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成瘾+番外 by 银河店长(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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暧昧成瘾+番外 by 银河店长(3)
·“你从耀威辞职吧,不要跟着展星迟,来华洛·”·“来我身边·”·“路一鸣,你是不是疯了·”·“如果要这么判断,我早就疯了。”
卢敬希再一次从路一鸣的怀里挣脱,面对面地看他,重新审视这个多年挚友,内心五味杂陈,路一鸣也望向他,那双从未有过迟疑的眸居然浮上一层羞赧:·“谁他妈要跟你做朋友,我……”·卢敬希的心底却是凉到透彻,他本想和路一鸣好好和解,他们两人,八年的感情,他以为……·“别再说了,一鸣,你让我冷静冷静。”
“卢敬希,你对我,一点感觉也没有吗”·卢敬希根本不敢去看路一鸣的脸,路一鸣这副样子他完全没见过··他根本招架不住这样深情的眼神、隐隐暗藏希冀的语气,犹如一片柔软飘飞的青羽,落在手心,不知是放还是握。
路一鸣再次走到卢敬希的面前,双手握着他的肩,轻轻地晃:“展星迟不是什么好人,你来华洛,好不好·”·“一鸣,你别说了·”·“我把你当朋友,我们不是这样的关系。”
“以前的事情都是我做错了,敬希·”·“让我陪着你,好不好·”·“你不要这样喊我·”·卢敬希拍开路一鸣的手,他难受得喘不上气来,不是这样的,这与他设想的完全不一样,路一鸣还想走过来,卢敬希又是后退,他侧首看向停在酒店门口的车:“路少,你的车,在等你。”
“卢敬希,你不要这样- yin -阳怪气·”·“你走吧·”·“那你怎么办·”·“我自己回去·”·42·卢敬希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路一鸣不再给他发信息,两人不欢而散,他走在清冷的街道上,没想到短短几个月,什么都没了。
他根本不敢去看路一鸣的双眼,那种眼神让路一鸣彻头彻尾变成另一个人,路一鸣以前和他说话从没有如此小心翼翼,也不会如此卑微,低声下气,甚至是哀求··光是路一鸣双臂搂紧他这个动作,已经几乎让卢敬希窒息。
路一鸣长得极招女孩子喜欢,在学校里运动能力突出的男孩总是会受到欢迎,路一鸣本身- xing -格又是阳光开朗,卢敬希两只手都数不过来路一鸣上学时跟多少女孩谈过恋爱。
·如果卢敬希真对路一鸣有非分之想,刚才根本就抵抗不了他的拥抱··卢敬希不敢回想,可路一鸣双手炙热的温度仿佛还留存在他胸前,双臂坚实有力,语气却温柔低微,根本不是强势的告白,而是试探地寻求。
本来和薛熠在一起就是错,若是再跟路一鸣在一起,更是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卢敬希扫去一切杂念,想了半天,在对话框里打了很多字,刚准备发送,却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除了。
他果然还是说不出口,他不忍心伤害路一鸣,但是直截了当地告诉路一鸣,不是更好吗··“对不起,一鸣·”·最后卢敬希,只发了这么短短五个字。
路一鸣倒在床上,连衣服都没解开,他想起自己那副样子,手抚上了双眸,估计是把卢敬希吓坏了,他低笑一声,还好,他可以推脱说自己喝醉了酒,乱说话··“叮——”·手机一震,路一鸣拿起手机,看见卢敬希发来的五个字,微微勾起唇角。
他自己没意识到,这个笑容有多么苦涩··他就知道,果然是这样··“叮——”·又是一响··翟猛··路一鸣恨不能把手机扔了,没心情回复翟猛。
可他答应了路一鸥,今日展星迟又给他施加压力,他就算再讨厌翟猛,也得硬着头皮上··成年人的世界哪有什么喜恶,再不喜欢的事情也得做完··“一鸣,安排好了,明天来xxx。”
“谢谢猛哥·”·翟猛不再回,路一鸣知道这次翟猛抱着一种歉意,想要好好帮他把这件事做好,可路一鸣一点也不领情,老天爷总是这样捉弄人,两情相悦是最难。
“夏阿姨·”·“啊,星迟来了·”·“大伯·”·展星迟换了一套衣服,总算在这个周末能喘一口气,只等过了两天后的剪彩仪式,展星迟就准备给自己放一个长假。
天气很好,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展立辉现在无暇分心家里产业,一心一意地谈起了恋爱,展星迟两个弟弟妹妹不在家,展星迟也很久没回展家,他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起报纸来。
“二少爷,喝茶·”·“不用这样喊我·”·展星迟看见从小在他家做帮佣的阿姨,不自在地摇了摇头,接过茶水,轻轻地放在了桌上。
展家一共两子,展星迟的父亲排行第二,展星迟的大伯展立辉与前妻育有一儿一女,也就是先前在酒店里的两个岁数不大的男孩女孩,展星迟对弟弟妹妹的情感更甚展立辉,毕竟当年如果不是展立辉把父母逼入绝境,他们不会举家迁往国外定居,父亲母亲也不会卷入枪击案,无辜被杀。
到现在,展家撑不下去,才会想起他这个人··展星迟坐在沙发上,不动声色地看着不远处的展立辉与夏阿姨,还没开口,展立辉率先转头看向展星迟:“今天你夏阿姨的儿子也来,反正你俩也认识。”
“上次你没好好陪我们,这回不准跑了·”·展星迟听见薛熠的名字眼皮一跳,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没推辞··薛熠不知道展星迟会来,走进内厅时,他看见展星迟随- xing -地坐在沙发上,勉强挤了一个笑容。
这两天他状态不怎么样,再看见这张求而不得的脸,内心愈发郁结··但基本的礼数他还是保持,夏阿姨挽着宝贝儿子的胳膊,朝展星迟走了过来:·“这是我家大宝贝,薛熠。”
“妈,别这样叫我·”·他看见展星迟点了点头,展星迟一副主人翁的姿态坐在沙发上,把报纸扔到一边,拿起手机:“来了·”·夏阿姨好像把他们两个人当作是小孩,把薛熠安排到展星迟旁边坐下,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还没征得两人的同意就打开了电视:“给你们把电视打开看一会儿吧,我跟你展伯伯在忙,一会儿菜好了再喊你们。”
夏阿姨眼神一转看向展星迟:“星迟不介意吧·”·展星迟抿了抿唇,略微抬眸看向夏阿姨,略微不悦的神色一闪而过:“不介意·”·薛熠也不出言阻拦,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家母亲,两个人就这么并排而坐,电视声响起,厨房里传来菜刀不断落在砧板上、滚水入锅的声响,与内厅的电视机背景声音交相辉映,只隔着一个坐垫距离的两个人谁都没心思看电视。
薛熠掏出手机,与展星迟同一姿势坐在沙发上··他们两人并排而坐,一言不发··“你妈在我们展家还挺有女主人风范·”·薛熠还没来得及反击,就听见展星迟语气不善的嘲讽,他仍旧握着手机,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夏阿姨让我想起一个人,无缘无故地闯入别人生活,还要宣誓主权。”
“这是不是遗传基因作祟”·“展星迟,你·”·薛熠转眼就看向展星迟,展星迟此时却站起身,两步就走到薛熠面前,下一秒做出薛熠都没想到的举动——·沙发一头重重地陷下,展星迟左手抓着手机放在耳畔,似乎在等对面人接通电话,另一手撑在薛熠身侧,两个人距离莫名缩短,薛熠握紧双拳,与这双黑眸对视,展星迟的双眼时而幽深沉稳、时而多情温柔,他都不知道这个男人究竟有多少面。
他最喜欢展星迟的双眼··很难想象一个大男人拥有如此- shi -漉漉的双眼,像某种温驯动物却比任何野兽都要凶猛无情,这双眼从来不会让人认为展星迟不够男子气概,反而给他平增一份难以言说的魅力,让薛熠沉沦覆灭最终缴械投降、不战而败的,正是这双眼。
他被展星迟看着,如鲠在喉,一句话都说不出··“薛熠,你就这么想跟我上床”·43·“你妈要是知道他的大宝贝喜欢男人,会怎么样”··展星迟的脸上还噙着笑意,这笑容让薛熠不寒而栗,倒抽一口凉气,薛熠侧目看一眼远处厨房的动静,发现没什么大碍后,压低嗓音质问展星迟:“你到底要干什么”·“喂,许文斐,你刚才打我电话,我没听见,公司什么事。”
展星迟根本不回答薛熠的问题,无视他的问题,对面电话通了,他站直身子径直朝大厅外走,薛熠望着展星迟的背影,愤恨地捶了捶沙发,夏阿姨端着菜出来,放在饭厅的桌上,看见薛熠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出言问道:“星迟呢”·“他接电话去了。”
薛熠气不打一处来,全程坐在饭桌上都没说一句话,看见展星迟脸上还是如常的神色他就更加恼怒··展星迟把自己当成什么万人追捧的巨星了吗,他薛熠就这么下作要送到他面前被羞辱·说话说一半到底是几个意思。
“薛熠啊,你多吃点·”·“好,谢谢展伯伯·”·展立辉对待薛熠的态度显然比展星迟要好,展星迟也不在意,吃自己的饭,偶尔搭两句话,夏阿姨对展星迟关怀有加,薛熠看见妈妈对展星迟体贴关怀,不由自主地出言阻挡。
毕竟展星迟不仅不领情,还要奚落一番··“妈,你别给展星迟夹菜了,人家自己会吃·”·“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儿子·”·“我看星迟不怎么动筷子,多给他夹点。”
夏阿姨心思纯良,还没听出薛熠话里的意思,薛熠抬眼看向展星迟,自己往妈妈的碗里夹菜,一番话夹枪带棒:“你怎么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夹的好还好,夹得不好人家还觉得你多管闲事。”
·“薛熠”·“你这孩子怎么越来越不懂事了”·夏阿姨看了一眼薛熠,扯了扯他的袖子,展星迟轻笑一声,眸光沉沉。
这边展立辉也开口,允自夹菜,胳膊肘向外拐,帮衬着薛熠:“薛熠说得对,我家这个大侄子一般人伺候不来,你也别给他夹菜了·”·“他这么大人,想吃什么自己还不会夹吗。”
“大伯说的是·”·展星迟拿着筷子,伸向堆积成小山的碗中,把夏阿姨夹的所有菜都挑出来,一样样扔在碗边,不分好坏的落在桌上,不论是蔬菜还是肉类,一一都从碗里夹出来,直到把所有菜都扔出来,只留一碗白饭。
像是刻意做给谁看的,夏阿姨的和展立辉的脸都有些挂不住,展星迟好整以暇地拨了拨碗里的饭,见不再有夏阿姨夹的菜,自己才顺手夹了一筷子菜,配着饭吃了一口:·“我这人难伺候,挑食,不想吃的就不吃,宁愿扔了浪费也不可惜。”
“硬送我手里的,如果我不喜欢,谁也强迫不了·”·展星迟抬首看向薛熠,眸光锐利如穿越幽深暗道窥见的光芒,薛熠被展星迟猛地一望,心下也有些不是滋味,他咬紧了牙关,拿着筷子的手渐渐收紧,刚准备撂下筷子站起身,却见展星迟转过眼眸,继续夹菜,脸上毫无波澜,一句一顿:·“夏阿姨这份心意我领了,不用给我夹菜了。”
“大伯说得对,我自己会夹·”·刚才展星迟对着薛熠说的话分明别有深意,薛熠怎么会听不出··指桑骂槐的本事,展星迟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薛熠看见展星迟走过来,再一次发问:·“你刚才话说一半,什么意思·”·自从展星迟说了那番话,这顿饭就吃得不伦不类,气氛也降到冰点,薛熠看见妈妈难受的模样一阵心疼,可他毕竟不是展家的人,敢怒不敢言。
连展立辉都不敢和展星迟面对面对峙,更何况他这个外人··几个佣人收拾桌子,展立辉和夏阿姨忙着把吃剩的菜端进厨房,展星迟推开客厅的门,站在小花园里点了一根烟,瞥了一眼想要找茬的薛熠,神色不悦:·“你妈跟你,还真是祖传的惹人嫌。”
“展星迟,你以为自己很了不起”·薛熠终是忍不住,厨房距离大厅外的小花园比较远,两个人此时双目相对,言语之间更是半分不让,薛熠走到展星迟的面前,两人身量相差不远,站在一处也颇有几分势均力敌的争夺:·“你以为我是为你来的”·“我要是知道你在这儿,你展家门,请我来,我也不会踏。”
“那真是太好了,既然你这么知趣,也就不用我多费口舌·”·展星迟吐出一口烟,与薛熠的怒火中烧不同,他倒是悠然自得地走到一旁:“希望薛少能记得我们以前的约定。”
“我记得,我记得很清楚·”·“老死不相往来·”·“但是你休想玩花招,我妈在展家要是受了一点委屈,我绝不会放过你。”
薛熠逼近展星迟,伸出手拽着他的衣领,几乎同时,在薛熠触到展星迟衣领的那一刻,展星迟就握着薛熠的手腕狠狠往旁边一推,双眉微皱:“我哪敢碰你妈,那可是我大伯母,展家女主人。”
“还有,你别跟我动手动脚,我有洁癖,嫌脏·”·“你”·薛熠正要发作,夏阿姨就端着水果拼盘走了过来:·“水果切好了,你们来吃吧。”
“不用了夏阿姨,公司出了点事,我要去看一趟·”·“好好,星迟路上小心啊,有空多回来看看·”·展星迟一眼都没留恋,也没跟展立辉打招呼,目中无人的自大模样让人无法产生好感,见展星迟走了,夏阿姨立刻叹了一口气:“宝贝,妈妈是不是得罪星迟了,他为什么要这样,菜不好吃还是什么别的原因”·薛熠就着妈妈的手吃了一片哈密瓜,眼神转为和缓温柔:·“妈,展伯伯人好就行,其他你不用想太多。”
·“展星迟,本来就不是个人·”·44·展星迟刚出电梯门就被一垒文件撞了个满怀,他还没来得及皱眉,就看见对面那人蹲在地上捡起文件来。
“展总,对不起·”·卢敬希以为这个点不会有人来公司,他是被许文斐临时拉来公司整理文件的,还有几个同期的同时也被叫来,转瞬间他已经在公司干了快三四个月。
展星迟一句话都没说,卢敬希还蹲在地上捡文件,听见电梯门关闭的声响,他以为展星迟已经走远,没想到好几份文件递到了卢敬希的眼前:·“你慌什么”·卢敬希没敢抬头,把文件接了过来,轻声说了句谢谢展总,双眼也不敢跟展星迟直视:·“展总,斐哥已经在会议室整理文件了。”
展星迟看见卢敬希把文件抽走也没说什么,见他一副不敢抬眼与自己对视的样子有几分奇怪,站起身径直朝办公室走去··直等到展星迟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卢敬希才舒了一口气,他还以为要被展星迟骂一顿,没想到展星迟一句话没骂,还帮他捡文件,卢敬希飞速地拾起文件,按下电梯,朝楼下的档案存放室走去。
“展总,基本文件都准备好了·”·展星迟走近小型会议室,除了许文斐还有六七个职员,看见展星迟走进来,同时从座位上弹起,朝展星迟打招呼,异口同声地喊道:“展总好。”
展星迟也不忙着应声,他把许文斐喊到一边,内心的疑惑不断放大,许文斐还以为展星迟要说什么,于是率先开口:“几位老总我都通知过了,周二能够到场参加剪彩仪式,媒体方面也准备到位了,展总,你还有什么……”·“他们都挺怕我”·“啊”·许文斐看着展星迟,一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展星迟一直忙着公务,从来没在乎过下属怎么看自己,今天倒是破天荒地询问了一个不怎么“展星迟”的问题,许文斐微微一愣,但还是如实相告:“展总在公司的确比较有威严。”
“嗯,把文件整理好以后送我办公室·”·“是,展总·”·展星迟也不再深究这个问题,转身走了以后,整个会议室都瞬间放松了下来,看向许文斐道:“斐哥,展总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吩咐”·许文斐想到刚才展星迟问的问题有点哭笑不得,这位年轻有为的商界精英反应原来如此迟钝,别说公司的人怕他,别的公司老总对你也要敬畏三分。
·“没什么,赶紧把文件整出来吧·”·“是·”·腰酸背痛地整理完了文件,卢敬希坐在会议室里伸了个懒腰,几个同事贱兮兮地看向许文斐,试探地问道:“斐哥,今天算加班费吗”·“少不了你的。”
“多谢斐哥”·“啊,外面下雨了”·“我打个电话让我男朋友来接我·”其中一位女同事说道,其他几个人朝她白眼,起哄似的唱起了歌,“冷冷的狗粮在脸上胡乱地拍。”
卢敬希闻之一笑,上次圣诞节约卢敬希的女生也在,她还没放弃,鼓起勇气地走向卢敬希:“我带伞了,要不要一起走啊”·“没事,员工宿舍离公司近,我跑两步就回去了,你先回家吧。”
卢敬希从座位上站起身,微笑看向面前的女孩,女生脸红地点了点头,拿着包就走了··卢敬希如果知道雨越下越大,他就不会拒绝刚才那位女生的提议··如今他站在公司大楼门口,等雨停。
