接抬起他的双臂,重重地朝后拽,卢敬希几乎被拖拉至地面,毫无尊严,他甩开两个安保的手,又要往前冲,可此时体力不济,双脚打滑,一下狠狠地跌在地上,他反应极快地爬起,又往面前冲:·“不要跟我分手”·“薛熠你看看我”·“薛熠”·“求求你不要离开我”··“薛少还是这么厉害。”
“这都第几次了,跟我们薛少要死要活不肯分手的·”·“反正这是我见过的第五个,之前比这还惨的都有·”·“薛少,至于吗,每次都搞这么刻骨铭心”·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讨论薛熠的风流史,齐四率先拍了拍薛熠的肩,薛熠冷着一张脸,也不搭齐四的话:“不是还要转场的吗,去哪儿。”
何畅只瞟了一眼被拦在不远处的卢敬希,砸了咂嘴,卢敬希始终是敌不过十来个安保人员的,又来了两个人直接架着他的胳膊,把他从大堂拉了出去,卢敬希被拉出去时还在喊薛熠的名字,撕心裂肺悲痛万分,何畅调笑着望了一眼薛熠:·“这人叫什么来着,我都忘了,翟猛学弟吧。”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薛少出殡呢,叫这么凄惨·”·何畅说完这话,齐四磊子包括其余几个平常就在一起玩的都笑了起来,薛熠蹙着眉,直接拉开车门,坐在后排座位上,卢敬希的声音居然能从大堂传到这儿来,他立刻出声对着司机道:·“把音乐打开。”
“最大声·”·“好的,薛少·”·音乐声渐渐掩盖住了卢敬希的声音,他们也驶离私人会所,薛熠靠在后排的座椅上,却一时想不出是谁能告诉卢敬希他在这儿的,他一开始就不该答应卢敬希,这种人,沾上身就甩不掉,他都说了分手还要跑到这儿来丢人。
薛熠脸上说不出的厌恶,他已经把卢敬希的手机号屏蔽了,他又拿出手机,直接把卢敬希从朋友列表里拉黑,车缓缓地地停下,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向薛熠:·“薛少,到了。”
“薛熠不是一般人,你还是放弃吧,别到时候撞得头破血流,浑身是伤,不值得·”·卢敬希倚在私人会所的门柱边,脑海里突然蹦出路一鸣曾经说过的话。
每个人在爱情面前都是卑微的,可依然不阻止我继续爱你··卢敬希想到这里一下咳嗽起来,连着咳嗽了数十下又笑了起来,泪水被挤出眼眶,他伸出手拭去眼角的- shi -润,原来一直以为薛熠答应和他交往是喜欢他,是真心接受他,现在想想,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自我救赎而已。
他不会抽烟,此时却无比想点一根烟··他好想打电话告诉路一鸣,他错了,他一开始就错了,他应该听他的话,可现在为时已晚,一切都完了··他低头看向手腕内侧的刮伤,微微渗透出几粒血珠,还未收手,手心突然落下一片冰凉,莹白剔透。
他仰起头,与满天飘落的纯白不期而遇,卢敬希站直身子,合上了双眼··下雪了··33·没想到翟猛安排的时间如此之快,路一鸣昨天刚接到电话,今天早上就收到了翟猛的信息,晚上7点在燕山琅院的包间,燕山琅院是一家颇有特色的私房菜,路一鸣之前去吃过,价格不菲,不过翟猛既然想吃,他也不能拂了这个面子。
他驱车前往,直接让服务员带进包间,他来得早,估计翟猛还没到,服务员推开门的一刹那,路一鸣立刻愣在原地,卢敬希的脸色不大好,看起来好像又削瘦了一些··卢敬希的感冒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更加严重,他坐在那儿,还没来得及看向门口,路一鸣身后的门立刻被带上,两个人安静的面对,卢敬希刚要起身去迎接“学长”,看见来人是路一鸣,瞬间像被石化,一动不动。
他们两个人多久没见面了,曾经无话不说的朋友,居然沦落到相见无言的地步··两人在此刻达成无言的默契,心知肚明,这安排自然是翟猛背着他们两人谋划的。
路一鸣暗骂翟猛这孙子使- yin -招,一边搓了搓手,局促不安地看向卢敬希,想骂他,可近来不联系生分了许多,想叙旧,又显得尴尬:·“最近,怎么样·”·“还行,你呢。”
翟猛站在包间的门外,他听了两句话,放心地走远了几步拨通最近来电里的某个名字:·“喂,薛啊,人都通知了吗”·“对对,让畅一定把明浩杨喊上。”
翟猛低头看着脚尖,脑子里忽然浮现路一鸣的脸,到时他究竟会惊惧愤怒还是悲怆绝望··“他今天上班是吧,那就不用喊了,既然在是最好,好,待会儿见。”
翟猛挂了电话,怕包间里的两个人等待太久,径直走向包间去了··“一鸣,我……”卢敬希刚要道歉,路一鸣身后的门被推开,翟猛笑意相迎亲昵地搂住了路一鸣的肩:·“来这么早啊。”
“翟猛,你这是整哪出·”·路一鸣板着脸,看起来极不友善,翟猛硬是把路一鸣按着坐在下来,半句话也不提,直接喊来服务员,点菜时还打趣路一鸣:·“怎么,让你多请一个人,你肉疼”·“小气。
我这下子是白挨了·”·“一码归一码·”·路一鸣不想去看卢敬希,他现在一想到卢敬希还和薛熠在一起就膈应,哪还能坐在一起吃饭,而且卢敬希也说了,他的事不用他管,他路一鸣又不是真贱到那份上,被人嫌弃,被说多管闲事还要舔着脸凑上去,这种事打死他也做不来。
现在两个人的关系处于不尴不尬的境地,刚才聊了两句,路一鸣恨不得立刻转身就跑··可说请客是他,总不能不还翟猛这个人情,硬着头皮也只能坐下来吃饭,假装不计前嫌。
卢敬希不知道翟猛之前为了路一鸣被薛熠爆了一啤酒瓶,于是开口问道:“学长,你的……”·“嗨,不碍事,给这小没良心的挡了一下,结果他还不乐意请客吃饭了。”
翟猛一个劲地说,卢敬希跟路一鸣两个人一句话都不说,路一鸣只有偶尔喝茶时瞥一眼卢敬希,尤其是在翟猛提到“薛熠”两个字的时候:“也不怪薛熠,他本来也不是想砸我的。”
·“就当给他俩表演放鞭炮,听个响吧·”·“好,就这几个菜,敬希,你要不要再看看”·“不用了,学长。”
“行啦,你们俩能有多大仇,今日我在场,化解恩怨还不成”·“敬希,你没忘记之前我跟你说的话吧·”·“没,学长。”
翟猛之前给他打电话,和他说有件事,如果他提了出来,希望卢敬希一定要答应,不要推脱,卢敬希当时喝酒喝的晕头转向,只是为了得到薛熠的踪迹什么也没管,这下倒是着了翟猛的道。
“我这伤还没好,也不能喝酒,以茶代酒,但是敬希你必须好好倒一杯酒,敬一鸣·”·“好·”·“别,别勉强,别跟我来这套。”
路一鸣倒是不乐意了,他见卢敬希好像是被翟猛握着什么把柄了,不得已才给他道歉,他路一鸣不屑这种求来的道歉··“一鸣,对不起。”
卢敬希倒满了一杯酒,那副样子一点也不像被逼迫的,路一鸣看见卢敬希慢慢地向他走来,眼神真切诚恳,也不好出言阻挠,鼻音略重的卢敬希猛烈地咳嗽了两声,端着酒走到他面前,就势碰了他的茶杯,刚要仰头喝,就被路一鸣抓住了手腕:“别喝了,你咳成这样了,再喝出事还得送你去急救室。”
路一鸣心软了··他内心埋怨过自己,也骂过卢敬希,他不敢相信卢敬希居然会跟他闹到这份上,以前不论做什么事,都是卢敬希开解他,拦着他,让他不要冲动。
风水轮流转,也有他路一鸣拦着卢敬希不要往火坑跳的时候,可惜卢敬希比他还倔,不撞南墙不回头··路一鸣端起两杯茶,递给卢敬希:“都别喝酒了,我今天开车来的,也没喊代驾。”
