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上酩月+番外 by 易卿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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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上酩月+番外 by 易卿歌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文案:·一个有缘再见,破镜重圆的故事·叶酩:你怎么留了长发·易临川:剪头发好贵,家里穷(沉痛状)·叶酩:我出钱(汗)·易临川:洗发水好贵,买不起(沉痛状)·叶酩:……那去剃个光头吧╮( ̄▽ ̄)╭·易临川: Σ( ° △ °\|\|\|)︴·叶酩:当初一声不吭就溜了,确实恶劣。
易临川(小小声):跟我阿姐学的……·林初意:这锅我不背Σ(っ °Д °;)っ·叶聆:那我这口锅你总该背了吧→_→·林初意(冷汗):……·此文萌中带虐,但一定要记得,最后必定he·1.1v1,he 攻受分两个阶段,年少时:单蠢好学生攻x懒散傲娇受,成人后,成熟温柔(略腹黑)人-妻攻x表面懒散内里……还是懒散受。
2.有百合出没·3.故事背景模糊(其实我想标现代架空来着)不要较真orz·4.新手上路,有错误欢迎指出请抽打温柔·修了一下顺序和错字,内容无大改,不必在意辣·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成长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易临川、叶酩 ┃ 配角:林初意、叶聆、易楚文 ┃ 其它:HE、1V1·第1章 第一章  回国·“说吧,你是为什么一定要跟来”叶酩看这个眨着一双无辜大眼睛的小妹妹,觉得有点头疼。
毕竟很多年没有回去过,人生地不熟的,真怕这个爱乱走又常迷路的妹妹会出什么事情··“我想去看看国内的漫展·”叶晴晴知道迟早瞒不过哥哥,索- xing -直接摊牌,然后笑嘻嘻地挂在哥哥身上,“哥最好啦,肯定同意的对吧”·“漫展你有门票吗你认得路吗”叶酩怀疑地看着这个小妹妹,看她这个样子,怕是早有预谋。
果不其然就听见叶晴晴飞快地接道:“早就准备好了”然后就听着她从漫展一路聊到和网友结交再到已经和网友约好一起出一篇文的cos,连cos服都准备好了。
叶酩怀疑地看着叶晴晴,“你自己准备得这么详细”·“我已经十六岁啦,早就长大了”感觉自己被当成小孩子看待的叶晴晴一下子就炸了起来,瞪圆了黑漆漆的大眼睛,举起右手握拳使劲地捶了一下叶酩的右臂。
“是阿姐帮你买的吧”叶酩抓住叶晴晴的小拳头,一下子把人抱在怀里坐着··被戳穿的叶晴晴也不尴尬,戳着叶酩指控道:“姐姐对我最好了。
你呢,对我一点也不好,连漫展都不许我去”·叶酩好笑又好气地揉乱了她的发,“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许你去了小没良心的家伙,我平时对你不好吗就只记得阿姐对你的好”·叶晴晴眨巴眨巴眼睛,意识到哥哥答应带她去漫展了,瞬间笑得眼眸弯弯,“哥最好了”·下了飞机后,叶酩有那么一瞬下的恍惚。
他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哥哥”·“嗯”被这一声呼唤叫回了神,叶酩低头看着叶晴晴,摸了摸她的发顶,“怎么了?”·“我们现在要干嘛”叶晴晴新奇地东张西望,问道。
因为怕走散而牵紧了叶晴晴的手,叶酩环视了一周,走向离他们最近的咖啡店,一边回答她的问题:“刚刚我已经给人打电话了,我们现在只要等着就可以了·”·店内三三两两稀疏的客人正互相低语,偏暗色的布局设计莫名地让人放松下来。
“给谁打电话”·“当年我们家搬到美国,走得有些匆促,来不及处理祖屋,就把房子委托给家里的阿姨,给了钥匙让她们一家子住进去,等有空再回来处理,只是没想到这一去就是这么多年。
当年你才两岁,肯定没印象了·而我当初因为学业原因,在这里读完初二才走的,我刚刚就是打电话给那个阿姨·”·叶晴晴确实完全没印象了,只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叶酩选了一个外围的位置,傍晚剩余微弱暖意的阳光斜斜透过玻璃墙映在桌面一角·他给叶晴晴点了一杯奶昔,自己则坐在一旁,目光落在行人匆匆往来的街道··“哥,你不喝点什么吗”·“我不喝咖啡。”
叶酩转过头扫了一眼叶晴晴手里那快速见底的奶昔,又重新把头转了回去··玻璃外不远处的一个面上还未完全褪去生涩的青年,有些毛躁地从出租车里钻出来,抽出口袋中的手机按了几下。
叶酩收回视线,看到放在桌面上没收回去的手机,屏幕一下子亮了起来··“走吧,接我们的人来了·”·两人很顺利地就和青年会合了,他露出一个有些腼腆的笑容,自我介绍了一下。
叶酩一开始就猜测他是阿姨的儿子,所以知道后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只是礼节- xing -地点点头:“我叫叶酩,她是我妹妹叶晴晴·”·他的目光转向叶晴晴,这个粉嫩嫩的女孩子仰头看着他,柔顺的双马尾垂到双肩以下,一双黑棕色的眼睛扑闪扑闪的。
他赞了一声:“好可爱的小妹妹啊·”·这话却让叶晴晴不满地嘟嘴:“我已经不小了·”但这举动反而更显得她幼稚可爱,让人想把她当做小妹妹一般宠着。
他笑着安抚了叶晴晴,招呼两人上车,待三人坐稳后,出租车按来时的方向驶回··不一会儿,这个青年的电话响了,他在电话中和人协商完毕刚挂电话,来电铃声又一次响了。
他再次接完电话后,回头对兄妹俩笑笑,主动提起:“明天初中母校庆典,许多同学都要回去看望老师,我是我们班的组织人之一,刚才他们打电话跟我确认名单·”·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大哥哥你读的哪所初中呀”叶晴晴好奇地插了句话。
被那句“大哥哥”甜的晕乎乎的青年,乐呵呵地回答,“我是青苑中学的毕业生·”·叶晴晴有些意外,“那不是和我哥哥读的一样的初中嘛”·叶酩微笑道:“真是好巧。”
“原来叶哥和我还是校友啊,不知叶哥是第几届的” 青年也十分意外地看着叶酩,又想起自己正筹备校庆,便热心地问,“你明天要来吗”·顶着青年热情的目光,叶酩也不好一口回绝,只好告诉了他自己是十班零七届毕业生。
·青年热心地把叶酩班上的联络人的电话给了叶酩,叶酩看了一眼纸条上的一串数字,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什么,只是笑笑,把纸条塞进裤袋··下车后,早就等在家里的阿姨热情地把他们迎进屋子,大家热热闹闹地吃过晚饭,阿姨絮絮叨叨地讲起叶酩和叶晴晴小时候的事情,叶酩时不时应和两句,叶晴晴则乖乖地坐在一边听。
饭后,阿姨安排叶酩和晴晴在一间空客房住下,并叮嘱他们早些休息··疲惫了一天的叶晴晴一下子扑到床上,顺势打了个滚,抱着被子看着另一张床上的叶酩,问:“哥,你不打电话吗你明天回不回母校啊”·“不回。”
叶酩靠着床头板坐在床上,手里拿着本书在看,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句··“为什么不回要是我的话,一定会很期待啊·”·叶酩没有回答,只是翻过一页,继续往下看。
叶晴晴却不依不饶,一直纠缠着这个问题·叶酩被缠得没办法,只好无奈道:“我打,现在就打,行了吧·”·叶酩按着纸条上的号码拨过去,入耳是一段带点杂音的铃声。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入耳的是有些粗犷的嗓音··“喂哪位”·叶酩模糊地想起这似乎是当年的班长,两人曾经还算熟络,但如今却怎么也想不起名字了。
毕竟岁月隔开的不只是距离,还有人心··“我是叶酩,明天……”干巴巴地报了姓名却不知如何说下去了··所幸对方是个急- xing -子,很快就接着叶酩的话说了下去。
“原来是你小子,这么多年没联系也不晓得回个电话换了手机也不知会一声咱们班约好了明天都要来,记得别迟到·”·是了,被他这么一说,叶酩想起当年他出国前班里为他办了party为他饯行。
大家越玩气氛越闹,几个男生起哄定了四十年校庆全部人回校聚一聚·众人闹得开心,不曾发现席间少了一个人··而一直默默关注着那个人的叶酩在他悄悄退到人群边缘,转身离开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
但叶酩作为主角,一时间走不开身,所以只能继续陪着众人笑闹,安慰几个多愁善感哭得稀里哗啦的女生,待人散得差不多了·终于兜兜转转在饭馆偏侧树下找到了那个缺席的人。
那时已经有些晚了,暗蓝色侵染了整个天空,显得格外深远宁静··“连我的饯行宴都逃,就不怕我揍你”虽是这么说,叶酩的眼神却很温柔地落在少年身上。
“我不喜欢热闹场面,你知道的·”少年懒懒地倚在树上,漫不经心地应答··“别靠树上,有虫蚁怎么办”叶酩皱着眉头拉了下少年,见他很听话地离开了那棵树,接着说,“刚才班里人说四十年校庆再聚一聚。”