他仰头看向灰蒙雾霾的天空,心里空落落的,他这两天在想,或许他根本就不是弯的,也许他可以试着和女生谈恋爱毕竟除了薛熠,他对别的男人也没有兴趣。
“你怎么站这儿·”·“当门神”·卢敬希身后突然响起一道低沉磁- xing -的声线,不得不承认展星迟的嗓音很特殊,辨识度很高,卢敬希一听就知道是他的顶头上司,原来不知不觉他都已经在公司楼下站了半个多小时,雨却不见停。
“展总好·”·展星迟站在他身侧,一袭大衣潇洒倜傥,手上一把十骨长柄雨伞,侧首看向他:“你住哪儿”·“我住员工宿舍。”
“那还挺近的·”·“嗯,我本来以为跑两步能回去,雨太大了,还是等一等·”·“展总你先走吧·”·卢敬希终是看向展星迟,他没想到展星迟居然在看他,卢敬希的心脏咚咚地跳了起来,他疯狂回想刚才收拾文件有没有出什么错,谁知展星迟下一秒朝他走近,一手按着雨伞的按键“嘭”地一声,一把巨大的黑伞在身侧绽开:“我正好去停车场。”
“谢谢展总·”·卢敬希还没那么自以为是,估计只是今天展星迟心情好,顺路捎带他一程,员工宿舍距离后场的露天停车场比较近,展星迟也没想到会下雨,这场阵雨来的急切猛烈,雨滴落在伞上发出声响,卢敬希挺不好意思让展星迟打伞的,他伸出手想抢过伞:“展总,不如我来给你撑伞吧”·“你比我矮。”
卢敬希闭嘴走在展星迟的身侧,不知是不是卢敬希多心,展星迟今日的步伐比平时要缓慢得多··卢敬希眼神只看前方,两个人共打一把伞,再怎么保持距离时不时还是会蹭到臂膀,卢敬希不算矮,只不过走在展星迟旁边的确显得不那么高大。
展星迟左手持伞,卢敬希走在靠马路的一侧,雨越下越大,一点也不见小,两个人只是走路,一句话都没说,卢敬希从来没感觉从公司到员工宿舍的路这么长过··比起不自量力的找话题,还是闭嘴比较好。
马路对街停了一辆炫白的奔驰,路一鸣坐在车里,刚要打电话,侧首就看见卢敬希和展星迟走在一起···展星迟撑着伞,两个人也没说话,就这么静默地走着,路一鸣按下手机里的“卢敬希”三个字,把手机放到耳侧。
“哗——”·一辆飞驰的汽车从远处驶来,卢敬希距离马路边的积水不远,汽车驶过掀起一阵水花,就在卢敬希躲闪不及时,一只有力的臂膀搂着他的肩往自己怀里一带,卢敬希低呼了一声,水还是溅到了裤腿上,他心跳漏停一秒,他赶忙躲闪到一边,就差给展星迟鞠躬:“对不起,展总,水有没有沾到你身上”·“没有。”
“不好意思展总,刚才我……”·“要不是我反应快,你差点踩到我·”·“实在抱歉,展总·”·展星迟没有发现自己微微勾起唇角,他故意揶揄卢敬希,没想到卢敬希不仅没听出来,反而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简直让他忍俊不禁,展星迟也不知道卢敬希哪儿戳到了他的笑点,唇边的笑意越来越大。
卢敬希太过于慌乱,这才发现手机响了:·“喂·”·“你回头,看马路对面·”·卢敬希站在展星迟的伞下,回头看向街对面,路一鸣撑着一把伞,站在车旁,双眼直直地望向他。
45·他没想到路一鸣会来这里找他,这里距离员工宿舍小区不远,如果不是卢敬希的额外“加班”,路一鸣应该会直接上楼找他··卢敬希回头看向展星迟,展星迟朝路一鸣招了招手,以示问候。
卢敬希电话还没挂,直接对展星迟道:“展总,谢谢你带我一程,一鸣找我可能有点事,我就不……”·“你去吧,替我向路少问好·”·“好的,展总。”
卢敬希冒着大雨就要冲到街对面,没想到路一鸣主动打着伞朝他走过来,路一鸣身高腿长,几步就走到卢敬希和展星迟的面前:“展总好·”·“嗯,你们有事忙,我先走了。”
展星迟也不多说几句寒暄的话,径直就朝露天停车场的方向去了,其实卢敬希也快到员工宿舍小区,只要右拐,下一个路口就是··“一鸣,找我什么事吗。”
“没,没什么,就想,见见你·”·路一鸣一句“想你了”差点冒出口,可他忍住了,卢敬希的左肩被雨水打- shi -,路一鸣皱了皱眉,想伸出手却又缩了回去:“展星迟给你打的什么伞。”
卢敬希也不再说之前的事,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直接笑了起来:“你可算来救我了,刚才展星迟给我打伞,我一口气都不敢喘·”·“就跟当年你打球,腿打骨折了,教导主任扶着你送到你爸面前那次一样。”
“你当时那个脸憋得铁青,还一直给我眼神暗示,让我赶紧去扶你·”·“我就不去,你气的三四天没理我,你还记得吗”·“记得。”
卢敬希说得起劲,他发现路一鸣情绪不高,甚至,现在的路一鸣变得他都有些不认识··“你怎么了,心情不好”·“没有,我听你说我们以前的事,挺开心的。”
·路一鸣刚才把展星迟的表情全都看在眼里,卢敬希不在意而已,但是路一鸣从展星迟身上嗅到了危险的信号,卢敬希不小心的退后,以及展星迟主动伸手搂住卢敬希——·也许是他太过敏感,但路一鸣还是极不自然地问了一句:“展星迟,喜欢男人吗”·“啊”·“不可能,我们展总钢铁直男。”
卢敬希伸出手搂上路一鸣的肩,路一鸣一时有些震颤,卢敬希离他极近,温热的躯体靠近他的臂膀,以前从来不会如此多虑,而现在,路一鸣被卢敬希靠近的半边身子不可控制地发麻,一动也不敢动。
即便卢敬希有些吃力,但还是像维持从前的亲密一般:“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但看他那样不像·”·“你要不要,跟我上去坐坐”·卢敬希主动邀请路一鸣,他本来以为自己跟薛熠分手,路一鸣应该是最开心的,然后他们两人可以装作一切都没发生,可是路一鸣的反应,让他如何无视。
“……”·两个人站在潮- shi -黑暗的楼道里,外面的雨还在下,天色越来越暗,路一鸣的伞丢在地上··卢敬希双眼蓦然睁大,路一鸣抱住了他,怀抱炙热有力,他身上浅淡的香气萦绕在卢敬希鼻息间,两个人谁都没说话,这个拥抱像是告别。
男人之间的拥抱,卢敬希刚抬手准备回拥,拍一拍路一鸣的后背,路一鸣就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一手抚上他的脸庞,那几乎落下的唇又猛地拉远,像是大梦初醒,落荒而逃。
伞落在地上,被浑浊的楼道雨水弄脏··卢敬希蹲下身捡起伞,想要追出去,却发现无处寻找他的踪迹··“一鸣·”·路一鸣喝了很多酒,XX局的几位领导走了,贺岁档的电影应该很快就能过审。
翟猛替他挡了不少酒,路一鸣都看在眼里,他现在看着翟猛没有怒火,只有对自己无能的质问··他从卢敬希那儿来,满脑子都是卢敬希的脸··刚才,卢敬希站在他面前,问他要不要上去坐坐,竟然,还是把他当朋友。
“这事应该不成问题了·”·“多谢·”·“你不用谢我,你来找我,我很开心·”·翟猛看见路一鸣- yin -沉的模样,也不敢再做出什么逾矩的动作,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路一鸣好像变了一个人,收敛了火爆的- xing -子,变成了另一副样子,让人心疼。
翟猛还没开口安慰,两人就坐在酒桌上,一言不发··路一鸣此时也不知道是不是鬼迷心窍,他很想做,他好久没做了,身边也没什么人陪,他抓住翟猛的手腕,翟猛显然也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路一鸣略微混沌的双眸望向翟猛:“你不是说,想和我做吗。”
·翟猛吻着路一鸣的颈脖,路一鸣昏沉地倚靠在床上,翟猛银灰尾戒在黑暗中闪着不一般的光泽,他只能尽力伺候好路一鸣,他的吻温柔缠绵,路一鸣的手从他的腰际扣入他的臀缝之间,翟猛浑身上下又是一颤,咬着路一鸣的耳垂,轻轻吮吻:“非得这样吗”·“不做拉倒。”
“做,做,做·”·“你温柔点,行不行·”·“妈的,你事这么多·”·翟猛听见路一鸣低骂一句,这才释然地笑了,他伏低身子,从路一鸣的胸前吻至他的胯间,那处被布料包裹还未弹出,他解开路一鸣的裤子,手指拢着还未勃发的- xing -器,上下套弄起来,拇指绕过冠状沟,激得路一鸣腰间一颤,还未低吼,翟猛便将整根没入口中,路一鸣的手指探入他的发丝中,说不上温柔,甚至是残暴。
半晌··“嘴都快给你顶废了·”·“少废话·”·翟猛揉了揉酸涩的下巴,从路一鸣的胯间抬起头,路一鸣那处尺寸算不上小,幸亏他经验丰富,要是个处,绝对要被路一鸣弄废。
他刚想喘一口气,没想到路一鸣伸手拿过床头的润滑剂,挤了不少分量在右手掌心,还未试探,就直接扒了翟猛的裤子,几乎把翟猛整个人掀翻··翟猛哭笑不得地被路一鸣按在身下:“轻点,能对我温柔点吗,后面还没被人开过苞。”
路一鸣醉醺醺地贴近翟猛的脸,一手从他的衬衫探入,轻揉慢捻那挺立的乳尖,翟猛差点把他踹下床,可路一鸣一根手指已经伸入臀缝间,满含情欲的嗓音听得翟猛心头一颤:“温柔不存在的。”
46·鼎禾广场的剪彩仪式如期举行,天公不作美,天气- yin -沉温度骤降,卢敬希站在一旁整理行程,几个董事和展星迟站在舞台中央,对来访的嘉宾致辞··耀威这次做足了噱头,不仅有现场活动,还有开业酬宾,更是通过华洛传媒的关系,从他们旗下抽调来几位大牌明星站台支持,台下粉丝举着灯牌欢呼吼叫,好不热闹。
卢敬希眼神片刻未离一位他喜欢的演员,一时竟是看得入迷没移开眼,稍微瞄了一眼恰好站在演员身边的展星迟,没想到他们耀威集团的总裁居然毫不逊色··展星迟目光如炬,瞬间就捕捉到了他,卢敬希惊得差点把手里的盘子扔出去。
展星迟转瞬移开视线,旁边的张经理看卢敬希形象好,让他担任耀威集团的“礼仪小姐”一职,盘子上有很多大小徽章,是展星迟用来颁发给每个部门经理的··“下面,有请耀威集团的展星迟展总为耀威地产的王乐、张威等五位颁发荣誉徽章。”
也不知道谁在背后推了卢敬希一把,他穿着西装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面带微笑走上台,这笑容看起来略微僵硬··展星迟就站在舞台一侧,卢敬希走到展星迟面前冻得双唇发白,展星迟也不说话,卢敬希就跟在他后面端着盘子。
“好的,大家把掌声送给辛勤付出的经理们·”·刚下台阶,展星迟没有回头,可卢敬希却清楚地听见了他的声音:·“去套件羽绒服·”·“站我身后一个劲的抖,癫痫发作”卢敬希已经跟展星迟走到了后台,展星迟把他手中的盘子抢过来,扔到桌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耀威虐待员工。”
“谁让你穿成这样的”·“对不起,展总,我以为要穿少一点·”·展星迟被卢敬希的发言所“震慑”,他转过头看向卢敬希,卢敬希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那双幽深的黑眸掠过一丝震惊,嘲讽中还略有戏弄:·“亏你还A大毕业。”
“这么冷的天穿西装,生病我不报销·”·“是,展总,给你添麻烦了·”·卢敬希羞赧地低头,四下搜寻起自己带来的外套来。
还未找到,一件衣服重重地打在卢敬希的头上,他吃痛地叫了一声,展星迟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穿上·”·鼎禾广场一共六层,是囊括购物、美食、电影、温泉等项目的一体化大型商业广场,鼎禾广场地理位置优越,处于整个商圈的正中心位置,其余几个商场显然比不上鼎禾广场的档次,卢敬希听见展星迟的发言,目测在短期内,鼎禾广场二期的工程也会提上日程。
华洛传媒有限公司的路一鸥也来了,卢敬希没看见路一鸣的身影,几位重要的股东、亚泰投资的齐总方总、福莱设计的魏总徐秘都来了··红绸带剪断,两边的礼花喷- she -出来,展星迟脸上挂着浅淡的笑意,与几位合作的老总站在一处合影留念。
踏入鼎禾广场,卢敬希也不得不感慨,他们忙活了这么几个月的项目,就这么真实鲜活地展现在眼前··一楼大厅主要是美妆品牌,入驻的都是国际一线的大牌,卢敬希看着蜂拥而至的人,心里的满足感霍然放大,突然一只手落在他的肩上:“听说这楼层你设计的”·“路总。”
“不敢不敢,我也就是做一些辅助,主要设计还是福莱的几位·”·“年轻有为啊,小卢·”·展星迟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卢敬希小声喊了一句展总,展星迟嗯了一声后就看向路一鸥:“路少今天怎么没来”·“他啊,这两天身体不太舒服。”
“这两天天气的确多变,出门还是要多注意,- yin -天也要记得带伞·”展星迟还是看着路一鸥,卢敬希却是听得浑身不自在,脸红到耳朵根,只敢悄悄内心腹诽,又没让你送。
展星迟双手抱在胸前,满意地看着鼎禾广场内人来人往:“路总替我向路少问一声好·”·“那是自然的,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展总·”·“什么事”·“耀威投资送审的电影已经定档贺岁了。”
“那真是太好了·”·卢敬希只觉自己该悄悄地退走,可他刚要往后退,犹如魔音的磁- xing -声线刺入耳膜:“卢敬希,你上哪儿去·”··“展总,我,去张经理那儿看看,看还有什么要帮忙的。”
“你等会儿·”·他看着展星迟从口袋里掏了半天,一把钥匙以弧线状从空中划过,落在他的手心:“你回公司一趟,把许文斐桌上的文件放我办公室。”
“是,展总·”·卢敬希拿着钥匙战战兢兢地转身走了,展星迟这是把他当许文斐用·鼎禾广场的位置距离公司的不近也不远,步行是不可能的,坐公交还要三四站路,卢敬希揣着展星迟的钥匙,叹了一口气。
他是不是该跳槽,每天呆在展星迟眼皮子底下被“奴役”,而且展星迟近期用他用的愈发顺手,如果给他升职加薪倒是不错,如果不是,卢敬希实在是很想换份工作。
父母几天没跟卢敬希联系,卢敬希打给他们电话也无人接听,他思忖着这周末回家一趟看看··他看着车窗外- yin -郁的天空,无法控制自己的胡思乱想,他将自己投入到工作中,克制自己不去想薛熠,毕竟薛熠对他下手落拳可谓是毫不留情,他脸上的淤青半个月才消除。
卢敬希下了车,裹紧身上的羽绒服走向耀威大楼,除了他们部门的人,其他部门的人都在办公室,见卢敬希回来,几个同事围着他,有男有女:·“鼎禾广场怎么样想带我女朋友去逛逛。”
“小卢快说说,我准备去逛逛,马上打电话给我老公,让他请吃我火锅”·“你怎么回来了”·已是下午6点,下班的时间,众人纷纷围着卢敬希,卢敬希两手一举投降状:“我回来办事的,你们可以下班了。”
“下班了可以去看看,我难以形容鼎禾广场有多好·”·“哦对了,张经理在C门那儿发优惠券,大家可以去·”·“哇,小卢你真是太棒了”·“爱你”·“我已经迫不及待去逛逛了”·卢敬希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抓着展星迟的钥匙刚准备上楼,电梯门一开——·展星迟站在他面前,也是朝楼上去的。
“展总,你·”·你怎么回来了·“我回来拿文件·”·卢敬希握紧双拳,面上仍旧维持微笑,但内心恨不得痛打展星迟一顿,既然您要回来,还要我回来干嘛。
“你怎么比我还慢·”·“嗯,我回办公室拿了个东西·”·卢敬希心想我坐公交车,能比您开车快吗··“下礼拜我跟许文斐出差一个礼拜,鼎禾广场二期的策划你带着先做,不懂的问张经理。”
“下周四之前,把初稿发我邮箱·”·电梯门打开,展星迟率先踏出电梯门,卢敬希还没来得及接话,就跟在展星迟的身后,展星迟突然放缓步伐,让卢敬希先走,卢敬希疑惑不解:“展总”·“钥匙在你手上,开门。”
47·“下个月,我就要去总部了·”·“恭喜展总·”·“你跟张经理还有王经理一起跟我走,估计还有几个许文斐选的实习生。”
“为什么,展总”·“不乐意”·“不是,展总,我就是……”·展星迟站在桌前,接过卢敬希从许文斐桌上拿来的文件,展星迟挑了几份放在桌上,拿出两份直接塞给卢敬希:·“拿着。”
“回去好好看看,我相信你的学习能力·”·“是,展总·”·“开心吗,升职加薪·”·“开心。”
展星迟笑了··卢敬希回答完问题,就看见展星迟笑了起来,显然对他这个回答很满意,他脸上不再是不冷不淡的表情,一双黑沉的双眸缀满星辰,微勾的唇角给他整个人增添了不少魅力,他伸出手重重地拍在卢敬希的头顶上,像摸狗似的揉了两下:·“好歹也是我一路提拔上来的人,去总公司不能给我丢人。”
“是,展总·”·卢敬希站在展星迟面前抱着两叠文件,头发估计被展星迟揉成烂稻草了,他也笑起来看向展星迟,心无芥蒂··展星迟倚靠在桌边,从桌上拿起一根烟叼在嘴上,朝卢敬希摆了摆手:·“回去吧。”
“展总再见·”·卢敬希从办公室退出,还未关上门,听见展星迟撵开打火机的声响,紧接着低叹了一口气,似是放松,又像重新背负重担··他站在办公室门前,伸出手摸了摸自己被揉乱的头发,他没想到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力气居然有这么大。