翟猛也趁势端起茶杯:“咱们一起走一个,吃完饭,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好好玩玩·”·展星迟推开酒店的门,他喝得有些昏沉,下个月他大伯就会按照约定把娱乐业也签给他,但前提是他必须把房地产业做上来。
展星迟把烟放在唇边轻轻一抿,沉沉地笑了,展立辉居然还有脸跟他提要求,要不是看在弟弟妹妹的份上,早把他赶出家门了··他想起明天还要回家聚餐,唇角的笑容不断放大,薛熠于他而言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小角色,他只厌自己没有在美国的时候对他下手狠一点,吊他更久一点,毕竟薛熠知道他回国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联系他,展星迟不再暧昧不清,直截了当地告诉他,自己不喜欢男人。
虽然身陷这个圈子,但展星迟的确是瞧不上薛熠,不是现在瞧不上,他在美国也没有安分过,如果当年他没有惹上自己,也许日子会比现在过的舒心·展星迟没有表面上表现的冷漠,他之前谈过恋爱,薛熠追他也的确用了心思,展星迟半推半就,从未向薛熠明确表达过内心想法。
“展总,最近新开的一个酒吧很不错,我之前去那儿玩过·”·“吴总想去,我一定奉陪·”·思绪突然被打断,展星迟熄灭了快要燃尽的烟头,不再想从前的事,上了车,坐在后排假寐了起来。
吴总喜欢的这家店是整条酒吧街新开的一家私人介绍制酒吧,不是社会名流的朋友,是不可能进来的,这里环境优雅,音乐轻扬,完全没有哄闹的嘈杂声··而这家店的隔壁就是一家知名的私人会所——Eros(爱神),不仅有富婆买春,更有男人寻欢作乐,可谓是酒池肉林的欢乐场,吴总瞥了瞥这家店,展星迟摆了摆手:“吴总不是想喝酒吗,还是这家吧。”
“展总既然没这个兴致,那我们就好好喝酒·”·展星迟刚踏入隔壁店门,一辆载满流光的阿斯顿马丁极为风骚地停在店门口,随后的浅蓝保时捷停在街对面的空位,路一鸣率先从保时捷走下,他新买的车还没来得及显摆,今天正好出来就把保时捷开出来遛遛,这家店他知道,一直没机会来玩,听说这里的男孩质量非常高,饶是斩人无数的他也心动了。
翟猛即便在家躺了十天半个月也丝毫不逊色,收集到这些情报,身体一恢复就立马来享受了··路一鸣把墨镜摘下吹了声口哨,翟猛从驾驶位上走出,身子倚靠在车边,半开车门,朝路一鸣打了个响指:“怎么了一鸣,没兴趣”·“不是,我是太他妈激动了。”
翟猛站在路边,来往的车辆呼啸而过,路灯照在半明半暗的脸上,看不清任何表情,他胳膊搭在车门上,弯下身去看仍旧坐在副驾驶的卢敬希,连安全带都没解,一脸呆滞,他出声:“敬希,下车啊。”
34·Eros以其特色服务闻名,卢敬希刚进门就感受到这股不同于往常的气息,这里的服务生身着不同的特色服饰,装扮成兔女郎的外国男人金发碧眼,身姿妖娆端着酒杯,挺翘的双臀随着步伐颤动,走过路一鸣时,顺手抚过他的肩头,眼神勾人魅惑。
路一鸣吹了声口哨,朝兔女郎外国男人放了个电,卢敬希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路一鸣,此时有些出乎意料地叹了口气,翟猛的手臂搭在他肩膀上,另一手拉着路一鸣··“猛哥,够意思啊。”
“我等会儿要去猎兔子·”·卢敬希目光一转,看见一个身着水手服的男孩,他个头不高,清纯动人地闪着一双氤氲水汽的大眼睛,也端着酒盘无辜地四处搜寻,一副刚来不久,不熟悉地形的样子。
一个褐金卷发的少年打扮成古希腊天使的模样,背后一对圣洁无暇的翅膀,赤足走在浅紫的地砖上;两三个身穿浅灰西装的男人坐在中年女子身边,有说有笑,时而倒酒,时而殷勤地伏在女人耳边低语些什么,逗得几位女子笑得花枝乱颤。
翟猛凑近卢敬希,侧首看向他,音乐不吵闹却燥热:“敬希,怎么样,还满意吗”·“嗯,学长,我……”·“我还是回去”几个字还未说完,翟猛就不再转头看他,低迷撩人的音乐一转为激昂的舞曲,灯光也随舞曲变换起来。
·卢敬希有些坐立难安,这里既不是他能消费起的地儿,也不是他喜欢的风格,太过狂野霸道,也太过赤裸裸··他根本没心情寻欢作乐,他不是这帮少爷,无忧无虑。
他还没联系上薛熠,还没好好问清薛熠为什么要让他辞职,为什么要分手,为什么要一次次把他抱紧,又一次次把他推远··他不明白,想不明白··紫红灯光营造旖旎暧昧的气氛,耳边是轻佻的音乐,仿佛一把羽毛在脸颊边轻轻撩过,鼻息间是并不浓厚的脂粉味,舞池闪耀夺目,卢敬希只瞥了一眼就收回眼神,实在过于露骨开放,饶是他是个弯的,此时也完全招架不住这香艳火辣的舞蹈。
这家店的老板实在太会做噱头,这儿的少年、青年甚至上了年纪的男人都各有特色,让人过目不忘,简直如虎添翼··卢敬希还未惊讶于此处的奇珍异品,就看见远处几个极为熟悉的身影。
这里的卡座不同于别地,离舞台最近的vip座席只有一张仅能放酒的圆桌,周围一圈是柔软宽大的深紫沙发,沙发不矮,有半人高,围着中央的圆桌形成一个闭合的沙发圈,朝翟猛招手的一位,个高腿长,身上还拥有鲜有的少年感,米白黑线的T恤自然随- xing -,海藻般卷发微微遮住双眼,右耳耳钉闪着奢靡华丽的光芒,抱怨地嘟囔:·“才来,等你半天了。”
“路上车堵·”·翟猛朝这位眨了眨眼,收回搭在卢敬希肩上的手,极为亲昵地抚上他的脸颊:“人都到齐了吧”·“那不就等您了吗。”
·“嗨,翟少”·“畅总,好久不见·”·“翟少这个头型不错啊,比以前的好·”·“行了,少拿我开涮啊。”
翟猛笑意盈盈地搂过刚才的男人,落在他的额上一吻,温柔低语:“这段时间想没想我”·“想啊,想的这儿都疼了·”·那长相身材都相当出挑的男人牵起翟猛的手就要往不可描述的地方带,翟猛还没回过神,一个掩藏暴怒的冷哼在背后响起:·“翟猛,你他妈当我死人呢”·薛熠不知道翟猛把路一鸣卢敬希都叫上了,其实他对这个明浩杨也没什么兴趣,除了腰细屁股翘- jiao -床浪以外,没什么别的优点,长得只能算尚可,老往他面前凑,还不是想他口袋里的钱。
不过在他看见路一鸣的一刻,他立马把明浩杨往怀里带,故意扯高嗓子喊翟猛:“猛哥来了怎么不叫我一声”·路一鸣本来以为只有何畅,他已经很不爽了,何畅一向和薛熠穿一条裤子,他们两个人也有不清不楚的床伴关系,这让路一鸣更加恶心。
他虽然也睡过不少人,但他绝对不会睡朋友,不像薛熠,连朋友都下手,荤素不忌··结果他一下就扫到了薛熠,怀里还搂着——明浩杨,一把怒火直接从胸前窜到了头顶。
他怎么会以为翟猛是好人,真他妈是眼瞎··翟猛和何畅薛熠可是有相当不错的交情,这个局,从头到尾都是翟猛的计划,可能连被薛熠砸住院都是计划的一部分,想到此处,路一鸣只想拿啤酒瓶子把翟猛的头再次砸烂。
“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翟猛,你他妈故意的吧·”·“一鸣·”·卢敬希瞪大了眼睛,他狠狠挡在路一鸣的面前,抓住了路一鸣几欲出拳的手。
即便他内心盛怒又不忿,但还是忍住了·薛熠从头至尾连眼角都没有扫到他,路一鸣看见挡在面前的卢敬希,气不打一处来:“卢敬希,你给老子让开·”·“路二少爷,你生什么气,我们翟少也是一片好心。”
