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成瘾+番外 by 银河店长(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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暧昧成瘾+番外 by 银河店长(5)
·“展总,打扰了·”·展星迟看向坐在他身边的卢敬希,没说话··整个耀威出差的人都坐在头等舱,毕竟是公务出差,他们耀威又不是小公司,出门有点排场还是应该的。
望了一眼展星迟的侧脸,卢敬希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只好什么话都不说,安静地坐在展星迟身边,等飞机起飞,戴上眼罩开始睡觉··“到了,醒醒。”
卢敬希是被展星迟叫醒的,他不好意思地拉下眼罩,自己居然睡了那么久·中途都没有醒过·“昨晚没睡好”·那双黑眸望着他,卢敬希楞了一下,点了点头,又立马摇头。
“起来吧,到地方了·”·展星迟笑着拍了拍卢敬希的肩,从座位上站起身,保镖贴身跟在他的身后,卢敬希跌跌撞撞站起身,被周围同事“可怜”地望了一眼,毕竟坐在老板身边,可不是一般人能消受得起的。
“卢敬希”·声音不轻不重地传入卢敬希的耳边,卢敬希赶忙追了上去,展星迟停下脚步在原地等,轻启薄唇:·“把接下来的行程念给我听。”
“好的,展总·”·卢敬希拿出包里专门记录行程的ipad,开始给展星迟念了起来,出了机场大厅拿行李,展星迟侧眸看了眼低头认真念出行程的卢敬希,勾了勾唇,没想到在飞机上睡得跟头猪似的人,下了飞机能立刻投入工作。
·战略规划部的卢敬希工作能力尚不用展星迟评判,随同来的几个女同事跟在后面念叨,没想到他们卢总还能做大老板的随行秘书,怪不得上位那么快,来公司不到两年,岁数又轻,看来是马屁拍的好,嗤之以鼻的不止女同事,几个上了年纪的男同事看见卢敬希的模样,也自觉狗腿的不行,还A大毕业的呢,一副恨不得当哈巴狗的模样让人作呕。
卢敬希在公司里的朋友不多,甚至可以说同期的同事跟他关系也不怎么样,毕竟他上升的速度实在过于诡异·迄今为止,他负责过的大项目不过是华洛··这世界没有不透风的墙,不少同事都知道卢敬希跟华洛传媒的二少爷是发小,有了这层关系,才能谈妥华洛的项目,否则以他卢敬希的本事,凭什么能当上副总。
一心忙事业的卢敬希听见了这些风言风语也选择- xing -失聪,毕竟他不能为了这点传言就放弃自己的工作,他身上还有没还清的债,这辈子能不能还清都不好说··洽谈合作项目自然是要喝酒,卢敬希现在作为“贴身助理”也必须陪同,中午的酒席倒还好,晚上跟院线合作宣传的庆功会就不好说了,卢敬希主动站起身跟各位资方敬酒聊天,陪衬着展星迟聊天,顺便介绍一下他们耀威的新项目,当地分公司的员工也来陪同,一路下来还算顺利。
自从Eros的事情过后,卢敬希这段时间总在惴惴不安,他偶尔噩梦还会梦见自己在Eros给客人下跪,被淋一身酒还要赔笑的场景,如今想来,他能站在展星迟身边、跟企业的老总们喝酒已然算是天堂,只是这份担心,不知道会不会成真。
“这杯我敬林经理·”·卢敬希端起酒杯,在桌上点了一下,对面的林经理也扬起了笑容··坐在不远处的展星迟观察着卢敬希,卢敬希如果不喜欢自己,也是一个不错的员工。
展星迟承认,自己当时救他的理由的确不纯,只是到了现在,他回想自己当时的冲动,又好像模糊了初心·卢敬希笑起来很好看,他长得不算惊人的英俊,但看着这张脸,会想起学校里那些被女孩们追捧着的男孩,干净得像一张白纸,没有受过尘世的任何污染,会在午后的黄昏下,倚靠在白墙上,捧着一本书。
那双微笑的眼眸突然看向了自己,展星迟面上仍旧没有表情,但内心却猛地跳了一下,像是突然被当事人看穿了内心,卢敬希丝毫没察觉他这一套的心理变化,还是举起酒杯朝他示意,笑得一脸天真无邪、毫无防备。
展星迟咳嗽了两声,没再去看卢敬希,继续投入到业务的话题中··手机一震,许文斐发来的信息,展星迟状似不在意地瞥了一眼信息的内容,果然,薛熠还是动手了。
不过薛熠忘了,他最亲爱的妈妈,还在他展星迟手上··许文斐有事留在家中,手上仍旧继续挂着追踪薛熠的行程,一有情况就汇报给他·展星迟对薛熠这个人的行事风格了若指掌,想要在他的手掌心玩出花来,薛熠还早了一百年。
酒过三巡,对面的卢敬希喝多了,酒没上脸,但频繁地笑容以及说话语气已经出卖了他,展星迟真的很想拎着他的耳朵,狠狠地骂他一次,该喝多少喝多少,不要没了命地灌自己。
离席,卢敬希走在前面,脚步还算基本平稳,但与展星迟已经保持了不远的距离,四个保镖如影随形跟在展星迟身后,他们这会儿才回酒店,跟同事们落下不少距离·卢敬希这青天白日又是喝得酩酊大醉,还不知道自己的房间具体在哪儿。
·他看见了刚出门的两个同事,招手喊道:·“你们把我行李放在哪儿了房间几号,我去大厅取钥匙·”·“这不是我们卢总吗,怎么没见着展总啊。”
展星迟没听清前一句,他跟在不远的地方,只见两个同事面色不善,他也不走上前去,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展总,还没来·”·卢敬希勉强撑着理智,再一次发问,“我是跟钱哥睡一屋,还是跟小王”·“你跟展总关系那么好,不如跟展总睡一屋吧。”
两个同事假装开玩笑,哄笑一团,拍了拍卢敬希的肩,刚要说话,没想到卢敬希的脸冷了下来,全然没有刚才酒气缠身的模样,眼神锐利地像一把刀子,挥手挡开了对面同事的手,一字一顿:·“你们开我玩笑可以,不要开展总的玩笑。”
“我跟展总不是关系好与不好可以概括的·”·“他既是我的上司,也是你们的上司·”·“尊重,懂吗”·对面两个同事被卢敬希突如其来的威慑气势所震,想插科打诨地糊弄过去:“不就开个玩笑,你这人怎么这么计较”·“有些事能开玩笑,有些不能,你们要是开玩笑,还是把握好度。”
卢敬希眼神一转,伸手拍在两个同事的肩上,他本就个高手长,这会儿微微弓腰,倒是颇有几分压人的气场,“下次再开这种玩笑,别怪我翻脸·”·“你们两个,还是我的下属,说话,注意分寸。”
展星迟站在那儿,卢敬希俯下身凑近两人身边的话他没听见,但他听见了前几句,唇角不易察觉地勾起了弧度··85·喝了两场明显乏力,不过站在发布会台下的卢敬希在外人看来仍旧精神奕奕,他一身浅灰西装,手持ipad,还在研究展星迟接下去的行程,被衬衫包裹的颈脖露出一截,微微低头弯曲。
站姿笔挺,时不时有一些人被卢敬希吸引,投来炙热的目光··站在台上的展星迟今日看起来还是无懈可击的完美,建立小站的粉丝也举着大炮筒疯狂对展星迟拍摄,剪裁合身的小格纹西装,里衬领口别着一根灰银顶针,三七分背头不见油腻,反而显出气质来。
展星迟很少露出额头,但造型师明显深谙他的气质符合何种发型,此时他站在主创身边不仅丝毫不逊色,还抢了几分风头··有点让人怀疑,到底谁是男主演··比起明星身上略重的脂粉气,展星迟平生出一股无人可敌的“资本家”气场来,他手腕上的黑金腕表在灯光下闪着不一般的光芒,手持话筒说话时也是一字一顿,尤为沉稳。
“等下你跟造型师说一声,下次别给我弄这种发型,随便整理下就行·”·“有点太过露风头,你觉得呢,卢敬希”·卢敬希跟在展星迟身后,刚才不同的摄像机对准展星迟时,他有种晕眩的不真实感,仿佛展星迟天生就是为舞台而生,夺目璀璨。
“卢敬希·”·“嗯,啊”·“晚上酒喝多了”·卢敬希忙地抬起头来,展星迟戴着金丝框眼镜,即便隔着镜片,那双黑沉深邃的眼眸依旧锐利,看得他退无可退,两个人坐在同排汽车后座,前后四个保镖,加长车供展星迟这段时间宣传使用,两个人此时靠的很近,卢敬希略微吸一口气都能闻到展星迟身上浅淡的木屑香气。
·“没有·”·“今天展总的造型很好·”·“展总不满意的话,我会跟造型师说的·”·不敢多说话的卢敬希赶紧埋头看ipad,展星迟坐在他身边叹了一口气,接手从前排递来的红酒,轻抿了一口。
其实展星迟只是想征询一下卢敬希的意见,没想到他这么紧张,明明没在他身边的时候,挺威风的·尤其昨天维护他的那副样子,展星迟恨不得录下来天天看个百八十遍,满足他那点小虚荣。
而且最好在卢敬希面前365度无死角地循环播放,想象一下他的反应,展星迟就想憋笑了··可惜昨天没把手机掏出来··车内放着轻缓的音乐,展星迟侧首看向卢敬希,他还在认真工作,确认明天的行程,轻薄的双唇紧抿,削瘦的下颌线勾勒出脸部轮廓,修长的手指不停地打字,车内空气飘着一缕清香,展星迟看着他安静工作的模样居然忘记收回眼神。
“展总,明天的行程都确认过了,你要不要再听一下安排”·“咳,不用了·”·趁卢敬希还没发现他的窘迫,展星迟立刻转脸望向窗外,车水马龙的城市道路掩盖不了渐渐无法控制的心迹。
黑暗,潮- shi -,一拳拳落在身上,血模糊了双眼··冷水再次浇在身上,冻得浑身发抖的明浩杨脑海里还念着路景阳,钮嘉瀚会不会对这个孩子动手,他对不起一鸣,没有好好保护路景阳。
一切嘈杂喧嚣都远离他,疼痛像水一样蔓延开来··这次,大概真的要死掉了吧··不过死了也好,死掉以后,所有债都不用还了··明浩杨如此自暴自弃地想着,他没有卢敬希的好运气,也不比路一鸣会投胎,他贪恋了一切不属于他的繁华,受到如此重大的打击也是应该,老天爷是公平的。
这次再也没有人会来救他,这一切不过是他的咎由自取··与这些不属于一个世界的人在一起厮混,最后的结局就是这样,落得个粉身碎骨、万劫不复,拼尽一身血肉坠入更深的地狱。
第一次初见路一鸣的场景又跳入脑海,像一道光,重新照- she -在自己的身上··曾经被年长男人囚禁侮辱虐待的记忆,被奢华服饰打包成一枚充满魅力的糖果,带入名利场。
那时的他,就是一枚随时爆炸的鲜美猎物··第一次,他第一眼看见路一鸣,是惧怕路一鸣的,他有着不符同龄的霸道与蛮横,这让明浩杨本能地退缩,无疑又一次唤起了他过往的回忆,那种被深深折磨不能挣脱的感受,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他不认为路一鸣对他的粗暴是喜欢,只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发泄,和他在一起的两年里,午夜梦回都会想起被禁锢的统治,夜夜不能寐·而一切的一切,终于在那次被轮女干爆发,被诊断为精神失常,不能受重大刺激。
于是他整日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哭不闹,只是蜷缩在某个角落,拥抱着自己,却完全不真实,该死的是,他闭上眼睛,第一个冒出来的——居然还是路一鸣的脸,那张充满男人魅力的脸,让他又爱又恨的脸。
·他告诉路一鸣自己不会再回来了,跟他也正式分手··那个时候的自己,自视甚高,他不过是一个用来发泄- xing -欲的炮友而已··忽然,头疼欲裂,明浩杨双手抱头,昏昏沉沉间不知是陷入回忆还是睡了过去——那年,他求翟猛安排他回家治病,可惜自己不安分,还是跑了出来,他的病没有彻底根治,只是稳住病情而已,一回来他就找何畅薛熠。
正如路一鸣所说,他就是个下贱胚子··可是为了钱,他什么都能做,为了把自己包装的更好,过上更好的生活,他认识了钮嘉瀚,提前预支了不属于他的金钱、名利、身份,在Eros做事也不过是为了物色更好的高枝。
直到再次为了满足欲望,他不得不靠近路一鸣·这时候,他才重新认识路一鸣,且深深沉溺入他的温柔中,不可自拔·原来他一直错怪路一鸣,之前在一起浪费的时光,他只想好好补回来。
现在,再也回不去了··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明浩杨没有睁开眼睛,两个男人把他从地上提起来,强迫他睁开眼睛,钮嘉瀚的脸在面前扭曲地放大,狠狠地打响了他的脸,等反应过来,两颊火热地发麻,冰冷的声线犹如蛇蝎:·“醒醒,路少爷来了。”
一把枪抵在明浩杨的后颈,冰冷的枪口麻痹了明浩杨所有的神经,他穿戴整齐,脸上没有一点淤青,只是唇色略微苍白,一副恹恹的模样坐在沙发上··路一鸣进来了,明浩杨不敢看他一眼,也不能说出真相,钮嘉瀚就是要制造假象,把他硬生生扭成同伙,他贪生怕死爱慕虚荣,命在别人手里,他怎敢轻举妄动,后背的汗顺着颈脖往身下流,为了抑制住轻微的颤抖,他右手紧扣左手虎口,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我要两个人·”·“路少,还想要谁·”·“明浩杨·”·双目相接,明浩杨看见那双眼眸布满伤痕,颈后的枪又朝皮肉里抵了一寸,警告他不要再往前移动,他很快又收回眼神,紧抿下唇。
“路少还真是情深义重·”钮嘉瀚鼓掌看向路一鸣,“连叛徒也要救,在下佩服·”·“不过,恕我拒绝·”·钮嘉瀚看着路一鸣,勾起残酷的唇角。
86·头顶吊扇不停旋转,昏暗杂乱的小房间,汗水蒸发在空气里,弯曲的手指微微颤动,远处浴室里传来的水声,混合屋外呼呼作响的风声,路一鸣瘫坐在床边,点了根烟。
情欲过后的余韵还未散去,洗过澡后,全身发软,地上散落随意丢弃的安全套,他右手执烟,视线触及到床上的一本泛黄的素描本,他捞过本子,刚翻开,烟灰就落在了纸上。
每一张都是他,无论是笑,还是冷脸,生动得像一张张照片,执笔的人得拥有多么强悍的笔力与浓烈的情感,才能把他刻画得如此传神··浴室的门拉开,路一鸣猛地把手里的素描本扔了出去,像是被人发现偷吃糖果的顽童。
妈的,翟猛到底在做什么··擦着头发的翟猛,看着路一鸣不自然的别过脸,泛红的耳根似乎在诉说着些什么,他还未开口,路一鸣率先发问:·“东西给我。”
“拿了我就走·”·从床上起身,还没走出门外,手腕就被面前的男人握住,炙热有力··“我有个办法,既能救出你侄子,也能击垮钮嘉瀚,你要不要听。”
一听翟猛又有法子,路一鸣猛地甩开他,反手就压制他的颈脖,逼退他抵在墙上,几乎贴着翟猛的脸,语气凶狠至极,但脸颊却不自然地发红:“你他妈要是再敢上我,我弄死你。”
·翟猛刚想伸手搂住路一鸣,没想到胯下被他的膝盖奋力一顶,痛得翟猛躬下了身子,低吼着叫痛,路一鸣准备潇洒地转身,没想到翟猛忍住了痛,跑过来将他更用力地拉回房间,趁他还未反应过来,唇舌便席卷了他的口腔,捧着他的脸,抚得温柔动情:·“好,那你直接弄死我得了。”
路一鸣被他吻得浑身发毛,那手不安分地揉上他的胸,路一鸣没忍住,一下叫出了声,翟猛吻得更动情,从唇角滑至他敏感的耳廓,顺着耳垂一圈圈地舔弄,低沉磁- xing -的嗓音在他的耳边响起:·“我只想死在你身上。”
“啪——”·“你儿子要是出个好歹来怎么办路一鸥你居然把景阳交给路一鸣”·路一鸣站在路一鸥夫妻两人面前,他从来没见过自家大嫂发过这样的脾气,大哥生生挨了一巴掌,两个人谁都不敢说话,路一鸣知道自家大嫂这样的女强人自然是看不惯他这个弟弟,他一向也不敢在大嫂面前说什么。
“你还怪我还怪路一鸣是,我的确有错,可是你呢一年到头回几次家看过几次儿子儿子是我一个人的吗”·“忙事业是可以,儿子你管过吗我也有工作,让我弟弟照看,当然是相信他,不然那你让谁管一鸣也要管华洛的事,你以为你许家的产业是产业,我路家的产业就不要管”·眼见两夫妻要吵起来,路一鸣想劝也劝不了,幸好翟猛跟他一起来了,编的理由也像模像样,这才让路一鸥跟他大嫂相信了路景阳被绑架的事实。
“鸥哥,大嫂,眼下不是争谁对错的时候,最重要是把景阳救回来·”·翟猛走到他们两人中间,语气平缓,虽说他是外人,但跟路一鸣走得近,华洛的好几个项目也是仰仗了翟猛的关系网,来出谋划策也是情理之中,两人立刻不吵了,大嫂眼神灼灼地看着翟猛:·“那你说,你有什么办法。”
“对方不许我们报警,自然就不能报,他冲着C文件来的,但是我听一鸣说,C文件除了鸥哥,没有人看过,是吗”·路一鸥皱眉点了点头。
“那这半天,我们就想办法伪造出一份C文件,不把核心内容泄露,旁枝末节的内容都给他,让他信以为真就可以了·”·“而且我手头有对方洗黑钱的证据,把景阳救回来这段时间,就可以把证据整理好打他个措手不及。”
·“计划的确是可行,但是伪造文件这个难度比较大——”·“鸥哥,这事交给一鸣吧,我辅助,不伪造文件,对方是不会放人的·”·“反正也没人看过,他也不知道C文件是什么,只知道是你们华洛的头号机密文件。”
路一鸥握紧拳头,只好点头,大嫂倒是率先脱下西装外套:“我也来帮忙,虽然我不稀罕你们路家的东西,但儿子我是要救的·”·“路一鸥,你还愣着干嘛啊,做事啊。”