卢敬希推开家门,被屋里的景象震惊了,原本整洁的客厅布满灰尘,地面上到处是破碎的碗碟,一片狼藉··如果家里出了什么意外,为什么爸妈没有打电话给他。
他还没喊爸妈,手机就响了··“你,卢敬希吧·”·陌生号码,陌生男声,卢敬希的手渐渐收紧:“是,有什么事”·“你知不知道,你爸欠了我们多少钱。”
卢敬希怀疑家里装了监控,不然电话不可能这么准时打回家,他四处搜寻摄像头,没想到电话那头却洞悉了他的一切举动想法,像是正在用双眼盯着他:·“别找了,你爸妈现在在我们手里。”
“要是你敢报警,我可不敢保证你爸妈的安全·”·“儿子儿子救救我”·“儿子”·“听见你爸妈的声音了”··卢敬希站在原地浑身发冷,可依旧保持冷静:“要多少钱。”
“这样吧,给你一个地址,半个小时以后来·”·“记住,报警对你没有好处·”·半个小时后··卢敬希翻遍了家里每个角落也没有找到房产证,想来应该是被这群人拿去抵押了,他愤恨地捶桌。
从家里出发,抵达郊区的一座废旧工厂,他身上现金只有2000,这个月的工资还没发,到现在他也不知道父亲到底欠了多少钱··他被一个面黄肌瘦的男人领进铁门之中,昏暗的光线让人看不清周围的摆设,黑压压一片人围着中央地带,突然头顶亮起一束光,卢敬希下意识抬手遮脸,对面的发出激烈的吼叫:“儿子儿子救我”·“老狗- ri -的,给老子闭嘴。”
“要多少钱·”·卢敬希没本事去救父亲,他眼睁睁看着那五大三粗的男人狠狠地踹上父亲的后背,这男人就是打电话的那位,年逾三十,一身腱子肉,痞笑着看向卢敬希:·“A大高材生果然守信用。”
“200万·”·卢敬希听见这个数字倒抽一口凉气,他不敢置信地看了倒在地上的父亲一眼,佯装镇定:“我妈呢·”·“你妈,在这儿。”
卢敬希是视线从鼻青脸肿的父亲转向被五花大绑的母亲,母亲含泪望向他,口中塞着一团布,唔唔啊啊地啜泣着,卢敬希从口袋里掏出现金:“这是2000,先……”·“收回去,你当打发要饭的”·男人显然不屑,卢敬希被这态度激怒,双眼充满血丝,疲累绝望地声嘶力竭:“我现在给多少,你们才能放人”·“30万。”
男人掏着耳朵,脚还踩在父亲的肩背上,他吹了吹小拇指,“30万定金·”·“要是敢报警,你爸这条胳膊·”男人忽然弯下身子,提起父亲的臂膀朝后一扭,用力提起,满脸血污的父亲看不清表情,疼痛瞬间席卷了父亲的理智,他下意识地大叫起来:·“啊,啊,儿子救我啊”·“我可就卸了。”
“我们也是讲道义的人,这样吧,也不逼你,一个礼拜,筹到30万,我就让你妈先回家·”·“听明白了吗,A大高材生·”·周围一片响起哄笑声,卢敬希隐没在- yin -影中的半张脸看不出表情,男人看见卢敬希长相不赖,出言调戏道:“实在不行你还能出去卖一卖,做做牛郎,那样来钱比较快。”
“儿子救救爸爸”·“老狗- ri -的,闭上你的嘴看你一副什么怂样”·“没本事还,就别他妈借高利贷”·再次响起哄笑声,卢敬希收紧拳头,抬头直视对面的男人,眼眸之间的寒光恍若置身隆冬:·“好,但是你们不许在这段时间,动我爸妈一根汗毛。”
“否则别说30万,3毛也没有·”·“好,一言为定·”·“等等”·男人的话音刚落,自他身后走来一个人,卢敬希几乎瞬间认出了他,长发,白西装,是Eros的老板。
原本不可一世的雄壮男人一下蔫了,点头哈腰的迎着长发男人道:·“老板,你怎么来了·”·48·“上次的帐,我还没算完·”·卢敬希迎上Eros老板的目光,那双褐眸上下打量卢敬希,他立体的五官在混血中也算中上水准,在刺眼的灯光下撵开打火机,点燃一根烟:“没想到你送我手上来了。”
“我是商人,不做亏本买卖,既然你父母欠下巨额债务,我给你个机会还债·”·“来Eros上班·”·“无底薪,不包吃住,合约三年,但你签下Eros,可以先抵50万,给你两天时间考虑。”
“怎么样,是不是很仁慈·”·白西装的混血男人眼中冒出精光,旁边的男人狗腿子似的赔笑:“老板英明·”·“这是我的名片,想好了随时给我打电话。”
Eros的老板把名片递给男人,男人走到卢敬希的面前,把名片往地上一扔,卢敬希转眼又看向父母,父亲倒在地上昏迷了过去,母亲仍旧含泪望他,不断摇头·卢敬希竟是蹲下身子,手指还未触及那张明信片,Eros老板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哦对了,如果来Eros上班,记得辞职。”
“我们这儿,不收兼职·”·卢敬希捡起名片,站在灯光下,回身之际又深深看了一眼父母,只用自己听得见的声音:“爸妈,等我·”·天色昏暗,灰霾笼罩在头顶,卢敬希双手发凉,握着手机不断发抖,通讯录从头滑到尾,竟是找不到一个人借钱。
“滴·”·信息——·“展总和你说的策划案周四发到他邮箱·”·“这一个礼拜我不在公司,有什么事情找张经理。”
“好的,斐哥·”·回完四个字,卢敬希像是被抽掉了全身的力气,他失魂落魄的走在街头,为什么命运对他如此残忍,本以为以后的日子不过是没有喜欢的人,朝九晚五地做一个上班族,为什么,连平静的生活都舍不得给他。
·他的手伸入口袋中,拿出名片,纸质奢华,似乎还飘着一层脂粉气,Eros高端私人会员制会所几个字旁赫然印着三个烫金小字,清隽挺拔——钮嘉瀚。
他不再去看名片,转而继续滑动通讯录的人名··手指流连在“路一鸣”三个字上,卢敬希迟迟没有按下去·往上翻,第一个电话打给了姑姑:·“姑妈,那个,家里最近有点急事。”
·“我爸身体挺好的,嗯·”·“好,谢谢姑妈·”·卢敬希只能把希望寄在亲戚身上,苍蝇再小也是肉,他一定要想办法凑够三十万,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去借高利贷,否则这个窟窿就永远填不上。
他想撕碎名片,脑海中却不断盘旋钮嘉瀚的声音“你签下Eros,可以抵50万”,还有什么工作比这项“卖身契”来得快,权益利弊,卢敬希做不出决定,大学最困难时,他都没有这个想法。
进Eros做公关,的确轻松,钱周转得也快,爸妈也能及时回家,当年明浩杨穿金戴银的模样他也不是没见过:·“学长,一个月能赚3w,如果找到定向,或许还有更多钱也不一定。”
“别说学费,你想要什么没有·”·命运如此捉弄,他竟是“屈尊降贵”地沦为不得不出卖色相偿还巨额债务的悲苦公关,毕竟200万,不是他打四份工就能挣来的学费。
父母不论怎么样,始终是至亲骨肉,他怎么能对他们置之不理、见死不救··卢敬希仰头,他站在公交车站台上,喘不上气,面前开走一辆又一辆的公共汽车,没有一辆是他能乘上的。
他像是想起什么,又滑开手机,按下最近通话里的某位联系人——·“张经理,我是小卢,我这个月的薪水可以预支吗”·路一鸣代替路一鸥参加酒会,手执红酒,左右逢源四处打招呼,反正都是从小看他长大的叔叔伯伯,对于路一鸣来说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一鸣长大了啊,小时候还跟在你哥哥后面跑·”·“林伯伯说的太夸张·”·“华洛是越做越好了,怎么今天没见小鸥”·“我哥这段时间在外地出差。”
“现在我们一鸣也能独当一面了·”·“林伯伯别再调侃我了,我都快站不住了·”·几人笑作一团,路一鸣与几位世伯的高脚杯相碰,轻抿红酒,酒过三巡地周旋下来,他把高脚杯放在侍应生的托盘上,解开西装的几颗扣子,走出酒店大厅,透透风。
手机突然响起,翟猛··大脑还没做反应,手指已经按下了红键··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失魂落魄什么,不是早就看透了这个圈子,遇上爱情比碰见鬼还难。
为什么还会期待,还会失望,他明明早就说服了自己,把卢敬希当朋友,只要卢敬希和薛熠分手,他们两个人恢复跟从前一样亲密无间,这样不就够了吗,为什么他会越来越贪心。
从卢敬希告诉他想和薛熠在一起的时候,一切就乱了··路一鸣以为自己喜欢明浩杨,明浩杨身上的气质总让他想起某个人,可能是他幻想中的卢敬希,可是他怎么能把卢敬希和明浩杨相提并论。
他们俩根本不是一类人··出了那件事以后,他认为是自己没保护好明浩杨,才让他被薛熠侮辱,明浩杨平白无故地从他的视线里消失,路一鸣只当是自己的责任,除了感情,还有更深的愧疚感。
当真正意识到明浩杨根本不喜欢自己,他才发觉那份巨大的落寞,一切不过是自己的满腔热情、一厢情愿,他还笑话卢敬希,从这个角度看来,他跟卢敬希一样,傻的自以为是。
对翟猛毫无感觉,甚至是厌恶,曾经他想把翟猛当朋友,但这个人太过深不可测,既然惹不起,他躲着便是··路一鸣在事业上,基本上不太需要这位红二代的慷慨相助,如果不是路一鸥压着他去翟猛的面前,下辈子他都不想再看见翟猛的脸,可偏偏翟猛又如此纠缠,路一鸣现在甚至后悔那晚上稀里糊涂地上了他。
两个人赤裸裸的交易,说不上有什么动人的感触,翟猛很有耐心,任由他如何摆弄,路一鸣实在不想承认自己还有几分食髓知味,但以他的- xing -子,说什么也不会再跟翟猛约。
翟猛从来都没委身于人,道义上讲也的确仗义,给他办成了事,还自己主动送上门,路一鸣没必要膈应,想到此处,路一鸣轻轻勾起唇角,他和翟猛,谁也不欠谁··不是玩互相利用的戏码吗,他又不是不会。
“叮——”·又是翟猛··“一鸣,你现在有事吗,我有话想和你说·”·49·“利用完就扔掉我·”·“一鸣,你真让我伤心。”
路一鸣倚靠在酒会大厅的角落,翟猛开车过来找他,路一鸣不置可否地轻笑:“对你这种人,还需要掏心窝”·平心而论,翟猛长得不差,品味也好,机车皮衣搭配牛仔裤,奢华的深咖工装靴增添时尚感,身高与路一鸣相仿,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经常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阳光开朗,实则比谁的心都黑。
翟猛收回笑容,冷峻的脸上暗藏难以察觉的哀伤,他仔细地看着路一鸣,从眉毛描摹至下颌,一丝一毫都不想放过,他设计一切,不过是想让路一鸣了解真相·他自始至终都知道明浩杨在利用路一鸣,给明浩杨下药,的确做的过于激进,但他从来没想过要伤害路一鸣。
路一鸣为人仗义,以前比现在更冲动,跟他睡过一次的人,出了什么事,他都是罩着的,也不知道是傻还是横,翟猛却爱极了他这副没头没脑的冲劲,可是这段时间,就算是眼再拙,也发现路一鸣变了。
他有好长一段时间都没出来玩,一心投入华洛的事业,到处出差跑宣发,与其他资方谈判,翟猛知道路一鸣变化的真正原因,他不指望自己是解开路一鸣心结的良药,只希望能陪在喜欢的人身边,告诉他自己的真心,即使不被珍惜,也好比什么都不说好:·“好歹我们俩也睡了一次,你能不能对我温柔点。”
翟猛企图靠近路一鸣,没想到路一鸣直接擦身走过翟猛,佯装与旁边几位世伯碰杯喝酒,没人认识站在路一鸣身后的翟猛,出于好奇问了一句:“你朋友吗,一鸣。”
酒杯碰在一处发出“锵”的声响,路一鸣笑容不断放大:“不算·”·路一鸣的声音不大,刚好让翟猛听见,翟猛没有转过身,还是背对他,路一鸣刚要走,手腕就被身后人紧紧地攒住:··“一鸣。”
·“你到底有什么话要讲·”·“说完就可以滚了·”·路一鸣今天穿了一身西装,收敛平日里的乖张狠厉,倒颇有几分精英的模样,翟猛还是在笑,笑容不真切:·“我有一个报复薛熠的计划,你想不想听。”
攒着的手腕微微一颤,路一鸣抽回手,逼近翟猛,两人鼻息缠绕,翟猛双眸仍旧紧盯路一鸣,他现在只想伸手按住他的颈脖,吻上这双唇,显然路一鸣并不是这种心情:·“翟猛,你他妈要是再敢跟我玩花招试试。”
卢敬希打遍了所有能借到钱的电话,才刚好凑出10万,他坐在电脑前,文档上写着四个字——“离职申请”··可是他一个字都敲不下去,明明,只要再坚持一下,他就能去总公司,他辛苦拼搏这么久,怎么想都不值得。
他还能有什么办法,抵了50万,才能先把妈妈救回来,他不能让父母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坐在电脑前的卢敬希深深叹了一口气,这件事他谁都不能说,想到路一鸣,卢敬希轻轻笑了,如果告诉路一鸣,他一定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可他还有什么资格去找路一鸣帮忙,而且路一鸣本就对他存了那样的心思,如果再让他帮忙,这债是永远还不清了。
他滑开手机,想起下礼拜四的策划案,眉头紧皱,这周恰好展星迟许文斐出差,就发生这么大的事,卢敬希苦笑着按下张经理的号码:·“喂张经理吗,我是小卢,策划案,我可能做不了了。”
“路一鸣,我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翟猛替路一鸣脱衣服,从西装到衬衫,温柔地解开他的裤子,两个人相对而站,也不着急做什么,翟猛捧着他的脸,细密的吻如同春雨依次落在路一鸣的头顶、鼻梁、眼皮,在快要触碰到双唇时,路一鸣又别开了脸,他没心情。
他伸出手要推开翟猛,翟猛却紧紧握住这双抵在他胸膛上的手,路一鸣今晚喝了太多的酒,他一直陪在路一鸣身边,扶着他到酒店,本想关了门就走,始终没有迈开步子离开,他知道趁人之危不对,但他无法克制住自己的情感,路一鸣一句话都没说,甚至连拒绝的动作都没有,翟猛慢慢试探,看着面前路一鸣燥热难受的模样,轻言轻语:·“感情这种事很难讲,但请你相信我,我自始至终,都没有想害你。”
“如果伤害到你,我真诚地道歉·”·温热的触感贴在路一鸣的唇上,路一鸣背后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双手自然的垂下,右手突然有一股力量悄然侵袭,从指间渗入,丝丝入扣,紧紧相握,一只手隔着西服裤子的布料揉捏,勾勒出路一鸣的形状。
路一鸣呼吸渐渐急促,翟猛拢着他那处,用上几分力气,极富挑逗:“卢敬希,到底在你心里,是什么位置·”·听见“卢敬希”三个字,路一鸣神志恢复了清明,他挣扎起来,却刚好撞进翟猛的双眸。
屋内没开灯,窗外的灯火未熄,落在两人交缠的躯体上,路一鸣触手就落在翟猛的冰凉皮衣上,滑向他的肩,握着,重重地埋首在他的肩头,像是交付一切心事:·“我就不该让他进这个圈子。”
“我还能,继续保护他”·翟猛手下隔着布料套弄揉捏路一鸣那处,坚硬勃发的- xing -器顶着布料,呼之欲出,翟猛也起了反应,但他并不着急纾解欲望,反而一心一意取悦路一鸣,一手抬起路一鸣的脸,看见他自我谴责的神情,心底一软:“你把你自己当什么”·“没有谁,能保护谁,一辈子。”
翟猛缠绵地吻上他,浅浅地撬开双唇,试探- xing -地伸入,还没与舌尖交缠,翟猛吃痛地扯开,浑身上下俱是一震:·“你·”·路一鸣唇角带血,他狠狠地咬下翟猛的舌,残余的血液还留在他的唇上,透出妖冶的红来,翟猛还没反应过来,路一鸣伸手按住他的颈脖,反向把他往身后推,一双眼眸散发出危险的信号:·“你有资格说这话么。”
路一鸣愤恨地顶开翟猛的唇,翟猛毫不挣扎,伸出手来紧紧回拥路一鸣,加深这个血腥霸道的吻,路一鸣的舌尖缠绕他的,两人彼此追逐,分寸丝毫不让,翟猛的手只敢在路一鸣的腰间游走,本想往下继续探索,一只炙热有力的手握住他的手腕,忽而唇分拉出津液,双眸定定看向他:·“翟猛,你他妈做梦呢。”
翟猛被路一鸣发现企图,只好悄悄收手,舔着脸又去伺候路一鸣,轻柔地吻着他的唇:“我哪敢·”·第二天一早,卢敬希带上昨晚写好的离职申请,来到了公司。
还是像往常一样,与办公室的同事打招呼,他内心酸涩无比,佯装一切无事发生,尽量掩藏眼底的悲伤,他站在张经理的办公室门前,深呼吸,而后抬起手敲响了门:·“张经理,我是小卢。”
50·办了离职的卢敬希,特意在下午6点来收拾自己的东西,大楼的灯都关了,所有的人都回家了,只剩应急通道楼梯间的灯还亮着,他摸黑走进自己的办公区域,窗外霓虹灯闪烁着不同的颜色落在桌上,卢敬希拿出一个巨大的纸箱,把桌上所有的东西一一整理,脑海里都是他与同事们朝夕相处的画面,还有上午张经理的话:·“小卢,发生什么事了,你要辞职”·“嗯,家里出了点事,也许会搬到外地。”
他撒了一个蹩脚的谎,为了掩饰,他不敢和张经理对视,心中暗自庆幸不是和展星迟打报告,否则只需一眼,展星迟就能戳穿他的谎话··“搬哪儿去啊要不等展总回来,看看能不能给你调到外地分公司”·张经理从座位上站起,叹了一口气,“本来想告诉你,等展总回来,我们就可以去总公司了,没想到,哎。”