“让你看清明浩杨到底是什么货色·”·明浩杨听见何畅这么评价他,眼皮微微一跳,他垂下眼,站在一旁默不作声,任由薛熠搂着他··“何畅,这儿他妈有你说话的地儿吗”·何畅脸色一变,他不可能一次两次都被路一鸣指着鼻子骂,他脾气再好也忍不住,从深紫的沙发软垫上站起,活动手腕扭转脖子就朝路一鸣的方向走:“路一鸣,你以为我怕你”·“宽悦在老子眼里就他妈是一个垃圾场”·“说你妈呢路一鸣,要是没了你的好哥,还不如垃圾场”·“冷静冷静一鸣说好不动粗”翟猛转过身来,死死地挡在路一鸣面前,论体格也只有翟猛能与之抗衡,何畅身量与卢敬希差不多,真打起来完全不是路一鸣的对手,路一鸣扬起嘴角,眼神片刻不离明浩杨,却一再对翟猛放狠话:·“明浩杨是你叫的吧薛熠何畅都是你叫的,是不是”路一鸣朝地上啐了一口,手指紧握翟猛的衣领,拉近两个人的距离,脸贴脸的质问,“我他妈真是瞎,居然还把你当朋友。”
“你不是才出院吗,再进一次也没关系·”·路一鸣把卢敬希推搡到一边,力气足以掀翻卢敬希整个人,毫无顾忌··卢敬希握拳又冲上来,拉着路一鸣往外拽,用尽全身的力气不让他再往里一步。
“一鸣一鸣别冲动”·“卢敬希,我再说一遍,你他妈给老子让开·”·“不然我连你都打。”
路一鸣双眼发红,显然是出事的前兆,卢敬希以前在学校拦过路一鸣不少的架,不过今天这副样子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严重··薛熠不搭理路一鸣,望向他的眼神跟看跳梁小丑毫无区别:“猛哥,今天的局是为你接风洗尘的,你怎么尽带些不知趣的人来。”
他搂着明浩杨的手渐渐松开,双手滑到明浩杨的背后,顺势把他往翟猛面前一推:“喏,你指名道姓要的人·”·明浩杨脸上冷淡自持,就算被薛熠像物品一样的摆弄也毫不动容,仍旧是一身暗纹花样的定制西装,扣子扣到颈脖最上一颗,纤长的颈脖被紧紧束缚在衣料之下,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禁欲的气质,微微轻抬的下颌透出不可一世的傲慢,眼角的泪痣尤为动人,他朱唇微启,看向路一鸣的眼神不再畏惧,好像是找到了什么靠山,但在扫向卢敬希时,又有几分讶异,但仿佛早就预料到有这么一天:··“学长,好久不见。”
35·“圈子可真小,没想到明浩杨还认识我们薛少的新玩具·”·“什么新玩具,畅总,新玩具在这儿呢·”·薛熠随手又把明浩杨拽了回来,这副样子既是演给路一鸣看的,又是羞辱卢敬希的,一石二鸟,一举双得,薛熠勾起唇角的弧度不断在眼前放大。
“我- cao -你们妈”·“一鸣,一鸣”·卢敬希也不傻,他知道路一鸣护着他,这里所有人,只有路一鸣是护着他的,是站在他这头的。
他不愿意看路一鸣出事,即便已经被路一鸣推了好几下,他还是一次次地跑到他的身边,像曾经数次那样,死死地缠抱住路一鸣,用尽全身的力量把他朝后拉··他现在还有什么勇气去质问薛熠,大庭广众之下,已经从何畅嘴里得知了真相,也从薛熠的态度里探寻到了答案。
一颗心被彻底地粉碎,卢敬希强忍悲痛酸楚,把这股力气都发泄在拖拽路一鸣的身上,路一鸣两手几乎嵌入他的手腕里,死命地掰开,两双手不停被拉开,又决断地扣住路一鸣的腰身,直至指尖发白也丝毫不松开,卢敬希耳边是路一鸣狂怒暴躁的吼叫:·“卢敬希,你怎么这么怂”·“你听见薛熠这个畜生说什么了吗”·“你他妈给老子说话”·“你还拦着我”·他,不过是薛熠的,玩具。
被玩腻、遗弃在垃圾桶旁不会再捡回家的,旧玩具··他自以为是、全心投入的恋爱,不过是薛熠眼里随时可以结束的单机游戏··昨天还在自圆其说欺骗自己,薛熠只是心情不好,不想理他,过两天就好了,之前不也这样。
他还在为薛熠找理由开脱,直到今天,最后一根稻草被压弯了腰,仅剩的一丝理智崩了弦··一切不过是他单方面被薛熠“玩弄”而已,他泄气地松开搂住路一鸣的手,像一个毫无生气的玩偶,路一鸣的吼叫怒骂,何畅的冷嘲热讽,薛熠的不可一世,全都被他丢在身后,他一个人单枪匹马闯入阵中,犹如孤胆悲凉的末路英雄,天地之间恍若只有他一人而已。
·翟猛主要留意路一鸣,没想到卢敬希默默地走了过去,还未反应过来,他已经走到了沙发圈中央的圆桌面前··他避过所有人的阻挡,一把推开挡在他面前的明浩杨,对于这个昔日的学弟,他一向是看不上眼,没想到,路一鸣居然还和他有一段。
一个人像一阵风,凌厉又势不可挡,径直举起圆桌上的一瓶洋酒,拔了酒塞就扔在地上,决绝悲痛地仰头就喝,路一鸣按捺不住想冲过去,又被翟猛死死拦着,他伸手就要给翟猛一拳,结果立刻被翟猛死死地钳制住了手腕:“一鸣,你冷静,我今天让你来,是让你和薛熠和解的,大家都是朋友……”·“和解你妈我- cao -你妈让老子过去”·“那是多少度的酒卢敬希这么喝会死”·“你少他妈在这儿装圣人最他妈脏的就是你”·翟猛听见路一鸣这么骂他,微微蹙眉,眼里滑过一丝难以形容的情绪。
“卢敬希你他妈不许喝”·何畅率先带头鼓掌,看路一鸣过不来、揍不到他又急眼的样子实在欢快极了,甚至愉悦地搂住了明浩杨,指尖轻轻抬起明浩杨的下巴,故意在路一鸣面前表演:·“路少,这是你心尖儿上的人,怎么谁都能,上啊。”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气音,何畅说的每一个字都在挑战路一鸣的底线:·“我们路少原来是做慈善的·”·路一鸣朝后退了两步,手指被他弄得咯咯作响,一举冲到翟猛面前,对着他的小腹就是一个下勾拳,眼神却狠厉地对准何畅:·“何畅你他妈也就剩这张嘴了。”
翟猛刚出院,生生挨了路一鸣这一拳已是元气大伤,他扶着沙发刚想起身去拦,没想到路一鸣的重拳毫无征兆地砸在他的左脸上,一句话也没骂,像头杀红了眼的野兽,直接冲向何畅和明浩杨的方向。
何畅抚着明浩杨的脸,唇舌交缠之间还未发觉路一鸣已经冲过来,他手指抚着明浩杨微张的红唇,眼神飘向薛熠,带了一丝玩味儿,意指卢敬希:·“薛少,这人,玩哪出啊”·“砰——”·一拳直接把何畅砸倒在沙发上,原本坐在沙发上的男孩儿们惊慌地四处逃散,路一鸣脸上挂着嗜血的微笑,犹如地狱走来的修罗:·“何畅,今儿个,老子好好跟你玩玩。”
“还有,你他妈嘴给老子放干净点,再敢提我哥一个字试试·”·路一鸣伸出手去拽卢敬希的酒瓶,卢敬希攥着酒瓶的手并不松开,路一鸣想抢过来,没想到身后的何畅一下冲了过来,背后袭击路一鸣,路一鸣被何畅突袭的冲撞推拒得踉跄了两步,但他毫发无损,脸色反而更加- yin -冷,转过身,拎着何畅的衣领,右手出拳再一次把他打趴在地。
所有人都不敢出声,尤其是在店里的人,vip座席闹得动静大,几位少爷又是惹不起的人物,只好静观其变,不敢出言阻挡,几位刚刚还在玩乐的女士已经被吓得弃美色于不顾,直接跑路。
卢敬希喘着粗气,他一口喝下大半瓶洋酒,这酒度数绝对不低,喝完大半瓶,卢敬希已经有些昏沉,但他还是握着还未喝完的酒瓶,一双眼定定地望向圆桌对面的薛熠:·“你说跟我谈恋爱。”
“你说你喜欢我·”·“薛熠,一直以来,你到底把我当什么”·薛熠对于卢敬希的反应司空见惯,他点了根烟叼在嘴上,推开身侧两个男孩,一步步走到卢敬希面前,这每一步在他看来轻巧无比,在卢敬希眼里却是步步沉重,那张日思夜想、魂牵梦萦的脸凑近了他,鼻尖几乎碰上他的:·“卢敬希,昨天,我们俩就分手了。”