路一鸣从会议室里走出来,看见翟猛倚在窗边抽烟,他也不躲开,径直走了上去··“你为什么帮我·”·他看见翟猛站在他面前,回头的诧异神情,随后又轻轻一笑,抿了口烟,烟雾遮挡住他半张脸。
路一鸣忽然看见翟猛眉角上一道淡淡的伤痕,他想起翟猛为了自己挡住薛熠的酒瓶——·他到底在做什么··“因为我善良·”·……·翟猛望着路一鸣错愕的模样,出拳重重敲在他的肩上:“休息够了,文件还有一半没伪造,换大嫂出来休息会儿。”
“翟猛,你到底在做什么·”·前进的脚步突然停下,背对他的声音闷闷地传过来:·“因为我心软啊,我下贱啊,看见你难受,我就不舒服。”
“这个回答,满意吗,路少爷·”·话音刚落,翟猛就被路一鸣拖进了卫生间隔间,被他重重按在马桶上,门也被猛地甩上反锁,路一鸣捧着他的脸,愤恨地咬着他的唇,泪水不受控制地落下,热泪与血腥的唇舌相交裹在一起,翟猛愣着被动被路一鸣撕咬着,他搂着路一鸣的腰,一把将他拉拽下来跨坐在自己的腿上,路一鸣哭的很难看,但嘴上还是凶得要命:·“谁他妈要你心疼了”·“你自己都管不好,还来管我,翟猛,我- cao -你妈”·翟猛被他一弄起了反应,胯下炙热硬物就顶在路一鸣叉开的腿间,死死地抵着股间,路一鸣从他身上站起来,还没站稳,就被翟猛又拉了下去。
此时,坐着的男人反客为主地夹着他的下巴深吻了下去:·“要不是还有正事,我现在就把你办了·”·路一鸣一听他居然不怕死还要强上,一下火了,一拳直直打向翟猛的小腹,没想到翟猛反应比他还快,力气比他也更大,攒得他双颊发红,但嘴上还是不饶人:·“我看你是想死。”
“是谁刚才勾我”·路一鸣想起自己主动拽着翟猛进来狂吻他,一下红了脸··- cao -,翟猛怎么比他还恶心··“我不怕死,但是一定要上你。”
“不行,你做下面那个,我就同意跟你再来一次·”·“我伺候你难道不舒服”·“这他妈……不是舒服不舒服的问题。”
“这是男人的尊严·”·“我可以为了你不要尊严,你难道不能为了我不要尊严”·“什么歪理”·两个人在小隔间里也不知道算打架还是亲热,弄了一会儿翟猛宠溺地揉着路一鸣的脸:·“你先出去,我一会儿就出来。”
87·“小叔叔,救救明哥哥”·“不救明哥哥他会被这些坏人打死的”·“明哥哥什么明哥哥”·路一鸣见大嫂一脸疑惑的模样,他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路景阳在说什么,推脱说路景阳是受到了惊吓,还是先带他去看医生,翟猛听见路景阳一个劲叫明浩杨的名字,不自然地看向了路一鸣。
“到底怎么回事·”·“……没什么·”·小孩子,肯定是依赖久了,还不知道就是明浩杨把他带出去的·他刚才想把明浩杨一起带出来,不是为了救他,只是想问他,自己到底怎么对不起他,要让他下如此狠手,对自己。
“呜呜呜呜,小叔叔求求你,救救明哥哥”·“明哥哥会被打死的呀小叔叔”·“景阳乖,妈妈回来了,这段时间妈妈都陪你好不好”·路景阳看见许久未见的母亲,哭的更凶,一边央求着:“妈妈,我们回去救救明哥哥好不好明哥哥还没有出来啊”·“明哥哥是谁”·“明哥哥……明哥哥每天都会陪我玩,也会接我回家,不会的作业他也会教我,呜呜呜,明哥哥还在坏人手上”·“别哭了就是你的明哥哥把你送到坏人手上的”·路一鸣忍不住对自己侄子吼了出来,被路一鸣吓到的路景阳先是屏息,而后哭的更凶,翟猛用力砸了路一鸣一拳:·“你跟小孩子较什么劲”·“我不管我不信明哥哥不会把我交给坏人的小叔叔才是大坏蛋”·“小叔叔大坏蛋呜呜呜呜呜”·“爸爸”·看见了路一鸥从门外跑过来,路景阳也冲向自己的父亲,抽噎的模样看起来分外可怜:·“爸爸救救明哥哥吧明哥哥还没有回来我要去救明哥哥小叔叔不让”·“一鸣,到底怎么回事。”
“不用理小孩子,大嫂,你跟大哥照顾这小子吧,我跟翟猛先回公司准备证据·”·哭着哭着,路景阳就睡了过去,这两天孩子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一下回到了家难免释放了情绪,只不过路一鸣对自家侄子这个反应相当在意,难道他真的误解了明浩杨·“一鸣,一鸣。”
翟猛跟在他身后追了上来,一手掰过他的肩,强迫对视:··“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侄子怎么要救明浩杨”·“- cao -,烦死了。”
路一鸣泄气地搓揉脑袋,自暴自弃道:“那段时间让明浩杨住在我家,每天接送路景阳放学,钮嘉瀚指使明浩杨绑架我侄子,我侄子现在不是还不知道实情么,以为明浩杨是跟他一起被绑架,要让我把明浩杨也救出来。”
“小孩子的话,哪能信,等过两天,让我哥给他重新找两个家教就得了·”·“以后每天估计得雇两个安保随身保护我这个侄子·”·“毕竟是我路家唯一后代。”
说完,路一鸣轻笑一声,扭过身子拍开翟猛的手··“走吧,还有场硬仗要打·”·听完路一鸣一通说辞,翟猛没回应··一下午,路一鸣脑袋里乱哄哄一片,果然是被他家侄子吼两声影响到了心情,他想起上午看见明浩杨毫无血色的苍白,看他的眼神也不如往日里有神采,站在他身后的人似乎也举着什么东西,他想到明浩杨的背叛就浑身不得劲。
他路一鸣怎么喜欢什么人,什么人就让他难受··明浩杨很听话很乖,那段时间也没出什么岔子,偏偏要为了钮嘉瀚出卖他,扪心自问,他对明浩杨不差,要什么买什么,睡在一起也柔情蜜意得很,不求什么刻骨铭心,就像这样相伴一阵子也绝对足够,为什么非要弄到这个地步。
“想什么呢·”·“没·”·翟猛看着路一鸣的侧脸,不问他也知道,他心里还是放不下明浩杨,思及此,翟猛苦笑起来,原来付出这么多,还不如明浩杨让他挂心。
工作到11点,卢敬希有点疲乏地倒在宾馆的沙发上,他滑开手机,莫名其妙点进街拍的话题,居然第一个跳出来的九宫格是——展星迟··“耀威集团CEO展星迟,行走的玛丽苏总裁。”
评论几百条,转发几百条··“看了发布会,速来转发”·“听说还有展星迟还有小站,好酷啊,我要去注册”·他滑过几张图片,内心腹诽了几句,其实展星迟真人更好看。
另一边,站在宾馆窗前的展星迟,拨动着手机,给总部的经理发布任务,以后他不会跟着来宣传,因为这是第一部投入拍摄的商业片,他们耀威很重视,等忙完这阵子,他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展总上热搜了,虽然不是在前几名,但也给电影造势了·”·“没想到资方也可以炒热度,你们耀威果然厉害”·和合作公司的群里,一群“@”他的人冒了出来,更有“好事者”甩了好几张照片在群里,展星迟不喜欢出风头,更不喜欢被人关注,他下意识要给许文斐打电话,让人撤掉热搜,突然想起来这次随行的是卢敬希。
他随手点开一张照片,卢敬希就跟在他的后面,一身浅灰西装,肩宽腰细,腿长肤白,除了保镖最打眼,就是他最引人注目,隐隐透出一丝精英的气质来,展星迟关了照片,一条消息发了过去——·“把热搜改成关于电影的宣传。”
“替换掉我的所有热度·”·那头信息立马回了个好,过了十五分钟,热搜榜就全部换成了主创电影的内容··展星迟坐在椅子上,翻开照片,放大了卢敬希的那张照片,看了半晌,心想,卢敬希还挺上相。
手机又响了起来,对面发来了几十张薛熠在夜店的照片,展星迟微微一笑,他倒要看看,薛熠要拿他那点东西怎么要挟他··宣传周期很长,一转眼就过了两个礼拜,总部还有重要的事项等着展星迟处理,他准备带着卢敬希先回去,今晚酒喝的不多,但是卢敬希状况好像不怎么样。
这段时间,卢敬希的工作能力有目共睹,即便很多在背后说闲话的同事现在也不敢再在卢敬希的面前多嘴多舌,他长得的确引人注目,平日里话也不多,从不做多余的事,这让一直观察他的展星迟开始费解,所以他这种人,怎么会喜欢上薛熠·这两个人谈恋爱,就跟大叔喜欢上宅男一样不可思议。
“卢总,你喝多了·”·现在卢敬希喝多了也不吐,就是不说话,坐在那儿一句话也不说··“没事·”·但是像是会人格切换一样,很吓人,平常特别温和好脾气,酒一喝多,就容易变成另一个人,又有人来敬展星迟的酒,卢敬希主动走过来挡酒,展星迟什么也没说,就看卢敬希挡在他面前,虽然很英勇,但展星迟还是有点想笑。
“展总,我敬你·”·“好·”·“第二杯,我替展总喝,谢谢林总·”·“展总有个好下属啊·”·展星迟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卢敬希已经喝的东倒西歪,但他强行站直身体,挡完酒很快要退到自己的座位上,别人敬他的酒他也全都喝完,这会儿坐在椅子上已经快要昏睡过去,住在他隔间的同事被委托带着卢敬希回去,卢敬希已经失去了意识,也不知道说谢谢,任由同事抬起他的胳膊往外走。
·可惜同事没有他高,走在他旁边,撑着他很吃力··刚准备站定一会儿休息,没想到五道高大的- yin -影齐齐落下,两个保镖走到同事的面前,展星迟抿了口烟,望着不远处的酒店道:·“你先回去吧,卢敬希房间钥匙给我。”
88·卢敬希不重,被两个保镖提溜着到了房间门口,展星迟让另一个保镖给他开门,剩下一个守在门口,本来只要让保镖把他扔床上就行了,但展星迟突然伸手接过卢敬希,卢敬希的手立刻就搭在他肩上,展星迟烟没抽完,只能叼在嘴上,一把推开门,四个保镖都站在门外,乖巧等待展星迟。
门被带上,展星迟比卢敬希高半头,虽然卢敬希已经不算重,但好歹这么大的个字,又喝了点酒,他一个人要想把他扔到床上还是有点困难,刚走两步,展星迟右脸就被猛地亲了一口——··他平静地扭过头,看卢敬希,眼睛睁着,看起来很清醒,但是按照平常状况来看,借给卢敬希五个胆子,他也绝对不会干这种事。
这一吻落下,握在肩上的手松了两分,卢敬希脚步轻浮地往前冲了两步,展星迟想捞,手没及时跟上,一下就被卢敬希连跑带拉地倒向了床··卢敬希捧着他的脸又亲了两口。
……·“卢敬希·”·展星迟不轻不淡地叫了两声,卢敬希趴在他的身上,两手撑在他的头边,看起来全然没有平常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卢敬希哼哼地答应了两声,展星迟面部瞬间结了一层霜,他继续发问:·“我是谁”·他要确定,卢敬希是不是这么随便,酒喝多了就开始乱发情。
“知道·”·“我是谁”·“展星迟·”·脸色略为缓和,原来他知道自己是谁,而且还敢直呼他的名字,一定是酒没醒,那为什么——·“你既然知道我是谁,你为什么敢亲我”·“因为我喜欢你啊。”
“这不是在做梦吗,做梦就是做什么都可以啊·”·混合酒气的唇立刻贴了过来,展星迟没有推开,他倒是要看看卢敬希能疯到什么程度··可惜吻迟迟没落下,始作俑者手掌卸力,扭头倒在床上,压在展星迟的身上,侧脸贴着他的耳侧,调整了个姿势,睡了过去。
呼吸平稳,手掌紧紧地扣着展星迟的肩··展星迟一把掀开卢敬希,从床边坐起,理了理自己的衣服··不错,知道他是谁,至少说明他不是谁都亲··他扭头又看了看睡得很熟的卢敬希,刚要伸手又收了回去。
太奇怪了,他居然完全不抗拒,而且刚才卢敬希那样压在他身上的时候,他居然还在期待卢敬希投怀送抱,这剧情居然往他无法预料的地方发展,展星迟深呼一口气,从床上站起来。
他一定要控制这种局面··展星迟回头望了眼睡得香甜的酒鬼,站起身整了整衣服,火速离开了卢敬希的房间··第二天一早的飞机,卢敬希像什么都没发生跟展星迟打招呼,展星迟轻轻点头,状似不在意地开口道:·“卢敬希,你是不是该找个人了”·“啊”·“昨晚你喝醉了酒,我送你回去,抱着我一个劲地亲。”
“对不起,对不起展总·”·卢敬希耳根唰地一下就红了,他喝醉酒居然抱着展星迟……亲亲,亲哪儿亲多少次有没有做更过分的举动他是不是该上网寻求一下帮助,给上司挡酒,上司送你回宾馆,结果你亲了上司这种狗血帖子·“还说什么喜欢我。”
展星迟故意摆出一种不解的表情,观察卢敬希的表情:“喜欢,哪种喜欢”·卢敬希现在只想穿越回昨晚把自己锤死,他低下头,再三鞠躬,他这算是对展星迟- xing -骚扰了吧,展星迟是直男,一定会很困扰,他明明已经表现出非常专业的工作态度了,为什么还是会露出马脚,这……假酒害人。
“喜欢,就是对展总很尊敬,仰望展总的工作能力,而且展总也是我的恩人,我……”·“今天的行程是什么·”·卢敬希突然被展星迟打断,他战战兢兢地掏出ipad开始汇报行程,展星迟侧眸看向卢敬希,很快又转眼看向别处。
直至抵达机场,展星迟都没跟卢敬希说一句话,卢敬希一路上坐在展星迟身边,动都不敢动,戴着眼罩假寐,一直在回想昨晚的细节,他明明没喝多酒,展星迟怎么会送他回宾馆,他记得昨晚应该是住他隔壁的小陈送他回去才是。
而且刚才展星迟质问他的语气,不温不火,摸不清他的内心,到底是反感还是厌恶,是不是想把他踢远点……·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思下了飞机,展星迟走的很快,他本来就身高腿长,走来路来更是脚边生风,他身边的几个保镖跟的也紧,很快把卢敬希甩得很远。
被四个保镖簇拥的展星迟上了专车后,扬长而去,连话都没跟卢敬希说一句,工作任务也没交代,卢敬希自己叫个车先回公司,手上的行李都没来得及送回家··看展星迟这个态度,他今晚是不是该连夜搬出去,省的再惹他生气……·另一边,展星迟坐在专车里无奈地滑动手机,等他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把卢敬希拉下了。
不过也好,他现在要是让卢敬希上车,他肯定藏不住自己的心思·卢敬希要是平常就跟喝醉酒似的直接,他就不用藏着掖着,直接问他到底有多喜欢自己,喜欢到什么程度,是只是玩玩,还是怎么样……他怕把人吓跑,毕竟卢敬希对他好像是那么回事,又不是那么回事,他单刀直入地问,显得自己很自作多情。
想到这里,展星迟烦躁地揉了揉头发,他居然还会在乎这种问题,难道自己是怀春少年没谈过恋爱的童子鸡还在乎这种不疼不痒的问题·“喂。”
手机来电及时掐断了展星迟的联想,许文斐那里已经布置好了,公司里还有一堆事等着他,他这段时间还是好好冷静下来,拉远一些他跟卢敬希的距离··想到晚上有可能还会看见他,展星迟又想起昨晚毫不犹豫的吻,他像是魔怔了似的,伸出手抚在自己的右脸颊,脑海里不断循环那几句“反正是在梦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混账话来,没想到卢敬希居然是这么率真的- xing -格,平常压抑过久了吗·坐在前排的司机本来是要看后视镜,没想到却看见老板冷峻的脸上出现一丝笑意,吓得他差点踩刹车。
不得不感慨,这千年难逢的铁树开花,居然被他看见了··何畅坐他面前,一脸垂头丧气,大祸临头的样子··一杯酒刚喝完,就在面前炸了,薛熠发起脾气来不容小觑,何畅骂了一句,薛熠勾唇冷嘲:··“现在骂有什么用,把钮嘉瀚那些脏钱从你公司转出去。”
“要是现在再不撇得一干二净,就等着死·”·薛熠弯腰伸手揪起何畅的衣领,浑浊酒气喷在他的脸上:·“你他妈要死自己死,不要拖着我。”
何畅也怒了,他一拍桌子就站起来··他比薛熠矮了不少,站在他面前没什么底气,但他还是愤愤地回应道:·“现在抽抽什么怎么抽你倒是告诉我怎么抽出来”·“翟猛这次真他妈是想把我们弄死。”
“我让你过来是想办法的,不是跟吵架的·”·何畅推了薛熠一把,转过脸点了根烟:“你不是脑子好使吗 ,你说,怎么办,要是让你爸知道你拿亚泰的股份出来,还不把你抽筋剥皮。”
“我就更不要说了,我家老爷子肯定要把我碎尸万段·”·“剁碎了再喂狗·”·何畅转过脸,又看向给翟猛透露消息的人,看着他发抖的样子,朝他的小腿踢了一脚:·“他要出什么招,你给我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89·路一鸣坐在自家阳台二楼,月光如水,他一回头仿佛能看见明浩杨还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衣服都没拿走,什么东西都没带走,就好像从来没做过任何对不起他的事一样,只是出门,出远门而已。
夜风习习,吹散酒气,脚边的酒瓶东倒西歪,他咳嗽两声,酒呛得他眼泪差点掉下来,他从头到尾都想不通,明浩杨为什么要背叛他,那些吻,那些情话,那些顺从,那些温柔,难道都是装出来的吗·明浩杨,你的演技未免过于逼真了些。
门被打开,路一鸣没有回头,他像麻木的人偶,翟猛从楼下买了不少吃的,他放心不下路一鸣一个人呆在家里,近期他的确是有些多管闲事,无时不刻跟在路一鸣身边,生怕他责备自己想不开。