听到此处,卢敬希的眼眶发热,看向张经理的视线有些模糊,但他梗着颈脖硬是把眼泪逼回去,镇定地扯出一个微笑,故作轻松:··“还是别惊扰展总了,家里这事来的也急,恐怕等不到调令。”
“一直以来,谢谢张经理对我的照顾·”·卢敬希朝后退了两步,对着张经理深深地鞠躬,泪水还是不受控制地滴在地面,张经理伸出手握住他的肩,两人对视时,张经理又是叹了一口气:·“小卢,你这样吧。”
“要是还能回来,记得给我打电话,去总部找我·”·又是一张名片,卢敬希一言不发接过明信片,坚定地看向张经理:“谢谢张经理,下午我来收拾东西,把工作卡放在桌上。”
·他落荒而逃,没跟任何人告别,毕竟他编不出什么像样的理由来解释为什么辞职··好不容易找到一处价格低廉的筒子楼,他把家里的东西收拾了一番,房产证被抵押,上次给他打电话的男人限他今天搬出所有东西,上交钥匙,否则把他爸的小指剁下来。
卢敬希恨声说了句好,连带把员工宿舍也退了,一个人筋疲力尽地安排好了所有的事··夜色掩盖一切深沉的情绪,卢敬希把桌上所有属于他的东西收拾好,伸出手抚在格子间的边框上,不舍与留恋都写在脸上,这是他曾经奋斗的地方,谈不上有多少感情,但他在公司里很开心,他很珍惜,但这份美好,只能藏在心里,等还完债,或许还能再回来。
他摘下挂在脖子上的员工身份卡,上面是他的照片,耀威集团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分公司——策划部,卢敬希··一滴透明的液体落在照片上,员工身份卡安静地躺在桌上,卢敬希头也不回地抱着纸箱离开,他左手掏出手机,拨打已经存入的号码:·“钮老板,我是卢敬希,我和你签,立刻放我妈妈回家。”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薛熠在美国追的人是展星迟·”·“他为了展星迟退圈,一心一意追他,结果展星迟不仅不待见,还很厌烦薛熠。”
“还有呢·”·听到此处的路一鸣不由得暗爽,展星迟反将一军实在深得他心,薛熠也有被玩弄于鼓掌之间的时候··路一鸣裸着上半身站在床边,腰间围着一条浴巾,他端起桌边的水喝了两口,看向躺在床上抽烟的翟猛,浑身布满他落下的痕迹,翟猛看向他,把烟灰抖落在床头的烟灰缸中:·“没了。”
“我也是上次喝酒听何畅随口扯的两句,其他细节,就不清楚了·”·路一鸣移开视线:·“展星迟,我没把握·”·“而且我没必要为了报复薛熠,搭上自己。”
“他那种垃圾,不配·”·翟猛何尝又愿意把自己心上人拱手相让,这不过是为了讨好路一鸣的献策··再说展星迟不是一般人,翟猛都无法完全对付的人,更别说路一鸣,听见路一鸣放弃,翟猛从床上坐起身,也不顾自己浑身赤裸,就去拉路一鸣下身的浴巾,勾手揽他的腰,摩挲他的腰窝,俯身亲吻刚刚纾解过的- xing -器,抬眸望向路一鸣:“我也不想你以身试险。”
路一鸣没有抗拒翟猛的伺候,他享受地微眯双眼,呼吸渐渐急促,- xing -感的喘息在翟猛听来仿佛- cui -情药,他加快吞吐的速度,将硕大的龟- tou -深深抵入喉头柔软- shi -热的深处,路一鸣的手指伸入他的发间:“我要把这件事,告诉卢敬希。”
“砰——”·卢敬希站在钮嘉瀚面前,眼见他抽出自己的手机卡,踩在地上碾断,一声不吭··手机随后被丢在地毯上,Eros的灯光仍旧璀璨炫丽,他站在钮嘉瀚的面前,这个白西装的长发混血男人神情淡漠:“以后你既然是Eros的人,就要听我的管教,让你说什么你就说什么,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不许违逆客人的意思,让你当场脱衣服,你也得给我陪着笑脸脱·”·“听明白了吗·”·钮嘉瀚见卢敬希还存有一身不屈不挠的傲骨,就恨不得把他全身的刺都拔干净,回炉重造一番,卢敬希为了50万,忍下这一切,压低嗓音:“好。”
“我妈妈呢·”·“把人带上来·”·卢敬希一见到妈妈,眼泪就滑了下来,骨瘦如柴的母亲披头散发地被推到他面前,原本涣散的双眼在触及卢敬希时像是捉到了救命稻草:“儿子救救你爸爸啊放高利贷的会剁手剁脚啊”·“你不能见死不救,不能不救你爸爸啊你爸快要被打死了啊呜呜呜呜”·卢敬希双手用力把着母亲的双臂,却无法阻止母亲一个劲地朝地上滑,她嚎啕大哭地倚靠在卢敬希怀里:·“儿子,爸妈以后,再也不会去赌了”·卢敬希狠狠地紧咬牙关,什么话也没说,他陪着母亲跪在地上,钮嘉瀚坐在沙发上,率先鼓起了掌:·“好久没看过这么感人肺腑的亲情大戏。”
见钮嘉瀚走过来,母亲忽然转过身挡在卢敬希面前,老母鸡护犊子似的对着钮嘉瀚大吼道:“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要对我儿子做什么”·“砰——”·卢敬希速度极快,挡在母亲面前扛下这一脚,躲在身后的母亲哭晕了过去,卢敬希脸上的泪痕还未干,双眼如炬地望向钮嘉瀚:“钮老板,我能带我妈妈走了吗”·钮嘉瀚看着这双熊熊燃烧火焰的双眼,心下震颤,他必然要让这把火在尘世中、在Eros里,彻底浇灭,不急,日子还长,可以慢慢来,他笑道:·“走吧,明天晚上9点来上班。”
站在钮嘉瀚身后的人朝卢敬希扔了一个简易的老人手机,只能打电话,钮嘉瀚看向卢敬希:·“以后就用这个·”·“记住,你爸的命,还在我手里。”
51·母亲身上多处骨折,精神状态也不稳定,卢敬希用仅剩的最后一点钱,将母亲送去医院治疗,他很可能这段时间,都顾不上母亲,他为了还债,必须要做一些曾经他不齿的事情。
·晚上9点,小雨,卢敬希走在街上,手放在衣服两侧的口袋里,他没带伞,把衣服上的帽子罩在头上,看不清脸,为今之计只有先把爸爸赎回家,他别无退路··等走到Eros,卢敬希头顶、两肩都- shi -了,他却丝毫不在意。
一踏入店门,里面已是热闹非凡,就跟他第一次踏入这里一样,粉紫双色光芒堆叠在墙上,他一身风尘仆仆与这里的气氛格格不入,时不时有端着酒的侍应生擦着他的肩膀走过,卢敬希被撞得踉跄了一下,还未站稳,面前突然响起熟悉的声线:·“学长,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这里。”
出差回来,刚忙了三四天的展星迟,这会儿才想起来鼎禾广场二期的事,策划案如期发到了他的邮箱··他现在有点疲乏,没有点开文件,处理完所有文件,已经是晚上八点,整栋大楼只有他的办公室灯还亮着,明天就要搬到总部去,东西收拾得也差不多,下午,许文斐就把几个大纸箱子托人送到总部了。
他从座椅上站起,走向落地窗前,雨滴滑落,把屋外霓虹灯光化作的五彩的光点,忽明忽暗地打在展星迟的脸上,他侧脸坚毅沉稳,不知此时在想些什么,不远处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展星迟转身走向桌边,手机屏幕上显示出三个字——“路一鸥”。
·经过了七八天的培训,卢敬希对Eros的整个服务流程清楚掌握,无非是陪客人说话谈心,做一些边缘- xing -暧昧举动,他们培训的地点在店内的拐角的一个小包间里,给他们授课的人,正是卢敬希的学弟——明浩杨。
卢敬希见到这位“老熟人”谈不上多兴奋,而明浩杨见了他倒是颇为热情,见卢敬希不愿叙旧情的神情,他就逐渐消退了亲近的意思,对于卢敬希来这儿,他表现出意料之中的模样,还在他耳边说什么——·学长,我早就知道我们是一类人。
卢敬希按捺住冲上去给他一拳的冲动,面无表情的退开,有意地与他拉开距离··培训上课一共四人,培训每天两个小时,剩下的时间他们都要充当服务生,端茶送水,Eros的营业时间到凌晨四点。
干这行的人本就少之又少,不要说还有钮嘉瀚这样挑三拣四的老板,每次吸收进来的人都不会超过一只手·其余三人,有两位是自愿从别的店跳槽来的,还有一位竟也是身负巨额赌债,听闻卢敬希和他同样遭遇,就想来套近乎,没想到卢敬希还是一副看不上他们的样子。
“都这副样子了,还装什么装·”·“傻逼·”·明浩杨走出来,看向卢敬希倨傲的侧脸,拍了拍那位身负赌债的兄弟:“这是我学长,在学校里可是风云人物,自然是看不上我们这类人。”
“风云人物还跑这里来卖”·卢敬希握紧双拳,猛地从座位上站起,众人都以为他要冲上来打人,没想到他“砰”地一声摔门而出。
他跑了一段,看到一家便利店,想买点什么,又不知道买些什么··十分钟后··他站在便利店门口,些微火光在唇边亮起,他只是抽了一口,咳得腰都弯了下来,不知是借题发挥还是真呛着了,上一次抽烟,也是一副让人笑话的样子。
他勾起唇角,糊里糊涂地又吸入一大口··刚被雨水冲刷过的马路,留下一滩又一滩的积水,偶尔有骑车的人路过,溅起水花··天气渐渐转暖,卢敬希心底却犹如陷入无尽寒冬,他和钮嘉瀚签了三年的合约,违约金也是50万,也就是说,他要在Eros干满三年才能做别的事。
在这样的一个环境下,他又能撑的了多久··他不知道··200万,他要多久才能还清··他也不知道··想到此处,他像是失了全身力气,背靠电线杆,一步步向地上滑,被烟头烫到的手指微微瑟缩,他双手抱头蹲在地上,路人低头望了一眼这个行为奇异的人便匆匆走开。
他双肩不断抖动,不知是哭是笑,烟头落地,跌入积水里,袅袅细烟蜿蜒上升,卢敬希的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你上班时间跑出去,是不是想被扣钱·”·薛熠几日没去Eros玩了,这段时间有了一个固定床伴,长得合他心意,在床上也很顺从,一时把之前那点不愉快都忘光了,卢敬希这个人,他也快忘干净了。
他坐在包间里,交叠双腿,还是跟以前那群狐朋狗友继续纵情声色,何畅这两天不在,宽悦和耀威在城西的任务进入收尾阶段,这段时间他频繁开会,晚上都在加班加点,打了几次电话,知道他忙,薛熠也就不再叫他。
薛熠不愁人陪伴,今天齐四磊子带着两个身材火辣的模特,正在玩嘴对嘴传玫瑰的香艳游戏,旁边一群人起哄,薛熠笑着跟在后面鼓掌,突然一道声音传入薛熠的耳中,提起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薛少,还记得卢敬希吗”·薛熠没搭话,圈子里把他跟卢敬希的事传的沸沸扬扬,薛熠早就习以为常别人对他的抹黑。
之前还有两个闹得比卢敬希还凶,也没见做什么文章,卢敬希这次,倒是越传越玄乎··他知道,不过是嫉妒他的那几个,编排出来的··和薛熠不对付的人到处乱传,说的跟真的一样,只要是听过薛熠名字的,现在都知道薛熠掰了个直的,睡了以后始乱终弃。
那又怎么样,还不是有人往他的床上爬··刚才问薛熠话的人,絮絮叨叨地说着传言的内容,不怕死地一心求证——·卢敬希之前是直的,薛熠硬是把人强上了,玩腻了以后就把人扔了,现在更好,还有后续,说卢敬希跟薛熠分手以后,心灰意冷,想不开就把工作辞了,去Eros当陪酒。
神乎其神,还有点戏剧- xing -,用自己的身体报复薛熠··怎么不去当编剧呢,这么能编,薛熠听了以后不以为意地笑笑,卢敬希在干什么,关他屁事··他们两个人已经毫无瓜葛,但如果有一个机会能让他去羞辱卢敬希倒是不错。
上次在Eros闹那么凶,把脸都丢干净了,又是叫救护车又是赔钱的,Eros好歹也是个高端会所,闹事的时候还有几个平常跟薛熠走的不近的朋友,就拿这事到处黑他···薛熠不在乎名声,但他还是要面子的。
他以为跟卢敬希好聚好散得了,大家不过是互相陪伴一阵子,各取所需而已,卢敬希却好像谈了一场刻骨铭心的恋爱,非得整的跟小龙女杨过诀别一样··薛熠若是知道卢敬希是这种一根筋走到底的倔脾气,他打死也不会和卢敬希上床。
“你猜我昨个儿在Eros见到谁了,薛少·”·刚才那人见薛熠一言不发,知趣地走开,谁知一个身着暴露的女子坐在了薛熠身侧··这姑娘是齐四的前女友,哪儿都吃得开,一头脏辫狂放不羁,波涛汹涌地凑近薛熠,薛熠挑了挑眉,也不介意她倚在自己身上。
这姑娘的爸爸是有名的地头蛇,放贷、做地下钱庄、开娱乐会所,什么赚钱做什么··帮派名字不敢讲,也没人敢冒充,毕竟后台背景硬的很,只要钱到位,什么事都做的干净漂亮。
钮嘉瀚,也就是Eros的老板,是这女孩的堂哥,两人关系不错,从小玩到大,姑娘有空也会去Eros叫两个帅哥服务··她见薛熠没拒绝,更是大着胆子抚上薛熠的胸膛,手下的肌肤透过衣料传来隐隐热度,宽厚坚硬。
薛熠知道她跟齐四还不清不楚,虽然分了手,但两个人见了面,兴致上来,偶尔还能约一炮··只不过她对薛熠存了一份心思,只要薛熠在场,她都献策似的想着法子讨薛熠欢心。
薛熠以前也谈过女朋友,只不过他懒得伺候,男人之间是纯粹的欲望关系,他更喜欢干脆利落的床伴··眼见她就要坐在自己的大腿上,薛熠出手搂住那细腰,把她往怀里一带,烟气喷在她的脸上:·“有什么事就说,别在我身上蹭来蹭去。”
“我晕奶·”·卢敬希换了一身浅紫西装,是店长依据每天的主题,给他们选的衣服··店长是个年逾四十岁的中年男人,钮嘉瀚不是每天都来店里,主要事务还是店长打理。
卢敬希理了理衣服,从员工衣帽间走出,只要是他路过的地方,频频有人回首打量,还有几个轻浮的,吹了一声口哨··他个高腿长,一双眼眸看不出任何情绪,挺直的鼻梁下红唇微抿,稍稍露出的额头光洁饱满,整个人全身上下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高级感,犹如橱窗内最精致的奢侈品。
衬衫包裹的颈脖还露出一截细白的肌肤,平直的肩膀下腰细胯窄,两条笔挺细长的双腿被收脚的浅紫西装裤勾勒出完美的线条,他平常不注意打扮,稍微收拾一下,就已惊艳四座。
旁人在感慨,的确是老天爷给的资本,只不过他脸上仍旧一片冰冷,殊不知淡漠的模样更是诱人,店长瞥了一眼刚来的四个:·“今天是你们正式‘营业’,说话做事都按培训的内容做。”
“昨天的意外不许再发生第二次,听明白了吗”·“听明白了·”·店长想起昨天,卢敬希宁愿把酒洒在自己头上,也不愿陪客人喝酒,要不是他及时救场,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想到此处,店长不由得多看他一眼,没想到卢敬希眼神放空,根本没在听店长说话··“声音不够大,听明白了吗”·“听明白了”·店长特意走到卢敬希面前,打量他一番,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尤其是你,给我安分点。”
52·展星迟看完邮箱里的策划案,双眉微微皱起,他拿起桌边的电话:·“许文斐,把卢敬希喊我办公室来·”·“展总,卢敬希离职了。”
展星迟眼皮微微一跳,他望向电脑屏幕上的策划案,杂乱无章,额顶隐隐爆出青筋:·“谁做的,谁来我办公室·”·“嘟——”·许文斐握着电话,迅速拨打楼下张经理办公室的电话:·“喂,张经理,鼎禾二期的策划案是谁做的,去展总办公室一趟。”
展星迟朝后靠在椅背上,搬来总部第二天,一切事务都还未走上轨道,他也没发觉卢敬希离职,想来有几分蹊跷,明明出差之前,卢敬希任何话也没跟他说过,好好的怎么就辞职了·“咚咚。”
“进来·”·张经理听展星迟语气不善,也不敢抬头看他,张经理悄悄瞄了一眼面前的展星迟,心知“新官上任三把火”,展星迟来总部,根基还未稳,此时正想着立威,免不了要从他们这些“旧部”下手:·“这份策划,你怎么做的”·“报告展总,这份策划,后半部分是我做的,前半部分是,卢敬希做的。”
“他人呢·”·“离职了·”·“什么时候·”·“上个礼拜,就是展总你和许秘出差那段时间,他说家里有事,很急,打了个报告,连上个月的工资都没拿就走了。”
张经理头上的汗水直往外冒,明明室内一点也不热,他却仿佛置身火炉,展星迟双手抱在胸前,“那你说说,你是怎么看会议文件做的·”·“我只是看着小卢之前做的。”
“砰·”·“策划案做成这样子也好意思辞职·”·张经理听见大动静,差点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其实只不过是展星迟不小心把文件扫到了地上,但他声音里隐含怒意,张经理以为展星迟发火了,吓得一句话不敢说。
张经理面前突然落下巨大- yin -影,他微微抬首,看见展星迟站在自己的面前,他身高迫人,气势更甚:·“好好看一遍会议文件,重做·”·“是,展总。”
“这个礼拜五之前,发到我邮箱·”展星迟手搭在张经理的肩上,拍了两下,“要是再做成这副样子,策划部总经理的位置,就该换人了。”
“是,是,展总·”··卢敬希坐在一堆“姐姐”们身边,面上挂着尚且灿烂的笑容,来Eros消费的人群不止男- xing -,还针对一些寂寞空虚的富婆、男人常年在外不归家的阔太,女人们虽然上了岁数但保养的极好,在店里遇见合心的,直接带回去也不一定。