“听到了·班长嗓门太大·”少年无奈地摊摊手,“估计对面街都听到了·”·“到时候回来不”叶酩细心地拍了拍少年身后,看见白色衬衫已经被蹭黑了,叹了口气。
“回不回来有什么关系”少年心不在焉地回答,目光随意地在不远处的街景游走,最后落定在叶酩身上··“什么话呢,到时候我们一起回来。”
叶酩牵起少年的手就要离开这里,听到少年说的话,敲了下少年的头,随即后悔,安抚- xing -地摸了摸少年黑软的发··“喂喂叶酩愣什么呢记得明天下午六点准时到,知道吗”·从电话传来的声音一下子把叶酩飘远了的思绪拉了回来。
“临川……易临川他来吗”·“诶你问我你不是和他关系最好吗我刚才还想着让你把他叫过来。
这小子,和你一个德行都是这么多年不见个音信……”·眼看着对方就要开始长篇大论,叶酩忙打断了他,“我知道了,明天会来的·”·“那你通知临川一声,让他也来。”
“我……”叶酩顿了下,“我也没有他的联系方式·”·挂了电话后,叶酩接着刚才的回忆出神,当时,易临川是怎么回答来着·“和你在一起,去哪里都是一样的。”
按照他所知道的那个懒得出奇的少年,估计是不会回去的了··叶酩露出一个微笑,这样也好,免得尴尬··一旁的叶晴晴看哥哥笑了,便也很开心地笑了起来。
叶酩侧头看了一会儿叶晴晴单纯的笑容,然后说,“熄灯了,睡吧·”·他无法向叶晴晴解释他不大愿意回校的原因,亦或者他说了叶晴晴也不懂·毕竟她还太小,只是单纯地用自己的心思揣度别人的想法。
可这人与人之间本就不像叶晴晴眼里的那么简单、直接··第2章 第二章 重逢·意识到已经从梦中醒来的易临川没有睁开眼,只是继续静静地在床上躺了片刻··穿戴好自己,下楼去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又忘了吃早饭。
寻了饭店点了碗粥,等粥的时候看了眼饭店里的钟,暗叹道:原来已经十一点了吗,昨天码字太投入都忘了时间···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喝了粥后,易临川按着原来的记忆走,却还是迷路了,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易临川在心里默默地想,绝对是街道变化太大而不是因为他不记得怎么回去了……吧·直接打了出租车,报了青苑中学的地址。
感受到司机惊异的眼神,易临川不由得摸了摸自己长长的发·这些年实在是懒,连多走几步路去理个发都懒·但也算是易临川幸运,楼下餐馆零售店菜市场一应俱全,总不至于饿死。
昨夜有梦··梦里的那个少年,温柔地看着他,漫天深蓝都映入了他的眼眸,说:“我们一起回来·”从什么时候起,曾不屑一顾的约定,竟在心底生了根,总不经意间惦念着。
但其实他很明白,这么多年过去,叶酩怕是早就忘了当初的约定了,去了也是枉然·可是也正是叶酩不回去,他才有勇气回去,不是吗·八年前,叶酩出国。
但是他们的关系并没有转淡,而是日渐深重,至最后两人分手,算算在一起的时间总不过那么几年,却硬生生地,叫日后念想了这么多年··“到了·”·他有些茫然地走下车,看着四周还留有当年模糊的影子,确认司机没有开错地方,有些意外地发现当年学校对面的饮品店还在。
于是易临川就走进了店里,选了一个靠玻璃的位置,点了一杯柠檬水··他去到的时候刚好是正午一点,店里只有他一个客人,所以格外的安静··学校和饮品店隔了一条不宽不窄的路,路两旁间隔均匀地种上了树。
这些树已经很有些年头了,郁郁青青的枝叶舒展开来,过于热烈的阳光照- she -下来·透过层层树叶,斑驳的光芒散落在青白色的砖瓦上··他就这么撑着下巴,静静地看着窗外,看着学校最高耸的那一栋建筑的顶端,那一个巨大的钟盘。
上面的指针仿佛永远不会动的样子,可时间久了一对比,才发觉分针已转过了一整圈·店里由静谧转为喧闹,再渐渐地淡薄为宁静·面上还留有着稚嫩和天真的初中生,嬉闹着进入校门。
而他只是愣愣地发呆,甚至什么都不想··不去回想··五点多的时候,校门口再度逐渐热闹起来,出校门归家的学生和进校门探望老师的人来来往往,校门一度很是混乱,总也等不齐人的那几个班密密麻麻地堵在那里。
炎热的天气使人们把目光落在了饮品店·于是,连带着饮品店也开始拥挤和嘈杂起来··“老板,要二十杯西米奶茶和二十杯绿茶布丁·”·听闻这个柔柔的女音,易临川低下了头,长长的发遮住了他的脸。
虽不记得到底是谁,但是感觉应该是以前班上的,而他并不想被认出来··一台手机映入眼眸·他抬头看去,发现是几个小女生,挤在一块很不好意思的样子,把手机伸到他面前。
他接过手机低头看,发现是记事本的界面,上面打了一些字,“我旁边的人问你,你是男的还是女的”·抬头扫了一眼那几个娇羞着挤在一起的女生,眼神新奇又期盼地看着他,脸上淡淡红晕,眉眼间尽是不需粉饰的清丽生涩。
易临川微微笑了一下,顺便就着手机看了下时间,然后递还给她们·随即,便听见几声叠在一起的失望叹气··已经六点半了··校门口已经聚集了一大堆以前班上的人,目光扫了扫,没有他。
有点失落,又有些安心·易临川苦笑一声,这也是意料之内的事·听见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大嗓门传来些零散的话语“怎么还不来”、“不等了”、“走吧”,了然地看着只有三十多人的队伍,即使不算上他和叶酩也还有很多人没到。
目送班上的人浩浩荡荡地走进校门,易临川想,也该走了··出了冷饮店后,正欲离去,目光却被一道身影定住··他还是来了··易临川怔怔地站在那里,眼睛移不开地盯着他,一边想走得更近些,想好好看看他,一边却又因为叶酩随意打量四周环境的行为而紧张。
——如果叶酩看见他……·易临川下意识退了一步··还是不见比较好··这时保安室走出一个身穿制服的男人,叶酩跟男人交涉了一会儿,面上略有些无奈的样子。
易临川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没跟上班级队伍的他被怀疑身份,保安不让他进去··易临川开始边过马路边打电话,所幸很快就通了,“喂张老师吗我是易临川,和叶酩来晚了,被保安拦在门口,您能不能帮忙让我和他进去”张老师的电话,还是他有一天无聊逛校园网,在教职工资料上看到的,现在也不禁默默叹一声幸运。
等他挂了电话,正好走到校门口的树下·看见叶酩无奈地正要离去,来不及多想就拦下了叶酩,“等一下·”·说完瞬间,心就被揪住了·叶酩……会怎么对他·“请问你是”叶酩正要离去就发现有人挡在面前。
一头长发分外惹眼·想到晴晴说的漫展,猜想着这人可能是刚从漫展回来·同样惹眼的还有眼底那一圈明显的淡青,显然是昨晚没睡好,再配上那苍白的肤色,叶酩在心中默默给这个人打上了死宅的标签,表面上还是十分礼貌客套地回答。
他没认出他··心中安定的瞬间疼了一下,易临川尽量自然地说:“你是十班的叶酩,对吧我也是张老师的学生,刚刚打了电话给老师,估计很快就能进去了。”
“是吗那真是多谢了·”叶酩随口应了一句,随即打量起眼前的人来·他穿着淡蓝长袖衬衫,普通的黑色休闲裤。
柔顺的发披散开来,四六分的刘海长长的,顺着肩融入身后的发,一张有些过分苍白的脸半藏在发间,他的脸……·“喂张老师这两个小伙子是你的学生啊好的、好的。”
有些杂音的“沙沙”声响起,两人同时转头去看门卫·门卫接通了电话后,稍缓了严肃的脸色,挥了挥手·“你们进去吧·”·“我还要等人,你先进去吧。”
易临川对他说··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好·”不好干涉他人私事,叶酩应了一声,走进了校门口·走了几步后回头,却看见一个渐渐远去的背影。
他的脸……似乎有点眼熟·叶酩微微皱起眉头,这个人,到底要干什么·在校园里随意逛了一圈后,天色已开始暗下来了。
没想到却恰巧遇上张老师,这时人已散的差不多了,张老师一个人开开心心地往校门口走去,后脑勺的马尾一晃一晃的··叶酩不禁失笑,原来这么多年过去,真的有人可以不变。
“张老师·”·听到有人叫她的时候,老师明显怔了一下,看向叶酩的目光还带了点迷茫,不太肯定地问:“……叶……叶酩”·叶酩含笑应了一声:“是我。”
张老师一下子兴奋起来,雀跃地小跑过去,“叶酩酩,我都快认不出你了”然后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同学来看她超级开心之类的话,脸上兴奋激动的表情还留着一份学生时代的天真。
叶酩含笑不语··这个在记忆中天真明媚的老师,虽然岁月在她脸上还是留下痕迹,气度也更为干练,但还是当年那一颗糖就可以逗笑的- xing -情··叶酩耐心地听着她话唠,却不想她话锋一转,开始数落他,“之前就接到电话说你要来,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你,你到底跑哪儿去了话说怎么就你一个人临川呢”·怎么每个人看到他都要问易临川·叶酩苦笑一声,“……临川他和我许久不曾联系过了。”
“怎么可能”张老师太过惊诧的表情,让叶酩不禁想,看来当年每个人都觉得他会和临川一直要好下去·难怪别人会这么想,毕竟当年的他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心直口快的张老师话音落下的瞬间,让他整个人都怔住了··“刚刚临川打电话给我,说你们被门卫拦住了呀”·眼前顿时浮现那个渐渐远去的背影。