明明他什么错都没有,每次出现任何问题,他都喜欢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他把饭放在桌上,路一鸣连头都没抬,也不跟他说话··“吃吧·”·“饭要冷了。”
翟猛给路一鸣打开饭盒,折开筷子,递到他面前,就剩喂饭了··“滚·”·筷子和饭一齐被手扫到地上,翟猛还没开口,路一鸣就从椅子上蹦起来,拽着翟猛的衣领,把他逼退在墙上:·“滚,从我家滚出去。”
“你又发什么疯”·他一把推开路一鸣,看他把自己带上来的饭打翻在地,自己还一副牛逼轰天的样,气就不打一处来,他忍太久了。
就跟他妈一个五岁小孩似的,偏执、胡闹还别扭··“我让你滚出去,听见了吗”·“都他妈给我滚”·“……”·翟猛狠狠给路一鸣小腹一个直拳,路一鸣被他打得后退了几步,翟猛不放过他,气的双眼发红,接连又是一腿踢在他的小腿上,路一鸣痛得跪下来,像疯狗似的要爬起来跟翟猛扭打,没想到翟猛抱着他的头又是一击肘击。
“为了明浩杨,你他妈至于吗”·“路一鸣,你他妈好好看看,你哪次出事,身边有别人·”·“除了我,跟个傻逼一样在你身边。”
翟猛梗着颈脖望着路一鸣,右眉骨的伤痕在月光下赫然显露,“我也是人,我会伤心,难过,心痛·”·“可是,你有心吗·”·“你没有。”
路一鸣颓然站在那儿,连眼皮都不抬,仰头就笑:“我他妈的确没心,我是畜生,你们都别靠近老子,都给我滚远点最好”·“反正最后一个个,都会背叛我。”
翟猛听见他自暴自弃说这话,冲上去就掰正他的肩,逼迫他与自己对视:·“我不会背叛你·”·“你听好了,就算全世界都背叛你,我都会站在你的身边。”
“妈的,你少拿泡妞的手段放老子身上·”·“我是认真的,一鸣·”翟猛皱眉,他还是认真地看着路一鸣,“我为了你,什么事都能做,薛熠、何畅,他们已经是瓮中之鳖,伤害过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饶过。”
路一鸣像是傻了一样抬头看着翟猛,突然推开他,背过身,双肩抖得跟筛糠似的,翟猛刚伸手拍在他肩上,就被路一鸣躲开,闷闷的声响有些许鼻音,他抬起手臂疯狂抹脸:·“- cao -,你他妈就知道惹我。”
翟猛绕过去,站在他的面前,看见他眼睛红的要命,也不惹他,就这么静静的看他:·“饭都给你弄洒了,跟我下去吃饭·”·路一鸣坐在翟猛对面,看见他游刃有余的点菜、招呼服务员上茶水,看着他眉骨的伤疤,想起他为了自己,挨薛熠的啤酒瓶,他到底是不是为了自己离婚还要打个问号……现在又帮他救侄子。
每次,伤心喝闷酒,都是翟猛在他身边,他脑子好,人脉广,聪明风趣,比自己不知道强多少倍,如果不是他在自己身边,大概撑不下去··“猛哥·”·“嗯”·“谢谢。”
两个人一时都没说话,翟猛转过脸,一言不发,服务员端上菜来,翟猛主动把筷子递给路一鸣:“吃吧·”·谢谢,原来他做了这么多只有两个字。
可是他放心不下路一鸣,就当是他为了路一鸣做最后一件事,把薛熠和何畅好好收拾一下,他就永远退离路一鸣的生活··“一鸣·”·翟猛喊了一声,路一鸣抬头看他,灯光下,才发现,他右额角有点淤青,应该是自己刚才揍的,翟猛想伸手,还是克制住了,他笑了一下,大概笑得比哭还难看:·“就算你不喜欢我,也一定不要讨厌我。”
·“好吗”·被突如其来的两句话震惊,以路一鸣的脑子完全绕不过翟猛这句话的意思,他只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又招呼翟猛要不要吃点菜。
然而坐在对面的翟猛已经下定了决心,他这次帮完忙,就永远消失在路一鸣的视线里,他累了,也到了该放弃的边缘··“妈的,翟猛还是联系不上”·“他单位呢,有人吗”·“辞职了,他把所有东西收尾收得都很好,根本找不到。”
“这么多年朋友,说背叛就背叛,- cao -·”·何畅跟薛熠两个人跳脚着急,钮嘉瀚倒是不慌乱,虽然翟猛够聪明,但他身边还有路一鸣。
“两位,没有想过从路一鸣那里寻求突破点吗,明浩杨还在我手里·”·两个人齐齐停下讨论的劲头,望着钮嘉瀚,愣了半晌,薛熠率先开口:“钮老板有什么好办法,请说。”
一张照片从钮嘉瀚的手机里传到了路一鸣的邮箱里,钮嘉瀚好整以暇地倒坐在沙发上,淡定从容地从桌上拿起一杯茶,吹了两口:·“咱们休息一会儿·”·“马上就会主动送上门了。”
薛熠像是想到什么,他转眼看向钮嘉瀚:“钮老板手上既然有明浩杨,不知道有没有卢敬希的·”·“有自然是有,就要看薛少拿什么跟我换了。”
钮嘉瀚眸光一闪,精光大现,“我是商人,不会做亏本买卖·”·“薛少也是生意人,自然懂我的意思·”·薛熠淡淡一笑,何畅突然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看向钮嘉瀚,勾起唇角:“钮老板会错了意,如果要是想引路一鸣方寸大乱,最好是发卢敬希的东西给他。”
“明浩杨的影响力,不会比卢敬希大·”·两指间的烟火忽明忽灭,薛熠抿了半口,那张英俊的脸上浮现笑意:“我们不能自乱阵脚,手底的王牌还没用。”
90·下午回了趟家,放下脏衣服,仍旧没有他的容身之处,公司的宿舍还要等半个月才能恢复使用,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客厅,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爸妈看着他愣在原地还催促他赶紧回去上班,他现在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展星迟很忙,忙到回到公司就又跑去开会,卢敬希刚才看见许文斐也只是点点头··他到底做了什么事情惹得展星迟不开心·开完会议,展星迟扣上西装扣子,推开椅子走了出去,他处理完所有文件,今天居然意外地想罢工,他要让自己好好冷静一下,跟卢敬希拉远一些距离,但是现在让他搬出去是不是有点不近人情不知道他的伤,有没有好,而且当时是他让人搬进来的,这会儿再让他搬出去,实在说不过去,那就,避开他,冷几天,好好想想再看下一步怎么走。
华洛传媒行政楼总经理办公室里,路一鸣后仰倒在沙发上,翟猛站在不远处点了一根烟··“你现在要冷静·”·“冷静,我怎么冷静”·路一鸣从沙发上弹起,两手交错放在膝盖上,烦躁地揉头发,翟猛此时放下一切杂念,全心全力地协助路一鸣。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别人,反而是稳住他面前这位——恨不得直接冲出去和人打一架的爷,翟猛苦口婆心地给他分析利弊:·“你现在冲过去能怎么样还不是送死”·“他们现在还没发现C文件的猫腻,如果你出了事,再有什么招也是损失。”
“还是说……你放不下明浩杨·”·“明浩杨到底有他妈什么好·”·翟猛突然动怒,冲到路一鸣面前,站在他眼前,伸手拽着他的衣领,几乎要把从沙发上拎起来,隐含怒火的声音低沉浑厚,看着路一鸣的双眼,他又骂不出话来。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应该是不服输的他,却偏偏像折断所有,投入水潭,荡下一圈圈涟漪的碧波··“他有那么重要吗,你有那么喜欢他,喜欢到……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他背叛你,伤害你,即便如此,你也放不下他还是要去救他”·“那……卢敬希呢。”
翟猛根本不知道,路一鸣在救自家侄子的时候,就试图救出明浩杨,如果要是让他知道路一鸣做这种蠢事,说不定会直接撂挑子不干··许久未曾提到的三个字,像是一拳打在路一鸣的脸上。
对啊,卢敬希呢··“路一鸣,你到底喜欢谁·”·翟猛卸力,朝后退了两步,他现在脑子比路一鸣还乱,说好不动情,说好不置气,可他拗不过自己,只好伸出右手死死紧扣左手,捏得整个臂膀发不出力来,才勉强冷静下来,路一鸣没说话,秘书推门而入,看见翟猛点了点头,把文件递给路一鸣:·“路总,网剧合约,您签个字。”
明明他答应好的,说会乖乖呆在自己身边,不是想演戏吗,不是想成明星吗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为什么·自己内心还存着怎样的侥幸·卢敬希整整三天没见过展星迟了。
他还没从展星迟家里搬出去,在公司里也没看到他··回到他的家,即便做好了饭菜,也没有人动,都是阿姨准点到家以后收拾掉了,这么一看,他还给人阿姨添了麻烦。
果然是自己惹展星迟讨厌了吗··想到这里,卢敬希内心免不了又一番自贬,只好把更多热情投入到工作当中,爸妈居然又不死心地给他安排了好几场相亲,他明面上没拒绝,私底下都悄悄联系人家女孩婉拒了。
公司里几个原本对他有好感的,也被他这副不咸不淡生人不近的态度冷到放弃··他坐在电脑面前,突然想起路一鸣曾经对他的评价:“一天天冷着张死人脸,谁欠你五百万”想到这里,他微微一笑,很快又收回笑容,他们两个人,多久没见面,多久没联系了。
·明明是从学校到工作的朋友,珍贵难遇的友情,被他亲手毁了··他打开手机,想要发一条信息,却不知怎么开口,想知道路一鸣最近怎么样,忙不忙,有没有遇到喜欢的人,他怎么开口问,以什么身份,这样想,除了尴尬只有难堪,以前他们两个人勾肩搭背地走在校园里,一人一瓶可乐,大摇大摆的走到篮球场,打球时浑身臭汗也不妨碍兄弟间的拥抱,一人一辆自行车,在夕阳的余晖下,背影越来越长。
闭上眼睛回想起昨日的场景,却像是上个世纪的事··他们被浮华迷乱双眼,渐渐丢失了最初的自己··投入工作的卢敬希给人一种小号冷面阎王的错觉,大号当然是顶楼那位。
之前有偷偷议论过卢敬希的几个人也不敢再在背后乱说话,卢敬希每个项目都清楚,工作效率高,现在骂起人来也毫不含糊,尤其那张俊冷的脸颊板正起来,像是要取了你的命。
而且尤其不能说展星迟的什么坏话,要是被卢敬希听见,保证完蛋··慈善晚会的邀请函扔在了桌上,许文斐看着卢敬希困惑不解的双眼,也没说话,只是交代了一句提前去,有造型师。
许文斐完成了工作就上楼,他推门进入总裁办公室,除了递上文件,还要汇报自己的工作已经完成··伏案工作的男人接过文件,抬眼与他对视:“东西都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
展星迟点了点头,挥手示意完成签署,等许文斐走出去,他站起身也开门踏出办公室,像是巡视员工工作似的,四处溜达,每个路过他的人都跟他打招呼,他毫无表情地点点头,像是浏览什么,又像是找寻什么,突然才想起来卢敬希在楼下。
这两天他的刻意回避,不知道卢敬希有没有注意到,虽然每个月的钱都打在他的账户上,但展星迟更想与卢敬希来一次推心置腹的交谈,可他又开不了这个口,找什么理由呢,工作吗·还是太刻意,在家里也没碰上面,他在这段时间会不会想多,以为自己厌恶他卢敬希没有来主动找他,是不是心里还对薛熠念念不忘·好,既然这样,那就让他对薛熠彻底死心。
没有人察觉到展星迟的唇角勾起了弧度,站在电梯口的展星迟踏步就要进入,没想到迎面撞来一个人··“展总……”·“对不起。”
没想到,想着的人就在面前,卢敬希没说话,低头,不敢去看展星迟··展星迟看他这副模样略微皱眉,不过他这段时间要拉开和卢敬希的距离,一句话都没说,就错身走开他,直接关了电梯门。
见展星迟是这样的反应,卢敬希心底更是凉了个透,他以后还是躲着展星迟走,就算家里住不下去,他也得搬出去了,果然是自己太迟钝,展星迟总不能让他搬出去,只是在等他自己主动自觉地搬出去吧,想到此处,卢敬希难受得快眼喘不过气来。
他还是,暴露了,让展星迟生厌··91·慈善晚会众星璀璨,除了邀请投资方,主办方还向许多电影制作人、明星、演员投出橄榄枝,现场布置豪华,比起晚会的主题,更多像是媒体与明星角力的名利场。
站在红毯前的展星迟微微侧首捕捉到了卢敬希,他自己从公司出发,早早抵达会场,他们耀威出席的人除了他,还有签下的两位天王巨星,两人俱站在他身边陪衬,女演员一袭纯白抹胸礼裙,知- xing -大方,身上的首饰也是她代言的品牌,男星一身低调暗纹西装,他年龄还比展星迟稍长,面上挂着和煦的笑容。
端着香槟走入会场,卢敬希还在一边站着忙工作,耀威作为资方之一,现场有很多事项等待确认,也需要与其他资方代表协商,慈善晚会的邀请函早在两个礼拜之前就给了卢敬希,想必这段时间他都在忙这件事,展星迟还未收回眼神,今日的卢敬希穿着一身纯黑西装,他这段时间似乎又瘦了不少,每个月打在他账户上的钱一分不少,只不过距离200万还有相当大的距离。
“展总·”·突然被熟识的人打招呼,展星迟收回眼神,开始与他聊起天来·这段时间他虽然一直在躲卢敬希,但没有给他机会开口离开,每天晚上摆在桌上的饭菜他都没动,卢敬希却没有放弃做饭,展星迟只是在试探,他想看看,卢敬希的底线在哪里。
过了半晌,红毯入口处掀起不同凡响的尖叫声,展星迟望了一眼,立马转开头··亚泰投资以薛熠为首,当下的顶级流量小生紧随其后,知名商业片导演也走在他的身边,卢敬希愣在原地,他没想到还能再次看见薛熠。
还是惯有的吸引眼球,他走到哪里都是目光的焦点,就算是跟娱乐圈宠儿站在一起也毫不逊色,让你无法联想到身边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人,他嘴角噙笑朝媒体招手示好,身边长相与他有三分相似的男人,想必就是薛熠的父亲,年轻时也是位风度翩翩的男子。
他们耀威来了不少人,不用所有事都让卢敬希去汇报,他只要站在保镖附近就可以了,今天人多混杂,特地又增加了四个保镖在,从不同方向确保展星迟的安全··如果说刚才的亚泰引起了一段小高潮,那么华洛传媒的到来就是今晚的压轴好戏,路一鸥携一众实力派演员登上红毯,为近期上映的电影宣传造势,听见主持人的访问,卢敬希站在一旁听着,没想到一只手拍在了自己的肩上。
这是隔了小半个月的首次接触,卢敬希怔忪地看着这手的主人,依旧从容淡漠,轮廓分明的五官下不掩贵气,手腕上的表又换了一块,少说价值百万,西装笔挺,每一处都恰好,不多不少,刻意保持距离后,矜持地退半步收回手,再次开口:·“跟在我后面。”
明明别人可以,为什么主动让他过来,卢敬希想不通展星迟的每一步意图,下一秒他更是无法揣测展星迟的心思,他径直带着自己往亚泰投资那一堆人的方向走··薛熠。
展星迟侧头看向卢敬希,见他深呼吸,端着酒杯的手微微发颤,不过面上仍旧保持基本镇定,展星迟还没有闲到主动去跟薛熠打招呼,他绕过亚泰投资,故意走过薛熠,却没看他一眼,殊不知薛熠从展星迟和卢敬希说话时,就在看他们两个。
他手上已经攒了不少料,今晚可以大发慈悲跟他俩透露一点,劝卢敬希尽早从展星迟身边退开,否则他有的是办法把展星迟好不容易打下来的江山再次毁掉·想到此处,薛熠抿了一口香槟,眼神飘向展星迟和卢敬希,两人背影在他眼里过分碍眼。
·没有看见路一鸣的身影,卢敬希站在展星迟身边,其实只是陪着喝酒,他刚才差点以为展星迟要带着他到薛熠那儿,不过薛熠跟展星迟的关系,似乎也没有那么融洽··“展总,好久不见。”
薛熠伸出手,展星迟连眼皮都没抬,只是象征- xing -地点点头,薛熠收回手,脸上仍旧保持从容优雅的笑容:·“卢敬希,在我们展总身边,是不是很有安全感”·没有想到薛熠居然会主动出击,三个人相对而站,上一次如此对立还是在Eros,展星迟晃了晃杯中的酒:·“我不记得耀威有什么和亚泰的合作项目。”
“现在的确没有什么合作的项目,不代表以后没有·”薛熠还在笑,卢敬希看着他这张脸,按耐住内心的怒火,静静地站在展星迟身边听他说话,“展星迟,你不要太得意。”
“我手上多得是能毁掉耀威的东西·”·“尤其是你,卢敬希·”·“你跟展星迟同居这么久,具体细节,我什么都有,包括在Eros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
“你说,要是大肆报道耀威总裁留下Eros公关同居,并安插到公司重要部门任职,你觉得耀威上下会怎么样”·展星迟刚要开口,卢敬希率先挡在了他面前,他盯着卢敬希的背影,一言未发,在他的角度看不见卢敬希的脸。
那声线从未有过的冷峻,如果不是现场有媒体,说不定卢敬希会出手,他挡在自己的身前,主动与薛熠交锋,语气不善:“你想怎么践踏我,侮辱我都没关系,你要是敢把点子打在耀威,动在展星迟身上,我跟你不客气。”
·“我真害怕,你要对我怎么不客气”薛熠转过脸,又接过一杯酒,在手中不停晃动,眼睛却不断瞟向展星迟:·“展星迟,你养的狗还挺忠心。”