一只手突然抚上他的大腿,想来是风月场的老手,卢敬希佯装给各位“姐姐”敬酒,让人一眼看穿的推脱,这几位年长的姐姐也不为难他,一个劲地问他什么时候来这里工作的,多大了。
卢敬希就把她们当做家里的亲戚,勉强能应对,只是她们眼里赤裸的邀请,卢敬希可没办法无视··“跟我们薛少上过床,居然还能和女人喝酒·”·“真不是一般人。”
卢敬希站在自己的柜子面前整理东西,不远处的几位说话声音极大,像是故意要给谁听见一样··“何止陪女人喝酒,立马出去开房也不成问题·”·“小费收到手软,行情比我们好。”
“新来的都这样,过一段时间,你看还有谁叫他·”·卢敬希实在听不下去不堪入耳的对话,他冲出员工室,还未走两步,那人就直接站在他面前,他眼波无澜,伸手就要推开:·“让开,你挡我路了。”
“学长,你喜欢的人,是路一鸣吗·”·许久未曾听见的名字,让卢敬希微微一愣,他没回答明浩杨,直接就擦身走过他,重新拾起笑容走向那堆“姐姐”身边,谁曾想明浩杨突然跑到他身边,朝不远处喊道:·“这就是我学长,卢敬希。”
卢敬希侧首狠狠瞪了明浩杨一眼,明浩杨扬唇而笑,朝不远处走来的三个男人招招手,三道眼光齐刷刷看向卢敬希,那种眼光让卢敬希全身上下都不太舒服,推辞的话还未说出口,一个男人直接伸手搭在了他的肩上,咧开嘴笑得真诚:·“浩杨的学长,一起玩玩”·卢敬希转眼已经五杯酒下肚,三人见他面不改色于是提出嘴对嘴喂酒的提议,卢敬希面色有动,明浩杨却笑着倒入其中一个男人的怀里,任由那双手在他腰肢胡乱游走,双眼却不断往卢敬希的脸上瞥,卢敬希扯起唇角,不再去看他。
“有没有人说过,你名字很好听·”·卢敬希握紧双拳,绷直了后背,男人的手自他的肩膀朝下滑,从后背到腰身,一手捧着酒喝了一口,就凑近卢敬希,意思让他接下这口酒。
本来被陌生男人搂在怀里已经让他非常不适,居然还要再接酒,卢敬希双眉蹙起,从胃里翻涌起一股恶心来,他顾不了眼下会造成什么样的局面,突然抓住了腰上的手,朝后一扭,男人自然不知道卢敬希会如此做,一口酒都喷了出来。
·卢敬希被喷了一脸酒,男人随即就骂了出来:·“你是个什么东西”·卢敬希从卡座上站起身,将男人的手奋力往后一拽再推开,如同鄙视肮脏卑微的蝼蚁,扬起下颌,抹了把脸:·“失陪了,还有客人等我。”
明浩杨看着卢敬希的背影,眼神说不上是什么情绪··凭什么,他已经至此,为什么还能如此傲然··明浩杨去赔礼道歉,被男人一把推开,其余两人也不想再坐下去,纷纷站起身。
男人的手被卢敬希扭得不轻,刚要冲上去闹事,一身白西装的男人就走到他的面前,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我们有什么服务不周的地方吗”·53·“来,给他看个东西。”
卢敬希站在钮嘉瀚面前,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表情,内心麻木荒芜··一个响指,身侧的投影上突然出现熟悉的身影,卢敬希咬紧牙关,愤恨地看向钮嘉瀚:·“你对我爸做了什么”·“住手”·父亲奄奄一息地垂着头,跪在地上,双手被困于身后,脸上有不少青肿的伤痕。
站在父亲两侧的男人,手上拿了一把小巧的匕首,一手捏住父亲的下巴,一手在他的臂膀上用匕首割了一刀,投影上传来凄厉的尖叫,原本快要昏睡过去的父亲像是突然来了精神,双眼充血,抬头直视摄像机,扭头大叫起来:·“啊啊啊啊饶了我”·钮嘉瀚见卢敬希脸上有一丝松动,但仍旧不放,对面的男人还没停下,第一刀渗出的血液慢慢流出滴落在地上,第二刀又落下,贴着第一刀下方又狠狠划下一刀。
使用匕首的男人轻描淡写地看着父亲,每一刀都不深,但父亲痛的双唇发白,从额间落下豆大的汗珠,浑身抖得如同筛糠:·“求求你们”·卢敬希眼眶里的泪水不停打转,他不去看投影上的父亲,克制的压抑声音对钮嘉瀚道:·“你究竟要做什么。”
“你今天,冲撞了客人”·卢敬希握紧双拳,浑身发颤,一句话不回答,对面坐着的钮嘉瀚,交换相叠的双腿,一手执烟,让站在他身边的保镖点烟:·“记住,你得罪一个客人,我就在你那赌鬼爹身上划三刀。”
“三个客人,九刀·”·“我去道歉,你不要再划我爸了·”·卢敬希清楚地知道,以现在父亲的身体状况,如果再割九刀,命丧黄泉也不一定。
钮嘉瀚对于卢敬希的服软熟视无睹,身侧的投影里继续传来父亲的惨叫声,卢敬希红着眼看向钮嘉瀚,仰起头叹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什么决定,先是单腿跪地,再是两腿一并跪在地上,仰起头再次看向钮嘉瀚,双手撑在地上,视线所及之处只能看见灰黑的地板:·“放过我爸,钮老板。”
“卢敬希,你这是求人的态度”钮嘉瀚吐了一口烟,眼露凶光,灼灼地盯着卢敬希躬下的身子,“男儿膝下有黄金,别随便给人下跪。”
“还有,今天损失了10万,算你头上·”·对面那头摄像机里已经停止了哭喊声,卢敬希猛然抬头望向投影,手拿匕首的男人对着摄像机道:··“老板,人晕过去了。”
卢敬希充满血丝的双眼撞向钮嘉瀚,他两只手撑在地上握成拳,重重地朝着钮嘉瀚磕头,“咚”的响彻整个房间,站在周围的几位手下被卢敬希突然的磕头震惊,水泥的地,坚硬粗粝,他一个做公关的,居然丝毫不在意这张脸,的确是个铁骨铮铮的爷们儿。
钮嘉瀚也不出言阻拦,卢敬希连磕了五个,灰黑地板很快就见了血,面前的地上有一块深黑印记,室内弥漫一股铁锈的气味,卢敬希抬头直视钮嘉瀚,一道血痕滑过他的眉心:·“钮老板,我去道歉,钱我赔,放过我爸,求求你。”
“我已经凑齐了15万,这周日,我一定能拿出……”·话还没说完,钮嘉瀚像是厌倦了似的,摆了摆手:·“继续割·”·路一鸣把车开到了耀威街对面的马路上,他坐在驾驶位上,再一次按下了卢敬希的电话号码。
“对不起,您拨的电话是空号,请稍后再拨·”·他重重地朝着方向盘捶了一拳,渐渐松开手,搭在车窗边,忽然水滴一下下落在面前的车窗上,街边上的行人也由步行转为奔跑,头上顶着包、衣服,四处寻找周围能够避雨的地方。
卢敬希竟是这么厌恶他么,他们两个人已经回不到从前了··已经是第四天,路一鸣忍了几天,终是忍不住,他主动去联络卢敬希又怎样,原本就是他的错,如果他执意不让卢敬希接近薛熠,一开始就不答应他的要求,也不会到现在这步田地。
他侧头看向副驾驶躺着的文件,一是来耀威找展星迟谈公务,二来见面找卢敬希好好谈一谈,即便做不了恋人,像从前那样以朋友来往也比现在好·路一鸣打开雨刮器,放下手机,右转灯驶向耀威的地下停车库。
“路少·”·“路少,这里请·”·路一鸣肩上略微落了些雨,倦怠地由面前的工作人员带着上了顶楼··“咚·”·“进来。”
展星迟背对门而站,面对落地窗看向远处,路一鸣把文件径直放在了展星迟的桌上,望向他的背影,微微抿唇,像是思忖了许久,下定决心才开口,直等到工作人员退出,路一鸣率先开口:·“卢敬希在哪儿。”
门被突然重重关上,展星迟转过身,拿起桌上的文件,对于路一鸣刚才一顿不知所云的责怪,倒成了他的过错··“展总,我有事找卢敬希,他在几楼。”
“对不起,路少,卢敬希离职了,他现在不是我司员工·”·“什么·”·即便卢敬希曾经是他公司的员工,他也不能把卢敬希所有的联系方式透露出去,路一鸣病急乱投医竟是跑到耀威来质问他。
如果展星迟不是看在华洛传媒还有用处,他直接会叫人把路一鸣轰出去··卢敬希,展星迟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双眉蹙起··车外的雨不停地下,路一鸣烦躁地打开了车内的广播,思绪突然飘回高中时,两人肩并肩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卢敬希把作业借给自己抄的场景:·“赶紧抄。”
“你催什么催·”·“这次周测你要是再拖班级均分,老刘又要喊我谈话·”·“活该·”·“路一鸣,你找抽呢。”
·“I will be all that you want·And get myself together·Cause you keep me from falling apart·All my life·I’II be with you forever ·To get you througu the day·And make everything okay.”①·他左手拿着手机,右手握着方向盘,他从家里的电话打到备用号码,没有一个电话能够接通。
“你他妈给老子接电话啊”·居然卢敬希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消失,路一鸣无助地踩下刹车,头倚靠在方向盘上,他现在什么心思都没了,他只想找到卢敬希,告诉他,他路一鸣不再犯浑说什么在一起的话,他只想跟卢敬希回到从前——·他们两个人搭着肩在- cao -场上,卢敬希搀扶他走回教室,路过小卖部时一人一瓶可乐的时光。
回不去了··“滴滴滴滴·”·绿灯亮了,路一鸣迟迟没有发动,后面的喇叭不断地催促着,路一鸣却像是睡着了一样,足足等绿灯过了十秒以后,他才醒悟过来什么似的,一脚油门犹如飞驰的野兽,心里暗骂卢敬希一万遍,不断暗示自己,只是出于朋友的担忧而已。
可是还有哪个朋友,能让自己如此上心··而现在的路一鸣,还并不知道卢敬希在某处正遭受地狱般的折磨,他的车驶过Eros的门口,却不知——卢敬希正跪在三位客人的面前,双手被一双皮鞋狠狠地碾着,锃亮的皮鞋比任何灯光都要刺眼,卢敬希的汗水不断从额间落下,面上还挂着笑容,他紧咬牙关,再一次把高昂的头颅低入尘土:·“仅代表我个人再一次向您表达歉意。”
“请您原谅我的鲁莽·”·手上那双皮鞋还没有停止鞭笞,一只大手捏住卢敬希的下颚,命令他抬起头与男人直视:·“表达歉意,这样可不够。”
①:选自歌手Avril Lavigne 2007-4-11专辑《THE BEST DAMN THING:DELUXE EDITION》·54·三个男人坐在面前,钮嘉瀚在一旁赔笑:“这样如何·”·卢敬希站不稳地跌落在地上,几个打手竟是招招击中要害,小腹、胸背、小腿骨,刚从地上像狗一样爬起来,就又被一拳掀翻在地,不论如何就是不动他这张脸,卢敬希头发上的汗水黏在脸侧上,他双眼模糊不清,趴在地上根本站不起来,已经不知道有多少拳落在身上,钮嘉瀚还一边在旁边吼道:··“卢敬希,你哑巴了吗,说对不起。”
每落下一拳,卢敬希就说一声对不起,钮嘉瀚对着打手道:“中午都没吃饭”·“你蚊子哼呢,听不见,大点儿声·”·“对不起”·最后一下肘击砸在卢敬希的后颈上,他整个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钮嘉瀚站起身,一把推开打手,居高临下地看向躺在地上的卢敬希:“打哪儿呢,打晕过去了怎么道歉”·他转过身又朝三个男人笑盈盈地回应:“哥,这么处理,您还满意吗。”
第二天一早,卢敬希端着养生粥走进病房,他舀出一碗放在桌边,母亲还在昏睡,至今都没有醒过来,他自己盛了一碗,一只手慢慢抚上母亲的手,卢敬希梗着颈脖不让自己流一滴泪。
他现在终于意识到,钮嘉瀚根本不会把爸爸放回来,在他没有还清债务之前,他们不可能把爸爸这样一个巨额筹码放回他们手边,卢敬希现在做的只能把自己赚来的钱支付医疗费,以及还债。
他每天早晨陪伴母亲到下午,等天黑落幕,他就去店里上班··昨天身上的伤还没有彻底好,一整晚倒在廉租房的小床上,咬着牙给自己上药,疼痛席卷理智,血顺着小腹流到床单上,他仰靠在墙上,急促地呼吸低吼,闭着眼,颤抖着抹上药膏。
双手握住身下的床单,扭作一团,整个人蜷缩在墙角,低吼着用酒精消毒,汗水混合血水,把整张床弄得一片狼藉,而后他疼的晕了过去,早上起来的时候,喉咙干哑,也没来得及收拾,熬了一桶的粥就跑来医院。
他在Eros也呆了小半个月,赚的钱还没有抵出去赔偿的多,不能再这样下去,卢敬希暗暗发誓要忍住一切不能忍,努力赚钱把爸妈都接回家,拿回房产证··他从座位上站起身,走到厕所隔间,对着镜子扯出一个微笑,僵硬难看。
生活,要过··妈妈还没醒,爸爸还没回家,他不能放弃··黄昏忽至,卢敬希站在病床前,看着护士给母亲换药,轻轻道:·“妈,我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乖乖等我把爸接回家·”·病床上的母亲还戴着氧气罩,像是睡着了一样,仪器里传出的平稳声响,卢敬希不再去看,转身拉开门离去··“哟,这不是我们薛少吗。”
薛熠这两天,耳边都快被“卢敬希”三个字磨出老茧,圈子里的人都是闲得发慌的富家子弟,每日暗搓搓地期待在Eros再上演一场什么,才过瘾··身后跟着十来个人,迎过来至少五六人,明浩杨这段时间跟何畅也断了,只能专心在店里找到下一家,他知道自己没有几年的青春年华,如果失去这份工作,他就得另谋出路。
他站在一旁,也不过多看向薛熠,薛熠的眼神轻飘飘地扫过每一个人,没有一个人敢提“卢敬希”三个字,薛熠微微一扯嘴角,在外面倒是一个个都敢在他身边提,一到Eros,反而都成了哑巴。
“薛少,今儿想点谁·”·“就他吧·”·明浩杨走到薛熠的面前,薛熠抬起眼看向这张脸,主动接过他手里的酒:·“站着干什么,坐啊。”
卢敬希双手撑在洗手间的水池边,任由哗啦啦的水声冲刷理智,陌生男人- jing -液的味道还在口中久久无法消散,想起那股咸腥熏人的气味,他又吐了出来,即使冷水滑着脸颊,仍旧无法消除耻毛刮蹭在脸颊的触觉。
男人一下下挺腰抵入他的喉管,他双手紧紧握着椅腿,上本身癫狂竭力地晃动,被突如袭来的奔涌- jing -液呛得颈脖发红,男人释放之后,无情地将他推倒在地上,末了还要骂一句:·“便宜无好货。”
冰凉的水打在脸上,他双手捧着凉水不停吐出,明明已经漱了十来回的口,他还是洗不掉散不去的气味··Eros仅限在额外的小隔间里提供口- jiao -、手交的服务,卢敬希这一个月都被罚在隔间里提供这样的服务,钮嘉瀚的话还在耳旁回响:·“既然不会说话,就先把活练好。”
不过是第一天的第二个客人,他整个人像是死过了一回··店长面无表情地倚靠在卫生间的门口,卢敬希满脸是水,抬头望向他·店长双手抱拳,盯着卢敬希被洗得泛红的唇:·“你还要洗多久。”
“恭敬不如从命·”·吴总在一旁笑得克制,展星迟上次推了这位吴总的邀约,这次不得不踏入Eros,灯光旖旎,气氛烘托得华丽奢靡,巨大的水晶吊灯在厅堂中央闪着璀璨的光芒,展星迟踏在柔软的垫上,由前面的侍应生带路,一步步走向前去,悠扬低沉的乐声由大厅中央的小提琴家演奏,身后的交响乐团也皆由站在小提琴家身边的指挥,演奏一首接一首的曲调。
一束清冷的白光映在小提琴家的脸上,清冷孤傲,给人一种置身于艺术氛围浓厚的大剧院之中··“怎么样,展总,我没骗你吧,这里的环境是不是很不错。”
“吴总的品味,自然是没话说·”·展星迟唇角噙着一丝笑意,不真切··一番话却惹得吴总心花怒放,一路走一路给展星迟介绍,好似这家店他也有入股一样。
展星迟刚入座,和吴总没有交谈两句,就听见门口传来哄闹的人声,想是来了一群人··“薛少,稀客啊·今日怎么来了·”·对面没人应声,只有几个人嘻嘻哈哈的调笑声,不过进入了大厅以后,就渐渐安静下来,隔间的密闭- xing -很好,如果不站起身,根本看不见周围走过的人,乌泱泱一群人在展星迟不远处的卡座里坐下。
展星迟甚不在意地饮酒,吴总喊两个人来作陪,原本想分展星迟一个,没想到展星迟摆了摆手,只喝酒,听管弦乐团演出··还未休憩半晌,一道不大不小地撞入展星迟的耳中:··“薛少,人给您带来了。”
55·时至今日,再看见这张脸,卢敬希自眉心向下,泛起一阵酸来··薛熠坐在他面前,两腿相叠的姿势风流潇洒,身旁围着一圈人,不论走到哪里,他都是众星捧月。
他点了一根烟,烟雾飘在空气中,尼古丁的气息弥漫在周身,卢敬希浑身发冷地站着,薛熠一眼都没看他,可是卢敬希不争气地看向他,这张脸,还是过分好看··“我没让你带这个人来。”
店长面露难色,只好又说:·“那我把人再带走,薛少·”·“那也不用,留这儿吧·”·两人眼神终是交汇,卢敬希说不上什么滋味,那双眼睛偏偏多情,只不过丝毫没有温度,剑拔弩张的气氛没人敢出声,有一个不要命的率先开口道:·“薛少,这人怎么站这儿跟木头似的。”
“是不是那个鼎鼎大名的卢敬希·”·“怎么跑到Eros当陪酒了·”·一阵哄笑声,卢敬希闭上眼睛,就当什么都没听见··明浩杨就站在薛熠身侧,望向卢敬希的眼神充满讥讽,他内心油然产生一种扭曲的快感,卢敬希站在原地,双手紧握成拳,可他再也不会朝薛熠挥拳,他现在是卑如蝼蚁的垃圾,谁人路过,都能在他的身上狠狠踩一脚。