“老师……”·易临川打车回到家,放松下来,才觉出饿了·可是,易临川一身懒骨,不想再出去吃饭也不想动手煮饭·饿着就饿着吧,他自暴自弃地想。
沐浴完了就直接躺在床上,也懒得吹干头发,还- shi -着的发在枕上晕开一片水渍··他阖上眼眸,静静地回想那句冷淡的话语,“请问你是”·礼貌的询问和太过疏离的神情。
叶酩竟然没有认出他……大概是叶酩已经完全忘了他吧算算年龄,叶酩今年大概二十六岁了,应该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吧·没想到多年后的叶酩竟是这个样子的。
不再是那个唠叨着关心他,显得有些婆妈的少年,而是客套疏远的陌生人了,三言两语就和人拉开了距离·还是说,他对喜欢的人是温柔关心的一想到他可能会对某个或清纯或妖娆的女子,无微不至地关心着,心里就蓦然疼痛起来。
只是……当初他决定放手的时候,就已经没有资格后悔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店主:那个美男为什么只点了一杯柠檬汁还一口没喝过他嫌小店的饮品不好喝吗嘤嘤嘤QAQ·易临川:如果记得没错的话,学校附近没有公共厕所。
第3章 第三章  当年故人在·第二天被饿醒,头疼得要炸裂才意识到自己昨晚- shi -着头发睡着了··易临川放了米在锅里煮,头晕乎乎的在客厅沙发躺尸。
等他闻到一丝糊味惊坐起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救援了··无奈地看着黑压压一片的锅底,易临川只好安慰自己:反正也要出去的,就顺便出去吃算了·走到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回房间,在柜子底下抽出了一条黑色的发带。
这是条颜色样式都十分简素的发带,只是两侧绣了精巧的流云纹,隐在墨色间··昨天出去,头发到处乱飘,痛定思痛还是觉得要束发·潦草地收拢发丝,用发带松松地在颈后束好,易临川这才拿了钥匙出门。
上一周他的小编就告诉他,他的一篇文要出cos了,会在漫展演出·问了地点,发现还挺近的就决定要去了,只不过他打算一个人去就以有事要忙为借口推脱了·其实他还是挺喜欢这个工作认真努力的小姑娘的,只是他向来习惯独自一人。
在门口买了张票顺利进入会场,易临川拎着牛奶面包边走边吃·刚走几步就听见女生的尖叫声和求合照的各种声音嘈杂地混在一起,转头看去,只见人群密密麻麻的围在舞台下,台上是一个长发飘飘的男子,一身暗红色的古装长袍格外地引人注目。
远远地欣赏了一下,易临川看了一下时间,舞台剧的表演还没开始,于是走到不远处树下的公众长椅上坐下来·由于是夏天,十点多的太阳也相当炙热·只是因为大家都忙着拍照、买周边等,所以这个位置有些偏的长椅空空无人。
“那个……我可以和你合个影吗”一个娇俏的女孩子一路小跑过来,穿着一身眼熟的校园cos装,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诚恳地看着他,声音软软地问。
其实已经有很多人注意到这个坐在长椅上的长发帅哥了,端着手机在一旁拍照,只是易临川没有发现罢了··易临川不喜拍照,以前班级合影的时候都会不知不觉地躲开。
唯一逃不掉的是毕业照·那天他直接翘课,没来上学·热心的同学硬生生把他证件照上的照片p了上去·p上去的他显得格格不入,仿佛幽灵一般飘着,他也只能面上感激,心里悲剧。
遇上这么一个天真可爱的孩子,他并不想她伤心·于是用了最温柔的语气对她说:“对不起·”·眼前的孩子听了这句话,连忙摆手,“不不不,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才对,是我唐突了。”
她脸上带了歉意,手忙脚乱着说话的样子十分可爱·易临川对这个孩子十分有好感度,刚想开口说什么来圆场的时候,却听见一个很熟悉的声音··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晴晴”这个人,脸上留着未褪去的慌,大步向着这个孩子走来。
“诶我在”叶晴晴应了一声,立即转头面对着跑向她的叶酩··“你跑去哪儿了一会儿就不见人了,你知道在这么多人中走散有多难找吗”看到叶晴晴的时候,心里的焦虑一下子散了,但怒火也随之而来。
他狠狠地敲了一下叶晴晴的头·但看到叶晴晴委屈捂头的模样又完全气不起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你可以打我手机呀”·“还说呢,你手机落在了背包里”叶酩没好气地说。
显然地,叶晴晴身后什么都没有,叶酩身上倒是挂了一个粉色小包··“额……好啦,下次不会跑丢了·”为了避免叶酩再说下去,她聪明地转了个话题,“我带你看一个超级超级好看的coser刚刚就是想着和他合影才走快了两步。”
叶酩当然知道这个小妹妹在转移话题,打算和那个coser随便打个招呼就带走叶晴晴·刚才找人没留意叶晴晴旁边的人长啥样,现在定睛一看才意外地发现,面前坐着的还是个熟人。
“好巧·”·“嗯,好巧·”听到叶酩喊叶晴晴的时候,易临川就紧绷了神经,面上只能尽量若无其事的样子,心里却是提了起来。
其实两人说完这两句话都不知如何接下去,幸好有叶晴晴圆场才没有让尴尬的氛围蔓延开来··“咦哥你认识”叶晴晴惊奇地问。
“嗯·昨天我去晚了,幸好他打电话给老师,我才进去了·”叶酩说话的时候神色淡淡的,易临川心里却五味陈杂,看来叶酩是真没把他认出来。
 ·“这么说来,你们是校友”叶晴晴惊喜地眨了眨眼直呼好巧,然后对易临川说,“早知道昨天能见到大哥哥你,我就跟着去了”·凭借着哥哥这层关系,叶晴晴一下子觉得易临川亲近不少,话像罐子倒豆似的一股脑说了出来:“大哥哥你到底cos什么角色呢长发还搭了衬衫还有这发带,好好看啊。”
叶晴晴的一声甜甜的“大哥哥”可以说是无往不利,但现在易临川心头紧绷,完全没注意这个,只是听见叶晴晴问话,马上就意识到,问完这个是不是就该问点别的了,比如说,姓名。
·他只好看向叶晴晴,“我刚刚看到服装和你一样的少年,你是不是要上场演cos剧” ·“对呀,我cos的剧叫《当年故人在》”叶晴晴并不傻,她感觉到了易临川在逃避话题,以为是他不好意思,便先告诉了易临川她cos的剧以示坦诚。
易临川温柔地说,“那么说,好像快到你上场了”·“啊”叶晴晴愣了一下,然后从叶酩身上的那个包里翻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才发现时间已经有点晚了,一下子慌乱了起来,“我都快把这事忘了我得快回去了”叶晴晴着急地转了个身,却又扭回头,对易临川挥了挥手,“我叫叶晴晴,下次再见”·叶晴晴急急忙忙地走了,这一次没忘了抓住叶酩的手。
易临川看着叶酩远去的身影,他一次都没有回头··看来是真的忘了··也没了看cos剧的心情,易临川看着叶酩他们远离的身影,坐在长椅上愣了一会儿,转身就走了。
为什么总是对过往念念不忘,也许只是因为当年故人在··他其实并没有看见着装和叶晴晴一样的少年·只不过是小编早就给他发了预定的cos校园装的图片才让他认出来了,当时小编还热心地告诉他《当年古人在》舞台剧的演出时间。
他把手伸出来,过分苍白的手背上隐隐有着淡青色的血管,在阳光下更显病态·回想起叶酩牵起叶晴晴的手,叶晴晴健康红润的脸上,有自然而幸福的笑容,额头微汗,汗珠在阳光的的照- she -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们已经不是那个世界小到只有彼此的少年,在很早很早的时候就走在了岔道上,直至如今已走开了很远的距离··在回家的半路上,易临川出神地想着事情。
忽然觉得侧颈微痒,抬手挠了亦下却触到散乱的发丝·他急急地伸手摸了一把身后的发·散开的发随着他的动作微晃,却没了今早束上的发带··怎么这么不小心……易临川心里自责,踌躇着是否折返去寻,却又不想再碰上叶酩他们,最终还是径直回了家。
路上顺便买了些菜回去煮·他把排骨玉米萝卜蘑菇洗好下锅,打开手机想看看看时间,却意外地看到一个陌生的号码··是十几分钟前打来的,算算时间,那时候他应该是在回家路上。
因为他的手机一直是静音,所以根本没发觉有人打电话过来··易临川有点犹豫地回拨,电话瞬间接通,并传来熟悉的声音,“喂”·这一声犹如平地惊雷,一下子把易临川震住了。
叶酩怎么会有他的电话号码·“临川”等了半晌没回话,对面有些不耐,“你的发带落在漫展被我捡到了,你来我这儿拿回去还是我给你送过去”·被喊出名字的一瞬间,呼吸一窒。
叶酩他知道·心仿佛被狠狠揪住,各种纷乱的情绪涌来,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慌乱间想直接挂电话,因为他实在是没有面对叶酩的勇气,哪怕是隔着电话,隔着那么长远的距离。
但又不舍,隔了这么久的年月,终于相见却又害怕着,退缩着,可还是瞒不过内心,连对他的声音也如此贪恋着··“临川还在”·“啊……在。”
迟疑着回应却不知该说什么·而且,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报地址,我给你送过去·”对面的声音似乎已经有些不耐,直截了当地说。