·“结束了·”·他夹着烟放在唇边抿了一口,吐出的烟气喷在卢敬希的脸上,Creed Silver Mountain Water混合烟草气息,粉紫光芒打在薛熠半张脸上,忽明忽暗,瑰丽莫名,一切都颇为梦幻。
薛熠眼角的伤痕还未退,咫尺距离还能看见那肉粉的淡疤:·“你说,不要跟我做炮友·”·“现在又求我,- cao -你”·卢敬希左手握着酒瓶,右手蓄力握拳,话音刚落,就朝薛熠的脸上招呼过去,薛熠反应比他还快,一只手钳制住了卢敬希的手腕,扭了半圈,力量大得让卢敬希瞬间脸颊涨红。
“薛熠,我- cao -你妈,放开卢敬希”·路一鸣分身乏术,翟猛冲过来拦他,他还在揍何畅,何畅的脸已经看不出原有的样子,整张脸糊满血迹,嘴里却仍在骂骂咧咧。
薛熠叼着烟,挑了挑眉,对路一鸣的叫骂声丝毫不在意,那双多情又绝情的眼眸潋滟波光,蕴含着卢敬希读不懂的危险:·“卢敬希,你要是想演戏,我还可以好好陪你演。”
他俯下身贴近卢敬希的耳畔,在旁人看来犹如情人之间的耳语,而卢敬希浑身发颤,疼痛淹没理智,酒精的麻痹下他又目眩神迷,连指尖都在发抖,汗水顺着眉角没入发根,薛熠是何其残忍、何其冷酷:·“但你今天,要是想在这里丢人,就别怪我翻脸。”
36·展星迟喝酒喝得有些胸闷,他和吴总道了声歉,就出来透气了·他烟也不抽,走出大厅,侍应生为他打开了门,他站在街边,远眺高楼林立的城市,宽阔的马路上车流不息,路灯闪着暖橙的光芒却毫无热度,人来人往,喧闹的城市还未停下前进的脚步,即便路过展星迟面前的女孩子都情不自禁地看他一眼,尤其是那双幽深的眸,仿佛蕴含星辰宇宙,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忽地听见隔壁店里爆出剧烈的玻璃炸裂声,展星迟下意识侧首去望,不就是刚才吴总想要踏入的那家——·一个人被Eros里的安保人员推了出来,展星迟往后退了两步拉清界限,被Eros安保人员簇拥的一个男人,长发褐眸,五官比亚洲人立体,比欧洲人柔和,一身纯白西装显得清冷孤傲,他手执烟,声音不冷不淡:“想砸场,先问问我。”
薛熠刚松手,卢敬希没收手,一拳砸在了他的脸上,薛熠被这一拳打得猝不及防,向后退了两步,不可置信地望向卢敬希,他转过头时,卢敬希站在原地把剩下的洋酒又送入口中,他喉结上下滚动,粉紫的光时而打在他的半张脸上,给他清隽的五官染上一层艳丽,眼角旁有一道晶亮的痕迹,半- shi -未干,他将洋酒一饮而尽,眼神决绝,充满血丝的双眼隐没深沉的情绪,他将手中的洋酒瓶高高举起,厚重的瓶底落在地上狠狠地裂作刀割一般的碎片,巨大的声响让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
“卢敬希”·路一鸣叫了一声,卢敬希侧头转向他,笑了,左眼的泪刚好落下,可他像毫无痛觉,笑得灿若春花,又冷似寒冬。
路一鸣在触及卢敬希时,就知道自己,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个笑容··他从没见过卢敬希这样笑过,凄妄悲悯,万念俱灰,犹如折翅的蝴蝶煽动残破,双翅间流下鲜红的血液,落在这尘世的繁花之中。
那笑容过于艳绝四方,以至于让路一鸣都忘了落拳,被何畅反击按在地上,他伸手又撑地,将要爬起,何畅一拳带血又挥在了他的胸口上··“我真他妈看走眼,怎么会喜欢上你。”
卢敬希梗着颈脖站在薛熠面前,薛熠回身站直又朝卢敬希走了过来,卢敬希见他拳拳带风不留情面,侧身让开··他脑子一片混沌,往后一退正好踩在碎渣玻璃上,踉跄之下生生受了薛熠一拳,他半张脸发麻,还未来得及回神,薛熠的拳又落下,卢敬希手掌握成拳,下一秒就砸向了薛熠。
两个人扭打作一团,卢敬希处于下风,很快就被薛熠压着打倒在地,路一鸣分身乏术,根本冲不过来救援··薛熠勾起唇角,擦了擦唇角的血,望着被他按在地上的卢敬希,拽着他的衣领,凑近自己的脸,盯着那双倔强的眸:·“卢敬希,我给你脸,你不要脸。”
“那好,你想玩,我好好陪你·”·卢敬希前额的发被汗水打- shi -,眼角的红掩藏难以言说的悲怆,他手掌撑在地上,手腕被酒瓶碎片割伤,顺着手心流入冰冷的地面,他先前只是咳嗽了两声,没想到突然抑制不住,猛烈地咳嗽了起来,颈脖的青筋暴起,整个脸颊都是泛红的。
“砰——”·“卢敬希卢敬希你他妈看我”·卢敬希被路一鸣捉住了双肩,他抬起双眸从发丝间看见那双真挚的眼眸,他咳嗽着又低笑起来:·“一鸣,我让你冷静,最冲动的,原来是我。”
“咚——”·薛熠被路一鸣打了一拳,他倒退了两步,跌在地上,双手全是血,暗骂一声就又冲上去,面前两人,几乎都要抱到一起,他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站起身伸出一脚,踹向路一鸣的右肩,路一鸣吃痛,刚要倒下,卢敬希的双手紧紧握住了路一鸣的肩,卢敬希硬是使了力气,把两个人从地上都提了起来。
他仍旧在咳嗽,咳的心肺都要从口中奔涌而出,路一鸣想拍他的后背,没想到薛熠毫不给予喘息,手上拎着碎了一半的玻璃瓶,走了过来··翟猛不知道从哪里跑了出来,站在路一鸣的面前,路一鸣一手拍着卢敬希的后背,一手推开翟猛,眼神说不出的冰冷陌生:·“让开。”
“老子不需要任何人挡在我面前·”·“尤其是你,滚·”·“别打了,薛·”·“你他妈算哪根葱”·“路一鸣,翟猛,劝你们俩识相点都给我让开。”
薛熠抓着刚才被卢敬希砸碎的酒瓶,眼神片刻不离卢敬希,“演的倒挺像,你以为我真信”·“卢敬希,我他妈从头到尾就不信。”
·“我从来没喜欢过你,什么谈恋爱,你当你十岁小孩吗·”·“这个答案怎么样,你满不满意·”·卢敬希无法停止咳嗽,反而愈加激烈,路一鸣放在卢敬希肩上的手渐渐收紧,可惜他手上全是血,把卢敬希的衣服都弄脏了,可他不想放开,刚要开口,却被翟猛抢先:·“薛熠,你不喜欢卢敬希,不代表没人喜欢。”
“还挺抢手”·薛熠轻笑了一声,他抹了把脸,眼神却飘向从地上爬起来的何畅,明浩杨扶起了他,何畅显然伤的也不轻,但薛熠此时也顾不上许多,粉紫的灯光仍旧在闪,但无人跳舞。
“你带走吧,反正是个被我- cao -过的烂货·”·路一鸣刚要冲上去,没想到身边的卢敬希已经挣脱了他的桎梏,所有人都没想到卢敬希如此刚烈勇猛,他从薛熠的手中夺过碎裂的酒瓶,再一次砸在地上,发出的巨响不亚于刚才,他勉强发力对着薛熠又是一拳:·“如果可以,我宁愿从来就不认识你。”
“薛熠,从今天起,我卢敬希跟你,一刀两断·”·下一秒所有人都忘记了呼吸,他转身踮脚,突然搂上翟猛的颈脖,他紧闭双眼,忍住咳嗽,一双唇颤颤巍巍地贴上了翟猛。
“学长,我们走·”·翟猛当场愣在原地,卢敬希还流着血的手紧紧地握着他的手,十指相扣,拉着翟猛愤然离开··路一鸣呼吸一窒,想要抓住卢敬希,却发现他根本没看自己一眼。
37·“怎么,闹了事就想跑”·一身白西装的长发男人站在卢敬希的面前,他身后少说也有十五人,各个都是凶悍强壮、眼冒精光的彪形大汉。