“不过我现在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了·”·“没想到,Laura居然是你前女友·”·卢敬希没再说话,他侧首望向展星迟,看不出他面上有任何情感变化,但从眼神里已经看出松动,薛熠一把推开卢敬希,贴近展星迟,一字一顿:·“如果早知道绿了你,我一定好好拿这件事出去炫耀。”
“什么耀威总裁,天之骄子,商界奇才,高材生,不过是连自己女人都看不住的窝囊废·”·一向不会落于下风的展星迟此时一句话都说不出,卢敬希站在一旁,心像被狠狠揪住,他不喜欢看薛熠占上风的模样,即便他束手无策,什么都做不了,他也要挡在展星迟的面前。
他再一次拉开展星迟与薛熠的距离,硬生生挡在展星迟面前,薛熠嫌他碍眼,没想到卢敬希出手把他推得更远:·“我不知道你们之前发生过什么,但你要是想对展星迟做什么,我绝不会放过你。”
“他现在,是我最重要、最尊敬的人,我不允许任何人污蔑他·”·“即便是你,也不可以·”·展星迟心头一颤,卢敬希掷地有声地说出每一句话,在他听来没有任何暧昧或者儿戏,比任何时候都认真,这种莫名的情愫萦绕在他的心头久久不散,每次让他不要以下属对上司的态度喊自己,这会儿却一口一个展星迟叫得无比顺口。
薛熠说什么,他都能反击,唯独这一点,他反驳不了··他的确被薛熠戴了绿帽子··“卢敬希,你算个什么东西”·“说你是展星迟的狗都算高抬。”
看着曾经在自己面前卑躬屈膝的人,如今居然如此硬气地护着另一个人,薛熠气得双眼发胀,他紧握手中香槟,盯着卢敬希镇定锐利的双眸:“现在跟展星迟睡过,底气这么足”·“薛熠,我再说一次,你往我身上怎么泼脏水都可以,但你不要乱编排展星迟。”
卢敬希端着酒杯的手仍旧发抖,他装作沉稳,其实一直发颤,刚才自己情急之下叫了展星迟的名字,也说了一番听起来似乎是“告白”的话,不过展星迟不可能会错意,顶多觉得自己忠心可鉴;如果别被的同事听见,也认为他在普通地“抱大腿”而已。
“展总和我,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造谣也要有证据·”·“好啊,你要证据,我有的是·”·半晌没说话的展星迟终于拉开卢敬希,朝薛熠走了两步:·“我这里也有不少料,不知道给阿姨看了以后,她会有什么感想。”
薛熠双眼睁大,没想到展星迟还有后招,他指着展星迟的鼻尖,压抑愤怒:“我们俩的事,不要扯到我妈·”·92·想起薛熠吃瘪的脸,卢敬希站在大厅之外,确认现场事务时忍不住勾起唇角。
站在远处的展星迟端起酒杯,浅酌两口,继续与合作伙伴聊天,时而别过脸看向远处的卢敬希,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他几句话搅乱心池,只是还差一口气,到底是差了什么,他说不清。
也许是他太过谨慎,迟迟不愿迈出一步,明明卢敬希已经朝他伸出手··察觉到目光的卢敬希猛地扭过头来,发现展星迟只是在如常地喝酒聊天,可能是自己过于敏感,他扭过头投入工作,想起刚才自己在展星迟面前失言,脸颊微微发热,幸好展星迟没说什么,他只要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就好。
只是薛熠说的那些话,他还是不得不在意,如果真的弄出了什么新闻,他也绝不会让展星迟陷入两难境地,只要耀威不受到损失,他卢敬希失去什么都无所谓··毕竟展星迟是那个一手把他从地狱捞回来的人。
想到此处,卢敬希握紧双拳,他一定要守护耀威,不能让展星迟受到任何伤害··这次,换他,来保护展星迟··是夜,月光如水,一轮圆月挂在天边,躲在树梢后。
展星迟睡不着觉,他酒醒了,头还是疼··他想起卢敬希挡在他的面前的模样,那副要和薛熠拼命的样子,简直让他忍不住地笑,偏偏他在面对自己时,完全没有个- xing -。
他不喜欢伪装自己的卢敬希,他想要的是一个活出自我,真实鲜活的人···见了他只知道喊展总的卢敬希,简直比木偶还要无趣·可是他们两个人这样算什么,他只不过是让卢敬希住在他家,根本没有什么实质- xing -的进展。
如此苦恼的展星迟喝完手中的酒,回到卧室迟迟也没睡着,一夜无眠,他躺在床上,派许文斐把资料准备好,见薛熠必然要开战的架势,他也要有迎战的准备··参加完慈善晚会的薛熠,坐在车内,司机平稳地开着车,他的手机急促地响起,滑开接听:·“喂。”
“你人呢·”·“今晚V&S的慈善晚会,我刚出来·”薛熠听对面何畅的声音很急切,他慢条斯理地解开领带,“怎么了。”
“翟猛把东西爆出来了,我现在派人在压,你那里有没有人手”·“今晚宽悦的股价跌得很厉害·”·酒醒了一半,薛熠立刻挂电话,翻开网页,发现新闻没有一条在说宽悦的资金链问题,全部意指很多内部建筑的问题,宽悦地产在本地一直很有号召力,每次楼盘定位建设堪称豪华,针对中高档人士开发的楼盘居然也有不少漏洞,翟猛毕竟学建筑出身,他只要稍微注意下之前民众反应的问题,再把它放大,进行舆论炒作,让人对宽悦减少好感,简直易如反掌。
下一步就是爆出内部账目混杂,而且他手底一定有关于钮嘉瀚在宽悦洗钱的证据,出卖的人虽然找到,但是他说出的内容一点都不管用,薛熠再次拨通狗仔的电话:·“展星迟那里先放放,过两个小时你们到这里来,宽悦地产,认识吧”·没想到薛熠动作这么快,翟猛紧皱眉头坐在电脑前,路一鸣的手机放在他这里保管,他怕再出意外,滑动手机里传来的关于卢敬希的音频,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删除键,如果让路一鸣看见,免不了又要……·“你删了什么。”
从沙发上坐起的路一鸣,揉着惺忪的睡眼,翟猛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他们又发东西了”·“……嗯。”
“让我看看·”·“你怎么答应我的·”·路一鸣坐直身子,背对翟猛,一言未发,过了半晌才慢悠悠说出一句来:·“我知道我一向误事,头脑不聪明,做事也冲动,但我总得知道内情吧。”
“这次不是明浩杨的·”翟猛淡淡地说出,点燃一根烟,瞥了一眼从沙发上站起身的路一鸣,“是卢敬希的·”·“什么,他们还有卢敬希的你拿给我看看。”
“我删了·”·“……你·”·翟猛减少与路一鸣交流,专心手上的事,他雇了不少水军,也买了热搜,势必要把宽悦这一摊先搞臭,再慢慢揭开账目问题,这样关注的人才多,上面自然会派人来查他们,再说翟猛这里也有这层关系,但是他不得不向父亲求援,想到这里他憋屈了。
昨天是他自从离家以后,第一次打电话给爸爸·想要做成事容易,翟父让他回去求复婚,回来过安生日子,就帮他··他分明已经说过自己对女人没兴趣,还要压着他复婚,实在不理解双亲此举。
听说女孩仍旧愿意等他,翟猛不知道自己是哪儿吸引人,如果有,他真想好好改掉,最好让所有人都恨他··没有父亲的帮助,他什么都做不成·而且不是为了自己的事情求他,想到这里,翟猛几乎喘不上气,他目前为止,到底都做了什么。
他不再去看路一鸣,心里一团麻,轻慢开口:·“一鸣·”·“嗯”·“要是我复婚,你……支持吗”·“支……支持啊,好事啊。”
“哦,是吗·”·翟猛轻笑一声,路一鸣发现他情绪不太对,他也说不上什么安慰的话,只能走到他面前,伸手搭在他的肩上,坐在他身边:·“上次在酒席上看见嫂子,长得很漂亮,我觉得你们俩很……”·“……”·翟猛吻住了路一鸣那张喋喋不休的嘴,伸出舌裹挟他口中所有空气,处于发愣状态的路一鸣还未反应过来,粗粝的拇指摩挲着他的脸,散发出烟草气息的指尖沉默苦涩,正如翟猛现在的心情,路一鸣反应过来以后猛地推开翟猛,从他身边走离,不敢看他一眼。
两个人一站一坐,无言··“我去买点夜宵·”·路一鸣慌神地跑开,他也不知道自己心为什么跳这么快,还是不是男人,怂什么,- cao -··他根本没心思没吃的,倚靠在门外,点了一根烟,右手却莫名其妙地抚上唇,残留余温还未散尽,刚才那个并不激烈的吻——混合着薄荷气息、- shi -漉漉的吻。
当时翟猛闭上双眼,右手捧着他的脸,全情投入这个吻,这种感受像他被人捧在掌心,他并不习惯这种被动,在情感里,他更擅长主动把握关系··他们两个人,不能再这样奇怪地相处下去了。
93·钮嘉瀚狠狠地撕碎了不易得来的C文件,被挂在墙上的明浩杨,笑得咳出了血,弯不下腰,一扯嘴角浑身震得发疼,可是他还在笑,笑得胳膊上的伤口裂开、流血··“你他妈笑什么”·被捏起了下巴,那张清秀精致的脸上布满血污,可仍旧在笑,笑得狂妄,笑得刺眼。
“机关算尽,布局缜密,到头来一场空·”·松开捆绑的麻绳,钮嘉瀚一拳打在明浩杨的小腹上,吃痛的低吼声传入耳中,钮嘉瀚不再去看蜷缩在地上的人,摔门而出,立马给何畅打电话。
“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另一头,坐在自家沙发上翻资料的展星迟,唇角绽放出一丝笑容,他没想到,薛熠居然参与洗钱,而钮嘉瀚名下的娱乐产业正是他这次要收购的公司之一,恰巧宽悦地产内部被爆出账目不清的问题,想来必然有人在后台要扳倒宽悦。
·到底是谁,要费这么大力气做这种手脚,能给他带来什么好处·卢敬希从二楼走下,看见展星迟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他不出声打招呼,省得惹展星迟不悦。
两个人呆在同一空间,却静得心慌··从沙发上站起,展星迟转身就看见卢敬希背对他在厨房倒水,微微皱眉··听见脚步声渐行渐远,卢敬希才松懈,他一偏头,就看见展星迟双手抱臂站在他身后,轻挑眉梢:·“你在躲我”·“不是,展总,我怕打扰到你。”
卢敬希的耳朵在肉眼可见的情况下慢慢变红,面前的高大男人往自己面前又走了两步,没有逼迫自己抬起头来,沉稳的声线在头顶响起:·“我更喜欢真实的你,不要掩藏,不要躲避。”
“有什么难处都能和我说·”·刚准备潇洒转身的展星迟,手腕突然被握住,他转脸看见卢敬希仍旧不敢抬头,但是手抓得很紧,有些颤抖地把话说出来:·“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应该怎么办。”
那张脸猛然抬起,展星迟能看见那双眼眸里坠落流火,盈满金光溢彩,他还未来得及抽手,原本紧握的手却颤颤地收了回去,展星迟眼看手要收回身边,再次握住对方的手腕,拉着他就往客厅走,身后的心跳声他听不见,只是有一个特别细微的声音在脑海里叫嚣:·“你还在犹豫什么。”
第二天一早,展星迟就接到了对家公司的电话,他要收购钮嘉瀚的公司,必定要从内部收取资料,如今耀威的娱乐业,除了华洛传媒能与其比肩,其他公司简直不堪一击,包括何畅的宽悦地产,耀威也完全能吞并他们在市场的份额。
他拿起电话,拨通几个号码,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各项事项,想要收购濒临破产的小公司完全没问题,最大的症结在于拥有相当庞杂关系的宽悦地产,的确不好动手··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人的名字——翟猛。
下一秒电话还没拨出去,手机就震动起来,上面显示的名字,竟与脑电波出奇得一致··“展总,我需要你的帮助·”·“翟工,好久不联系,上来就这么单刀直入吗”·展星迟还有心思说几句玩笑话,对面翟猛倒是无比严肃:“迫在眉睫,只差最后一口气,非常需要耀威的助力。”
听对面紧迫的语气,展星迟缓缓开口:“这次宽悦地产的事,是你在背后一直- cao -控吗”·“是·”·听翟猛毫不犹豫地承认,展星迟讶异,对他的坦诚感到意外,难道翟猛如此确定,他会出手帮助·他们几个人是在一处玩的朋友,如今怎么反目成仇到这个程度尤其是薛熠和翟猛,听说还是大学前后辈的关系,交情不浅。
但以目前的状况来看,双方都在博弈,翟猛还要拉自己入伙,这趟浑水他要不要淌,还待观察·如果让他们内部争斗,自己坐收渔翁之利是最好的方案,可以一举将宽悦收入麾下。
·“不知道展总近期有没有空,我可以去贵公司详谈·”·“嗯,下午我还有个会,等会儿我再和你联系·”·挂了电话,展星迟还未歇口气,许文斐就敲门走进来,身后跟上来一个人,展星迟眼神一凛,卢敬希,他来干什么·“展总,对不起,即便斐哥拦着我,我还是要进来”·“什么事”·“我不能让公司陷入危机,这次的新闻,我会和耀威撇得干干净净。”
“展总你放心,我……”·“等等,你在说什么·”·展星迟被卢敬希这副大义赴死的模样弄得云里雾里,他摆手让许文斐先出去,门被带上,偌大的办公室就剩两个人,展星迟坐在座椅上,看着站在面前的卢敬希,停下手中的工作:·“出什么事了,你慢慢说。”
没想到展星迟还没看今天上热搜的新闻,标题都是一个“爆”字,卢敬希边说,展星迟边滑手机,原本他以为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他没想到薛熠居然在分身乏术的情况下,恶人先告状,这一手实在漂亮,漂亮得始料未及。
先是一条关于卢敬希曾经在Eros做公关的新闻,后接他们两个人的亲密照,“耀威总裁出柜某男公关”“男公关在耀威任重要职位”这种字眼,在当下信息爆炸的时代看来,还是相当劲爆的绯闻,无异于平地一声雷,耀威的股价果然在这新闻爆出以后跌了相当多。
“真恶心,还是同- xing -恋·”·“亏我喜欢他,没想到是这种利用职权,乱安插枕边人的垃圾”·“耀威这垃圾公司赶紧破产。”
“撑同志反歧视我支持展星迟”·“ky粉杠精退散好吗,大企业老总就这德行,呕吐”转发评论里还有更多不堪入目的字眼,展星迟皱眉锁屏,一言不发地望着桌子出神。
卢敬希站在展星迟面前,望着逐渐严肃的脸,他想起过往那些风言风语,自己也悟出一些道理,这段时间他想通不少,这世界没有不透风的墙,想到同事中伤他的话,或许就是事实的真相。
他不等展星迟看完新闻如何杜撰编造,率先开口:·“展总,谢谢你,即便是为了一鸣才帮我,我也很开心·”·说完这句话,卢敬希差点哽咽,知道展星迟是为了华洛的合作才帮自己的那一刻,他也催眠自己果然是这样啊,他有点利用价值,展星迟才会帮他,不然谁会出200万救他,这么自欺欺人的想法支撑他度过最难捱的日子,但他内心仍旧感恩,只是说不上什么滋味。
他的这份喜欢,果然是自作多情,脑补过多··想起昨晚,展星迟拉着他的手坐在沙发上,什么都没说,只是握着他的手,而后拍了拍他的头,道了晚安··他不顾一切地吼出“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该怎么办”这样不负责的话,展星迟肯定很困扰,毕竟他是一个温柔的人,没有表现出过多明显的拒绝,只是让他自己慢慢体会而已。
·他太笨,时至今日才反应过来··“不是为了路一鸣·”·展星迟收了手机,他从座椅上站起,走到卢敬希的面前,看他一副胡乱猜忌的模样就莫名心烦,明明他不是这样的心思——·“我是为了你,才帮你。”
卢敬希心头一震,他眼眶里的泪水在打转,展星迟险些伸手去碰他的脸,还是忍住转过身,把所有情绪压抑在心底:·“我不会让你走的·”·94·“薛少果然厉害。”
钮嘉瀚翘腿坐在沙发上,薛熠不置可否,近期忙着对付翟猛路一鸣,没心情找人玩,每天焦头烂额想法子,何畅忙自家那点破事还来不及,只能仰仗薛熠··其实这事要是爆出来,受损最少的也是薛熠,他只不过利用名下一间分公司给何畅周转过钱,他完全可以说不知道这笔钱的用途是什么,反正他们亚泰是投资公司,明面上和账面下的钱,说不清的,多了去了。
正在他得意之时,一通电话击沉了他的所有得意··“宝贝,你为什么瞒着妈妈,做这种事”·“妈,怎么了”·对面母亲的声音悲怆绝望,薛熠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置,母亲抽泣着:“你一直说不想结婚,还想多玩几年,妈妈也能理解,可是为什么……你要喜欢男人……”·薛熠整个脑子都“嗡”了一声。
妈的,展星迟··他咬紧牙关再次道:“妈,你现在在哪里”·“展伯伯说如果治不好你这病,我也休想进他展家门·”·“妈,你以为展星迟是什么好货色吗他……”·“你给我住嘴”·“这个时候还有工夫说别人吗”·“妈妈知道对不起你,可是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妈妈怎么对不起你了你要,你要……放着那么多女孩子不喜欢,你的条件也不差,为什么啊……你告诉妈妈,为什么要这样”·“妈,妈,你听我说,我马上就去你那儿。”