“啊,不用麻烦你了,我……”易临川敏感地捕捉到对方语气中的情绪,有些失落的同时,隐约听到叶晴晴的声音“那条发带送你吧,不然扔了也可以。”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有空约个时间还你,先挂了·”对面停顿了几秒,匆匆地挂了电话··实际上,叶酩的不耐并不是对着易临川的。
叶酩站着,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拨开叶晴晴想拿到电话的手··叶晴晴不够高,踮着脚摇摇晃晃地试图拿到手机,但每次都被无情地镇压了,最后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挂断的电话,一下子像泄了气的皮球,蔫蔫地瘫在沙发上。
“哥为什么不给我听嘛我也想和他说话”·叶酩看着这个完全不了解情况的小妹妹,叹了口气,“你不是说看完漫展就回去吗我现在去给你订票”·“哥我不想那么快回去。”
叶晴晴扁了扁嘴,不太甘心地盯着叶酩,一副受了欺负的样子··“可是这也由不得你·学校快开学了,对不对”叶酩揉了揉叶晴晴的发,梳的好好的双马尾一下子凌乱起来,竖起了几根呆毛。
“可是我不想这么早回去,而且,而且……我还想再见到那个大哥哥呀·”叶晴晴低着头,神情低落·最最重要的是,她还没写完假期作业……·“才见了一面,就一直这么叨念人家,该不是看上他了吧”叶酩顺手又把叶晴晴头上挂着的橡皮绳摘下,把发理顺,轻轻地扎起来。
 ·又想起今天早上,他送叶晴晴回到后台,然后目送叶晴晴上台后,折返回长椅处·那时候,易临川就坐在长椅上出神,怔怔地看着前方,不知在想什么·他的发带已松开,悬悬地挂在他的发间,等他起身后,就自然地滑落在了椅子上。
而他只是低着头往前走,浑然不觉自己丢失了什么··叶酩向长椅走近两步,拾起发带,却没有立刻去寻易临川归还·毕竟,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他不急这一时半会。
“哥你胡说什么呢一天到晚不知在乱想什么·”看着叶晴晴微红的脸,叶酩诧异地问,“该不会真被我说中了吧”·“胡说八道我就是……觉得他好温柔啊,就是想接近他和他交个朋友而已。”
叶晴晴通红了一张俏脸,急急辩解,却又想起易临川温柔的笑容,不由地跟着露出一个笑容,扎好的辫子在她背上一晃一晃的,“而且,我看那个大哥哥一定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哦何以见得”叶酩抓住了叶晴晴的发梢,在指间把玩。
“直觉”叶晴晴理直气壮地说出这两个字,却又一边开始分析,“他一个人坐着的时候,显得很落寞的样子,看人的眼神又很温柔……”说了一会又觉得自己的理由不太靠谱,干脆破罐子破摔地说,“反正就是我的直觉啦,爱信不信。”
·“你说什么都对,我什么都信·”叶酩逗了这个小妹妹一会儿,然后笑着转了话题:“其实我也舍不得你走啊,乖乖回去,下次假期再来好不好”·“别把我当小孩子哄。”
叶晴晴郁闷地低头,心里也明白该回去了,心不甘情不愿地妥协,闷闷不乐地说,“你去订票吧,我睡了·”说完,没精打采地摆了摆手,垂头丧气地走回了卧室。
另一边的易临川呆呆地看着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思绪游离到很久远的曾经,直到他嗅到一丝糊味……糊味·易临川猛然看向正在煮的汤,锅底已经蒸干了,正发出“滋滋”的焦糊声。
易临川立刻把开关关了,然后才恍惚地想起,加水的时候心不在焉的,不小心打翻了一旁的酱油瓶,酱油四溅,他匆匆地关掉水的开关,然后拿拖把来收拾·等收拾完了,迷糊地直接端在煤气炉上煮,还把火开到了最大……现在想来,那时候加的水怕是连一碗的分量都不够。
易临川不由地叹了一口气,排骨贴锅的部分已经焦了,最大那块排骨中间还是血红的……·对自己的厨艺相当绝望的易临川最终还是决定出去吃··下楼的时候听到铃铃铃不停地手机铃声不停地在楼道回响,催魂似的。
本来心情就不好的易临川有些烦躁,暗骂哪个蠢货连接电话都不会,直到走出楼梯还感觉到铃声如影随形,心里忽然想到了什么……·易临川掏出裤袋里的手机,果不其然,来电显示一闪一闪地叫嚣着自己的存在。
某蠢货:……·因为刚刚叶酩打来的电话,易临川把长期以来惯用的静音模式取消了,但他从买回来就一直懒得换手机铃声,所以现在还是用着毫无识别力的默认铃声,导致了他压根没认出这是自己的手机铃声。
他按下接通键,还处于浆糊状态的脑袋立刻被吼清醒了··“大大我在漫展看到一个炒鸡好看的coser啊啊啊”·这音量……·易临川把手机稍稍拿远了一些,回想起那个穿着暗红古风装的男子,心下了然,毕竟一进来就看到他被人群围起来,想不注意都难。
“你打电话给我是为了分享花痴一日游的感想”过于明显的饥饿感让易临川的话语格外无力,连调戏小编的兴趣都提不起来··“额,才不是。
我只是心情激动难以抑制不吐不快……”·听着一连串蹦出来的成语,易临川略有些无语地说,“没什么事我先挂了”·“有有有其实我打电话给你是想约你出来,签一下《当年》的版权。”
《当年》就是《当年故人在》的简称,当时十分想念叶酩,便动手写了这样一篇文·他掰碎了当年和叶酩之间的事,小心地拼接重组成另外一个故事·故事里那个以叶酩为原型的人,再没有回来过。
最终《当年》以bad ending结局,引起了读者一片哀嚎··“网上签不行么”作为一个把宅属- xing -刷爆的懒人,自然是觉得越少出去越好。
“也不是不行,但是不怎么好……”电话另一边的小编,脸不红气不喘地瞎编,她就是和自家大大面基不行么想想其他小编,早就不知道和作者面基过多少次了,偏偏易临川总是说有事情不方便,哼,以为她不知道这是借口吗扯谎都不找个新理由。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易临川作为一个小透明,毕竟第一次签版权,完全不熟悉这些门道,轻易地就上钩了··“行吧,那你说什么时候”·“你明天有空吗”·“有。”
“那行,就明天吧·晚上八点在机场旁边那间蝶恋花咖啡厅约,有问题吗”·“没·”·“那就这么定了。”
电话那头的编辑略无语地看着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心想,要不要挂这么快啊摔不过易临川答应这么爽快还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她这次其实是跟公司来的,公司订的旅馆就在机场旁边,偏僻的很。
她说地点的时候都是做好了被拒的准备,不料大大一口就答应了··是懒得再选地点呢,还是本来就住的偏,甚至就在附近·她看着已经暗下去的屏幕,若有所思。
夜深了,易临川躺在床上,却一点睡意也没有·思绪被白天叶酩的电话绞成一团浆糊·他对事不上心,丢东西是他的专长·他的电话卡早随着电话不知道丢过多少次了。
叶酩又是怎么知道自己电话的·叶酩是什么时候知道,他就是易临川的是不是……早就知道了那么,他是怎么看他的昨天在校园里门口,他不拆穿他,看着他做戏,是不是觉得他可笑·叶酩、叶酩……·易临川在心里小声念着他的名字。
在天微亮时陷入梦里·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临川:呀发带不见了Σ(っ °Д °;)っ·    叶酩:那个很重要吗(拿着发带的手藏在身后)·    临川:emmm……这是一个老婆婆传给我的,能清热解毒活血化瘀养血润燥包治百病……·    叶酩:……·    叶晴晴:说好的给我拍照呢·    叶酩(因为去看某人没拍):……·    叶晴晴:QAQ·    于是下一章回忆杀QAQ·第4章 第四章 梦里年少·“铃铃铃……”·“呼……”在上课铃声打响的那一刻,易临川及时的踏进了教室,不由放下心来,顺了口气。
心想,也不枉了一路狂奔过来··“……呃”易临川走进教室,猛然间又觉得感觉不太对,但还是出于惯- xing -往前走了几步,走到了讲台附近。
他的座位上已经坐了一个同学,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周围的人也投之诧异的眼光·虽然易临川和班上的人不太熟,但也不至于整个班都给他一种这样的陌生感·倒退着退回班级门口外,抬头看了眼左侧的班牌,赫然是一串陌生的数字。
·走、错、班、了·虽然在退后的过程中就隐隐感觉如此,但看到了还是一脸黑线··你晓得那种本以为自己踩点进教室没迟到心中狂喜却发现走错教室所以你还是迟到了的悲催感吗老师在办公室等你喝茶啊少年·易临川迅速转身离去,刚走出几步路就听见身后传出一片爆笑声。
没关系,反正他们不认识我·易临川厚着脸皮淡定地想··然而事实证明他错了··原本他们也只是笑笑就过了,然而实在架不住易临川一个月就走错班级十几次,久而久之,班上人人都知道,楼上的那个班有个同学经常走错班。
坐在教室内的叶酩也忍不住笑,心里想,怎么会有这么迷糊的人呢··从小学升到初中的叶酩很轻易就认出了坐在角落靠窗神游的那个人就是常常走错到他们班的迷糊蛋。
举目无亲的叶酩,一下子倍感亲切,自然而然地走到易临川身边,礼貌地问了句,“我可以坐这儿吗”·“你随意·”·“我叫叶酩,你呢”好学生礼貌地报了自己的姓名,态度端正,语气认真。