翟猛的手突然从卢敬希的掌心抽出,卢敬希苦涩地勾起唇角,又咳嗽起来,翟猛站在他的身后,轻轻地说了三个字:·“对不起,敬希·”·原来又是他,会错了意。
路一鸣突然疯了似的冲到何畅身边,一把拽过明浩杨,明浩杨还未来得及呼救就被路一鸣拖远,何畅根本不可能拉他,薛熠站在原地,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明浩杨怎么可能挣脱得了路一鸣,他一路跑一路挣扎,被路一鸣拽出去时,手腕渐渐发红,路一鸣个高腿长步伐相当大,面前十几个安保他也不放在眼里,一把推开就冲了出去,白西装男人不找他的麻烦,任由他推门远去。
毕竟见他拽的是店里的人,不加阻拦,以为不是跟卢敬希他们一起的··但他冷笑地着看向翟猛和卢敬希,谁知翟猛见路一鸣拉着明浩杨出去,他的魂就丢了,立刻就想追出去,没想到十几个安保根本推不开,奋力地阻挡在他面前。
“想走那先把钱给我赔了·”·“多少钱,我赔,老板,你先让你的人让开行不行”·“那得把钱先付了。”
“那你说,要多少·”·卢敬希想走走不掉,就看翟猛焦急茫然,他知道薛熠没走,就在他身后不远处,可他再也不想回头看一眼··他心尖上念着的人,已经犹如坠崖的鸟,永远死去。
一场梦,是该醒了··路一鸣拿车钥匙解了锁,硬是把明浩杨从店门口拖到街对面,大马路上没多少人,他也从未注意到Eros旁的店门口,还站着一个人,点着烟,静默地站着。
“路一鸣你放开我”·路一鸣打开后车车门,几乎是把明浩杨扔了进去,而后他也挤了进去··逼仄紧窄的车后座根本容不下两个男人,明浩杨脸贴皮椅,疯狂地扭动着,他听见布料撕裂的声响,路一鸣扒开他的西装外套,困住了他双手丝毫不能动弹。
男人身上还有股血液的气味,野- xing -难驯充满危险地贴近他的侧脸,低喃着:·“你他妈怎么那么贱·”·“放开”·明浩杨嘶吼地摇晃身体,可始终抵不过路一鸣的力气,路一鸣狠狠地撕开他的裤子,自己那昂扬粗壮的- xing -器抵着双臀,猛烈地刺入,一下进入最深。
明浩杨颤抖着身子,泪水屈辱地落下:“你他妈畜生”·“对,畜生正干你呢·”·路一鸣没有做任何润滑,也没有任何前戏,这不像一场- xing -爱,更像是一场发泄,一场动物之间的交配,一方强硬地压着另一方,路一鸣顺着他的马甲从胸前抚到颈脖,捏着他的脸,指尖是明浩杨- shi -热的泪水,路一鸣压着他的身子,咬着他耳垂:·“哭,你他妈除了哭,还会干什么。”
两个人疯狂地颠动,还未结束,整个车被晃得吱呀乱响,明浩杨被路一鸣完全钳制,他衣服被路一鸣脱了个干净,扔在车座上,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连声音都发不出来,路一鸣- cao -得他又深又重,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吃干抹净,前端- bo -起的- xing -器猛烈地刮蹭在真皮座椅上,鼻息间都是崭新皮具的气味,他泪水濡- shi -皮椅,路一鸣还没释放,一下下如同铁锤击中最深处,这一场- xing -事更像是单方面的刑罚,漫长无边。
“明浩杨,你喜欢被轮女干”·“往薛熠手上跑,是还想被轮一次”·明浩杨无意识地轻吟哭泣,我见犹怜地扭动腰肢,实则拒绝,在路一鸣看来却像是盛情邀请。
路一鸣两只手嵌入他的腰身,两人在闷热紧窄的车内热汗淋漓,两副火热的躯体交织在一起,路一鸣脑子里一片乱麻,脸上身上还有不少伤,可他从来没有想像这样躲入一个火热紧窄的甬道汲取温暖。
他脑子里突然浮现卢敬希的笑,腰身催动地愈发猛烈,眼眸却死死地盯着身下的明浩杨:·“老子这么喜欢你,你又跟薛熠搞一起,- cao -·”·“今天就把你这个骚货- cao -死。”
“砰——”·车门突然被打开,路一鸣头都没转,还在奋力地挺入,翟猛深深地望着路一鸣的侧脸,见他毫无反应,重重地关上了门···他脸色铁青地站在车旁,点了一根烟。
像是在等什么,耳边是明浩杨激昂的呻吟,他站在车边,冷风吹在身上,眼眸黯淡,手边的烟是唯一的火光,沉静地站在路一鸣的车边,还未过半分钟,他就抽不下去烟了,再一次拉开车门。
这一面谁也没见过,翟猛从来八面玲珑,也没跟谁红过眼,此时脸却- yin -沉地吓人··如果翟猛现在是一捆鞭炮,只需一点星火就能原地爆炸,他眼神片刻不离路一鸣:·“你有那么喜欢明浩杨”·被汗水打- shi -发丝的路一鸣,汗随着身体耸动滑过伤口,燃起刺辣的痛感,他连头都不转,仍旧一下下挺动腰身:·“我喜欢他个屁。”
“现在卢敬希就在街对面,我去跟他开房·”·路一鸣突然僵住不再动作,车门被重重地关上,他不知道在想什么,明浩杨再次挣扎了起来,路一鸣这一挣扎带回了神,再次重重地压着明浩杨肏干起来。
路一鸣没去阻拦,他自始至终也没有看翟猛一眼··翟猛关上车门的那一刻,根本没有走,他以为欲擒故纵能让路一鸣挽留他··没有,他一个字都没说。
翟猛不知道自己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他骂了一声,浑身气的发抖,他刚才看见路一鸣半解的衣衫,想伸手去碰,可他什么都没做,只是重重地关上了门··他在赌,赌路一鸣会挽留他。
他从刚才的路一鸣看卢敬希的眼神里,已经探寻到了什么··但路一鸣没去阻拦,翟猛一次也没有回头··两个人的演技都不怎么样··他站在马路中央,看见街对面的卢敬希,被几个安保人员推了出来,翟猛站在原地,握紧了双拳,还是想回身去找路一鸣。
他怎么会和卢敬希上床呢··那只能把路一鸣推更远··38·卢敬希又吐了··他手撑着Eros旁的墙,眼泪被激得流了出来,他肚子里是空的,也不知吐出来了什么,此时酒精的作用愈加猛烈,他根本抵挡不了。
他勉强站直身子,也不等任何人,薛熠和何畅没有出来,他们两人和老板相熟,老板给他们叫了120,他把身上最后的所有钱都给了老板,老板嫌他穷酸,让几个安保拳打脚踢他数十下才作罢,被推出了门,老板的声音孤傲轻蔑:·“滚吧。”
卢敬希扶着墙朝前一步步地挪,他侧头看了一眼街对面,翟猛又折返回到车边,卢敬希自嘲地低声轻笑··步履蹒跚,双眼通红,脑子里一团乱麻··眼前突然出现一双锃亮的皮鞋,卢敬希说了句烦请让一下路,可那双皮鞋仍旧没有丝毫动静,他佝偻着身子颤颤巍巍地抬起头——·那双幽暗深邃的眸望着他,俊挺的五官仍旧不冷不淡,连一丝情绪都不曾表达,喜悲都是那副样子,卢敬希咽下一口苦水,为什么,在他这么窘迫的时候,遇见展星迟。
被顶头上司看见这么狼狈的样子,他恨不得立刻钻进地洞里··卢敬希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展总,这么巧啊·”·他脸上还有不少青紫的伤疤,甚至左眼都有点发肿,展星迟一句话也不说,就这么静静地望着他,挑了挑眉,主动给卢敬希让了道。
卢敬希清晰低微地道了声谢,一步步走远,天地间的白,手腕上的红,多望一眼都刺目得惊心··展星迟手里的烟燃起一缕薄雾,宽阔平直的肩霎时沾染上了一层清白的雪,展星迟任由雪打在身上,望向卢敬希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吐出最后一口烟,扔掉手指尖的烟,皮鞋碾碎了那点烟灰的末。