薛熠还没说完,对面就掐断了电话,估计是母亲哭断了气,妈妈本来就是个柔弱传统的女- xing -,他展立辉有脸把他妈妈赶出展家,他就有本事把展星迟的料抖出来,坐在一旁的钮嘉瀚见薛熠神色不愉,也不说话,薛熠没打一声招呼就走了,看起来极为紧迫的模样。
跑车一路狂飙,引擎声在耳边不断放大,超车、加塞,薛熠只想尽快赶到妈妈的身边,把一切解释清楚,他谁都不在乎,唯独妈妈,这世界上所有人不相信他都没关系,但是妈妈在他心中是最重要的。
天空逐渐减淡色彩,由澄黄转为深黑,周围灯光通过车窗折- she -显出浅紫光芒来,薛熠五官俊挺,他厌倦所有对他这副皮囊感兴趣的人··包括卢敬希在内还不是喜欢他的脸,真要深究内在,他的内在根本没有任何人想了解,从来没有人真正走入过他的内心,他也不屑任何人走近他。
平心而论,他对展星迟不过是一种小孩得不到玩具的心态,若真要说什么刻骨铭心的喜欢,他绝不承认··想起妈妈哭泣的模样,薛熠心中的不安愈加放大,蓝紫双色灯光交错打在挡风玻璃上,高架上熟视无睹地超越,他一定要把展星迟置于死地,让他品尝一下背叛的滋味。
会议室,翟猛坐在展星迟的对面,他把所有计划全盘托出,不知道展星迟会不会接受他的提案收购宽悦,听展星迟话里的意思,他想收购钮嘉瀚旗下的娱乐产业,但路一鸣明确和他提过,这块产业华洛势在必得,不知道展星迟是否能让步。
·“路一鸥为什么不来和我谈,你来,是什么意思”·“展总,这其中的关系很复杂,不过现在是我负责和你交涉·”·翟猛一时也解释不清,路家俩兄弟正在搜集钮嘉瀚洗黑钱的途径以及账目,论地产行业还是耀威更有权威,但展星迟此人野心不小,他手中的娱乐业也蒸蒸日上,尤其电影这块,市场所占的份额也不容小觑,这杯羹他一定会想分,钮嘉瀚公司主要资源击中在最近爆红的三大流量团体,通过网络节目一炮而红,公司精心打造出的团体紧扣时下潮流,很多年轻人崇尚追星,很吃他这一套营销手段,不仅上星参加综艺,还在各大门户网站同步本公司的团综,邀请各类艺人上节目做访谈,玩游戏。
也就这么半年,吸金不少,很多公司都盯着钮嘉瀚这块肥肉,不得不承认他选人的眼光很优秀,甚至有一两个人曾经在Eros做过事的黑历史也被他抹去,一心只为他卖命。
难怪明浩杨鬼迷心窍会帮他做这种事,在名利面前,没有人能不动摇··“三个团体现在都很红,最红的我要签下来·”·“其余两个可以让给华洛。”
“你把这些话带给路总,如果同意,宽悦我自然会吃下来,我们的合作关系就正式确立·”·展星迟看了一眼腕表,从座位上站起,翟猛看着他从会议室离开,坐在位置上半晌没出声,放在桌上的手渐渐握紧成拳。
“把宽悦的信息公布到网上,上次薛熠的料也一起发出去·”·“是,展总·”·想扳倒钮嘉瀚易如反掌,他现在必然成为组织的弃子,钮嘉瀚据说只是黑帮组织的养子还是什么远方亲戚,组织绝不会因为他的一点小失误帮助,黑道就是这样,挣钱为王道,地下钱庄比他的娱乐产业值钱得多。
他手上就算握着卢敬希的料又如何,当下民众根本不会在意这些绯闻,他们只想要更劲爆的料填补闲暇时间,薛熠的照片他不仅发给夏阿姨,还发给自己大伯一份,并借此为由头,把他们彻底从展宅赶了出去,美其名曰让大伯躲几天风头,反正他名下又不止展宅这一处名产。
再说,展宅并不属于展立辉,即便他是长子又如何,展父才是耀威的第一继承人,当年若不是出了那种意外……·想把他们置于死地根本不需要脏了自己的手,他只需要站在后面,纵观大局,适时出手便好。
·一条信息——·“展总,这几天我回家了,我的行李会择日搬出,这么久叨扰了,谢谢展总·”·他,要搬走了吗·展星迟想回一条信息,最后还是锁屏,望着落地窗外的车水马龙,陷入沉思。
卢敬希发完信息呼了一口气,他不知道下午展星迟那句“我不会让你走”的含义是什么,或许又是他在多想,只是这段时间他跟展星迟都应该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彼此究竟把对方放在什么位置,展星迟话中深意他想不透,对面没有回信息来,想必展星迟也想让两个人分开,只不过他开不了口把人赶出去,只等着他自己主动搬出去。
想到这里有几分苦涩的卢敬希轻笑,他根本不适合喜欢人,收拾桌上的文件,整层大楼只剩他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估计展星迟也回去了吧,正这么想,转身就看见一个男人站在他的面前。
一身剪裁讲究的藏青西装,发丝略微凌乱,领带不知所踪,衬衫最上面的几颗扣子敞开,能看见他肌理分明的颈脖锁骨,慵懒优雅,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眼神更是少见的犹豫不决,卢敬希眼见展星迟抬手,不安地抚着自己的发,开口时竟暗藏迟疑:·“要,我送你回去么”·“还是一起吃饭我还没吃晚饭。”
卢敬希以为自己产生幻觉,把外套担在手臂上,走向展星迟,抬头看向这张充满魅力的俊脸,一时不知该怎么与他相处,展星迟是在向他……暗示什么吗·“嗯,我也没吃,一起吃吧。”
晚饭几乎一句话都没说,卢敬希全程望着展星迟的唇,几次想说话又被吞了回去,他只能安分守己地吃饭,两个人吃完简餐,卢敬希准备离开时,却被展星迟叫住,硬要送他回去,两个人坐在车后排,一动不动。
卢敬希不自然地把脸瞥向窗外,突然展星迟开口:·“上次你说喜欢我,是哪种喜欢”·“我要听实话·”·“不许说什么上司,尊敬。”
两人视线触碰,卢敬希只觉天旋地转,火花在脑中炸开,黑暗中展星迟那双黑沉双眸缀满光彩,卢敬希却觉得此时的展星迟幼稚得像个小孩,根本不像生杀予夺的上司,顽固地想要得到答案。
鼓起勇气的卢敬希只觉此时不能再犹豫不决,紧抿下唇,凝聚所有心思,就算被拒绝他也死得痛快··“展星迟,我喜欢你,是超越- xing -别的喜欢,是对你有非分之想的喜欢……”·卢敬希的告白宣言还没说完,双唇便碰到一处,骨节分明的手猛地伸到他的后颈处,充满占有欲的霸道,直接把他整个人带入怀中,连眼睛还没来得及闭,展星迟忘情地吻他,似乎是忍了很久爆发出来的情感,卢敬希不再迟疑,享受这个吻的同时,他心跳如雷。
是不是在做梦,可是为什么这么真实··淡淡檀香裹挟柠檬清香围绕在他的周身,是展星迟身上的气息,稳重、舒适,像他整个人,时而毒舌,时而沉默,时而温柔,时而冷酷,让人摸不透,此时这个人却吻着自己,唇舌相交间,展星迟不费吹灰之力攻下整座城池,可当两人吻得动情时,司机突然刹车,坐在前排的四位保镖朝后排的展星迟发出信号:·“boss,我们被埋伏了。”
95·超长轿车停在红灯面前,两人分开,展星迟转头看向后窗:·“看看能不能甩开他们·”·绿灯一亮,整辆车冲了出去,大街上车流量巨大,此时还没到夜深人静、肆意飙车的时段,想要甩掉身后紧追不舍的四辆车绝非易事,卢敬希有些慌神,他还沉浸在刚才那个吻中,展星迟居然……·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吗他用力捏住自己的大腿,疼得快要叫出声,展星迟被他的动作影响,略带戏谑的眼神让卢敬希无处遁形:·“你干什么”·“……没什么。”
“不知道是谁派来追击的车,不过薛熠应该干不出这么蠢的事情·”·一只手抚在他- shi -漉漉的额头上,车内明明开着冷气,他脑门上却不断冒汗,他想躲开展星迟的手,没想到展星迟的速度比他快,还是放在了他的额上:·“出这么多汗,很热吗”·“不是。”
“展总你……不是讨厌男人……”·此情此景不应该说这种话,但卢敬希还是忍不住,他紧张地盯着后窗,一手握着车把手,司机在马路上疾驰,发动机的轰鸣似乎要在柏油马路上闪出一条火花,剧烈的急转弯,卢敬希不受控制地朝左倒去,展星迟也不躲开,顺势搂住他,眼睛却紧紧盯着后方:·“你听谁说的。”
卢敬希想起那个人,还是乖乖闭上了嘴··“我的确不喜欢,但不代表我没对你动心·”·“不要再以为我是为了别人才对你施救,这是对我最大的不尊重。”
心脏简直要从口中蹦出来,在展星迟的怀中,他想逃离,没想到放在臂膀上的手越搂越紧:·“以后,我会慢慢跟你说,现在最重要的是逃开‘追杀’。”
“消息已经散布出去,现在火力会集中到展星迟那里,你跟鸥哥只要专心收购就行·”·翟猛坐在沙发上,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路一鸣盯着电脑屏幕打字的手顿了顿。
“钮嘉瀚会以为耀威要置他于死地”·“他现在认为什么都没用,他的产业在整个黑帮赚不来多少钱,如果不是因为跟上面有点裙带关系,他根本支撑不了这么久。”
“再说薛熠跟何畅,两个人都在拼命自保,说白了他也不过是被人利用·”·“谢谢你,猛哥·”·听见路一鸣再一次道谢,翟猛五味杂陈,他撵开打火机,微弱的火光折- she -在他的脸上,室内暖黄灯光营造出旖旎气氛,悠扬缓慢的古典乐从黑胶唱片中倾泻而出,揉着惺忪睡眼的路景阳从二楼走下来,看见小叔叔跟另一个叔叔站在一处。
·“你我一定要,这么生分吗”·想起昨晚允诺过父亲的事情,自己特地回家签了字,必然是反悔不了的,只是他咽不下去这口气,路一鸣就站在他的身侧,主动为他点烟,看见他火光下的脸,近来削瘦不少,却不减气势。
“如果你不想我复婚,我就不会回去·”·他还没死心,最后,再试一次··路一鸣往后退了两步,点燃的烟在手中颤了两下,站在落地窗前的两人,默契得谁都没开口。
见路一鸣这副反应,翟猛也算死得痛快,他低笑一声,转身准备离去,没想到手腕突然被人抓住,强大的力量把他重重地压在落地窗前,两人身高体格相仿,站在远处的路景阳以为两个人要打架,他没来得及冲下楼,就看见令人窒息的画面——·小叔叔压着另一个叔叔,掌握所有主动权,吻得难舍难分。
“你他妈结婚、复婚,关我屁事·”·“别让我担这种莫须有的罪名·”·路一鸣发狠地咬着翟猛的唇,翟猛丝毫不反抗,任由路一鸣予取予夺,心底又涩又甜,路一鸣像是要把所有情绪都发泄在翟猛身上,见路一鸣仍旧是这样让他熟悉的样子,他又笑了。
眼神突然瞥见站在楼梯上的路景阳,翟猛一下把路一鸣推开,路一鸣费解地望向翟猛所看的方向,原来是路景阳··小屁孩,有什么好在乎的··路一鸣刚要开口打发路景阳,没想到路景阳率先冲了过来,这小子只不过到自己大腿,却是用力地晃着他的裤子,双眸含泪的模样像是谁抢了他的玩具:·“小叔叔明哥哥怎么办你居然和别的叔叔接吻”·像是突然被炸得粉身碎骨,路一鸣愣在原地,冷脸扯开路景阳的手:·“要不是你的明哥哥,你能被绑架吗”·“现在还想着他,是不是还想被绑架一次”·“我都说了多少次不是明哥哥绑架我你们为什么都不相信我”路景阳声嘶力竭地吼叫,像是憋着一股要把一切都毁灭的劲儿,“你不救明哥哥,我去救”·“臭小子,你给我回来”·路一鸣揉了把脸,刚准备冲出去,翟猛就先他一步跑了出去,哥哥嫂子都不在家,就剩他跟翟猛看着,要是再出了什么意外,他路一鸣十个脑袋也不够赔。
“阳阳,可以这么叫你吗”·路景阳站在路边哭得像个泪人,明明小叔叔答应他要把明哥哥救回来的,为什么又跟这个叔叔纠缠不清,他虽然是小孩子,但他也不是什么都不懂,他擦着眼泪,懒得去看这个叔叔,他哼了一声:·“就是你就是你阻拦小叔叔去救明哥哥你是坏人”·“你能跟叔叔说说吗,为什么不是明哥哥绑架你”·翟猛蹲在路景阳的面前,虽然没跑出小区,但是他们两个人站在门外也挺突兀的,他想伸手抱住这个孩子,没想到他本能地推开他,口中还喃喃着讨厌。
“路景阳,你他妈再给我胡闹,信不信我把你扔出去”·路一鸣走了出来,一脸不悦地看着自家侄子,谁知路景阳脾气也上来了:·“好啊,你把我扔掉,看爸爸怎么骂你”·“我现在就要去救明哥哥”·也不听路景阳胡言乱语,路一鸣蹲下身子,伸出手就把小孩扛在肩上往回走,他瞥了眼蹲在地上的翟猛示意进门,在肩上的路景阳疯狂地挣扎:“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我要去救明哥哥”·“他到底给你喂了什么迷魂药”·“路景阳,你现在不给我安生呆着,我就把你锁在家里。”
对小孩一向没耐心的路一鸣出言恐吓,一只手还在路景阳的屁股上重重地拍了两下:·“深更大半夜,你再他妈给我闹,信不信我一通电话把你爸叫回来”·96·车从城内道路开向绕城高架,不断有枪打在车身,展星迟紧紧抱住怀中的卢敬希,卢敬希没有躲到他的怀里,反而想要掌握主动权,主动去拥展星迟,对于他这样的反应,展星迟意外地望向他,没想到那双眼睛定定地看着他:·“我没事。”
展星迟的父母在他年幼时卷入一场枪杀案中,当时他就在家中,站在二楼的窗边,欣喜地迎接即将回到家中的父母··子弹- she -穿玻璃,他惊恐地抱头蹲在窗边,眼睁睁看着父母倒在家门口,他对枪声异常敏感,贴身的保镖也知道他受不了枪声,刚才他强作镇定其实是为了稳住卢敬希,没想到卢敬希竟然比他更沉着。
卢敬希并不知道他过去的经历,只是本能地要守护展星迟··就算再害怕,也不可能躲到卢敬希的怀里,只是见他如此维护自己,无意间触动了展星迟的心··那手竟是捧住自己的脸,深情地望入眸中,展星迟竟怔忪了几分。
如果此时不是在逃避追杀,他肯定把持不住,一定会狠狠地搂住面前的人··卢敬希勾起唇角,确认心意后,他反而比自己更加勇猛:·“就算现在和你一起死了,也无憾。”
“死什么,要活着,好好活着·”·“给你放带薪假·”·听见卢敬希说什么死不死的话题,展星迟的眉就拧到一处,气愤地把他推到一边,内心腹诽净说丧气话,见卢敬希还在笑,他忍不住又说了一句:·“欠我的债还没还完,就想拉着债主共赴黄泉”·“没门。”
他看向前面的司机:“往高速上开,甩开他们·”·子弹时而擦着车身,这辆车如果不是高档轿车,可能早就被打成马蜂窝,没想到电影里的场景也能被自己遇上。
以防万一,卢敬希每到一个站点就给许文斐发定位,毕竟在电影里,这种情况下,随时会到一个毫无信号的地方,连电话都打不出去··“给总部发信息,让他们增派人员来。”
“是,boss·”··两个人稍微分开一些,但卢敬希仍旧牵着展星迟的手,十指紧扣,他能感受到掌心不停冒汗,他将自己的力量传送给展星迟,坚定地看着他:·“好,我们不会有事的。”
做梦都不敢做这种场景,他居然握着展星迟的手,还在鼓励他,次次在眼中的手,竟然就在手中,展星迟的手很好看,握起来却完全不是一回事,不像女孩子软软的手,就是一个普通男人的手,指尖修长有力,甚至比他的手还要略长一些,掌心的薄茧不温柔地刺挠。
“你走吧·”·明浩杨瘫坐在地上,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他不知道近日是不是钮嘉瀚死到临头,人员走的走,跑的跑,各奔东西,他被关在Eros的后院,这几天连门都没上锁,如果不是他实在站不起来,或许早就逃了。
说完话的人很快就消失在视线内,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该去什么地方··扶着墙站起来,推开门,屋外的阳光很刺眼,他被关了快半个月,根本适应不了强光,他伸手挡住前额,脑子里又浮现路一鸣的脸。
时至今日,他还是放不下··但是,如果他现在回到路一鸣身边又有什么意义,一切言语解释都是苍白的,他注定要被误解,路景阳的确也是在他手上丢掉的,既然如此,就让路一鸣一直误解下去吧,就算把这份喜欢永远藏在心底也没关系,本来他跟路一鸣的开始就是错误。
他带着目的靠近他,在过程中,他没守住自己的心,一切都是自作孽,还有什么颜面跑到路一鸣面前,要求他跟自己重归于好··一鸣,一鸣··他暗念这个名字,苦涩得快要落下泪来,他要逃离这个地方,再也不要踏足这片土地,这样,这辈子他都不会再遇见这个人。
“伯父,伯父,你一定要救我”·钮嘉瀚跪在被他称作“伯父”的男人面前,男人脸上有一道刀疤,看起来凶悍冷漠,一眼都未曾扫视过跪在地上的钮嘉瀚,就喊人把他拉了出去。
“没让你剁手,就算是我给你面子·”·“从我面前滚出去,以后你跟组织没有任何关系·”·钮嘉瀚跪在地上痛哭流涕,他以为稳- cao -胜券,谁知一夜之间全部倒了下来,与他为敌的人必然是有政府的力量,否则不可能如此迅速就查到他这里,一点错误都没有,他根本连反击的能力都没有,何畅、薛熠也全都销声匿迹,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他此时就算把何畅、薛熠咬出来,也毫无说服力。