而他旁边的那个完全没有同等认真地回礼,半身摊在桌子,一手支着头,看起来懒散又轻慢,“易临川·”·叶酩好脾气,没有介意,却也没有再接下去。
不知何处飘来一阵苦涩的中药味,叶酩皱了皱鼻子,转头看向坐在斜上角一位咳得惊天动地的同学,默默地同情了一下··叶酩坐得端端正正地听老师讲课,忽然一个粉笔头飞过来,正中他锁骨。
好学生一脸懵逼地看着张老师,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张老师忙不迭地道歉,“哎呀,对不起,我砸错人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但瞬间又换了一副面孔,对着他侧边毫不客气地吼,“易、临、川”·叶酩转头就看见趴在桌上睡得迷迷糊糊的易临川猛然惊醒,抬起头来下意识地“啊”了一声,但抬头看见脸色如同火山爆炸的老师,惯有经验的易临川马上把到嘴边的那句“怎么了”咽了下去。
张老师还不想一开学就给学生留下不好的影响,又想着刚小升初可能还带了小学的坏习惯,就只是说了句“好好听课”,硬生生又把火气憋了回去··易临川乖乖地点了点头,瞄了一眼叶酩的课本,照着页数翻开,坐得端端正正,一副痛改前非的样子。
叶酩回过神来继续听自己的课,听着听着不知怎么忽然想起了易临川,瞄了一眼认真上课、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张老师,便转过头去看他·这货已经就着刚才的姿势,垂着头好好地坐着,睡、过、去、了·生平第一次见到有人坐着睡着,好学生叶酩表示真是涨见识了。
叶酩有点担心叫醒易临川他会生气,但是又觉得不该放任他睡下去,要是又被老师发现绝不会像刚刚那么轻易混过去··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叶酩犹豫了一下,还是推了推易临川,“醒醒、醒醒喂……”·易临川看起来睡得死,老师讲课的声音都阻挡不了他去会周公,但实际上他睡得很浅,陌生的手一碰到他,他就惊醒了,猛然地坐直了。
一只脚无意间踹到了桌脚,被他睡中不知不觉推到边缘的书一下子哗啦啦地掉了一地,吸引了大半个课室的目光··“易、临、川”张老师终于忍无可忍地炸了,“抄一遍今天讲过的内容给我,明天交”·“啊”一脸茫然转到恍然再转到自然的易临川,乖乖地闭了嘴。
旁边的好学生表示有点心虚··即使他是出于好心,害他罚抄是无可辩解的事实··下了课,叶酩心怀愧疚地对易临川说,“对不起啊·”·“哦……嗯” 一旁走神的易临川,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没事。”
“我把笔记借你抄吧·”·“谢了·”·下一节是历史课,历史老师一派文人气质,就连声音也是特别的温和,特别适合讲历史……和催眠。
于是,伴随着老师的如诵佛经般的讲课声,班里不一会儿就躺倒几个·但老师好脾气也没管,其他人见此情况,胆子也大了,闲聊的闲聊,发呆的发呆,睡的睡·历史老师是个老实人,在台上忘我地讲着,也没责备那些同学,只是偶尔拍拍那些说话太大声的学生的桌子。
反正这些我都懂了,不听一下没关系吧……叶酩心里安慰了下自己,就偷偷把头转向了易临川··果不其然这家伙又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修长分明的眼睫探出,一根根排列着,交错着,任由早晨温暖的阳光落在上面,镀上一层暖光,模糊了光影的界线。
蓦然间,那些浮躁、喧嚣的,都不再入耳·时间停留在这一瞬,而画中只有他··叶酩看的入神,连下课铃都没有听见·桌子忽然被敲了敲,叶酩回过神来,转头看向敲桌子的人。
卫生委员一手拿笔,一手拿着小本子在上面记着些什么,然后扶了扶眼镜,看向叶酩:“明天你值日,记得别忘了·”·小叶酩乖乖地点头应了··于是卫生委员满意地走了,没有看见她身后,红透了一张小脸的叶酩。
怎么能盯着别人睡觉盯得出了神呢·实在是太不礼貌了啊啊啊·小叶酩只觉得羞愧难当··可是……·又忍不住悄悄转头看了小临川一眼。
怎么会有人能睡得这么好看呢·第二天中午··易临川把笔记还给叶酩,叶酩惊奇道:“抄完了”·“没。”
“那你这是”·“老师突然决定不用我抄了·”·叶酩半信半疑地看着他,可是看他一脸淡定的模样,也就相信了。
后来他才知道,易临川是直接把他的笔记交给老师看了·因为是刚开学,老师并不认得同学的字迹,所以就这样被糊弄过去了··知道真相后的叶酩:……·叶酩是有心和这个同桌交朋友的,奈何对方反应太冷淡。
吃饭的时候,叶酩主动凑过去坐在易临川旁边,费尽心思挑起挑起了话题,易临川只是                  十分简洁地回答几个字,多数都是恩恩啊啊的敷衍过去。
放学后,叶酩等着被老师罚扫地的易临川一起回家,易临川也只是一路神游太虚,压根没管身边还有个会喘气的活人··叶酩是叶家的小太子,头回干这种热脸贴冷屁股的事儿,脸面上挂不住,闷声回到家里。
家里的仆人殷勤地迎上来,接过他的书包,关切地问,“小少爷怎么这么晚回来”·“学校有点事耽搁了·”叶酩随意含糊过去,仆人也没多嘴再问。
倒是回过神的叶酩忽然发现这不是平时伺候他的人,于是问道,“李叔呢”·“大李今天请了假·之前那两口子不是决定结婚吗,□□前天晚上,大李高兴,和他那些兄弟喝糊涂了。
结果第二天让他家媳妇等一个多小时,他媳妇气得说不结婚了,他这是赶回家哄媳妇呢·”这人看叶敏感兴趣,不由地多说了两句··叶酩听了两耳朵,想到今天的事儿,心里默道,易临川这家伙比媳妇还难哄呢。
易临川站在木门前,从兜里掏出钥匙,尽量放轻了动作慢慢开门,一股苦涩药味混合着淡淡的草木香铺面而来··易临川目光落在阳台上,果不其然又看见她侧卧在宽大的摇篮椅上,枕着手臂睡着了。
一头长发未束,柔顺的发丝绕过扶手,散落在瓷白的地砖上·而一旁的简桌放了半碗已经完全凉透了的中药·竹窗随意地开着,微凉的雨纷纷扬扬地飘洒进来,细碎晶莹的雨珠覆上她的眼睫,微微地打- shi -了她的发。
易临川虽不想扰了她的睡意,但担忧她会着凉,便走过去轻轻推了推她·她也是睡得浅的人,很快就醒了,睁眼看见是看见是易临川,便又阖上了·她露出一个笑容,似乎在回味刚才做的那个梦。
“我梦见你小时候了·”·“洗个澡,免得着凉·”·她微不可闻地笑了下,望向他的时候,目光温柔,“还是长大了呀,当初我见你的时候,你才这么大一点。”
她坐起身,虚虚比划了一下,又接着说道,“现在都会照顾人了·”·“……快点去·”易临川面无表情地催促她。
“这是……害羞了……哎哎被我猜对了”                        ·作者有话要说:#论一个百合一个基的日常生活·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第5章 第五章 人肉GPS才是真绝色··第二天叶酩走进校门穿过教学楼的时候,思绪不经意间飘到了易临川身上,默默地想到,易临川这次还会不会走错班级·忽然间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人眼睛丝毫没有在看路,脸上挂着神游的表情,只是凭感觉茫茫然走进了一间教室·然后茫然地倒退着走到门口,看了一眼班牌,果断转身走人·再然后,就是从窗户飘出来的爆笑声。
额……从某种方面来说不算走错·叶酩默默想到··这个学校和他们以前的小学建筑布局相似,刚刚易临川走错的教室就相当于他小学教室的地理位置。
叶酩注意到,易临川并没有回教室,只是走过拐角走到了竹林,避开了刚才那个教室和那些跟着他飘出窗外的视线·然后更加茫然地抬头看了看四周··这是……迷路了·叶酩瞬间就猜到了真相,于是他直接走近,向易临川招了招手。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易临川在看到他的瞬间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叶酩略有些好笑地走过去,问道:“找不到教室了”·易临川默默点头。
“跟我走·”                                                                                                                                      ·叶酩侧身看见易临川老老实实地跟着他走,跟得紧紧的,一步也不敢落下的模样,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以后就跟着我走吧·”·“……嗯”易临川茫然了一下才回过神来,轻轻应了一句:“嗯·”·“别老是走神,容易撞到。”
“好·”·其实走错班老是被笑,易临川表示他也很无奈啊,有了GPS就可以放心了··体育课··做完了热身运动,老师宣布解散后,有人来邀叶酩一起打球。
“好啊,顺便叫上易临川吧·”·那人没说话,气氛微微有些凝滞·叶酩有点愣,回头在人群中中找了下,却没有发现易临川的身影··虽然有点惦记着易临川,但已经答应别人了又不好反悔,只好一起向体育馆走去。
场内篮球场的位置已经被占了,所以他们只好临时决定去打羽毛球·叶酩本就是随和的人,况且他最擅长的球类就是羽毛球,在家也没少练·自然不会有什么反对意见。