他气透得够久了··还未转身,身边突然多出了一个人,脸色并不好看··薛熠··展星迟眼尾只是淡淡瞥过,立马推门进入酒店的大厅··薛熠没有那么不知趣,他胸前斑斑点点的血迹是卢敬希的,身侧的手慢慢握紧,指缝间的血渐渐渗出。
雪下得越发大,浮在空中将头发染白,抬眼就看见飞舞的雪掩盖了暖黄路灯的大半光芒,挥洒飘扬着,携阵阵凛冽的风,愈发炙烈·薛熠的脸上生疼,好像刚才面前的人还没走,他直直地看着那半截熄灭的烟头,愣神。
·他怎么会在这儿··马路对面的翟猛和路一鸣又动起手来,路一鸣挡在明浩杨身前,翟猛一拳就打在了路一鸣身上,后又拽着明浩杨的衣领,往后狠狠一推。
薛熠满目雪白,远处的救护车裹挟刺耳鸣笛直直冲向Eros的门口——·“谁打的电话”·薛熠招了招手,救护人员看他这副样子应该不用上救护车,皱起眉头:“人呢”薛熠指了指Eros的门,医护人员抬着担架鱼贯而入,薛熠也不急掸去身上雪,颤着手点起一根烟,鼻息间尽是血与烟混合的气味,他吸了一口烟,全身的劲都松了下来,闭着左眼,朝街对面轻描淡写地喊道:·“你们,要不要上救护车啊。”
卢敬希实在走不动了,他身上的伤也不轻,薛熠打得他肋骨发疼,他倒在出租车后排,仰头轻轻地喘息,只是喘两下就咳嗽起来,连带肋骨发疼,于是恶- xing -循环,奄奄一息的模样让人担忧,司机好心问他:·“小伙子,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不用,没事的,师傅。”
他一手捂肋骨,一手去掏怀里的手机,震动,不知道是谁给他打电话··“喂,爸·”·“嗯,我马上就回来·”·卢敬希挂了电话,脸上勉强展露一丝笑容,家里还有爸妈等着他回家。
然而现实并没有这么温暖,他脸上的伤也没来得及处理,爸妈坐在他面前,什么都没说··一场沉默的角力,卢敬希看见母亲唉声叹气,父亲一根接一根地抽烟,他像是猜到了什么,整个人重新跌入冰点,彻骨寒冷:“钱又不够用了”·“儿子。”
·父亲率先开口,那张熟悉的脸庞悄无声息地又平添了几根皱纹,卢敬希梗着颈脖,双手握成拳,重重地砸在墙上,克制自己哽咽的鼻音:“爸,别出去赌了。”
“求求你,为了这个家,为了妈,为了我·”·父亲从沙发上猛地站起,一听见“赌”字,他重重地拍响了桌子,母亲去拉父亲,却又被父亲推开:“反了你了有本事你再说一遍我没赌”·母亲看向卢敬希:“儿子,你爸爸,他也是迫不得已”·“什么迫不得已”·“我一分钱都没有我不会给的”·卢敬希抬眼与父亲对视,母亲拉不住父亲,就转而跑到卢敬希身边,摇了摇他的胳膊:“儿子,你爸他不赌了,这回是为了还钱的”·“还钱又是还钱当我三岁吗”·“没有,我说过了,就是没有。”
卢敬希看了母亲一眼,他猛烈地咳嗽起来,不知是动了气还是怎么的,这一咳又是无法停下来,耳边充斥着父亲的谩骂与母亲的哭泣:·“你妈问你要钱你就给,你爸问你要钱你就说没有”·“真是我的好儿子”·“把你养大供你吃喝让你上好大学现在问你要点钱这么费劲”·“我打不死你”·母亲护在卢敬希面前,卢敬希倚着墙咳得抬不起腰,他从未咳得这么严重,这一晚上发生太多事,他只想好好休息,没想到刚跳出火海,又跌入了地狱。
“儿子,你就把剩下的钱先拿出来吧”·“妈,你跟我爸,一起问我要钱”·母亲陡转态度,让卢敬希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他爸妈一起面朝他,伸手要钱,他轻咳一声,低下头,半明半暗的脸猜测不出情绪,极力克制的声音掩藏绝望与愤怒:·“要钱,你们一天到晚就知道把我当提款机。”
“有没有,真心在乎过我”·“有没有,把我当作你们的儿子”·“砰——”·卢敬希转身就跑,他终于是承受不住地落泪,他平日里从不轻易掉眼泪,但他实在忍不住了。
他在雪中奔跑,又哭又咳,漫天大雪打在脸上、飘在身上,剧烈的寒风灌入喉管,他弯着腰咳嗽,手指冻得发红,泪水滑过脸颊刺辣地疼,手机又响了··路一鸣。
他不想接,又响··爸爸··妈妈··卢敬希任由手机一直响,他就这么在路上走着,空荡荡的街道,双手插在口袋,原本受伤的肋骨随着咳嗽震动愈发撕裂地疼痛,卢敬希后来蹲在地上,半步都不能走,浑身发颤。
不知是肋骨疼,还是心受了重伤,他连站都站不起来,双手冰凉地倚靠在墙边,想打电话找一个人倾诉都没有··一辆黑色的车停在面前:·“是你叫的车”·卢敬希勉强抬起脸点了点头,扶着墙想要站起身,忽然眼前一片晕眩。
他终于倒了下去··39·“小卢呢”·“张经理你忘了他请假了啊·”·“那你们把他的工作分一下,别废话,别抱怨,不许牢骚,今天下午的会议要用,赶紧的。”
几个人刚要说话反驳一下就被张经理的“两别一不许”堵住了,腹诽一声老狐狸就赶忙埋首做起手里的工作来··顶楼办公室,展星迟站在窗前不知在想什么,手机忽然响起,他滑开屏幕:·“喂。”
“大后天,你回家一趟,夏阿姨来吃饭·”·“知道了·”·“合同收到了吗”·“收到了,多谢大伯。”
电话那头- yin -阳怪气地哼了一声,展星迟也没挂在心上,他淡淡地开口:“大伯,我还有事忙,大后天见·”·“咚咚·”·电话刚挂,办公室的门就响起,许文斐拿着文件走了进来,展星迟回首接过文件一一确认,城西项目暂且不谈,鼎禾广场在下个月就要正式开业,展星迟脸上仍旧平淡,他望向许文斐:“都安排好了吗”·“安排好了,展总。”
“你跟翟猛有没有闹翻”·路一鸥坐在路一鸣面前,看着面前惹是生非的弟弟叹了口气,路一鸣别过脸,继续拿手柄,对着电视屏幕上的游戏发泄,路一鸥见他这副爱答不理的样子更加恼怒,冲到电视机旁边就把所有电源拔了。
“- cao -·”·“你现在翅膀硬了”路一鸥站在路一鸣面前,神色严肃,“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点破事玩玩可以,不要耽误正事。”
“哥,你能不能别在我面前提翟猛·”·“怎么了,我让你和他打好关系,你怎么就记不住”·“你知不知道他和XX局的儿子从小一起长大,一个院子的,这次发行能不能过,全都得靠翟猛这层”路一鸥给气得团团转,又走到路一鸣身边,手搭在自家弟弟的身上,“不论怎么样,你赔礼道歉也好,请他吃饭也罢,一定要……”·“我请他吃个屁”·“我给他道歉他他妈给我道歉还差不多”·路一鸣把手柄往地毯上狠狠一扔,推开路一鸥的手,不管不顾地就朝楼梯的方向冲。
“路一鸣”·路一鸣回头看向路一鸥,脸上面无表情,说出的话却是一句比一句狠:·“你少逼我做不愿做的事情你要是想求翟猛,你自己跟他说去”·“我是不会去的”·路一鸥听见路一鸣这样跟自己说话,握紧了拳,要不是看他脸上的伤还没好,路一鸥早就上手了:··“你现在敢跟我这样说话”·“你小子长本事了”·路一鸣跑的老远,客厅里哪还有他的影子,他径直上二楼,路一鸥跟在后面也追不上,只是看着路一鸣的身影大喊:“妈就是惯着你才把你惯成这副样子”·“路一鸣,我告诉你,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明天,你就给我上翟猛那儿赔礼道歉去”·隔着回音也听见路一鸣狂妄的回应:“我不去要去你去”·随之而来是一声重重的摔门声,路一鸥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双拳咯咯作响。