他派人去追杀展星迟,他就算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明天查封公司账目的相关部门就会准时上门,他束手无策,只能等待被宣判死刑的那一刻,他如今像是脱了水的鱼儿,无力地瘫倒在墙边,漆黑的夜幕突然滑过闪亮——·雷声未落,雨便砸在钮嘉瀚的身上,他抬不起一根手指,本着玉石俱焚的心思,他一定要置展星迟于死地。
骤降的雨给视线增加许多障碍,司机不停地转弯掉头,他驶出高架,在城市道路上奔跑,此时已经不知开到了哪里,甩掉一辆车,然而还有两辆车跟牛皮糖一样穷追不舍,时而还掏出抢来- she -击,看此时火力减少,坐在前排的保镖也掏出随身携带的枪来,他们是展星迟从美国雇佣的保镖,拥有持枪允许证,时刻保证雇主的安全。
卢敬希除了在电影上见过这种场景,平日里完全没有碰见过,普通人,谁都不会有这么精彩的经历··他望了展星迟一眼,只见他面色不愉,开窗以后,雨飘进来,落在两人的脸上,不得不眯起双眼。
不过探出身子的两位安保人员打瘪了两辆车的轮胎,不愧是专业的保镖,卢敬希还未惊呼,前方司机大叫:·“展总,抓紧要翻车了”·两只手握得更紧,卢敬希此时做出决断,他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主动抱住展星迟,以双臂护住他的头部,展星迟还未反应过来,整辆车从断桥上飞了出去,大雨之下,冲入丛林之中。
展星迟想要推拒卢敬希反身保护他,未曾料想耳边的玻璃在头顶炸开,卢敬希的双臂死死地扣着他,展星迟把着他的腰,一边大叫他的名字,很快在剧烈的颠簸之下,展星迟也失去了意识,瓢泼大雨从窗外倒灌进来,车内所有人都失去了意识。
97·卢敬希在昏迷前一刻,世界寂静一片,听不见雷声、雨声、轮胎爆炸声,更听不见展星迟呼喊他的名字,整辆车都冲到断桥下面的树林中,所有人随着车的翻滚颠来倒去数圈,雨越下越大,汽油从车内倾泻而出,车头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张开,血雾遮挡了所有视线,没有任何动态记忆,只有一张定格照片,卢敬希手中一点不敢放松,终在倒下那刻,松开双手,额角的血不停地流淌。
“卢敬希”·展星迟距离卢敬希很近,但他不论怎么伸手都够不到,整辆车都翻了过来,他也不知道昏过去多久,四个保镖率先醒过来,伤势最严重的是司机,四个保镖分成两组,砸开车窗,从两边窗口一点点进行救援,毕竟是专业安保,他们把定位发到了总部,以及展星迟的秘书——许文斐,卢敬希的手机显然报废,但他不停发定位的举动,在一定程度上也让许文斐引起了重视,现在在城内正调派人手去位置点。
“boss,小心手臂·”·“你们先把他给我拖出去·”·展星迟强忍腰背剧痛,紧咬牙关示意他们先把卢敬希救出去,他额头的血量极大,很是骇人,如果不是他及时护着自己,可能脑袋出血的人就是他,不知道伤到了哪里,会不会危及生命危险,展星迟从未这么不镇定过。
·车外仍在下雨,率先被保镖从车窗救出去的卢敬希倚靠在岩石边,像是个残破的玩偶,冰冷的雨不停地打在他的脸上,洗去脸上的污垢,但脸色愈加苍白,体温正在急速下降,展星迟刚被保镖拉出来,也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跌跌绊绊地踩进潮- shi -的泥土中,西装也染上尘埃,他脱下外套,罩在卢敬希的头顶,为他挡雨。
自己浑身- shi -透,体温急速下降,只是这树林周围根本没有能够掩盖的地方,展星迟后背的伤口泡在雨水里,疼得浑身发软,但他还是紧紧撑着衣服,给卢敬希挡雨···撕开夜幕的闪电霎时照亮所有,枪声再次响起,子弹准确无误地打在车内,四个保镖立刻以报废的汽车为掩体,对着攻击方反击。
一手撑着头顶的外套,另一只手不停擦着卢敬希脸上的雨水,他额上裂开很大一道口子,玻璃碎渣不规律地分布在半张脸上,黑灰的轿车小碎片插在他的左臂上,此时根本不能拔出来,要是触动动脉出血,情况只会更糟糕。
展星迟的手有些颤抖,他从来没这么慌乱过··“撑住,卢敬希·”·“我跟你说话,听见了吗·”·雨势愈发大,砸在身上的雨点犹如刀割,保镖们干掉了后续冲过来准备补刀的成员,紧紧护在展星迟周围,伤势略重的司机也昏迷不醒,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刻,展星迟如果不是也受了伤,他真想抱着卢敬希冲出去。
“展总”·许文斐看见面色苍白的展星迟怀中抱着毫无血色的卢敬希,吓得差点跪下去,他带了120来,展星迟紧咬牙关把卢敬希抱到救护车上,刚卸力,他也昏了过去。
等展星迟醒过来,已经是两天后,他坐在病床上,收集这次幕后黑手——钮嘉瀚的资料,听说华洛有意收购钮嘉瀚的产业,原本他意欲争夺,但这次事件已经让他对钮嘉瀚公司能带来的创收完全没兴趣,他现在只想搞垮他的公司,连收购都谈不上,直接让他们的剩下的负责人破产。
而正当红的三个团体,想毁掉也是轻松简单的事情,其中两位成员曾在Eros做过事,只要一出新闻稿,再添油加醋地写上几笔,徒手就能粉碎这些人的梦··展星迟的肩背受了很重的伤,晚上睡觉也只能趴在床上,他原本想下床去看看,单独隔离在重症监护室的卢敬希,还是被许文斐拦住了。
司机刚醒过来,需要休养,家属都到医院来陪床照顾,许文斐替展星迟安排得很周到,补贴医疗费,发放抚恤金,准许他半年的假期,到身体健康再回来上班··卢敬希的情况已经稳定,只是现在还没醒过来,展星迟面上没表现出来,可是他比谁都要焦急,坐在病床上,皱着眉头,让人猜不出他内心在想什么。
许文斐走进来,看见展星迟若有所思的模样,没出声·他把所有准备好的资料都按照展星迟的指示发布出去,论财力,他们耀威从来没有输过,这次钮嘉瀚的倾倒是必然之势,政府力量的干预,不堪一击的公司很快落马,更是调查出他私自经营会所,罪加一等。
如今,只是看这块肥肉究竟是被华洛吃到嘴里,还是被耀威毁灭··“宽悦也快撑不下去了,这两天,宽悦股价大跌·”·“是吗,正合我意。”
“让分部的人按照之前的- cao -作继续,让宽悦主动找上门收购为止·”·展星迟面色不变,薛熠那边不着急收拾,先把宽悦扳倒,逐个击破,他看许文斐还站在原地没动,也不去管他,径直看向窗外,阳光照在草地上,万里无云。
“卢敬希,怎么样了·”·想起那张苍白的脸,展星迟的心像是被狠狠地剐了一刀,如果不是卢敬希护着他,现在躺在重症监护室的人,就是他··“他现在基本情况稳定,就是还没醒。”
许文斐见展星迟问过卢敬希的情况后,安心地离开了病房,带上门的一瞬间见展星迟再次望向窗外,眼神飘忽不定··“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份上面批下来的文件扔到薛熠面前,薛父气得双手发抖:“你是不是挪用了公司的钱”·薛熠站在父亲面前,这次他没有嘶吼,面上仍旧满不在乎,他烦躁地扯开领带:“没用钱,只是何畅的钱在分公司周转了两次,帐已经做平了,要查也是先去何畅那儿查,我们这里没有什么破绽。”
“你最好把屁股上的屎擦干净了”·薛父狠狠地瞪了薛熠一眼,立刻启程去分公司查账,这次事故上了新闻,民众关注度颇高,事情小还好解决,一旦闹大,怎么收场都是个问题。
如今薛熠只能自保,何畅那里他实在没办法去帮,近期也没有跟何畅联系,他放松地坐在沙发上,想起母亲哭诉的脸,只觉头大,展星迟根本不怯他手里的料,他现在也没心情去拆散别人,钮嘉瀚已经被抓起来,除了账目不清,洗黑钱,还有妨碍公务罪,经济犯本来不会判太重的罪,可是他被组织抛弃后,心智不全地与公务人员火拼,罪加一等,原本开在闹市区的Eros的招牌也被拆下,被新入驻的店所取代。
路一鸣开车带着路景阳到Eros,停车后,叔侄两人站在街对面,看对街Eros原本的地方完全被摧毁,建筑工人在来回搬东西,路一鸥为了收购破产的钮嘉瀚公司,这两天忙得不见人影,路景阳自然又落到了路一鸣的手里照看。
“小叔叔,你不是说来找明哥哥吗”·“他以前就在这里·”·小孩子趁他不注意就过了马路,路一鸣骂了一句还是赶忙跑了上去,路景阳冲进断壁残垣中,开始叫明浩杨,可惜并无人答应,这里除了废墟就是垃圾。
“你骗我明哥哥根本就不在这里”·路景阳又叫了起来,路一鸣不知道自家侄子为什么这么执着于一个婊……他难以启齿的词,提到明浩杨三个字,他心里也不是滋味,他根本不想再见到他。
如果说一开始,彼此只是玩玩,但后来,他绝对投入了真心,虽说私心把他当作替代品,但他说过的话,绝对是真的··如果不出这档子事,这网剧的男二号,他会让明浩杨出演,明浩杨究竟在想什么,他不明白。
“一鸣·”·突然被人叫了名字,路一鸣转过身,不理会还在对他怒吼的侄子··翟猛站在那里,勉强地扯了个笑容,他以前明明很爱笑,老爱装出一副阳光学长、知心大哥的样子,为什么现在,总是如此忧愁地看向他:·“你果然在这里。”
“我爸答应的事做到了,我也该回去兑现诺言了·”·“你能,送送我么·”··98·不顾路景阳的哭闹,翟猛走在路一鸣的身边,后车的保镖在路一鸣的指派下,压着路景阳进了车,要把他送回家看管好。
“回去复婚吗”·“嗯·”·路一鸣一时找不到话题,和翟猛走在一起,安静得吓人,街边呼啸而过的车辆掀起一阵风,翟猛侧头看向路一鸣,发现路一鸣专心踢着路上的石子,一言不发。
“以后,好好照顾自己·”·“好·”·“就送到这儿吧,你回去照看阳阳吧·”翟猛忽然伸手拍在路一鸣的肩上,路一鸣的视线也落在他的脸上,“以后有空可以到我家来玩。”
“气氛搞这么沉重,以后又不是他妈不见面了,还没把嫂子介绍给我认识呢·”·路一鸣想调节气氛,没想到他说完这句话,翟猛忽然不笑了。
“好,你想认识嫂子,到时候我介绍给你认识·”·翟猛快速往前走了两步与路一鸣拉开距离,不让他看见自己的眼眶红了,把手伸过头顶,摆了两下,只留下潇洒的背影。
望着渐行渐远的背影,路一鸣站在原地迟迟未走,他像是被胶水粘在了原地,为什么……·“走吧·”·翟猛坐上父亲派来的专车,右手就捂上了双眼,不让任何人看见他的脸。
雨滴慢慢落在车窗上,由小转大,司机不敢去看后视镜,把广播声音开大,传来Bread乐队的《IF》,翟猛听着这首歌,仰头倒在后座上,右手无名指上的戒痕还未消退,又要重新戴上,就像他还未握住真正的情感,就重新被束缚在婚姻之中。
两人背道而驰,翟猛侧首去看被雨浸- shi -的街景,双眼不再模糊,他奋力用手指搓揉双眼,脑子里又再次浮现路一鸣的脸,他一开始就不该沉溺于这样的关系中,他本可以做一个毫发无损的观众,却奋不顾身地投入火中,伤得遍体鳞伤。
他不想再问、再坚持什么,答案已经如此明显,不必再追寻··一切都是天意··“猛哥,知名红二代·”·“路一鸣,我要把你嘴缝起来。”
“要不要和我试试”·“滚你妈·”·“我跟薛熠闹翻了,你站哪头·”·“但是,我跟你统一战线,总得有点好处,是不是。”
“我真没心情说这个,你要是想玩,那么多等着给你玩·”·“没意思,我就想跟你玩·”·“一鸣,一鸣,你冷静。”
“放开”·“翟猛,老子今天第一个就把你弄死·”·“翟猛我- cao -”·“薛熠你他妈看哪儿砸呢”·“妈的我怎么会知道他冲过来”·“你他妈疯了啊”·“等我出院了,你再好好感谢我。”
“你有那么喜欢明浩杨”·“我喜欢他个屁·”·“现在卢敬希就在街对面,我去跟他开房·”·“这事应该不成问题了。”
“多谢·”·“你不用谢我,你来找我,我很开心·”·“你不是说,想和我做吗·”·“你温柔点,行不行。”
“妈的,你事这么多·”·“路一鸣,我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感情这种事很难讲,但请你相信我,我自始至终,都没有想害你。”
“如果伤害到你,我真诚地道歉·”·“翟猛,你他妈做梦呢·”·“我哪敢·”·“一鸣,我要结婚了。”
“有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新婚快乐·”·“只有这些吗”·“猛哥,我……”·“一鸣,别动。”
“让我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为什么好好的离婚”·“没什么,不合适而已·”·“我自由自在惯了,不想害人。”
“而且,我如果一辈子不结婚也没事·”·“这里住了人,别人就进不来了·”·“在我公寓里·”·“你……”·“放心,我不会要求你做什么的,我知道你跟我上床,觉得恶心。”
“猛哥,你是我现在唯一能信任的人·”·“你他妈为什么偏偏要跟我上床,- cao -·”·“我喜欢你,所以想跟你上床。”
“最后一次,以后我都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就当分手炮,行不行·”·“还是说……你放不下明浩杨。”
“明浩杨到底有他妈什么好·”·“他有那么重要吗,你有那么喜欢他,喜欢到……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他背叛你,伤害你,即便如此,你也放不下他还是要去救他”··“路一鸣,你到底喜欢谁。”
“一鸣·”·“嗯”·“要是我复婚,你……支持吗”·“支……支持啊,好事啊。”
“哦,是吗·”·“你他妈结婚、复婚,关我屁事·”·“别让我担这种莫须有的罪名·”·路一鸣,你他妈迄今为止说了多少混账话·雨下的很大,翟猛早就消失在街头,路一鸣忽然拉开车门,往街口猛跑,一边默念不要走。
“我爱你,一鸣·”·“你他妈要是再敢上我,我弄死你·”·“好,那你直接弄死我得了·”·“我只想死在你身上。”
“翟猛,你到底在做什么·”·“因为我心软啊,我下贱啊,看见你难受,我就不舒服·”·“这个回答,满意吗,路少爷。”
“谁他妈要你心疼了”·“你自己都管不好,还来管我,翟猛,我- cao -你妈”·“为了明浩杨,你他妈至于吗”·“路一鸣,你他妈好好看看,你哪次出事,身边有别人。”
“除了我,跟个傻逼一样在你身边·”·“我也是人,我会伤心,难过,心痛·”·“可是,你有心吗。”
“你没有·”·“我不会背叛你·”·“你听好了,就算全世界都背叛你,我都会站在你的身边·”·“我为了你,什么事都能做,薛熠、何畅,他们已经是瓮中之鳖,伤害过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饶过。”
“饭都给你弄洒了,跟我下去吃饭·”·“就算你不喜欢我,也一定不要讨厌我·”·“好吗”·一直以来,他都在做一个被动的接受者,贪图翟猛的温暖,却始终不给他答案,他是这样的可恶,可是现在,翟猛一直都把选择权交给他,是他一次次推开他,他究竟在做什么。
现在这个人,要回去复婚了,也是自己把他推开··“你如果不让我去,我就不去·”·“翟猛翟猛”·路一鸣疯了一样在路上边跑边喊,雨水打- shi -了他浑身的衣服,他从街头跑到街尾,打伞路人以为这人失去了心智,全都朝他行注目礼。
“翟猛,你不许回去复婚·”·“我他妈不许你回去”·心尖颤得发疼,路一鸣跪在原地,双手抱头,终是喃喃说出了这句话。
暴雨落在他的身上,像是无数个拳头打在心上,他疼得呼吸困难,为什么,刚才他不挽留,还说出那种混账话来··原来每次翟猛问他时,他心底那份突然被拨动的心弦终于弹开灰尘,见日月。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抗拒做下面那个,翟猛逼他做下面那个,他不愿意,他以为是男人的尊严在作祟,其实只是自己别扭得没有明白自己的心意,直到翟猛要离开他,这份优越感消失,他才知晓,自己看见翟猛跟嫂子站在一起登对的样子,不是羡慕,是嫉妒。
“路少,回去吧·”·一把雨伞打在头顶,随行的保镖站在他身侧,想要把他拉起来,他甩开胳膊,自己一个人淋雨朝原来的方向走去,泪水混合雨水,没有人知道他在哭。
明浩杨看着手中的机票,嘴角弯起一个弧度,父母在家里等他,在登机的最后一刻,他回头望了一眼这座城市··这辈子,不,下辈子,他都不会再回来了··路一鸣,念起这个名字,明浩杨皱起眉头,广播开始催促登机的人过安检,他握紧自己的右臂,那里仿佛还残留路一鸣手掌的温度。
再见,一鸣··他以后,要靠自己的能力,活下去,不会再期盼有什么人会把他救出沼泽泥泞,人不自渡,他人如何渡你··泪水滑过眼角,匆匆掩过的面庞,悄然绽放出一朵花来。
99·酒吧里喧闹的嘈杂,让薛熠的理智稍微回到正常状态,耀威集团这两日加快收购产业的步伐,宽悦地产的股价跌至谷底,何畅父亲出山卖老面子才得以保住本土品牌的颜面,何畅因此被罚门禁三个月,钮嘉瀚也被踢出组织,免不了牢狱之灾,尘埃落定后,心中无故空虚起来,灯光闪烁,音乐轰鸣,无数彩条从喷- she -枪中飞出,他嘴角噙笑,抿下半杯酒。