一道- yin -影落在面前,卢敬希直直望向这双眼眸,男人错身俯下贴近他的耳畔:·“卢敬希,你跟我装什么清纯·”·“现在还不是,出来卖了。”
卢敬希视线模糊,他仰起头,死咬牙关,面上还是露出营业微笑,泪水倒灌回眼眶,一言不发,薛熠身上的气味从未如此刺鼻过,悠扬的音乐在卢敬希听来是最为残酷的惩罚,他想掉头走开,离开这让他无比难堪的境地,但他不能走,一步都迈不出去。
“还记着这个么·”·薛熠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卢敬希浑身一颤··“果然还记得·”·那是他给薛熠买的礼物,从没见过薛熠戴过。
薛熠拿着戒指,走向卡座旁的小型喷泉里,伸长手臂,悬在喷泉之上——·“叮·”·“把戒指捡给我·”·“哟吼。”
“还是薛少会玩”·卢敬希眼睁睁看着他买给薛熠的戒指被扔入水池之中,他一句话也没说,甩过身后的人,一脚就踏入水池之中··被巨大的动静惊扰,管弦乐团停下演奏,店长挥了挥手,音乐继续。
卢敬希的裤脚、袖口皆被打- shi -,厅堂里灯光昏暗,想找到戒指又谈何容易,过了两三秒,喷泉从头顶倾泻而下,将卢敬希整个人都被淋- shi -,他面无表情地蹲在水池里搜寻,两手不停地晃动,薛熠勾起唇角,旁人在一边起哄:·“薛少你这下玩的太大了。”
“卢敬希原来这么窝囊·”·“我还以为是个什么人物·”·“白期待了·”·卢敬希旁若无人地搜寻戒指,他哪是在找戒指,分明是在拼凑他那颗已经破碎不堪的心。
就在刚才,他在看向薛熠的那一刻,这颗心居然又开始动容,心软到这个地步被人如此捉弄也是咎由自取,不知是温泉喷洒下来的水,还是泪水,卢敬希双眼发红,他蹲在水池里,双膝跪地,冰冷的水从手指一直蔓延至心脏,他颤着一双手抓住那枚戒指,还未递给薛熠,就被人抢走,他刚要站起身踏出来,一个踉跄就摔在地上。
狼狈至极,耳边的笑声不断放大,卢敬希也顾不得旁人的眼光,连滚带爬地站起身,浑身是水,走一步,脚印便留下水迹,薛熠站在他面前,像是开玩笑道:·“谁让你站起来了。”
“咚·”·刚被卢敬希捡起的戒指,再一次被薛熠扔进垃圾桶里··卢敬希抬起头愤恨地望向薛熠,有些人围过来看卢敬希的表情,砸了咂嘴:·“还挺凶,要咬人啊。”
“薛少,哪有狗瞪主人的·”·薛熠一句话没答,身后两个人拎了两包什么东西,打开拉链,哗啦啦倒出两叠钞票··不知道是从哪里弄来的现钞,所有人都被薛熠的大手笔震惊,薛熠轻启薄唇,吐了一口烟:·“听说你想要钱,很简单。”
“跪下来,爬到我的面前,舔我的鞋子,这些,就是你的·”·卢敬希需要钱,他不能为了一时志气,和钱过不去,他双眼望着薛熠,用尽了一身的气力,即便薛熠羞辱他,他也要跪下来。
“还是薛少有本事啊,说跪就跪·”·薛熠转身走到卡座里侧,好整以暇地坐下,等着卢敬希从不近的距离跪下,爬过来··喧闹声不大,但这里的骚动让人无法忽视,原本在不远处卡座的吴总也皱起了眉头:·“今晚上有什么事,怎么这么吵。”
·展星迟自顾自地喝酒,根本没在意卡座外发生了什么,吴总面色不善,站起身就去制止,展星迟也没拦着,他从善如流地跟在吴总身后走出卡座:·“一起去看看,是不是今晚Eros有什么活动。”
56·仿佛他一身矜傲都被这一跪挫骨扬灰、消失殆尽··卢敬希动作缓慢,先是一腿跪下,而后双腿齐跪,已经数不清这段时间,他朝多少人下跪,两摞高高堆叠的红色,被染成一片猩红,他双眼发花,天旋地转。
灯光璀璨低迷,细细索索的窃笑声不断传入耳中,围着一圈的人都在等着看卢敬希的笑话,为首的明浩杨冷眼旁观,悄无声息地坐在薛熠的身边,持续欣赏这一场“表演”。
他拼尽全力用命挣的这一口气,不过是这些少爷们眼里不值一提的头发丝,轻轻一吹就脆弱的坠落··全身- shi -透的卢敬希阵阵发冷,他双手刚要触碰到地上,一只有力的手突然握住他的手臂。
·周围的人都发出不大不小的惊呼声,这人谁啊,多管闲事,有病吧之类的声音,薛熠却直接从卡座上站了起来,眼神里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卢敬希抬头看去,那人手掌有力,透过衣料隐隐发热,逆光之中看不清他的面庞,只觉那凉薄的口气甚是熟悉:·“卢敬希,你很缺钱”·犹如不断沉入深海的人失了呼救、内心绝望之时;正欲闭上双眼静静等待死亡之时,突然有一人从高处而来,一手抓住了他,阻止他继续下沉。
展星迟一把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他还未站稳,一件衣服已经挂在了他的头顶,展星迟转过身朝吴总打了声招呼:·“对不起,吴总,这里有点事,我要处理一下,今天不能陪你尽兴了。”
“这是我手底下的员工·”·卢敬希的头被展星迟的衣服盖着,隐隐透着几分热度,也不知怎么的··眼眶红了··“卢敬希,你要是走,一分钱,也别拿。”
“你不是要钱吗·”·薛熠拿了一摞子钱就朝卢敬希的脸上砸,一边又看向站在一旁的展星迟:·“展星迟,我从来没想过你这么多管闲事。”
他把还未倒完的现钞从黑包里拎了过来,就站在卢敬希的面前,把钱从桌上狠狠地往下倒,撒得到处都是,双眼癫狂地望向卢敬希:“你不是要钱吗,来啊,来拿啊。”
展星迟下一秒握住卢敬希的手腕,拉着他转身就往外面走,卢敬希清醒地摇头,拼命地试图从展星迟的手中挣脱:·“展总,展总,我不能跟你走·”·此时局面乱了,所有看热闹的人也不知该看哪儿。
展星迟充耳未闻拉着卢敬希,一下放了手,两个人面面相觑,那双薄唇轻启,如同往常一样,却又隐含怒意:·“鼎禾二期的策划案,你还没做完·”·“结果跑到这个地方给人下跪”·终是控制不了,泪水顺着眼眶滑落,他猛地抬首望着天花板,冰冷的手指快速拭去温热的泪水,即便动作如此迅速,还是被展星迟收入眼底。
“逞英雄,了不起·”·薛熠追了过来,三个人站在厅堂中央,展星迟一眼都不想看薛熠,薛熠凑近他两步,双眼却看向卢敬希:“知不知道,他都被我- cao -烂了。”
“那又怎样·”·“没想到你喜欢捡我的破鞋·”·展星迟转眼看向薛熠,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看起来莫名疯狂,展星迟面色如常,深邃黑眸透出一丝残忍嗜血的笑意:·“卢敬希,我要定了。”
卢敬希瞪大双眼看向展星迟,展星迟真的没有必要为了他做出什么,他内心清楚地知道自己根本没有任何利用价值,展星迟也并不亏欠他··不论如何,展星迟对他有知遇之恩,他不过才入职半年展星迟就提拔他去总部,就算他去不成,但卢敬希深知,自己肝脑涂地也还不了这份恩。
薛熠终于爆发,拦在展星迟面前,他看着展星迟的手还握着卢敬希,心脏仿佛被一只手紧紧握住,而后用力碎成无数片落在地上:·“展星迟,我他妈追你一年,你说你不喜欢男人。”
“结果你现在说,卢敬希你要定了”·“卢敬希,你究竟上过多少人的床”·“你是不是跟路一鸣睡过”·“跟翟猛也睡了”·薛熠步步逼近卢敬希,一手揪紧他的衣领,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撕裂般,愤怒地质问,他一把掀去披在卢敬希身上的衣服,一手就这么拎着卢敬希的衣领,脸贴脸:·“难道,跟展星迟也睡过”·咬牙切齿,凄然绝望。
薛熠最不想承认展星迟和卢敬希睡过,不过看这幅样子,卢敬希一定和展星迟睡过··薛熠接受不了,即便是他擅自推理的结论,他也不想认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把卢敬希弄死。
卢敬希猛地挣脱了薛熠的禁锢,颈脖上的青筋暴起,他受不了,被曾经是心尖上的人如此冤枉,也不能容忍薛熠这样看他:·“我没有”·苍白无力,在薛熠看来,卢敬希这样的辩驳,毫无说服力。
“我从始至终喜欢的人都是你”·卢敬希吼了出来,他从没有如此委屈过,悲伤绝望的情绪如潮水覆灭,再一次从他的头顶浇灌至足底:·“你有没有良心,薛熠我他妈从来没跟别人上过床除了你除了你”·卢敬希反手握住薛熠的衣领,朝他吼,眼泪顺着眼眶流下。
他跟薛熠在一起本就是错误,本来就不该在一起,像飞鸟与鱼,北极与南极,在机场等一艘船那样荒唐··卢敬希颓然地松手,朝后退了两步,捡起地上的衣服,他看着薛熠呆滞的双眼,天地间只有他们两人,最后一次,最后一眼,卢敬希笑着,再次用眼神描摹这张,他爱的如此痛苦的脸:·“我知道你不喜欢我送的东西,你可以不要,也可以拒绝,我都能接受。”
“但你为什么要玩弄我,次次给我希望,又次次推开我·”·“现在来羞辱我,看到我这副样子,你是不是很开心”·“你不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爱到刻骨,爱到卑微,爱到不顾一切,甚至到了众叛亲离。”
“我为了你,什么都能做,可是你呢,不问我为什么来这里,为什么会辞去工作,你在乎过我吗爱过我吗”·卢敬希想到这里,仰头,一手拭去泪水,又再次看向薛熠,自嘲地笑道:··“不,你没有,你只是把我当做一个消遣品,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你只会践踏我的尊严·”·57·薛熠完全不听卢敬希的话,他允自抬头看向站在那儿一直旁观的展星迟,喃喃自语又像说给自己听:·“回国那次见面,你说你不喜欢男人。”
“但那一年在美国,你不拒绝我,也不答应我·”·“我可以为了你牺牲一切,就算我脱光衣服,躺在床上,让你上,你也不会多看我一眼。”
卢敬希望向薛熠,他不敢相信,薛熠居然在展星迟面前如此低微,展星迟听了这番话,眼皮都没跳一下:·“薛熠,你这么聪明,怎么会分辨不出我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再说,我喜欢谁,用你管”·“好,好,好·”薛熠连说三个好,朝卢敬希狠狠瞪了一眼··店长慌忙地跑来,横埂在三人之中,望向展星迟:·“客人,您不能擅自带人离店。”
“他跟你们签了多久的合同·”·“三年·”·“违约金多少·”·“50万·”·“好,50万我出,人我带走。”
“展总·”·“这位客人,卢敬希身上欠的可不止50万·”店长再一次开口,他冷哼了一声,卢敬希一言不发地低下头,“他还欠我们老板200万。”
展星迟摆了摆手,朝店长道:“那一起刷了·”·展星迟根本没必要为了他花掉这么多钱,卢敬当场愣在原地,他立刻央求展星迟不要这么做,但展星迟根本没有搭理他。
今晚闹得够大了··卢敬希想到还在钮嘉瀚手里的父亲,差点就要给展星迟跪下,他从展薛二人一番言论里已经推断出他们曾经非同寻常的关系,他来不及做出反应。
或许展星迟救他,只是为了跟薛熠怄气·卢敬希,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立马推翻了这个结论··他猜测不出展星迟为何要向他伸出援手,无论怎么想都想不通。
卢敬希说不上是什么心情,他欠展星迟的不仅仅是人情,这份恩,可能这辈子都还不清··一张黑卡扔到了店长的手里,展星迟转身就要走,显然不想在Eros久留:·“明天我让人来取,中午之前,把钱刷了。”
卢敬希突然被展星迟一看,浑身一颤··“愣着干什么,跟我走·”·“展星迟,你给我站住·”·薛熠又走了过来,两人面对面,气氛不太妙。
“你还想说什么·”·“我哪里比不上卢敬希·”·“没有可比之处·”·“展总,我·”·卢敬希裹着展星迟的衣服,坐在副驾驶上,他不知道说些什么,这一次的窘迫又让展星迟看见了,他还没有自以为是到展星迟对他有什么好感,这份天大的恩,他该怎么还。
“你要是在意我跟薛熠的事,我可以说给你听·”·“其实也没什么·”·“我不是这个意思展总·”·卢敬希望着窗外出神,他有些窘迫,展星迟以为他在意的是薛熠和他之间是事,可卢敬希脑子里已经完全没有薛熠这个人,他想的是如何还钱。
车内很静,展星迟身上有股让人舒服的檀香木屑气息,很淡,让心莫名宁静··“别再去那种地方了·”·“展总,这么多钱……。”
“明天回来做鼎禾二期的策划·”·红灯,展星迟望着卢敬希的双眼,卢敬希终是无法控制,眼泪断了闸,双手捂着脸,根本不敢去看展星迟。
一只手落在了他的头顶,声线温柔:·“你只要好好上班,钱的事,不用想·”·原本已经平复的心情,在展星迟按开音乐时,眼泪又突然掉下来··卢敬希为了不让展星迟发现,他再次转脸朝窗外,紧紧咬着手腕。
一道道灯光打在面前的挡风玻璃上,暖黄色的光落在展星迟的侧脸上,卢敬希压低嗓音不让展星迟听出哭腔:·“展总,这首歌,叫什么啊·”·“Creep.①”·“是吗,真好听。”
“And I wish I was special·多希望我也是特别的·You’re so fuckin special·因为你是如此与众不同·But I’am a creep,I’am a weirdo·但我却是如此卑劣,我是一个怪胎·……·What the hell am i doing here?·I don’t belong here.·I wish i was special ·我多希望能配的上你,我不属于这里。
……”·这首歌,薛熠曾经唱过,在何畅妹妹的生日宴会上··原来,薛熠唱的歌,是展星迟喜欢的··一切的一切,薛熠喜欢的人,一直都是另有其人。
“就在这儿吗”·“是,谢谢展总·”·卢敬希刚要把衣服递给展星迟,展星迟摇头:“你披着回去吧·”·“谢谢展总。”
“展总,有没有什么账号,我每个月可以把钱打给你·”·“就算是少,我也想用每个月的工资还给你,还希望你不要嫌弃……”··“反正不论如何,钱我一定会还给你的,展总”·“我卡号……”·展星迟缓缓开口,卢敬希赶忙用手机记下来。
没有推辞,这让他心里好受很多,他眼角的泪痕刚刚干了,那双眼睛看向展星迟,明媚的笑意照亮整个夜空,卢敬希朝后退了两步,对着展星迟深深鞠躬:·“展总您的恩情,我没齿难忘。”
“行了,赶紧回去吧·”·展星迟笑了,看见卢敬希这副样子,他又好像回到多年前的晚上,那个时候,他多希望有人能帮他一把··“明天早上,去我办公室报道。”
卢敬希如鲠在喉,他红着眼猛烈地点了点头··①选自Radiohead于1993-2-22发表专辑《Pablo Honey》·58·“什么”·路一鸣连滚带爬漂移到Eros,耳边都是刚才一个朋友的话:·“今天这出好戏,你怎么不来看”·“什么好戏”·“你不知道我- cao -,就薛熠的前任,姓卢的,在Eros工作,今天哥几个正好在Eros玩碰上这出戏了,简直精彩,薛熠又是让人给他捡戒指,又是舔鞋的,太会玩。”
·“Eros都没人喝酒蹦迪了,都在看戏,炸翻天·”·“结果也不知道从哪儿冲出来一人,200万,还有50万违约金,眼都不眨,直接扔卡带人,薛熠这孙子脸都气绿了。”
“看得那叫一解气,你没来真是亏大了·”·“你说谁在Eros工作”·“卢敬希啊,听说还是你介绍给薛熠认识的”·“- cao -,不是我介绍。”
路一鸣疯了似的,在马路上飙到130,车没停进泊位,拔钥匙摔了车门就冲进Eros,薛熠站在那儿正低头找些什么,伸出一脚踢翻了垃圾桶,掉出来不少东西,他弯腰准备去捡,一个力量就揪起了他的衣领:·“薛熠,你他妈把卢敬希怎么了”·路一鸣咬牙切齿地望着薛熠,没想到他不怒反笑,脸上挂着满不在乎的笑容:·“我说今晚是不是还少了样菜,原来是你不在。”
薛熠根本没空搭理路一鸣,原本围在卡座周围看戏的人也都各自散场离开,这会儿的Eros显得倒有几分冷清,薛熠把路一鸣的手拽开,整了整衣领:·“他爸欠债,他出来卖,又不是我指使的。”
“我跟他早就结束了·”·路一鸣也懒得跟薛熠扯皮,一双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眼眸盯着薛熠,直奔主题:“他人呢”·“你不是现在跟耀威合作吗,你打电话问展星迟。”
提起这个名字,薛熠一脸恹恹,但显然也不想放过这个机会搅黄路一鸣和卢敬希的关系:·“卢敬希可是有金主撑腰,你现在再出现在卢敬希面前有什么意义”·“展星迟一口气给他刷了250万,你路一鸣,有那个本事吗”·路一鸣站在- yin -影处,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薛熠暗自揣测路一鸣和卢敬希的关系,看见他紧咬牙关的模样,心下了然,脸上浮出报复的快感:·“卢敬希就算和我分手,也不会跟你在一起。”
薛熠果然被路一鸣愤恨地瞪了一眼,两人此刻没有交手,路一鸣快步离开,薛熠低头便看见那枚璀璨的戒指,静静地躺在他的脚边,他魔怔了似的蹲了下来,嘲讽地笑了笑,把戒指捡起放在掌心,扪心自问——·薛熠,你他妈疯了吗。