叶酩从一堆新旧不一的羽毛球拍中选了一支暗蓝色的球拍,挥了挥试手感··说实话这个学校的羽毛球拍相对其他学校提供的已经算好了,但毕竟是学校批量提供的球拍,质量只是勉强压在及格线。
其他同学自然也是发现了的,但是一群糙汉子也没什么好挑剔的,个别喜欢打羽毛球的人也只是想着下次自己带一支,倒也没多大计较··叶酩的球像他的人一样,坦荡荡直来直去,只是速度快力道猛,并没有什么刁钻的角度。
只要眼神好体力好就能接住他的球·而叶酩很敏捷,接球很稳,对手一左一右、一前一后的打法也没攻破他的防守·反观对手,渐渐就急躁了,攻势越来越猛烈防守也越来越多疏漏,最后还是叶酩胜了。
南方这边一到夏天就闷热得慌,一场比赛下来,叶酩发觉发尾已经微微地汗- shi -了,于是拎了瓶水就到门口吹风去了·刚刚的和叶酩对打的人,虽然败了,但并不觉得有什么,反而觉得打的酣畅淋漓。
实际上,和叶酩对打的人大多都是同一种感觉——舒服·他的球不难接,角度不刁钻,位置不偏,就算打过去的球十分边角,他也会稳稳地打回中间··这是长期和家里的奶奶对练的结果,老太太非常懂得融会贯通的思想,把太极拳的精髓运用到了羽毛球上。
她认为打羽毛球的最高境界就是两个人打一辈子而球不落地·于是乎,在老太太的言传身教之下,叶酩的“太极球法”终于出师·至于力量速度什么的附加buff还是和小学同学练出来的,回到家和老太太打球还是该怎样就怎样。
·刚刚叶酩一起打球的人正到处闲晃,看到叶酩倚在体育馆门口的铁栏上,便自来熟地凑上去勾肩搭背称兄道弟起来··“看不出来你这么厉害啊。
以前练过”·“嗯·”叶酩露出一个善意的笑·对方也是个直肠子,什么话都咕噜咕噜往外倒,闲扯着就不知不觉把话头扯到了易临川身上。
他想到叶酩刚刚建议和易临川一起打球,叶酩似乎和易临川走得比较近,觉得自己有义务要提点一下叶酩··“说起来啊,易临川那家伙你别和他走太近·”·“为什么”叶酩看着他,露出疑惑的神情。
“那家伙太清高了,班上的男生都说先晾他会儿,过一阵子他就自动放下那臭架子了·我看也是,这臭毛病就学校这样的地能容他,等他出了社会,谁还会惯着他……”眼前的这位同学,端着一副年少老成的姿态,边说边摇着头,仿佛已经料想到了易临川以后的结局。
叶酩没接话,默默地站在一旁,忽地不想听下去··可是又似乎无可反驳··易临川的不合群,在这几天他早已领教到了·无论上课下课,他要么趴在桌上睡觉,要么闲闲地发呆,有人来搭讪也只是心不在焉地应付两声或干脆不应。
个别粗心眼的不在意,但也还是有觉得面子上挂不住的·更不要说他这一张招人的脸,在女生圈子里刷了多少好感,就在男生圈子拉了多少仇恨·可他确实长得好看……·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咳,跑题了。
自动黏过来的少年见叶酩不搭话,也觉得没趣,随闭了嘴·恰巧下课铃响了,和叶酩说了一声就走了··叶酩走回教室,看见教室里只有寥寥几人,料想其他人都还压着时间在球场上挥汗如雨。
他坐下来,看了一眼旁边空着的座位,随手翻了本书来看·班上的几人也各自干着自己的事,空调吹着凉风,和窗外炽热的夏日隔开,形成了一个静谧又清凉的空间。
然而这份安静很快就被打破·回班的人流量在上课铃响的瞬间呈现出喷井状态,并携带着一股深重的汗味……·班级里的温度瞬间就提了上去,成了一个大蒸笼。
一个向来活跃的女生对着那群在空调、风扇底下挤满了的男生大声地嫌弃,有几个口花花的男生便趁机调笑了几声,女孩子脸红红的,又更大声地反驳回去··而叶酩老神在在地看着自己的书,不掺和众人的玩闹。
只是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很快老师也进了教室,摊开书本开始讲课,教室渐渐安静下来··“这座位怎么是空的”课上到一半,台下的位置却还是空着一个。
于是老师停下讲课,问道··“……”·他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总觉得不太对头了··易临川怎么一直没回来·教室里的其他人也都面面相觑,没人知道易临川去了哪儿。
“算了,先上课吧,”老师也就随意问问,没人回答也没再深究,继续念经般的讲课··但叶酩却不能再淡定地听课了·他有些急躁,心不在焉地听了会儿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担忧有些莫名其妙,但却无可遏制。
易临川这家伙到底去了哪儿·叶酩一下课就急匆匆地跑去体育课解散的地方,以此为圆心开始扩散式寻找··没有、没有、还是没有··这样下去找到上课都找不到人。
一抹焦躁浮上心头又很快被压下··易临川他喜静,按理来说,越少人的地方找到人的几率越大·那么,什么地方人最少·叶酩一边思量着,一边走,在一池莲花塘边上停了下来。
这条路从图书馆一直连到校门,是一条最偏僻的路·曾经很多情侣喜欢放学后在这走上一段·渐渐地,这条路被学生称之为情侣路·值班老师知道后,就常常在这里抓人,连下班前都要在这条路上巡查一番。
被老师抓到十几对情侣后,这条路基本上人烟绝迹··他仔仔细细地沿着这条路走下来,终于在这条路岔出去的末端找到了灌木丛下的易临川·他坐在矮矮的石阶上,两只手交叠搭在并拢的膝盖上,蜷成小小一团,头歪着枕在了手臂上,睡得沉静。
淡色的花瓣落在他的发顶,白皙红润的脸庞上,阖上的眼眸探出修长的眼睫,毫无防备的睡颜有着婴儿意态般的天真无知··鼻尖嗅到一缕若有若无的苦涩药味,叶酩心中那股莫名的火气平息了下去,轻轻推醒了易临川。
“……嗯”易临川的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睡意,迷迷糊糊地看着叶酩,一时间还没回到状态··“回去上课了。”
叶酩忍住在他脸上掐一把的冲动,牵起他的手往班上走·在走到半路的时候,牵着的那只手微微地挣了一下,轻轻地从他掌心抽离··叶酩偏头,看见已经完全清醒的易临川。
他向来淡漠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眉眼微弯··“谢谢·”·“不用谢·”叶酩转回头去,在前面默默的领路,·一路无话··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小临川:= =·小叶酩:(诶呀好想摸头)·(长大后)·叶酩笑着揉乱了临川的发,压着吻了上去。
临川:……嗯……你……混蛋,你压着我的头发了·第6章 第六章  少年不言愁··获得了GPS自然是值得开心的,如果对方不管这么宽的话。
“爱不爱和别人相处是你的自由,我不是非逼着你融入班级,但你别老是翘掉锻炼,身体健康总是要注意的·”·当时叶酩就这么一句话砸下来,拖着准备开溜的他走向人堆里。
一时失神的易临川因此错过了开溜的最好时机,于是只能老老实实地站在人群中,时不时跑几步跳几下,假装融入班级··他不喜走入人群,也无心去结交什么人,认识什么人,所以总是刻意回避一些热闹的活动。
但是,叶酩和他是不一样的·易临川趁着叶酩不注意,悄悄退到人群边缘,默默看着叶酩和其他人笑着闹着,默默地这样想··叶酩是适合阳光下的,他- xing -格随和,使得他可以很轻易地融入人群,很自然地和一个人迅速熟络起来。
可是他不行,他和许多普通人找不到共通点·比如说,他不明白为什么大家玩到尽兴就要拍一张集体照,如果他拒绝就会被各种清高、不合群、破坏集体的理由轰炸,哪怕这些照片很快就会因为内存等问题而被删掉,或者很快被其他照片压在后面,一辈子都不会再翻起。
·“你怎么又在角落偷懒”叶酩发现易临川又离人群远远地闲站,趁着大家玩的热闹的时候偷偷溜到易临川身边数落他··“累了。”
易临川很是无辜地摊了摊手,厚着脸皮说··“你刚刚才走了几步路”叶酩无情地戳穿他,拽着他的手又要往人堆里走··易临川的手僵了一下,然后很快调整过来,甚至整个人挂在叶酩身上,“我累……”·一股淡淡的药味随着易临川身体的贴近笼罩过来。
“你骗鬼呢·”被身上的累赘拖得不得不停下来的叶酩,看了看易临川脸不红气不喘老神在在的模样,顿时判断出易临川毫无诚意的谎言·但他还是停了下来,就近找了个地给易临川坐。
然而却遭到了易临川无情地拒绝··“草地好刺·”易临川嫌弃地看着叶酩,心里默默想:直接走了找个舒服的地方睡不是更好吗··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娇气。”
叶酩话是这么说着,却脱下运动外套垫在草地上,拉着易临川坐下了··“临川,你是不是……身体不好”这么多天下来,叶酩自然是知道一开始误以为是别人身上的苦涩药味是从易临川身上传来的。
但是易临川脸色红润毫无病态,除了懒得让人发指也没什么不妥的样子··“嗯”易临川听闻此话先是一愣,瞬即了悟地偏头嗅了一下肩,懒懒一笑,“对啊,所以我才不去运动啊,既然你现在知道了,就放过我嘛。”
叶酩怎么可能错过他一开始的反应,嗤笑一声,“你就瞎扯吧·”·易临川只是笑笑,并不多言·虽然叶酩仍有些担忧,但明白易临川不愿意说也就不强求,只是转了个话题。
“临川你上课老是睡,明天数学考试怎么办要不今天留下来我给你补补课”·“……不要·”一开始没注意到那句称呼,现在再听一次只觉得被分外别扭。