他到底都在做些什么,为卢敬希,为展星迟,险些把自己算进去他从未做过这种蠢事,这段时间倒是做了个遍,亚泰投资好几个项目在耀威的- cao -作下都黄了,损失少说千万,别说有合作关系,以后能保不保得住家业都是个问题。
后天他要飞到美国进修,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让他们沉寂,他要过自己的逍遥日子··恍惚中又看见卢敬希的脸,似乎在对他说不要喝太多酒,他烦躁地把他推开,他又再次冲上来,薛熠朝着那张令他厌恶的脸吼道:“滚”·“薛少,你怎么了”·一瞬间清醒过来,仿佛从脑后飞出一群羽翼丰满的鸟儿来,扑棱着翅膀,带走他血肉里的记忆,他双手握拳,背后全是汗,倚靠在他身上的男孩吓得跑到了一边,齐四磊子跟几个朋友也打趣道:·“薛熠,发酒疯啊”·“不是让你最喜欢的宝贝来照顾你了,你怎么让人家滚。”
“怕不是给前任折腾得有心理- yin -影了·”··“去你妈的·”薛熠坐在沙发上捋了下头发,汗水被他拭去,他轻骂一句,从包间走出去,走出空旷一些的中庭,点了根烟,凝神静气,细细琢磨刚才那个梦。
为什么,他会梦见卢敬希··明明跟他在一起时,什么感觉都没有·只不过习惯了他的百依百顺,保姆老妈子的念叨方式,好似要跟他结婚一样的叮嘱,就算在他面前带人走,也丝毫不怀疑的眼神,蠢得令人忍俊不禁。
他现在对展星迟没有任何执念,反而时常想起卢敬希,跟他刚分手的那两个月还不太习惯,脏衣服没人洗,家里的桌子没人擦,也没有随叫随到的人给他暖床,为此烦躁了一阵,不过他薛熠是谁,怎么会为卢敬希这种不值一提的小角色后知后觉他凭什么,他配么·想到此处的薛熠好受了一点,吐了口烟,想起他跟展星迟两个人在他面前一唱一和的样子,他就一肚子火,哪个前任也没敢在他面前这么蹬鼻子上脸。
他低头,抖落烟灰,嘴角勾起的弧度慢慢放下,他闻到了身上的香水味,明明他应该扔掉,为什么鬼使神差的,居然拆开用了,卢敬希送给他的东西反正都是分文不值的废品,他有什么值得留恋的,薛熠,你到底在做什么·他一次次质问自己,却始终得不到答案,卢敬希的喜欢,难道是真心的吗不可能,他不过是跟所有贪图他钱财的男孩一样,可是他从来未在自己手上……·他一定是酒喝多了,要不然怎么心口泛酸,呼吸不畅。
“薛少,齐四叫你”·“来了·”·他应了一声,把烟蒂扔在地上,转身离开··耳旁还能听见玻璃炸裂的爆声,睁开双眼,雪白的天花板,冰凉的液体流入血管的触感,卢敬希动了动手指,病房内空无一人。
他睡了多久,展星迟有没有事,到底是什么人埋伏他们·一串问题从脑海中飘过,还有那个意犹未尽的吻……展星迟握紧他手的温度,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吗会不会只是他做了一场梦把现实和虚幻颠倒·“卢先生,你醒了。”
走进来的护工面带微笑,卢敬希想坐起身,发现自己完全没力气支撑自己,只好露出微笑以示回应,护工还没走进病房就再次出门,卢敬希叹了口气,不知道爸妈晓不晓得他昏迷了这么久,住了这么久,医药费不知道是谁给他垫付的,如果是展星迟,他一定不能要,已经承了他那么大的恩情……·“小卢。”
“斐哥·”·才过半个小时,许文斐就来了,卢敬希躺在床上,目前还不能动,他不知道自己伤到哪儿了,只能听许文斐跟他讲情况,没见到展星迟的人,卢敬希现在心里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展总,他……还好吗”·“嗯,展总很好,他下午在外地开会,最快也要明天回来,你安心养伤,公司那儿你暂且不用管。”
“谢谢斐哥·”·“你不用谢我·”·“行了,公司还有事等着我去处理,你好好休息·”·“不打扰你,我走了。”
“斐哥慢走·”·他想撑起身子,不论怎么努力还是失败,许文斐反而把他再次按在床上:“别乱动,扯到伤口可不是开玩笑·”·“那我就不送你了,斐哥。”
“没事,歇着吧·”·原来是钮嘉瀚,一想到这三个字,卢敬希止不住地恶心,不过善恶终有报,能见他锒铛入狱,简直大快人心,卢敬希躺在床上,心还在咚咚地跳,展星迟只要安全就好,他不出事,自己就算再也爬不起来也没关系,200万,他这条命应该抵得上。
没想过能得到展星迟的回应,现在没有看见展星迟,他还是觉得一切不真实·那可是展星迟——他怎么可能配得上他,应该是自己的痴心妄想,昏迷中产生的幻觉,可是吻那么真切,拥抱那么有力,他害怕这一切都是假的,是他一场空欢喜。
怀抱着这样惴惴不安的心思,卢敬希睡着了,一夜无梦,睡得很香甜··次日一早,卢敬希满心期待,他今天情况比昨天好些,不过听许文斐的话,他的事情应该没有通知家人,这样也好,省的给父母增添麻烦。
从早到晚,他坐在病床上直到腰酸,一直望着窗外,都没等到展星迟,心已经灰了一半,内心的巨大期待落空,仿佛一心得到糖果的孩子得知发放糖果的活动已经结束,他落寞地收回眼神,刚要躺下,回头就望见昏暗的病房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100·展星迟站在病房门口,望着卢敬希的侧脸,脚步沉重得迈不开,卢敬希察觉到目光以后,很快便转向他的方向,隐没在黑暗中的展星迟踏出一步,两人谁都没说话,四目相对,任何言语都显得多余。
卢敬希后脑的伤不严重,但现在也裹着纱布,右手还在打点滴,他似乎想要张口说些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任由展星迟一步步走向他··自己的心跳从来没有这么急速过,幸好卢敬希没出事,他昨天下午得知卢敬希醒来的消息后,全然没了工作的心思,连夜赶航班飞回来,门口站着的保镖面上充满倦意,24小时,在飞机上也没睡安稳。
从未有过这样的心境,想要见到卢敬希的心,迫切、焦虑甚至期待,这些心绪,他难以掌控··情感如潮水,覆灭了他的理智,两个人就这么对望着,像是要望进对方的灵魂,卢敬希的皮肤很白,毫无血色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几乎呈现透明,展星迟微微弯下身,伸出手抚在卢敬希的颈上,脉搏在手掌心一下下有规律的跳动,卢敬希还没反应过来,展星迟的吻就落在他的额上:·“好好休息,我走了。”
抽手准备离开,展星迟还在克制自己的情感,平静的面庞下其实早已波涛汹涌,他恨不得把卢敬希搂进怀里,质问他为什么要干这么愚蠢的事情,然而卢敬希还需要休息,他不能在这里影响他。
身后的卢敬希抓住了他的手,不容拒绝的用力,手指尖还有些冰凉,颤声挽留:··“再陪陪我,好不好·”·展星迟坐在病床边,他还抓着自己的手,像是在确认一般,又开口试探:·“我能……抱抱你吗”·没有开口拒绝,展星迟坐到了病床上,卢敬希也不顾右手还戳着针,一把就抱住了展星迟,展星迟被他猛烈的拥抱所震,双手不知如何处置,卢敬希把头靠在他的肩上:·“我不是在做梦吧……”·“不是。”
“那天,在车上说的都是真的吗”·“嗯·”·此时展星迟倒是没有了那天的坦诚,他面对卢敬希,反而不如以往那样,他缺乏安全感,舍不得给,而卢敬希跟他截然相反,恨不得把所有都掏出来献给他,如果感情是水,那么两个人就像两副容器,一个用盛水,一个倒水,一个空缺,一个填补,正好互补。
“以后,我可以叫你名字吗·”·展星迟愣了半晌,突然笑出声,他双手不敢用力,轻轻地握着卢敬希的肩,把他拉开,望向他的双眼:·“以前让你叫不愿意,现在想改口了”·见展星迟笑了,卢敬希一下没有把持住,他单手捧着展星迟的脸,吻了上去。
没有想到卢敬希这么主动,展星迟完全处于被动,他闭上眼,反客为主掌握主动权,加深这个吻,展星迟温柔地拥着卢敬希的肩,唇舌勾缠堪称磨人,卢敬希被他吻得喘不上气,明明是自己主动,为什么反而跟不上他的节奏。
唇分之际,两人还在对望,旖旎的气氛在病房里弥漫开来,卢敬希没松手,还抚着展星迟的脸,一丝一毫他都不愿意放过··“我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想看你出意外。”
“就算我死了……”·“……”·展星迟捂住了卢敬希的嘴,神色严肃:“以后不许在我面前说什么‘死’字。”
“好的,展总·”·展星迟无奈地看向卢敬希展开笑颜,他一时也忘了怼卢敬希,自己也伸出手,抚上卢敬希的额头,拭去他脸颊上的汗:·“以后不要冒着生命危险救我,看见你倒下去,我有多害怕。”
“不论如何,都要先保护自己·”·“知道吗·”·“嗯·”·卢敬希乖巧地点点头,展星迟恋恋不舍地抚着他的唇,幽深黑眸蕴含的情意让卢敬希招架不住,他总算盼来了眼前人,他舍不得他走,可是他不能这么任- xing -,见展星迟疲惫的模样,就知他肯定没有好好睡觉就赶回来看自己,他兴奋又激动,可现在还不能动,否则他一定要抱着展星迟,狠狠地吻他。
“我回去了,好好休息,明天再来看你·”·“没事的,我这里还有护工·”·“对了,谢谢你,谢谢你没有告诉我爸妈,帮我料理好这一切。”
“谢谢你,星迟·”·展星迟听见卢敬希叫他的名字,心头一颤,他眼波粼粼,嘴角噙笑的模样才是他喜欢的,真实、鲜活的卢敬希。
“光谢谢就够了吗”·“我改主意了·”·“你要还我人情债·”·“什么人情债”·这次他不再被动,趁卢敬希不注意偷袭他,重重地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卢敬希显然被他的突然袭击吓到,一脸不解地望向他,展星迟得逞地笑了··“喏,这就是偿还人情债的方式·”·看向面前男人再次靠近自己,凑近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在脸颊边,他身上若有似无的檀香混合柠檬,撩拨人心,声音低沉- xing -感:“以后,还有更重的人情债等你还。”
路一鸣发烧了··他病得很重,以至于好几天都没看见信息,也没看见翟猛给他发的举办复婚仪式的信息··耳边不断有小屁孩在闹,不停地在问他明哥哥在哪儿,为什么没把明哥哥救回来,坏人都抓起来了,明哥哥怎么没回来之类的话,他恨不得像打苍蝇一样把自家侄子拍在墙上。
他这辈子淋的最大一场雨,就是那天翟猛的不回头··虽然有私人医生来家里给他看病,但是路一鸣的病还是恢复得很慢,一般吃药挂水一个礼拜就能退烧,可这次,直到第二个礼拜都没有退烧,连医生都不知道他到底是发烧还是心病。
总是在做着奇怪的梦,梦里有翟猛,有卢敬希,有明浩杨,甚至还出现了几次薛熠,他又气又伤心,他鼓起勇气想打电话给翟猛,却迟迟按不下那个号码··路一鸣,你他妈的确是个窝囊废,一无是处的废物。
他翻开手机,看见信息,气得双眼发红,结婚,复婚,翟猛你当婚姻是儿戏还是把我当猴耍他现在刚退烧,手还有些抖,整个人都在飘着似的,但他还是毅然把电话按了下去:·“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关机·路一鸣把手机扔到一边,信息是三天前发的,怎么翟猛就不接他电话·三天,他又把手机翻了过来,信息上说三天后,那么也就是今天路一鸣从床上爬起来,还没站稳,一下就跌在床前,疼得他抱着膝盖缓了半晌。
不行,他要阻止翟猛,他不能让翟猛复婚,他要告诉翟猛……他不许他结婚,任何人都不能和他在一起,除了自己··不是说喜欢自己么,不是说喜欢他喜欢得任何人都入不了眼吗那为什么还要跟别的女人结婚为什么……为什么……·翟猛,你他妈骗我。
翟猛穿着一身纯黑西装,今天是复婚仪式,说白了也就家里人以及父母的亲朋好友们解释下误会,给对方亲家一个面子、给翟父翟母面子,翟猛握着手机,丝毫没注意到左上角的信号屏蔽警告,内心忐忑不安,他信息发给路一鸣已经有三天,没有回应,石沉大海。
·果然,路一鸣厌恶他,这样从他的生命中撤离,对于两人而言都是最好的方式,而且自己不是已经说过了,帮完路一鸣,就答应父亲的条件——复婚··男人,说话做事都要守信用,他不是出尔反尔的人。
面对身穿婚纱的新娘,他内心毫无波澜,这样真的好吗,耽误一个女孩的一辈子,他能这么做吗路一鸣,会来吗……他还在期盼,扪心自问,为什么还不放弃,路一鸣都说得那么绝情、明显了,还在执迷不悟些什么。
作为朋友,他也跟你说了新婚快乐,甚至还要认识你的新婚妻子,有什么不满的··“翟先生·”·他转过头,司仪和他做最后的确认工作,他收回思绪,放下手机,把结婚当做一项任务完成。
只是内心痛得快要呼吸不上来,他要跟一个不喜欢的人过一生,还不如让他单身一辈子,可家庭所迫,身份所迫,他身上有不得不背负的责任,如果他能那么潇洒,第一次离婚时,他就能远走高飞,与父母断绝关系。
可是,他做不到,毕竟他连心上人,都挽回不了··101·薛熠本想尽早赶往美国进修,没想到母亲突然生病,他根本抽不开身,在医院照顾妈妈,每天从家里带来阿姨煲好的汤,送到医院时,要保证汤是热的。
其实母亲的病不重,只是薛熠特别担心母亲的身体状况,这两日,他想通过照顾母亲,寻求自我安慰··他坐在母亲身边,陪着母亲闲聊··“展立辉也不是个东西,妈,你别跟他好了,跟我一起去美国吧。”
“儿子照顾你·”·“妈妈不用你照顾,你也不能说展伯伯的坏话·”·“倒是……能不能让妈妈安心,找个女朋友,带回家给妈妈看看啊。”
“宝贝儿,妈妈这么些年,对不起你,让你担惊受怕地呆在你爸身边,是妈妈的错·”·话还没说完,母亲又开始哭起来,见母亲哭,薛熠心里也不是滋味,他伸手拍在母亲的肩上,母亲哭得越来越凶。
好不容易安抚好母亲的情绪,薛熠走出病房,他走过的地方都会被小护士议论几句,毕竟他外貌过于出众,走到哪里都是目光焦点的聚集·他也习惯了这样的注目,他倚靠在住院部大楼的门口,中庭的花园有不少病人在散步,都是术后恢复的病人,有些还被护工搀扶着。
薛熠长长地叹了口气,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一向在花丛里闲逛惯了的少爷,突然像是吃腻山珍海味,想换点农家乐的田园小菜,他没想到这两天脑子里都是卢敬希的脸。
目光随便一扫,薛熠犹如被雷电击中··整个市区会有这么小吗,他怎么会在这里看见卢敬希··他刚想走上去,踌躇着要用什么理由开口,猛地顿住了脚步。
卢敬希身后走上来一个熟悉的身影,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展星迟的脸上出现罕见的笑容,一时,薛熠都不知道该把自己的眼睛放在谁身上,一个是求而不得的男人,另一个是弃之不顾的“旧欢”,想到这个词,薛熠自嘲地笑了笑,他跟卢敬希,屁都不是。
他们两个人真搞到一起去了,卢敬希显然察觉到了自己的目光,稍稍往自己这个方向一瞥,脸色就变了,笑容不如刚才谈笑间自然,薛熠情不自禁地勾起嘴角,还是这么好懂。
他不知道卢敬希为什么穿着病号服,而展星迟手上捧着卢敬希咬了一口的苹果,两个人的相处方式竟比呼吸还要放松,他既没有看过展星迟的笑,也没见过卢敬希的笑,两个人此时却在同一时刻,在他的面前,出现这样的表情。
薛熠不会躲,他甚至要上去搭话··两个人朝住院部的大门口走来,展星迟莫名其妙地揽过卢敬希的肩,就在踏上楼梯的那一刻,紧急抢救的病床从走廊尽头飞奔而来,薛熠踉跄,朝后倒了两步。
·三个人,隔着一张疾驰而过的病床,眼神没有交流,薛熠的双眼没有撤离他们两个人过,但他没想到卢敬希竟能如此绝情,就算看见了他,也跟看见空气一样,面色不变。
他们两个人同时错身与他擦肩而过,薛熠的笑容立刻凝固在脸上,他微张的唇还没开口,展星迟像是胜利者彰显自己的功勋,搂着卢敬希走了··威风什么他们两个人,究竟在他面前,演的哪出·他想起刚才瞥见卢敬希的笑容,以及他靠在展星迟怀里的模样,瞬间心如刀绞,原本站在他身边的人,是自己。
卢敬希,他根本不喜欢,从头到尾,从头顶到脚底,没有一处让他在意,可是这种心痛难受的苦涩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和他在一起,木讷、呆滞,为什么跟展星迟在一起,脸上会露出如此生动的神情。
他想不通,他难道给不了任何一个人相同分量的爱吗他会拉下自己的面子,去找回卢敬希吗不会,他这辈子,下辈子,甚至下下辈子都不会拉下颜面,去挽回一个曾经哭吼着要留在他身边的人。