为什么,为什么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卢敬希一句话也没有和他说··路一鸣抹了把脸,他现在想找到卢敬希,面对面地问他,到底还把不把他当朋友··上次那副样子,还是吓到他了吧,想到这里,路一鸣笑了起来,内心苦涩,他滑开手机,点入通讯录,打给了展星迟:·“展总,这么晚打扰你,不好意思。”
“什么事”·“上次说的事,你考虑得如何·”·路一鸣想起上次吃饭,展星迟让他入股这次的电影投资,他实在拿不定主意,路一鸥这段时间不在国内,即使这部片子是他全权负责,也不能随便答应展星迟。
虽然耀威的剧本以及演员阵容堪称豪华,但他们华洛也注资了一部差不多题材的影片,所以路一鸣一直迟迟没有给展星迟答复··“不是,是关于卢敬希的事。”
“你是他朋友,他的事,你还不比我清楚吗”·展星迟抓着手机,从沙发站起身,电话那头路一鸣没说话,展星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重,估计这段时间他们两人也没什么联系,他轻笑一声,佯装开个玩笑,话锋一转:“他明天正常来公司上班,路少找他有事的话,明天来耀威,顺便聊一聊投资的事。”
“时间不早了,我先休息了·”·“好的,多谢展总·”·路一鸣仰躺在驾驶位上,把手机随意扔在副驾驶,叹了一口气··月光从窗外落在地板上,展星迟没开灯,他站在床前,想起刚才——·他从背影辨认出卢敬希,挺直的腰背微微颤抖,两手还未触及到地面,他就冲了上去,展星迟不是这么冲动的人,当时他什么都没想,除了恼怒还有一些说不上来的情绪。
这是第三次,他看见卢敬希··展星迟不信命,但他相信缘分,老天爷有些时候就是会把一些事情、一些人放在你的眼前,让你无法忽略··卢敬希的确很有才华,不论是出去应酬还是做项目,样样都完成得很出色,他去了总部,眼下正是用人之际,在总公司还有很多是他大伯的旧部,王经理张经理两人也上了年纪,其他实习生展星迟还信不过,除了许文斐他用得顺手以外,只有卢敬希做事他还算放心,他以为卢敬希是另谋出路跳槽去了别家公司,没想到居然跑到Eros去陪酒下跪。
·而且还是给薛熠下跪··他的左膀右臂怎能屈与人下,还是朝薛熠这种人渣下跪,展星迟想都不想就冲了过去··若是他自甘堕落也罢,可明明是父母的赌债,却要让他偿还,展星迟想到卢敬希代父还债,就想到了自己,他现在,何尝不是为了父母亲才呆在耀威,这是他展家的基业,也是他父亲一手扶起来的耀威,他不能眼看耀威毁在展立辉手里。
另一方面,他帮助卢敬希,实际上也是为了自己,他已经洞悉路一鸣喜欢卢敬希,普通朋友不会是这样的反应,展星迟光凭言语试探,也大概猜测出两人的关系——路一鸣捅破了这层纸,而卢敬希不回应,甚至反感。
如若没有闹翻,凭他们两人八年的情谊,卢敬希一定会给路一鸣打电话借钱,路一鸣不会不知道卢敬希辞职去了Eros··展星迟知道路一鸣不会注资,但是卢敬希还欠自己一份还不完的恩情,必定是会为耀威尽心尽力,他让卢敬希谈投资,比自己去谈,要来的更容易。
他的确为达到目的有些不折手段,但这部片子他一定要华洛注资,他需要的是这份名声,利用华洛的名头提升耀威影业的地位··月光滑落在男人赤裸身体上,犹如神祇的肉体随着呼吸上下起伏,他伸出手从床上拿起睡袍,手从袖口伸入,穿戴整齐后,他唇角并无波澜,他掀起被子,慢慢地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仿佛又看见当年在费城的二楼公寓的场景——·他还未敲门,就听见不同寻常的声响。
吱呀乱响的床板混合男人的低吼、女人的呻吟,还未窥看,就知必定是场热烈动情的- xing -事··展星迟以为是女朋友的舍友在做,光天化日在公寓如此干柴烈火,摇头笑了笑,并未在意。
他过来看看交往了三年的女友,两人聚少离多,他学业繁忙研究项目众多,很少陪伴在她身边,两人已经一周都没见面,展星迟特意选了一个女朋友休息的日子去看她,顺便还能骑车载她去附近一家餐馆吃饭。
·他没有告诉她自己会来,想给她一个惊喜··可是越往走廊里走,越发意识到这声音不对劲,好像是从女朋友的房间里传来——·门扉轻掩,展星迟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屋内的景象使得瞳孔霎时放大,双手猛地握紧,不断发颤,女人曼妙的胴体与男人交织在一处,两人汗水黏腻地交换亲吻,男人不断挺入的腰身激得女人失声大叫,女人双手捧着男人的脸,动情的模样是展星迟与她交往了三年都未曾见过的,她倚靠在男人的怀里,也不怕被任何人发现,吻着他的鬓角,饱含情欲地叫道:·“薛熠——”·当时展星迟根本没想到这个叫薛熠的人会追求自己,命运让人难以捉摸,与自己女友行鱼水之欢的男人变成了他的追求者,如果薛熠不来惹他,展星迟根本也不会吊着他故意捉弄,大概是上天给他展星迟的机会,他不会平白浪费。
薛熠到现在都不知道,他曾经睡了展星迟的前女友··展星迟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想起薛熠曾经在他面前脱光了衣服,浑身赤裸走向他,两只手拥着他的腰,凑近在他耳边轻声道:·“和我做。”
59·卢敬希大清早就去把爸爸接回家,拿回了房产证,今天他终于可以搬回家住··那些放贷的人也没有刁难,只是暗骂一句你小子运气好··父亲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肉,卢敬希把父亲送进医院时已经到了中午,他赶忙打车回到耀威报道。
手里挂着展星迟的衣服,他捧在面前闻了闻,没什么异味,只有展星迟特有的木屑檀香,是属于他的气息,卢敬希想起展星迟的微笑的样子,脑海中猛然又出现薛熠——·一场梦,他的确醒了,醒的彻底,醒的疼痛。
他下了车,深呼吸一口气,大步走入耀威总部大楼,这里一切陌生,好像重新启航··“咚咚·”·“进来·”·卢敬希叩响了门,他伸手握住门把手,所有画面好似倒放,就像他曾经刚到耀威,被张经理喊去展星迟的办公室一样。
依旧是低沉磁- xing -的嗓音,他手腕上担着衣服,踏入了办公室··展星迟坐在座椅上,这会儿没有工作,他手指夹着一根烟,脸上仍旧是淡淡的表情,卢敬希刚要把外套递上去,展星迟顺手一指办公室墙壁旁的衣架,卢敬希点了点头,把衣服挂了上去,还未转身,展星迟的声音再次响起:·“200万,你怎么还。”
“说给我听听·”·卢敬希后背僵直,转过身来,看向展星迟那双深邃黑眸,咽了咽口水,想要张口,半天说不出话,他怀疑自己是哑巴了:·“展总,我。”
“好好工作·”·“就是你的还债方式·”·展星迟推了一下桌子,从椅子上站起身,卢敬希看向他,那身西装穿的依旧气势逼人,他眼神淡漠,从桌上拿起一叠文件,直接递到了卢敬希的面前,卢敬希双手接过,展星迟的手落在了他的肩上,略带几分烟气:·“鼎禾二期的策划案带着做。”
“另外,等会儿路一鸣会来,耀威的这部片子你负责和华洛洽谈·”·卢敬希抬眼看向展星迟,那双锐利逼人的眼眸不掺杂一丝犹豫困顿:·“只准成,不准败。”
展星迟坐回座位,看着卢敬希把门带上离开··他刚才说的话的确过于极端,手段也卑鄙,但他不得不这么做··展星迟像是想起了什么,拿起电话拨内线:·“许文斐,我机票订好了吗。”
窗外绚烂的日光透过玻璃折- she -在会议桌上,两个人相对而坐,路一鸣接过卢敬希递过来的文件,双手交叠,双眸再次打向他:·“为什么不告诉我·”·卢敬希微微一愣,眼眸里滑过的惊诧很快被隐去,他坐在路一鸣的对面,公事公办:·“还请路少好好考量一下,这部片子我们耀威……”··“卢敬希”·路一鸣两手重重地捶在桌子上,偌大的会议室只有这份沉重的声响猛烈地敲打在卢敬希的心上,路一鸣怒不可遏地从椅子上站起:·“八年的兄弟,家里出这么大的事情,你一句话都不说。”
“打电话你不接,去你家找你门紧锁·”·“我还是从别人口里听到你的情况·”·“你准备在Eros干一辈子”·卢敬希紧抿双唇,对于路一鸣的质问,他也毫不畏惧,两手握成拳,撑着会议桌,同样站了起来:·“一鸣,不是我不想告诉你,这是我的家事,告诉你,你只能帮得了我一时,帮不了我一世。”
一声轻笑闯入卢敬希的耳中,站在他对面的路一鸣在这段时间变化太多,一双剑眉紧紧蹙起,对这个答案相当不满意:·“你连说都不说,又怎么能知道我帮不帮的了一世。”
路一鸣把椅子推入桌内,围着会议桌的边缘走:“卢敬希,你未免也太小瞧我们华洛·”·“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跟我说,为什么”·卢敬希看着路一鸣步步逼近,他退无可退,但仍旧站得笔直,路一鸣凑的很紧,耳语般地贴近卢敬希,细碎的温柔犹如绵里针:“我竟然,还不如展星迟”·“一鸣,我不是这个意思……”·双肩被路一鸣握在手中,卢敬希抬眸与路一鸣对视,这位多年老友的眼神里充满了他看不懂的情绪,卢敬希想要转开视线,退离路一鸣的桎梏,没想到他越发用力地握紧了卢敬希,卢敬希刚要发力挣脱,路一鸣就松开了手:·“你瘦了。”
卢敬希不自然地别开眼,又拿起手上的文件,递给路一鸣:“你把这份文件带回去看看,耀威真的很需要华洛的支持,一鸣·”·一手接过文件,路一鸣的灼灼目光看得卢敬希浑身不自在,他原本吊儿郎当的模样早已无处可寻,这样的路一鸣让卢敬希感到陌生,他双唇轻启,勾起唇角:·“你求我的事,我一定想办法办到。”
“卢敬希,你真的……对我一点感觉也没有”·“你别闹了·”·“没闹,你看我这副样子,像是开玩笑”·两人相对而站,距离不远不近,路一鸣看了卢敬希半晌,见他眼中毫无波澜,甚至还有些局促不安,他便叹了口气,是他让卢敬希为难了,他伸出手揽过卢敬希的肩,在他的后背拍了两下,又迅速分开,像是诀别般:·“做朋友,还是做朋友好。”
·60·耀威集团的名号在业界越来越响,不仅房地产事业蒸蒸日上,连娱乐业的电影投资也连下三城,签署了如今娱乐圈相当知名的两位天王天后,在此基础上与华洛传媒达成合作战略,加盟了电影协会,成为其股东之一,而这一切的成就都要归功于这位耀威帝国的掌权者,展星迟。
总部的裁员进行得如火如荼,展星迟撇出了所有不得力的旧部,包括他大伯的眼线,注入更多新鲜血液,还有不少被猎头挖来的精英人才,一般员工只能见到许文斐,只闻展星迟其名,未见其人。
“你说我们展总多大岁数,是不是四五十岁·”·“你没看过那期杂志吗,展总很年轻的,而且还很帅·”·“有多帅,我还不信能有我家XXX(某知名爱豆)帅。”
“狭隘,你家爱豆曾经出席过我们耀威旗下的鼎禾广场开业,站在展总身边根本不够看·”·“瞎说,报道在哪儿,照片在哪儿,我去搜搜”·“哦对了,那天我还在7楼看见了一个帅哥”·“谁啊谁啊”·“战略投资部的小卢啊。”
“没印象,没见过啊·”·“没见过这段时间的会不都是他带着开的嘛,你是金鱼脑”·“什么小卢,人家现在是副总了好吗,喊卢总。”
“卢总是挺好看的,是那种特别耐看的类型,主要他又白又高,给人特干净的感觉,不像我们部门那几个老狗,邋遢不爱收拾,还要说自己有男人味·”·“行了行了,你们几个又在嚼什么舌头根”·这段时间展星迟不在公司内部,他现在每个月要在美国呆一个礼拜才回来,自从公司的运行走上正常轨道后,展星迟就显然没有之前那么投入,行政事务都交给了许文斐,华洛的后续投资事项倒是全权交给了卢敬希,其余事项也分别授权给不同部门的领头人,整个公司运行得有条不紊,他也乐得清闲。
业内也渐渐知道展星迟的两个左膀右臂,尤其这个卢敬希,喝起酒来不要命,一定要把目的达到才罢休,戏称“卢拼命”··不知道内情的人,自然不懂这份拼命是从何而来,仅仅三个月的功夫,他已经从部门升到了副总,除了业务能力,也不免让人背后猜测这个卢敬希是不是有什么后台背景,或是与高层哪位女股东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每个月,卢敬希都把工资的大部分打到展星迟的账户,虽然这段时间他升职加薪,但这点钱在200万面前还是不够看,他只能拼了命地出去和资方谈判,为公司牟利,路一鸣由于和耀威签署了战略合作,和自家哥哥闹得一塌糊涂,卢敬希心生愧疚,过两天签了协议,就要请路一鸣吃饭。
华洛传媒目前还不是路一鸣的一言堂,他这样私自决定会给华洛造成不小的损失·具体是他们华洛的事,卢敬希也不甚明白,只是他凭借这份协议升到了副总的位置,也由策划部调到了战略投资,明天他还要去参加商会,手底下有两个员工和他一起赴会,代表耀威。
父母的身体已经大有好转,两人不敢再去参与任何赌博,安心待在家里等着儿子每天回家,但是卢敬希基本上都住在员工宿舍,和父母联系也甚少,只是200万的事情他始终没告诉父母是怎么解决的,如今父母不再问他要钱,反而出去打打零工贴补家用,不求还款,只希望自己不给儿子添麻烦。
·见父母有这样的转变,卢敬希也能放心将心思放在事业上··“卢总,你帮我签一下这个文件,在这里签字·”·“别啊,我先来的,卢总先看我的。”
这段时间,卢敬希发现部里这两位姑娘对他都有点意思,卢敬希也不是木头,他自然能感觉到,可是自从Eros的那件事过后,不论是对谁,他都没了心思,被薛熠伤的太深,已经不敢再对任何人袒露真心,他对两位笑了笑,接过他们手里的文件,逐一比对。
一位几乎已经贴在了他的背后,他不敢动,任由她贴着,先把她的文件签完,卢敬希递过文件,抬头就看见不远处的电梯口,站着一个人··时至今日,他看见展星迟还会本能- xing -地心惊,那双深邃黑眸掩藏一切情绪,只是平静无澜地望了他一眼,就很快转头看向电梯,他只是站在那儿,卢敬希浑身上下却像是过了电,他本该不该对任何人动心,而且为什么他在看见展星迟的时候,心跳总是会漏拍。
他把这一切归咎于自己敬畏这位上司,再加上他又是自己的恩人,对他有距离感是应该的,但偏偏展星迟又是一个直男,他怎么能喜欢上直男,这份不该有的心思必须早早枪毙,他目送展星迟上了电梯,手上的文件还没签完,站在旁边的两位姑娘推搡着他的肩:·“卢总,你在看什么啊。”
“没,没什么·”·夜幕四沉,办公室里只有卢敬希的灯亮着,员工们陆续回家下班,耳边都是下班后去哪儿吃饭、逛街的话题,他坐在电脑面前,目不转睛,时不时有人走过他的身边:·“卢总,我们先走啦。”
“好,再见·”·“卢总辛苦了·”·“拜拜·”·“小卢,辛苦了·”·卢敬希的顶头上司是展星迟从驰越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挖来的资深经理人郑总,人脉繁杂,应酬也多,有他在,事半功倍,卢敬希抬头看向面带微笑的郑总,点了点头:“郑总再见。”
原本在张总手底下做事,不过张总不太能适应总公司的事务,结果还是被展星迟调回了房地产分公司,张总在耀威地产也算元老,展星迟把他调回去提了职位,想起许久未见又对他多有关照的张总,卢敬希勾起了唇角,只不过,张总再干三年也得退休了。
等卢敬希回过神来,整个楼层只有自己这盏灯还亮着,窗外霓虹灯闪耀夺目,他喝了一口水,又埋首投入工作当中··展星迟从楼梯走下来,路过7楼,没想到还有一盏灯——·卢敬希坐在灯下,双手不停在键盘上飞速打字,电话响起时,他夹着电话找笔,展星迟本想走下楼,却没有迈出脚步。
完全投入电话确认事项的卢敬希完全没发现自己身后走来一个人,他刚挂掉电话,舒了口气,往后一靠,突然发现身后站着一个人,他惊的连忙转头··“展总。”
整个大楼都暗了,连展星迟顶楼的灯都灭了,就剩卢敬希这一盏灯,展星迟作为上司,怎么能看员工比自己还努力:·“我不记得有加班费,这么拼”·卢敬希从座位上站起身,手上还拿着文件,刚准备去影印,没想到展星迟死死地挡着他的路,一双黑眸沉沉地望向他,卢敬希看着这双眼,表面佯装镇定,心脏剧烈跳动:·“展总,我还有一点事做完就下班。”
“您先走吧·”·哪有老板不喜欢看员工加班的,展星迟今天发什么疯,卢敬希暗自腹诽··他还没有自作多情到展星迟特别关注他,他错身要绕过展星迟,没想到一只手突然伸出撑在墙上,再次拦住卢敬希的面前,那把低沉的嗓音不容拒绝:·“你老板说,可以下班了。”
61·薛熠揽过面前的年轻男孩,落在他唇上一吻,就站起身走向浴室,男孩显然还没有做够,跑过来没羞没臊地从背后抱住薛熠,不停地亲吻他的后背,饱含情欲地叫着他的名字,薛熠拨开男孩的手,面上仍旧挂着一丝微笑:·“休息会儿,等会儿还有个人来。”
男孩听到这话,面色微微一变,薛熠却转过身掰着他的下巴,撬开他一双红唇,霸道强势地宣誓主权,席卷了男孩的所有理智,只把人吻得喘不上气才松手:·“现在想跑,迟了。”