这样的称呼让易临川下意识地想远离,总觉得……太过亲近,却又不知该如何拒绝·直接说叫全名易临川就算是再不通人□□故也明白这样有点伤人。
最重要的是,他直觉这么说会被叶酩揍··“为什么”叶酩一瞬间觉得自己有种- cao -心自家小孩子的感觉·他恨不能帮忙补习补得科科满分却被任- xing -贪玩的孩子拒绝好想抓过来揍一顿怎么办……·“懒……”·星期四成绩出来的时候,叶酩略无语地看着那个把卷子垫在脑袋下面睡得像个小猪的人,周遭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快把某只小猪扎了个对穿。
“难道我有生之年终于看到了天才少年” 放学一块走的时候,叶酩侧着头如是问道··“什么”易临川先是怔了一下,但很快就恍然大悟,明白他在说什么。
易临川看着叶酩郁闷的样子,想笑又抿了下唇把弯起来的唇角压了下去,然而到底是没忍住,笑到气喘,“哈哈……你想太多了……”·“哎……”易临川笑得眉眼弯弯,侧头看着叶酩,“我只是提前学过了,才考得比较好而已。”
“所以说,你是提前预习过了才敢上学睡的怎么不早说,害我白担心了·”叶酩忍住想捏一捏那张笑得如沐春风的脸的冲动,觉得以前认为易临川笑起来好看那都是错觉,明明是笑得欠扁好吗。
实际上他也为好友考了第一而高兴,但是考了第二的叶酩一想起那天说要帮他补习就觉得这脸打得有点痛··“想太多了你,”叶酩笑着看叶酩,“只是家里有个学霸而已。”
“啊”·易临川左右看了一下,发现前方有个公园,公园里有一个石桌,周围围着三张石凳,就扯着叶酩的衣角把人牵过去,从书包里拿出草稿纸摊在桌上,然后拿起了笔。
“这么说吧,这次考试不是考一次函数我小学学鸡兔同笼这类问题的时候,家里的学霸是这么教我的·”·易临川在纸上写:·总脚数-(总头数×鸡的脚数)&pide;(兔的脚数-鸡的脚数)=兔的只数·总头数-兔的只数=鸡的只数·“这是方法一。”
又写:·设鸡有x只,兔有y只·x+y=总头数①·4x+2y=总脚数②·“这是方法二·没错吧”易临川问了下叶酩,检查了下自己写的,确认没错。
叶酩有点懵,“所以呢”·“一式和二式分别是两条二元一次方程,把一式方程独立来看,有无数个解·”·“建立直角坐标系。”
易临川专注地画出了坐标··“把这些解相应的点描出来就是一条线·这条线就是一元函数图象·同理作出二式的图象,两直线相交的点就是x、y的解。
我们现在学的一元函数,也就是这样而已·小学将鸡兔同笼问题的时候她顺带说了很多一元函数的知识点,当时被说得晕头转向的,也没听懂·但架不住她从各种题目延伸,多次反复地讲,自然就会了呗。”
易临川无辜地摊了摊手··“原来你家里有人给你开小灶啊·”叶酩这些知识都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能连在一起,有些新奇后很快被转移了注意力,“她是你哥哥或你姐姐么”·“……不是。”
易临川收拾了东西,催促道·“快走吧,不然回家晚了·”·“晚一点不着急……哎,别走这么快啊·”·叶酩小跑着追了过去。
第7章 第七章 殊途··又是一节体育课.·已经对叶酩有所了解,知道反抗无效的易临川解散后也懒得开溜,只是乖乖地站在原地等叶酩带他去打羽毛球··易临川随手拿了一个拍子和叶酩组队,发现拍子有点松也懒得去换一个,就这么散漫地站在叶酩身后。
易临川打羽毛球的方式和叶酩一样,都是打太极球·班上也不乏羽毛球打得好的人,按他们毫无技巧的友谊打法自然是输多胜少··易临川的脾气本就不算好,一连输了几场后,再次面对来势汹汹,角度又刁钻的求,易临川也不免打出几分火气,举拍正想来个扣球,忽然觉得球拍一轻……还没等易临川有任何反应,球拍的上半截已经脱离球拍杆出现在了他的视野,而且还是朝着站在前面的叶酩飞了过去·易临川心里一急,脱口而出:“叶酩让开”·叶酩几乎是在易临川话音落下的同时就往右偏,球杆擦着叶酩的发梢飞了过去,险险地擦着网飞过去,然后很快的发出“哐”的一声响。
叶酩转过头去就看见易临川瞪大眼睛一脸惊吓地看着他,手里还握着半截球杆的模样,忍不住一下子笑出声来·周围的同学也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后看见这滑稽的一幕,也一下子笑了起来。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笑个鬼啊”易临川恼羞成怒地丢下那半截光秃秃的球杆,大步走到叶酩身边,确定他没事后使劲锤了一下他的肩。
然后转身往外走,边走边说:“不玩了”·叶酩只好转身对其他人说,“我们不玩了,你们继续吧·”·然后朝着易临川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两个人找了闲置的跳高垫,毫无形象地半坐半躺在上面·叶酩想起刚刚易临川呆呆蠢蠢的模样,又忍不住笑出声来,“怎么能这么可爱呢”·“滚”易临川脸上刚褪下去的热度又烧了起来。
再逗下去估计要炸了·叶酩忙转了个话题,但眼里还是含着笑意:“很快就要运动会了,有想参与的项目吗”·易临川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废话。
这种事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答案·”·像易临川这样懒到人神共愤的地步,实在难以想象他会在四百米的跑道上挥汗如雨··叶酩知道易临川肯定不会参与,也不在意,继续随意地和易临川胡扯厮混到下课。
放学的时候,叶酩百无聊赖地坐在教室里,等被老师叫去办公室喝茶的易临川·目光毫无目地四处游荡,没有错过体育委员看到他的时候,两眼瞬间发光的样子·然后就这么看着体委飞似地向他跑过来。
“叶酩啊,运动会你有想报的项目吗”·叶酩一想到易临川那懒得要死的模样,要是不看着点不晓得他会跑去哪儿偷闲,于是就干脆地拒绝了。
体育委员一脸悲愤,“你们个个都不肯报名,难道要我交一张张空白报名表吗”·“呃……”叶酩有些顶不住他过分热忱的目光,安慰道,“不至于吧。”
“至于”体育委员终于逮着机会跟人大吐苦水,抱怨一个两个的都没点集体精神··最后,叶酩经不住他死缠烂打软泡硬磨答应报了两项,顿时间看见体育委员笑得跟朵花一样。
“你问问易临川报不报”·“不报·”·“你劝劝嘛”对方显然还不肯死心··“临川他不怎么运动你就别为难他了。”
“什么叫为难这只是为班级出分力而已况且易临川他之前可是一千米的冠军·”体委的音量瞬间提了上去,脸上也是愤愤的。
“什么”叶酩震惊地看着体委··“我以前可是和易临川一个班的,这绝对没骗你·”体委看他不信连忙补充了一句。
“他这么懒的人怎么可能去参加运动会”叶酩还是有些将信将疑··“额,那不是,为了他哥们嘛·本来他也不愿意的,但后来在他哥们的劝说下还是参加了。
所以你再试试嘛·”·体委表面上说的有板有眼的实际上多少有点心虚·那个他口中的“易临川的哥们”确实是和易临川有些交情,那个人恰好是他哥们,于是便私自替易临川应下了。
易临川后来也没说什么就参加了项目,但从此之后两人便再无来往·那个人跟他抱怨过说易临川太小心眼跟个娘们似得,他心里也是认同的·本来嘛,多大一点事还磨磨唧唧推三阻四的。
这样说来,就算易临川真的和叶酩闹翻,对叶酩也不是坏事·于是他越说越觉得理直气壮··“易临川有点太自私了·”·听到这句话,叶酩皱了眉头,冷冷道,“话可不能乱讲。”
体委见他不悦的神情,害怕叶酩一怒之下连自己的都不参加了,于是悻悻地走了··叶酩一个人在空旷的教室坐了一会儿··“叶酩你怎么还在我不是说了不用等我吗”易临川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叶酩转身对他笑了一下,“等着嘲讽一下你呢,又犯什么事了”·在老师训话的时候,易临川神游九天去了,也没仔细听是什么原因,于是一本正经地胡扯,“她说我太聪明了以后都批准我上课睡觉。”
“你说谎都不打个草稿”·“这叫出口成章·”·体委找不到人只好继续游说易临川,但奈何易临川太过固执,一直不咸不淡地回他两句,一到关键时刻就扮演聋的传人,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说得口干舌燥的体委终于炸了·“你就参加一下又不会少块肉”·易临川的耐- xing -也差不多耗尽了,淡漠地瞥了他一眼,露出一个讥讽的笑,正欲开口,站在一旁的叶酩担心这两人起了争执,往前跨一步横插在两人之间,将两人推开一点距离,说道,“行了,都少说两句。”
“你先走吧,我替你劝一下临川·”叶酩对体委说··体委知道再待下去不可能有任何结果还可能会起争执,于是强忍怒意走了··叶酩转头去看易临川的时候没漏掉他微微蹙了一下眉又很快松开的样子。
“走吧·”易临川声音淡淡的,辨不出喜怒··“临川,”叶酩犹豫地喊了一声,在易临川转头看他的时候还是说了,“你不考虑一下”·易临川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容,“你这是要劝我”·“这件事舆论上总是你不占优势的。”
易临川看着一脸担忧的叶酩,语气放缓,“无妨·”·叶酩决定曲线救国,“我报了两个项目,如果你能和我一起就好了·”·“我在台下给你打气不是更好”·“你为什么一定不参加呢”·“你们为什么一定要逼我参加呢”·“如果人人都不参见,那运动会就没法开了。”