路一鸣躺在床上,举起手机,翻着相册,心里很不是滋味··两个年龄相仿的少年站在一处,穿着统一的校服,卢敬希脸上的笑容很淡,但却不掩身上那股让人移不开视线的气质,路一鸣看着自己当年傻气的笑容,手握成拳,重重地砸在床上。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恶心”·“不会·”·“你别骗我·”·“因为我也是·”·“- cao -,卢敬希,你他妈别胡说八道。”
“是不是为了安慰我随便编的”·“你是不是暗恋我”·如果卢敬希暗恋的是他,多好··简直可以直接happy ending,圆满结束,可是人生的剧本,哪是他说改就改的。
要是他连卢敬希都……那岂不是和薛熠一路货色,这么几年他流连花丛,以为已经渐渐忘记了对卢敬希的感觉,他替卢敬希收情书,盲目地在学校里和女生谈恋爱,直到再也遮掩不了荷尔蒙的躁动,才发现自己比起迷你裙白大腿,更喜欢白衬衫。
年少的情感总是懵懂,路一鸣把那份情感归结于仰慕··当年的卢敬希绝不是任人摆布的玩具,他是需要别人仰望的资优生,为什么,在他看见卢敬希被薛熠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时候,心会那么痛。
他忘不了,只是他一直不肯承认,一直以朋友的身份呆在卢敬希身边··他点开一约app,他悄悄改了设置,冲了会员,加卢敬希为好友·他自作聪明地告诉卢敬希,不能匹配不能加好友。
然而只是他把这个功能关了,让卢敬希只能和他成为好友··他想营造一种莫名其妙的氛围,好就势表白——·可这个头像自此再也没亮过,还被薛熠捷足先登,路一鸣为他人做嫁衣,他思及此又想起薛熠的话,恨不得把这个人渣直接扔进垃圾回收站。
“- cao -·”·路一鸣暗骂了一声,这剧情,怎么这么俗套··他按下卢敬希的号码,响了,可依旧没有人接··卢敬希裹着被子躺在床上,他咳得快要晕过去,不远处的手机屏幕亮着,他没有看见,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水,不料手还未触碰到,直接把水杯挥到了地上。
卢敬希双眼一闭,叹了一口气,披上外套,走出房门找扫帚簸箕··他路过镜子,抬眼看向自己的脸··这还是他吗··他昨晚又梦见了薛熠,梦中的拥抱真实清晰,薛熠看向他的眼神饱含深情,温柔地拂过他额前的发丝,轻柔的吻落下,卢敬希不知自己的泪水已经落下。
薛熠如果能一直像梦里那样,该多好··怎么还是忘不了他,明明他对自己如此无情··他给薛熠买的Silver Mountain Water安安静静地摆在桌上,还未送出,这段关系已经结束。
他舍不得扔,只是稍微闻一闻这气味,他就沉沦其中,不可自拔··卢敬希伸出手按下泵头,香水的气息淡淡飘入鼻中,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他握紧手中扫帚,决然转身走向房间。
他和薛熠就像破裂的玻璃水杯,碎了就是碎了,即便粘合回去,也不是从前的杯子·想到此处,卢敬希扯起嘴角,他说过的,实在不行,就算了,他是该放手了··一段自我感动式的恋情,究竟还要陷入多久才能脱身。
他和薛熠在一起,就当做了一场梦,醒来以后,也不要再去寻··你我之间,再无任何瓜葛,自此情恨两消,各自相安··卢敬希低头却笑了起来,他看着床前碎裂的水杯,倒映出自己的脸,苍白颓废,他不再去想,把床边的玻璃碎片一一扫进簸箕当中。
明天,还要去上班··40·过了两天,卢敬希的感冒还没彻底好,他忍着咳嗽,站在会议室后门旁,这是最后一次执行会议,鼎禾广场即将开业,除了展星迟,包括所有股东对这次的项目很在意,城西的任务也在同步进行,只是进展比较慢。
卢敬希这两天把亚泰投资的后续合作交接给了另一位刚从销售部调来的同事,毕竟他不想再去亚泰,也不想再和薛熠有任何瓜葛··只要他每天按部就班地过日子,根本不可能碰到薛熠,他不用刻意躲避,他们两个人,本就是地球的两极,毫不费力就可以从彼此的生活里消失。
手机突然震动,卢敬希按下音量键,连手机都没从口袋里拿出··散会,卢敬希刚要转身离开,就被许文斐喊住了:“小卢,你等会儿跟我们一起去华洛那儿吃饭。”
“华洛展总不是已经和路总打好关系了吗”·“嗳,我来了·”·许文斐根本没在意卢敬希说话,偏头应了张经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会儿在停车场等着,别误了事。”
“斐哥,我要带什么吗”·“不用,人到就行·”·卢敬希收拾了下自己的东西,掏出手机才发现刚才的未接来电是路一鸣,他叹了一口气,正好借着这次机会,好好和路一鸣说句道歉,他跟薛熠分了。
他跟路一鸣两个人想回到从前,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他这么几天都没接路一鸣的电话,也没回他的信息,不是不想面对,而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为了薛熠和路一鸣闹翻,现在想来实在不值得,卢敬希在心底里将这份友情的位置摆的不低。
·他率先发了个信息给路一鸣,语气和从前别无二样,路一鸣没有回他,卢敬希径直按下电梯数字进入地下车库··车已经发动,卢敬希坐进后座,坐在他身边的人是生面孔,副驾驶的许文斐把安全带扣下:“展总的车先走了,这是我们耀威集团旗下耀威传媒的吴总。”
“吴总好·”·卢敬希心下一惊,展星迟的动作原来这么快,这还没过年,就已经把传媒拿下,耀威集团的娱乐产业想必很快也会被展星迟收入囊中。
展星迟是一个触动感很低的人,平时的笑容少,商务场合更是该说什么话也绝不多半句,并没有像普通商家子弟一样花天酒地,一心扑在事业上,耀威集团这两年的风评以及营业额,在展星迟的手下都以惊人的涨速飞升,股价也全线暴涨满盘飘红,耀威集团的名声彻底被展星迟打响。
近期的商业杂志上的头条人物也是展星迟,不仅因他年轻有为,一跃成为商界奇才,更是他本人无与伦比的气质与长相有关,俘获了众多女- xing -··卢敬希没看过那期杂志,但在办公室里,每位女- xing -人手一本,美其名曰,我们大老板上杂志了能不鼎力支持吗·展星迟异常低调,除了上过杂志头条,任何商业- xing -活动、网络节目、电视宣传他都一概推拒,以行程抽不出档期回绝,想想这种事,也的确是展星迟的风格。
卢敬希出神这段时间,已经抵达了酒店··许文斐走在前面,推开了包间的门,路一鸣眼神直直投向卢敬希,卢敬希点头朝他微笑,展星迟将一切都收入眼底,他从座位上站起身,朝路一鸣介绍道:“这是我们耀威的吴总,主管市场方面的推广营销。”
吴总看见路一鸣伸出手,友好地点了点头:“路总今日没来吗”·路一鸣听见吴总提到了路一鸥,颇有歉意地说道:“他最近身体不太舒服,公司的事情都交由我来接管。”