他想起卢敬希被保安生生拦住的模样,想起自己不屑一顾的背影,此情此景竟是如此相似,这次换卢敬希把他重重阻挡在心门外,给予他分量相当沉重的一击··自我催眠,这一刻却如大厦倾倒,心理防线统统击溃,他吃了败仗。
卢敬希不安地望向展星迟得意的脸,一时没说话··“你看见……薛熠了吗”·“看见了,怎么·”·展星迟丝毫不在意刚才在走廊的相遇,主动把饭端到桌上,把筷子准备好递给卢敬希,卢敬希受宠若惊地接过筷子:·“不用,我自己拿就是。”
筷子还没抽走,展星迟极有魄力地坐在卢敬希的身旁,黑沉双眸像是审视他全身的“罪孽”:·“你还没忘记他”·语气不复刚才的轻松随意,卢敬希内心大喊不好,他惹展星迟生气了。
其实他根本不在意薛熠,如果有,也早就在Eros的时候,烟消云散了··想着办法弥补的卢敬希,伸出手刚准备抚上展星迟的脸,没想到手腕重重被他握住,那张脸上的表情可不像是在开玩笑:·“还想着他有我还不够”··卢敬希知道了,展星迟不是在生气,他是在吃醋,此时千言万语也抵不过他主动出击。
两额相抵,卢敬希轻笑,他没想到展星迟居然是这么小孩子气的- xing -格,两唇相碰时,展星迟主动朝后退,他皱眉的模样显示出他内心极大的不满,卢敬希一改往日畏手畏脚的态度,自从两人确立关系,他一天比一天主动,恨不得把世间所有宝贝都献给展星迟。
勾着他的颈脖,重重地吮吻他的下唇,不轻不重地咬着:“吃醋了”·“没有·”·被卢敬希的温柔刀斩于马下,展星迟嘴硬不肯承认,不过主动送上门的双唇他肯定不会错过,如果不是碍着卢敬希身上的伤,他这会儿就要把他扔到床上好好“拷问”。
“我怎么还会想着他·”卢敬希紧紧地盯着展星迟,这双黝黑深沉的眼眸渐渐露出星光来,潋滟波光,闪耀着比任何色彩都要璀璨的光芒,“我眼前,有一个全世界最优秀的男人,我的目光,除了在他身上停留,不会……”·“唔……”·一双手从他的病服下游走到了腰际,卢敬希还未惊呼,唇舌就被展星迟“吞咽下肚”,似乎对他的“激情表白”很受用,卢敬希笑着躲到他的怀里,他怕痒,笑着逃上病床,后脑勺的伤还没恢复,展星迟也不闹他,只是和他一起坐到床上,无奈地露出微笑,宠溺又霸道,把卢敬希从床头捞到床尾,两手各捏一侧的脸颊,边捏边晃:·“听话,下床吃饭。”
102·卢敬希出院了··这段时间除了护工,就数展星迟来的最勤,每天让家里阿姨变着花样给卢敬希做补汤,营养均衡到让卢敬希长胖好几斤··卢敬希好久没回家,这段时间,父母打来的电话,都是展星迟接的。
他算是见识了什么叫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展星迟告诉他们,卢敬希工作得很认真,鼓励他们二老出国旅游一趟··两位老人家也不顾自家儿子究竟什么情况,心大得第二天直接拎包上飞机了。
坐在车后排的卢敬希看向展星迟还在忙碌地接电话,一直等他结束会话才开口:·“我好久没回家了,这段时间我没少打扰你,今天出院,我把东西搬回去,过两天我就能上班……”·“你老板允许你上班了吗”·“啊”·展星迟转过脸来,仍旧是一副平静的模样:“我允许你上班允许你回家了”·“人情债,你还没还清。”
一份文件甩到了卢敬希的面前,展星迟活动活动肩颈:“看完以后,签字画押,不许反悔·”·明明还200万的时候都没有这种条约,怎么为还人情债又出了份合约卢敬希怀着探究的心情翻开合约,每一条写得都很详细,看得卢敬希面红耳赤,手中捏着的笔不知道该不该落下,忽然一只手伸到面前,戳了戳右下角的签名处:·“签这儿。”
他不敢相信这是展星迟列出来的条约内容,尤其是最后一条:“雇主说什么,被雇佣者就做什么,不得违抗·”·“我有一个问题·”·“你说。”
“这里的,雇主说什么,被雇者就做什么,不会做违法犯罪的事吧”·“你说呢·”·卢敬希咽了口口水,展星迟离他的脸很近,几乎下一秒就会凑上来,他拿着笔,来不及思考,飞快地签下了名字。
展星迟满意地收回文件,一手揽过他侧脸靠在自己的肩上:·“睡吧,还有一会儿才到家·”·“到了我叫你·”·当卢敬希再次醒过来时,他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而且不是他之前睡的那间,简约大气的风格一看就是展星迟的房间。
窗外已是一片漆黑,房内开着一盏夜灯,卢敬希侧首看见一个男人睡在自己的身边··想必他也累了,这段时间几乎都是展星迟在照顾他,眼神片刻不离这张脸,展星迟的睡颜他还从未看过,此时倒是入迷。
肯定是展星迟把他从车上抱到床上,可是展星迟也受了伤,他完全可以叫醒自己从车里下去··想到此处,卢敬希内心流露出非凡的甜蜜,从未有人待他这样好,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曾经受过的伤、遭受的磨难,都是为了此刻拥有面前这个人。
·历经千山万水,只为遇见一个你··一个举世无双、给予独一无二温柔的你,怎么能让我不感动·这份好,卢敬希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他只想拥着展星迟,把自己所有的爱都给他。
告诉他,他有多好,以前受过任何伤害都无关痛痒,此时,只要握着他的手,就拥有了全世界··时针指向7,分针指向6,最后一个菜准备端上桌,全身心投入做菜的卢敬希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人。
一觉醒来,展星迟发现身侧的卢敬希不见了,下午接他回来时,是自己亲手把他抱上楼的,而且他现在没有门卡也出不去,听见楼下传来的切菜声,他就知道,肯定是卢敬希又在忙。
他后脑勺裹着个纱布,身上穿个围裙,说不出的滑稽·明明是病号,还要给他做饭·在国外独自生活这么多年,根本不需要别人照顾,完全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但是看见卢敬希忙碌的一举一动,都莫名让他心动,他有多久没有这样的心情··为了不让卢敬希察觉,悄悄地下楼,终是站在厨房门口,望着他炒菜的背影··“给我做什么好吃的”·“醒了为什么不叫我。”
卢敬希的手一抖,差点被展星迟吓到,这个一向冷漠的男人谈恋爱后截然不同,他双手搂着自己的腰,闻了一口饭菜的香气后,双臂愈发收紧,卢敬希用锅铲挑起一块肉,吹了吹,送到了展星迟的唇边:·“尝尝看,怎么样。”
“好吃·”·展星迟咽下排骨以后,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卢敬希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赶紧别开脸,这么近的距离被展星迟盯着,可不是一般人能把持得住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气氛,展星迟的手还紧紧搂着他的腰,坚实有力的怀抱让卢敬希几欲飘飘然,两个人似乎都忍了很久,展星迟微微俯身就能吻到他,吻还没落下,排骨已经装盘,卢敬希此时不敢再看展星迟,只好转移话题:·“最后一个菜也好了,走,吃晚饭。”
“卢敬希·”·“嗯”·他感受到身后的男人僵硬了几分,拥着他的手也慢慢收紧,他以为展星迟要做什么,扭过头时,却发现他面色冷峻,盯着厨房橱柜一处,眼神比刀子还锐利。
“有,蟑螂·”·“没事·”·“不行,得把蟑螂弄死·”·“你很害怕蟑螂”·“嗯……不是,我觉得它们恶心。”
算了吧,你就是害怕··卢敬希把排骨放在桌上,手搭在展星迟死活不肯放松的小臂上,好气又好笑地说道:·“你不放开我,我怎么去弄死小强同学”·展星迟还是不放,如临大敌地盯着蟑螂,卢敬希都快被展星迟这副样子气笑了,事到如今只能采取另一种战术——卢敬希故意朝展星迟的脚边一指:·“啊蟑螂你脚边还有一只”·“什么哪里有”·展星迟立刻跳开,卢敬希笑得直不起腰,展星迟这才反应过来卢敬希在耍他,他一脸冷漠地看向卢敬希,几乎想把他掐死:“敢耍我,你死定了。”
“堂堂耀威总裁,居然怕蟑螂·”·卢敬希不费吹灰之力用拖鞋把蟑螂从橱柜上拍下来,小强同学的尸体躺在地上,卢敬希抽了两张纸去拿,故意拎到展星迟面前,吓得展星迟皱着眉火速逃离“杀强”现场,并叫嚣着明天要把厨房重新装修。
“我还没想到你怕蟑螂,太好笑了·”·见卢敬希端着饭碗还坐在对面笑,展星迟气得把筷子一扔,像个小孩一样耍脾气··“我说了,我不是怕,我是觉得恶心。”
“好好好,你说什么都对·”卢敬希挤到展星迟的座位旁边给他夹菜,“我怕,我怕行了吧,我怕你·”·还没见卢敬希笑得这么开心过,好像这个骨子里有点喜欢恶作剧的人才是他,展星迟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些菜,卢敬希的厨艺居然超乎他的想象。
“怎么,不合你口味”·“不是·”·“那你怎么不吃·”·“回味着呢·”·见展星迟一副美食点评家的样子,卢敬希又笑了。
他的展星迟,实在是太可爱了,谁都休想看见他这副样子,他要把展星迟锁在家里,好好宠爱,他伸出双手用力地揉展星迟的头,笑得更加放肆··展星迟顶着一头鸡窝,面无表情地转过来,看见始作俑者笑得前仰后合,要不是看见他后脑勺的纱布还没拆,这会儿他一定……忍不住了……他必须好好教训卢敬希。
“还弄不弄了”·“不弄了救命求饶展总展星迟星迟小星星小迟迟”·“啊别挠我痒了我怕啊”·“喊我什么小星星”·“卢敬希,胆子越来越大了啊。”
卢敬希跟展星迟饭碗一丢开始上演追逐战,卢敬希显然不如展星迟熟悉自家的地形,他被展星迟按在沙发上疯狂地挠痒,自从展星迟知道他怕痒以后,就疯狂挠他,他又笑又求饶,根本不起作用,展星迟一脸得逞地勾唇:“让你笑,笑个够。”
“还皮不皮”·“皮……啊啊啊不不皮了”·“嗯还想继续皮”展星迟挑眉,手下不断攻击卢敬希的腰侧,卢敬希已经快笑得背过气去,展星迟还不放过他,“今天制不服你,我就不姓展。”
“服服了大佬展星迟展总世界第一好的展星迟别挠了”·两个人就在打闹时,卢敬希的电话响了。
“放过我吧,我去接个电话·”·展星迟松手,点了点头,坐在沙发上,把手机递给卢敬希,卢敬希顺从地侧躺在他的大腿上,展星迟伸手把他额上的汗水拭去,看着枕在他腿上的卢敬希,也笑得很开心。
“嗯,我是·”·“怎么了”·“什么”·“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就来·”·见卢敬希面色渐渐凝重,猛地坐起来,展星迟看向他,一脸不解。
挂了电话,卢敬希愣住了,半晌才说话:·“一鸣出车祸了·”·“我马上要去医院看他·”·103·“要不要我陪你去·”·展星迟握着卢敬希的手还没松,肉眼可见他的脸色煞白,他抽回自己的手,捂着脸,声音沉闷:·“鸥哥打给我的,说一鸣出事之前,最后一个没拨出的号码,是我的手机号。”
“你不用陪我去了,我自己去·”·“这个点,外面没车,等会儿你怎么回来,我送你,再一起回来·”·“不用,你在家休息吧。”
卢敬希现在脑子很乱,他仰头吸了下鼻子,展星迟不放心地看着他,坚持自己的想法:“我陪你去·”·一路上很低气压,卢敬希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街上灯光璀璨,驶入城区后,渐渐能看见人了。
广播打开,电台主持人下班,随机播放音乐,卢敬希忽然听见了一首无比熟悉的歌曲,他浑身一震,身旁的展星迟没有发现··车窗摇下,车开得很快,风吹在身上舒服得让人眯起眼,像是一只温柔的手拂过脸庞,六月天,夜风掀起阵阵凉意,伴随这歌声,卢敬希使劲地扭头,不让展星迟看见他正在脆弱地流眼泪。
·路一鸣最喜欢王菲,一个喜欢打篮球的体育生,MP4里都是王菲的歌,简直让人难以吐槽,尤其是现在放的这首,是他最喜欢的一首歌,没什么人知道,但是他喜欢的要命——·“你说过你一定会来这里看看我·你可否知道我天天在盼望著你·别忘了你曾说过对我有深深情意·希望你能快回来让我找回往日温馨·请你留下不再远离·听我说句真心的话·在我的心中多麽爱你……”·卢敬希满脑子都是路一鸣的脸,他笑,他难受,他痛苦而又求而不得的模样。
他对自己说不要跟薛熠在一起,你玩不过他··在楼道里,他克制的拥抱,醉酒时,胡言乱语的抱着他,说我们俩在一起吧,我一直很喜欢你··又在他面前说展星迟的不对,那时他生气得没接路一鸣的电话,以为他是记恨自己,原本是无话不说的朋友,被自己生生弄成现在这副样子。
路一鸣哪有什么错,错的不过这份暧昧不清的情感··他错了,一鸣也错了,他们两个人都控制不了自己,一个用情太深,一个冷漠无情··“但愿我也在你心里·要记住我对你说的每句真心话·要珍惜我们俩在一起甜蜜时光·忘掉那别离时候·我俩的痛苦寂寞·也请你千万不要·狠心把我忘记·请你留下不要走……①”·又唱到副歌,卢敬希听得眼泪流的更凶,想起他跟路一鸣两个人,一人一只耳机,他戴左耳,自己戴右耳,紧挨着坐在教室后排听歌的日子,橙黄灯光落在侧脸,卢敬希不敢去擦眼泪,他怕让展星迟看见自己哭,现在其实根本不知道路一鸣是什么情况,他就开始止不住地胡思乱想。
没想到路一鸣在出事之前,最想打电话的人,是他,而自己呢,早就没跟路一鸣联系··如果不是路一鸣帮忙,他根本签不了华洛的单子;不是路一鸣,他不会有机会“认识”薛熠;不是路一鸣,他也不会有接近展星迟的机会,一切的一切,没有一鸣都不可以,可是现在,他居然把路一鸣弄丢了。
深深的自责,卢敬希想让自己止住眼泪,谁知等歌结束,切到下一首,他也没能缓过劲来··车停下等红灯时,展星迟就注意到卢敬希哭了,他心里说不上什么味儿,他知道卢敬希跟路一鸣是朋友,可是路一鸣对卢敬希的想法不一般,他也知道。
他主动握住卢敬希的手,卢敬希还没准备好,下意识转过脸来,突然又转回去,谁料展星迟已经看见他那双红得发亮的眼睛,他从座位旁抽了两张纸,轻轻地拭去他的泪水:·“别胡思乱想,没事的。”
车停在地库里,还没进医院大门,卢敬希紧紧抱着展星迟不肯撒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难过,但他不想表现出懦弱的样子,明明以前他很坚强,可是展星迟一护着他,他一下就溃败了,所有搭起的防线瞬间坍塌。
被卢敬希搂着,展星迟还挺受用,伸手抚在他的脊背上,一下下地拍:“乖,说不定路一鸣精神着呢,你怕什么·”·“等会儿看你肿着两个大眼睛进病房,人家家属会怎么想。”
“好了,别哭了啊·”·展星迟温柔地拭去卢敬希的眼泪,他见着卢敬希这副样子,心疼得来不及吃醋,情不自禁地落在他额上一吻:“走吧。”
刚踏入病房,卢敬希手捧鲜花果篮,刚触及到躺在床上的路一鸣,他立刻愣住了··人正活蹦乱跳的坐在那儿吃夜宵,头上缠的绷带居然跟他有几分肖似,见他来了,路一鸣笑得没心没肺:·“哟,眼睛这么肿,怕我死了啊”·只觉刚才眼泪白流了,路一鸣居然还是这么能耍嘴皮子。
原本还在笑着的路一鸣,直勾勾地看着卢敬希身后的展星迟,一脸疑惑地再次看向卢敬希:“这是哪位”·轰隆一声,卢敬希手上的花落在了地上,果篮也跌在地上,路一鸣还是天真无邪:“怎么了,反应这么大你他妈把送给我的水果扔地上”·“诶诶诶苹果苹果滚床底下了,我- cao -。”
路一鸥推门而入,见卢敬希来了,叹了口气,只跟展星迟点了个头,他为了自家这个弟弟- cao -碎了心,手术恢复得不错,没什么大伤,只是……·“一鸣脑后创伤,他选择- xing -删除了一些记忆,估计是让他痛苦的记忆,有些人有些事,他都记不清了。”
“具体退化到哪一年,医生也不清楚,所以我才叫你来·”·“大概是太痛苦了吧,一鸣从小是个乐天派,谁能让他这么难过,难过到非要伤害自己。”
路一鸥望了眼想从床上爬下来捡苹果的路一鸣,赶紧冲了过去··“你乱动什么”·“苹果卢敬希给我送的苹果滚床底下了哥,你给我捞出来”·路一鸣被自家亲哥拍了一巴掌,憨笑着摇头,他看向卢敬希,再次开口:“你身后到底谁啊我怎么没见过。”
“咱们班新来的那个转学生”·“连转学生都带着,来参观医院啊”·卢敬希再也忍不住,捂脸冲了出去。
他依靠着墙,慢慢滑了下去,不敢哭太大声,只能把头埋进双膝之间,肩抖个不停··一双手拍在了他的肩上,一句话也没说,抚着他的背,就把他整个人带到怀里,卢敬希闻到那股熟悉的檀香,张开手抱住蹲在他面前的男人,哭得泣不成声: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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