进了淋浴间的薛熠,转头就看见浴池台上的一枚戒指,他真是鬼迷心窍了,这破东西居然舍不得扔掉··上次还从Eros的垃圾桶里翻出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好好地为什么要捡起这个东西,难不成真的对卢敬希这个人产生了感觉·怎么可能。
床上木讷没反应,床下也跟木头似的,嘴笨的可以,连最基本的口都做不好,还是他嘴把嘴教学的,后来薛熠再也没让他口过,服侍他不够到位,卢敬希可以说是薛熠所有床伴里活儿最烂的一个。
但薛熠这段时间每次做,脑海里却总会冒出卢敬希的脸,他身材好,腰细腿长皮肤白,脸长得也很合薛熠口味,除了人傻实心眼,其他真没什么缺点··而且这段时间,薛熠脑海里总是会萦绕卢敬希曾经在他耳边说过的话:·“薛熠,星光熠熠的熠。”
这是他大学时介绍自己经常说的话,翟猛说过他跟自己同级,他居然一点印象都没有,大概卢敬希大学时长得不太引人注目,薛熠也就没注意到,但不论是谁,在床上,只有卢敬希一个人说过喜欢他。
他伏在他身上,一次次被颠弄地意乱情迷,薄唇吸吮他的耳垂,双手十指相扣,在薛熠的每一次顶弄之中,在他耳边一遍遍,情意满得快要从心口溢出,喜欢你,喜欢你,薛熠我喜欢你。
薛熠愤恨地朝墙砸了一拳,他果然还是咽不下这口气,谁都可以把卢敬希带走,唯独展星迟,他试图自我暗示,就是展星迟从中作梗才让他对卢敬希念念不忘··这一切的暗示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
否则又怎么能解释,他脑子里浮现的是卢敬希的脸,而不是展星迟的···薛熠为了保险起见还换了自家钥匙的门,来打扫卫生的阿姨见从他房间里出来的是另一位男孩,还多嘴地问他一句:“小卢走了,现在这位怎么称呼”·看来这货跟保洁阿姨相处得还不错,薛熠没回答这位阿姨的问题,原本用了快两年的阿姨,在第二天就被换了,他不想生活里再出现卢敬希三个字。
很烦··现在家里不会莫名其妙地变干净,如果他不说,新来的阿姨也不会把衣服送到干洗店,薛熠那次大发雷霆对着新来的保洁阿姨吼道:·“你眼睛瞎了我喊你来打扫卫生做家务,这么多衣服不知道送干洗店”·“对不起,对不起薛先生。”
“滚·”·换了四五岔才重新找了个称心如意的保洁阿姨,薛熠躺在床上,把戒指戴在无名指上,他举起手,看着这枚戒指,这才细细回忆起卢敬希的样子,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一副受气包的样子,偏偏整个人又展现出谁人都不服的傲气,薛熠不认为自己会喜欢上这样的人,凭他的自尊心,他也不会承认,他为什么会对一个可有可无的炮友产生莫名的情绪,他卢敬希,不配。
后天的商会是一个慈善晚会,薛熠会出席,据说耀威也有人来,不知道卢敬希会不会——·“薛少,今天怎么觉得你心不在焉啊”·“要我这么用心吗”·薛熠俯下身子用力一挺腰,身下两个男孩急促地喘息了起来,两个男孩先是玩,薛熠最后加入了他们,他手抚过两人的腰肢,亲吻游离在两张潮红的脸上,两人在他的- chou -插之下连带反应,男孩的- yin -- jing -插入另一个男孩后- xue -之中,薛熠插入上面那个男孩,猛烈疯狂的- chou -插飞溅出滚烫滑腻的肠液,肉体撞击的声响在高级总统套房里回荡,两人一声叫得比一声高,一声叫的比一声浪,骚得恨不得死在薛熠身上,看着两个深谙床上技巧的男孩,薛熠却像失了兴趣,他不过- chou -插数十回就拿了出来。
“薛少”·“你们俩玩吧,我走了·”·卢敬希回到员工宿舍,还心有余悸,他不敢对视展星迟的双眼,不得不承认在这样一个极富魅力的男人身边工作,对于一个gay,对于一个没有伴侣的0来说,是致命的。
更别提这个极富魅力的男人还帮助过自己,对自己有莫大的恩情··卢敬希闭上双眼就想起刚才展星迟拦住了他的去路,他不得不“被迫”下班,更糟糕的是,展星迟还喊他一起去吃饭。
他滑开手机,一约app他还没卸载,但是他根本不想和任何人约炮·他闭上眼睛就看见展星迟的脸,他们两人并排而坐,在面馆里,他点的面先到了,展星迟把面碗先放到了他的面前,两人无意间触碰到了手,卢敬希只觉自己的耳根发烧,他不该对顶头上司有这样的心思,可他根本抑制不住——·他知道自己这样很放荡,也很恶心。
他的手已经顺着裤腰摸了下去,许久没有反应的- yin -- jing -已经硬得发疼,他双手刚刚触碰上柱身,腰间就猛地一颤,还未开始上下套弄,他就低喘出声,他想着展星迟的脸,如果是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抚上自己的——·他无暇分心,把裤子解开,从小腹探入胯下,手心贴着肌肤,自己仰躺在座椅上,手上的速度开始渐渐加快,之前展星迟在美国的那一个礼拜,他忘了时差,做完了文件就直接发给了展星迟,惴惴不安的害怕展星迟不满意,没想到信息秒回。
“展总,怎么样·”·对面没有回复,卢敬希这才想起来查了一下世界时钟,休斯顿是凌晨3点,他刚想撤回消息,展星迟就回了信息:·“你知道现在几点吗”·“对不起,展总。”
“原来你知道,故意的”·“不是,展总,我忘了还有时差·”·对面没有再回,但每次和展星迟说话,卢敬希都有些上蹿下跳的心动,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抖M体质,这么欠骂吗,可是展星迟每次怼他,他心里倒是有几分说不上来的情绪,而且他吵醒了展星迟,展星迟也没怎么责怪他,顶多说了几句,而且是秒回。
·他大概,还是想多了··右手套弄的速度愈发快速,顶端铃口不断渗出- jing -液来,濡- shi -了手心,可怎么样都没有纾解,- yin -- jing -在手中涨涨地跳动,卢敬希力气愈发大起来,他暗念展星迟的名字,他从来没有叫过他的名字,从来都是展总前,展总后,虽然他的名字很好听。
卢敬希在理智与情欲之间来回挣扎,他不该对展星迟动这样的歪心思,他虽然恢复了单身,也不该对展星迟动情··展星迟是他的恩人,他的债主,他的上司,他怎么能对上司起反应,他想起了展星迟骨节分明的手,那劲瘦有力的手腕戴着不同的表,他唇角微微勾起的样子简直迷人,卢敬希暗骂自己,明明跟薛熠才分手,为什么就对展星迟……·他没想到展星迟私底下如此朴素,两人只是去面馆一人一碗面,什么话也没说,他一边吃面一边偷看展星迟,果然今天下午那两个姑娘贴近自己的样子被他看见了吗,展星迟估计也不会有什么想法,毕竟他是直男。
他又想起自己跪在Eros的地上,展星迟有力的手握着他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提起来,那双手握着自己,他的气息从衣物上传入骨髓,那一刻,展星迟恍若天神降临,拯救他于黑暗的泥泞之中,可能从那一刻,卢敬希就已经爱上了——·想到展星迟一辈子也不喜欢自己,卢敬希内心不知道是浮起了什么,放心亦或者绝望以前他暗恋薛熠时,也是这样,可薛熠不是直男,但展星迟绝对不会,看他对薛熠的态度,卢敬希就知道,展星迟绝对恐同,如果让展星迟知道自己是弯的,是0,而且还是个对他有非分之想的0,说不定会被直接开除。
他一定要掩藏好,不能让展星迟知道,他知道自己这样很龌龊,然而欲望根本不是他能控制得了的··非分之想四个字在脑海里不断放大,卢敬希扬起颈脖,暴起的青筋重在身子猛烈震颤之后释放。
他- she -了···想着展星迟的眼、鼻、唇、手,- she -了··62·慈善晚会灯光璀璨,红毯铺就之下,众人皆是精心装扮出席,这场晚会的主办方是某知名时尚杂志,现场也聚集了不少娱乐圈的明星,红毯两侧以及尽头俱是长枪大炮的摄像机,举办地点设在郊区外的一片度假区山庄,卢敬希原本准备带上新来的两个员工,一男一女,但是许文斐突然跟他说,展总会跟他开另一车去。
什么情况··薛熠注意到了卢敬希,他早就入场,但是身边没有人,他端着一杯红酒,正在寻找什么,薛熠的眼光一直挂在卢敬希身上,移不开,他一身藏青西装衬得气质清冷孤傲,他代表耀威集团与其他资方周旋,他看起来并不像以前那样蠢笨,反而游刃有余、八面玲珑。
“啊,来了来了”·“快去拍啊”·门口突然哄闹一团,卢敬希的视线自然也被吸引过去,他看见了展星迟和一个女伴——·就是他们耀威最近刚签下的一位知名艺人,可谓是影视歌三栖的全能明星,她身姿窈窕,一袭大红抹胸礼服让人移不开眼,明艳不可方物,她挽着的人正是展星迟,他脸上仍旧是疏离的笑容,略微摆手,而后又停在签字板的正中央,与女艺人一起接受摄像机的宠爱。
“这里,看这里”·“哇,好美啊·”·卢敬希别开眼时,正好撞上了薛熠··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好久不见。”
卢敬希没有想到薛熠会主动朝他走来,他以为他们两个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如今看到这张脸,他还会有什么波澜呢,不过是一潭死水罢了··他也不退缩,端着红酒就迎了上去,与薛熠的酒杯触碰到一起:·“薛总,好久不见。”
视线扫过薛熠的手指,他无名指戴着一枚戒指,卢敬希的眼皮微微一跳··“今天你是代表耀威来的吗·”·“是·”·“你看见了吗,展星迟。”
薛熠凑近卢敬希,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跟他没戏,他身边,只有女人·”·“薛总,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卢敬希脸上挂着笑容,已经后退了两步,他举起酒杯朝薛熠的酒杯一碰:“我还有事,就不陪薛总说话了。”
薛熠见卢敬希对他居然毫无留恋,内心愤懑不平,见卢敬希就要离去,他伸出手握住了卢敬希的手腕,卢敬希没有挣脱,死死地被他攥在手心,眼中疑惑不解地望向薛熠:·“薛总,还有什么事吗”·“你要是……”·薛熠话还没说完,一股力量就拍开了他紧握的手,薛熠看向面前一身暗纹西装的男人,呼吸一窒,他愤恨地朝展星迟瞪了一眼,展星迟一手极为自然地搭在了卢敬希的肩上,卢敬希被袭来的拥抱搂了个满怀,他撇去龌龊心思,默念展星迟是直男,他俩只是兄弟之间的打招呼。
兄弟打招呼·这举动对于上司和员工来说,是不是太过暧昧·“薛少,有什么投资方面的事,直接找我。”
“不要和我司员工过多私人纠缠·”·展星迟端着高脚杯,眼神坚毅狠厉,对着薛熠说不上的厌烦,薛熠看着他搭在卢敬希肩上的手,只想拍开。
“我和他有私人纠缠,碍着展总什么事了吗”·“卢敬希,是我的人·”·卢敬希心跳如雷,展星迟的声音透过胸膛沉沉地击入耳膜,炙热的温度通过衣料传至肌肤,他浑身上下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卢敬希站在原地,再次举起酒杯,离开展星迟的“怀抱,”主动走上薛熠,脸上仍旧微笑:·“如果以后有机会合作,欢迎薛总到我司战略投资部与我洽谈。”
薛熠气得肺都快爆炸了,展星迟跟卢敬希这出什么意思,在他面前,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他佯装无事,举着酒杯四处和认识的朋友打招呼,只是眼神还是游离在大厅中央,一直目送展星迟和卢敬希走出了厅外。
两个人勾肩搭背的样子,格外碍眼··玩吧,卢敬希,你在我身上都跌这么惨,抱着希望靠近展星迟,只会死的更惨··薛熠仰头灌了一口酒,收回视线,也不知什么情绪影响了他,他只想喝酒,心里闷得很。
耳边仍旧是关于耀威卢敬希的言论,什么一表人才,年纪轻轻就签下了华洛,薛熠轻笑一声,内心暗讽,他卢敬希不脱裤子哪来今天的成就··卢敬希扶着展星迟走到了大厅外,山庄俯瞰整个市区灯火,他刚想抓住展星迟的手放开,没想到展星迟立刻就反握住了他的手,卢敬希根本不敢抬头看展星迟,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正握着自己,夜风习习吹在身上,两人就这么站在厅外,望向万家灯火。
卢敬希知道展星迟今晚喝多了,可能在赴宴之前就喝了不少酒,不然以展星迟的酒量,不可能这么快就醉··“展总,那位是不是还在等你”·“哪位”·“就是,跟你和斐哥一起来的那位。”
“她啊·”·展星迟真的喝多了,说话都带了几分笑声,开始故意逗弄卢敬希:·“怎么,你是她影迷想要签名”·“我不是这个意思,展总。”
“那你什么意思·”·卢敬希想在展星迟这里逞口舌之快就是做梦,他就算长三张嘴也说不过展星迟,展星迟握着他的手仍旧没放,卢敬希的手指冰凉,而展星迟的手掌温暖有力,一冷一热就这么相握着,没想到展星迟又开口:·“我看见你,就像看见我自己。”
“那个时候,我会想,如果谁能帮我一把就好了·”·展星迟松开了手,自己站直,双眸从市区灯火转向夜空,沉吟片刻:··“我回耀威,不是为了展家,只是为了我爸,当年我爸妈卷入枪杀案,爷爷把我送到美国,大伯把所有产业垄断在手,不给我寄生活费,我一个人为了维持生活,打四份工。”
“每天都很累,但那段时间很快乐·”·“我每次接到爷爷的电话,都说我很好,不用担心,直到爷爷去世,我都没凑够机票钱·”·“但是爷爷让我回来,让我不能不顾展家基业。”
卢敬希静静地听展星迟说话,眼眶莫名热了··“我酒喝多了,废话有点多·”·展星迟笑了,他转头看向卢敬希:·“薛熠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头一次听展星迟说了这么多话,面前这个强大、独断、一手缔造耀威辉煌的男人居然对着他露出了柔软的一面,向他倾诉了不曾向他人诉说的秘辛,或许是他们两人相似的经历,卢敬希转头望向展星迟,那双黑沉深邃的眸此刻载满漫天星空,那双手再次拍在了他的头上:·“钱不急还我,慢慢来。”
63·薛熠把戒指从手指上拿下来,站在山庄侧门外,奋力朝远处一掷·戒指没入黑暗直直滚下山坡,薛熠不想再看一眼任何关于卢敬希的东西,他居然鬼迷心窍地把这破玩意戴上手。
他卢敬希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让他惦念··薛熠眼眸一闪,转身正欲走入大厅,不料看见卢敬希和展星迟两人并排站在一处,薛熠紧咬牙关,收回视线,换上另一副模样,以亚太投资公司当家少爷的气势,力求在商场上挫败展星迟。
路一鸣坐在自家阳台上吹风,他脚边是东倒西歪的啤酒瓶,他脑子像被烟花炸开,他时至今日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卢敬希宁愿接受展星迟的帮助,也不对自己说一个字。
他身后走来一个身影,裹着一袭纯白浴袍,面色仍旧冷淡:·“路少·”·明浩杨长相的确不差,潮- shi -的发丝刚被毛巾擦干,脸上隐隐透出一层粉来,看着这张“乖顺”的脸,路一鸣扪心自问,对他到底有多少是喜欢,又有多少是内疚,不过他这份内疚在明浩杨看来并没有什么实质- xing -作用,路一鸣酒喝多了,双眼发红,看起来有些骇人,更别提明浩杨本来就有几分惧怕他。
一只大手紧紧扼住明浩杨的颈脖,用力不大但极有威慑力,明浩杨梗着颈脖与路一鸣对视,他今晚要不是为了钱,根本不可能会和路一鸣回家,不过他现在的行情显然没有前两年要好,被翟猛安排在老家的那一段时间,他也没有捞多少钱。
“你当时不是跟我说,想演戏,想做明星吗·”·“为什么后来……”·“你要是想当明星,除了爬上我的床,还有别的选择”·明浩杨眼神一凛,路一鸣居然还能记得他说过的话,他勾起的唇角颇显凄婉:“路少,居然还能记得我这个婊子,说过的话。”
“明浩杨,你到底想要什么·”·在以为自己快要被路一鸣弄死的那一刻,颈脖的桎梏突然松开,他后退两步疯狂地咳嗽了起来,他们这些富家少爷,就算杀了一个人,也不会出什么事。
明浩杨自嘲地笑了笑,为了钱,他做什么都心甘情愿,趁这几年还有人要,赚钱轻松,他一定要抓住最后机会··他悲怆地倚靠在玻璃门上,想起拯救卢敬希的那位,为什么,他怎么都等不来这样的人。
或许他本来就是如此低贱,没有卢敬希的本事··他想起卢敬希,那是他向往的活法,在学校里是人人敬仰的学生会骨干,年年拿奖学金,领着助学金也能高昂头颅,出了社会,就算哪天落入不堪的境地,也有贵人出手相助。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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