卢敬希听闻抬眼去看路一鸣,原来不止他变了,路一鸣都不太一样了··这段时间他们没有交流,如此看来,这样的路一鸣倒有几分陌生,他穿西装,打领带,平头也稍微留长了一些,褪去平日里穿貂戴金的“暴发户”气质,看起来倒是清俊了几分,但不论如何,也遮掩不了他身上本来就有的几分痞气。
路一鸣许是注意到了卢敬希的眼神,也回望向他,两人还未说话,展星迟的走过来横埂在两人之间:“那既然今天路总不在,我们今日就和路少谈·”·路一鸣看着挡在卢敬希面前的展星迟,一双深邃黑眸蕴含满天的星光,锐利逼人,他松了松领带:“只不过,路少答应的事,算数吧”·“算数。”
卢敬希几乎没有什么作用,他只是坐在那儿,偶尔吃菜抬头看路一鸣和展星迟聊天,卢敬希还没倒酒,刚准备倒酒,路一鸣就喝止:“你别喝了,感冒还没好。”
展星迟眸光一闪,他看向卢敬希,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从酒瓶上挪开,卢敬希不由自主地抬首看向展星迟,展星迟仍旧往常的神色看向他,只不过那双黑眸藏匿于平日里不同的探究:·“路少让你别喝,你就别喝了。”
展星迟知道卢敬希与路一鸣的关系,只不过在卢敬希耳里听到这份特殊的“关心”,总有点说不上来的怪异,路一鸣低头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他身边的孙秘站起身来打圆场:“来,展总,敬你一杯。”
“多谢孙秘·”·“路少,上次送审的片子,有没有回话·”·“还请展总再等一段时间,我哥最近都在忙这件事·”·“如果这次票房不佳,可能我们耀威也要撤资了。”
吴总敬了一杯路一鸣,说出来的话听起来像是玩笑话,却丝毫不减威力,“劳烦路少还要把这件事转告给路总·早日给个回话,我们也好吃个定心丸·”·展星迟抿了半口酒,看向路一鸣:“关于投资的事,我们耀威和华洛的合作得的确不错,这次贺岁档能不能排上片,以及宣发,就全仰仗路少了。”
“这是自然,展总说的事,我们华洛一路都在跟进·”·展星迟观察着路一鸣的一举一动,他飘忽的视线时而会扫到卢敬希的身上,纵是再眼拙的人,也能感受到气氛的微妙,展星迟亲自给卢敬希倒了一杯茶水。
卢敬希被展星迟这么一下打得措手不及,他慌张地捧着茶杯,展星迟不看他,专注手上的茶:“卢敬希,你最近是不是得罪我们路少了,今天正好趁这个机会,向路少,好好道个歉。”
卢敬希端着茶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卢敬希看向路一鸣,他紧咬牙关,额上的青筋暴起,已处于隐隐发作的边缘,刚才一来二去的对话已是步步紧逼,卢敬希也没想到展星迟根本不看路一鸥的面子,处处给路一鸣难堪。
卢敬希未等路一鸣出声,直接把茶杯里的水喝光,他看向身旁坐着的展星迟,眼神坚定,神色故作轻松:·“展总,只是近来我生病,没和一鸣联系·”·“我们两个人,并没有矛盾。”
“是不是啊,一鸣·”·41·“一鸣,你没事吧·”·卢敬希冲上前去,一把撑住路一鸣,路一鸣被展星迟和吴总灌了不少酒,自路一鸣说不让他喝酒,展星迟一滴酒都让他没喝,卢敬希如坐针毡地吃完了饭。
“没事·”·路一鸣本想把卢敬希推开,可当手掌触上他的肩头,一下像是黏在了上面,怎么样都挪不开了··他的手臂正好搭在卢敬希的肩上,这个角度看,像两个人搂在了一起。
卢敬希心无杂念,路一鸣喝的东倒西歪,吐字都有些不清楚,孙秘跟在路一鸣身后,路一鸣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回头看了一眼孙秘:“孙哥,让老金把车开上来吧·”·“好,我去叫他。”
“一鸣,要不要我给你倒杯水”·两个人还没从包间走出去,展星迟去上洗手间,张经理去前台,许文斐找司机开车,路一鸣想抽手又舍不得,他很久没跟卢敬希靠的这样近:“上次的事,是我冲动了,对不起啊,一直是我多管闲事,本来你和薛熠能,好好的。”
·听见“薛熠”两个字,路一鸣都感受到卢敬希微微颤了一下··卢敬希一手握路一鸣的手腕,一手扶他的腰,几乎撑着他整个人往外走,迎面就看见展星迟走过来。
·展星迟径直走过来,卢敬希低头就看见那双锃亮的皮鞋,只觉又回到那个晚上,他难堪至极的模样被展星迟尽收眼底··不过展星迟也不会在乎他这个小员工的日常生活,毕竟那晚以后,展星迟只字未提,他卢敬希在展星迟眼里人微言轻。
展星迟手腕上的新表低调奢华地闪着光泽,指节分明的手搭在路一鸣的肩上拍了两下:“下星期鼎禾广场的剪彩仪式,路总和路少一定要来·”·“一定,展总。”
展星迟别有用心地看了卢敬希一眼,卢敬希不敢看他,微微侧首看向别处,掩藏尴尬··展星迟并不放过,他叫了卢敬希一声··卢敬希不得不看向他,展星迟收回搭在路一鸣肩上的手,幽深黑沉的双眸与卢敬希对视:“你好好照顾路少。”
卢敬希还没反应过来展星迟话里的深意,就转身离去,他个高腿长,走起路来虎虎生风,脸上神色仍旧不变,卢敬希目送同公司的人就这么把他抛下,心里有些莫名的情绪。
“卢敬希·”·走到门口,阵阵冷风吹得卢敬希激灵了一下,路一鸣的声线低沉醇厚,他脸颊微微泛红,笑起来都有几分醉意,一只手突然抚上了他的脸颊,卢敬希还没来得及退后,路一鸣就压着他抵在酒店背- yin -处的墙上,- shi -热的酒气喷在他的额顶:·“我一直以来把你往别人的面前推。”
“总以为这是错觉,我……”·“一直压抑自己,可这么几天,我想明白了·”·路一鸣的额头抵着卢敬希,卢敬希被他如此深情地凝望,一下失了神,没想到路一鸣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直将脑袋搁在了卢敬希的肩上,肩上发颤的声线沉闷低哑:·“卢敬希,我们重头开始,好不好。”
“不以朋友的名义·”·“路一鸣”·卢敬希推开路一鸣,他被路一鸣这一下弄得云里雾里,不知所云··路一鸣被他退的朝后踉跄了几步,脸上还挂着清浅的笑容,他也不出言辩驳,就站在那儿,望着卢敬希的背影。
卢敬希喘着粗气,背对路一鸣,“你喝多了·”·“我是喝多了,喝多了才敢说·”·卢敬希背对路一鸣而站,路一鸣直接冲上来搂住他,炙热的胸膛贴紧后背,静得可以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卢敬希被路一鸣的双臂用力地搂在怀中,动弹不得,他没有挣脱,心中一片慌乱:“一鸣,你别闹了·”·“你知道吗,刚才你护着我,我真他妈想直接冲过去抱你。”
路一鸣的头正好抵在卢敬希的头顶,难以自制地收紧双臂,他终于放出内心囚禁的野兽,他再也克制不了这份情感,从一约app、在卢敬希与薛熠之间从中作梗、直到翟猛在他面前说要跟卢敬希开房,他才终于知道,他哪是不同意卢敬希和薛熠谈恋爱,他是不允许卢敬希和任何人在一起。
他想和卢敬希在一起,他一直混淆了那份情感,不知是从何时开始,这份情早已落在心中生根发芽,他想一直看着卢敬希,把卢敬希搂在怀里,他不断抑制自己,终是无果,他薄唇几乎贴着卢敬希的侧脸: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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