“第一,运动会开与不开跟我都没太大关系,我照样吃吃睡睡·第二,如果一个班级,从没让人感觉到有归属感,自然没有凝聚人心的力量·如果说这个班级从没给过人温暖,又凭什么要求人参加活动,有所贡献”·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就是每个人都出一点力这个班级才会温暖,而你却不愿先付出代价。
易临川,你太自私·”叶酩平日修养极好,从不说这种与人难堪的话,如今不经大脑的话一脱口就后悔了··易临川的脸白了一瞬,又很快如常,甚至笑了起来:“叶酩。”
“临川,我……”叶酩忽地有种什么抓不住了的感觉,张口就要道歉··或许……还来得及弥补的……·易临川摆手打断了叶酩的话,只是笑意渐渐浅了:“我自私这件事,早就不是新闻了吧。
叶酩,以后别这么叫我,也别来找我了,我们到底不是一路人·”·叶酩慌忙道:“不是的……临川,我……”·易临川却不再听他说了,只是转身离去,叶酩忙追,抓住临川手腕的同时又被甩开。
叶酩抬头撞上易临川极冷的目光,一时怔住,不敢再追,只见易临川单薄的背影越走越远··在这里你从没感受过温暖吗·即便是如此认真地与你相处,真心相待的我,也丝毫没有给你温暖的感觉吗·……临川                        ·作者有话要说:·    ……后面三十几章的时候有解释,小临川真的没那么鸡毛·第8章 第八章 回眸一眼就心动··那时候易临川以为此后便形同陌路了,然而叶酩一直缠着他不停地给他道歉了。
自私、记仇、小气··他本就是这样的人·那时他想,两人- xing -格本就不合,散了也未尝不好·所以纵使叶酩小心地给他赔不是,他也没有和好的打算。
毕竟,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强求不得··正逢梅雨时节,- yin -雨绵绵了一周都没有要放晴的趋势,到了周五下午也只是堪堪停住雨势,天色依旧- yin -沉。
那天的最后一节自习课,易临川趴在桌上正欲会见周公,忽地感到不适,并且这种不适感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地明显起来··好热……·头晕得恨不得拎个锤子来捶爆它,四肢绵软而无力地趴着,易临川心想着忍忍,再忍忍就过去了……·昏沉中听见下课铃,课室内乍然喧闹了一下,又渐渐地转为寂静。
趴多久了……大家应该都走了吧……·易临川竭力聚集散乱的思绪,迷迷糊糊地想到··该回家了……·易临川动了一下,慢慢地撑着桌子站起来,然而一阵眩晕毫无预警地袭来,头又晕又疼,他几乎站不住就要跌倒。
“临川”易临川软到在一个人的怀里,温暖的气息侵袭着,似要软化他从不愿示弱的棱角··一只手臂穿过他的腋下,半架着他往外走。
走出课室正要下楼梯的时候,带着- shi -冷寒意的冷风一吹,搅成浆糊的思绪清醒了不少·他侧目,看清了那个人正架着他走的人··“……叶……酩”虽然易临川的声音很轻,但由于距离太近,叶酩一下子就听到了,立刻转过头来看他。
“你还好吗坚持一下,我带你去医务室·”叶酩一脸忧色地问··易临川微微地挣了一下,由于无力没有挣脱·但叶酩却感受到了,心微微抽了一下,“就算不想理我,也让我送你去医务室再说,好吗”·易临川无力解释也来不及解释,半软在地上,呕了一滩酸水。
“临川”少年叶酩力气并不大,易临川骤然软倒根本扶不住,看他这样顿时吓得手忙脚乱,却苦于男生一向大大咧咧从不随身带纸巾··易临川吐了出来却觉得好多了,撑着扶手站起来,叶酩忙扶着他。
易临川有气无力地说,“扶我到饮水池那里·”·他们学校每层都装了直饮水箱,而易临川他们教室正好离饮水箱最近·站在饮水箱前,易临川稍微推开叶酩,拧开水龙头,掬一捧水漱口后又用水拍了拍脸。
而叶酩此时也返回教室拿到了放在书包里的纸巾给易临川递了过去··易临川接过,说了声谢谢,擦干水渍,然后就跟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淡淡道:“回家吧。”
说罢就要转身回课室拎书包走人··“等等,”叶酩拦下易临川,道:“我们先去医务室·”·“没必要·”易临川脸色白的跟纸似的,声音也透着虚弱,但神态已经和平时一样了,懒散,却又拒人千里。
“……嗯叶酩你放手……我说了不去……喂……”·然而病弱中的易临川完全犟不过叶酩,被人连拖带拽走进了医务室。
刚送走一个低烧的学生,校医正飞快地收拾东西正要下班回家·看见走进来的易临川和叶酩,不由地心中烦躁,面上也带出了一丝不悦··按工作时间规定,她已经下班很久了,但偏偏学生一个接一个的来。
“哪里不舒服”校医没好气地问··校医的态度令叶酩心中隐隐不悦,但想着易临川身体不舒服这件事更要紧,便用目光催促易临川。
易临川无奈:“头晕,有点发烧·”·叶酩在一旁补充:“他刚刚还吐了·”·校医看了易临川一眼,递过去一支温度计,“量一下。”
易临川被拖过来本来积极- xing -就不高,嫌弃地看着温度计,恹恹地没有接,倒是叶酩马上就接过来了,麻利地扒开了易临川的衣领,把温度计探了过去,担忧地看着烧得脸微红的易临川,关切地问:“很难受吗”·……易临川表示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过了一会儿,校医说好了,叶酩抽出温度计递给校医·校医看了看,说:“三十七度八,低烧·”然后翻了翻药箱,抽出一盒药,顺便看了一眼挂钟,打开后用剪子剪下一片胶囊递给易临川,“待会把这个吃了。”
易临川心思玲珑,怎么会看不出校医敷衍的态度·易临川脾气本来就不好,生病后身体的不适感使得戾气更重,当即冷冷看了她一眼,没接那药转身就走了。
他走得突然,叶酩没反应过来也没拦住··走过一个拐角,只听见隐隐约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哎这孩子怎么这样……”·“……”·“……你拿着……”·易临川懒得理会,继续走了一步却又停了下来。
那个傻子……出来看不见他估计又是一脸慌张左看右探的,易临川脑海不由地浮现叶酩一脸忧色的模样,嫌弃地转头看了一眼还在医务室没出来的叶酩,停住了脚步。
天色暗淡,路灯微弱的灯光打在地面上·易临川百无聊赖地盯着旁边半秃的草丛·因为接连几天下雨而泥泞不堪的土面上现出了许多平日藏在土里的小昆虫小动物。
粗细不一的蚯蚓不停地纠缠蠕动,数十条大小不一的蜈蚣地爬动着,一大一小两个蝎子灰褐色的蝎子一钳子挡住了一群蚂蚁的去路··这么一块小小的土地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虫蚁。
纵使易临川不怕这些,看见这一幕也不由有些头皮发麻,稍稍离远了些··这所学校处于城市边缘地区,学校也依势而建,保留了很多参天古树·但这里的蚊虫也同样多,前几届还听说有蛇爬进了女生宿舍。
虽然有人对此很是怀疑,易临川却是信的,因为他也在回家路上遇到过一条青金色的蛇·而且他注意到,学校的围栏每隔几米便挂着一个装着硫黄的塑料瓶··就在易临川的思绪已经飘远了的时候,叶酩终于出来了,左手端着半杯温水,右手握成拳,看来是拿着那片药片。
目光和易临川对上的瞬间,叶酩的眼睛亮了起来,快步走到易临川身边·易临川嫌弃地瞥了一眼药片:“把那玩意丢了·”·病中的易临川,即使面色还苍白着,依旧有着锋芒似的傲气。
“呃……”叶酩有些无措,试图说服叶酩,“吃了药病才能好·”·那校医施舍似的神态真是呵呵哒……·易临川继续嫌弃,“不吃。”
叶酩把药片塞到易临川手里,像哄一个任- xing -的孩子般:“听话,别闹·”·这句话槽点太多都不知从哪吐起……易临川略无语地看着叶酩,随手把药丢了:“我没事,我们回家吧。”
叶酩来不及阻止,眼看着那药隐没在那堆半秃的草丛中,气急地瞪了易临川一眼,把水塞到易临川手里,二话不说走了过去,低头一阵搜索··易临川怔怔站住,他不明白叶酩为什么一定要找那药片,回过神来也只能无奈地劝:“别找了,就那一小片药值得你这样吗”·叶酩并不理他,只是低头找,一会儿后惊喜地低声呼道:“找到了”·叶酩捡起药放到易临川手里,“还好外包装没拆,这次可别丢了。”
易临川低头看了一会儿,白色药片伶仃地躺在他手心,普通而又渺小,甚至面上的锡纸还沾了一小点泥·但莫名的,心中微微一动,仿佛厚厚的冰层下,有缓慢的水流汩汩流淌。
他若无其事地把药片放在裤兜里,“我回家就吃行了吧·”·“不行,现在就吃·”深知易临川扯谎当吃饭的- xing -格,叶酩警惕地看着他。
易临川无奈地叹气,早知道平日里就注意点不忽悠他忽悠得这么狠了··“那医生一看就知道是个庸医,你放心我吃这药吗反正我是不放心的。”
“这……”叶酩一愣,觉得易临川说得很有道理,“那怎么办”·“我们快点回家,我回去睡下就好了。”
易临川揽着叶酩的肩,拐着人往教室走··“叶酩,你近视吗”·“有一点,怎么了”叶酩近视不深,除了上课平时都是不戴眼镜的。
“没什么,下次少往草丛里走·”·两人到了教室的时候,叶酩终于想出解决的办法,“要不这样,你去我家吧,我家有医生·”·“不去。”
“为什么”叶酩已经背好了自己的书包,又一把夺过易临川正要背起的书包,挂在了自己身上··手里的书包忽然一空,易临川浑身无力也懒得为这事争,只是率先走出了教室,“天晚了,该回家了。”
他们刚走出校门,就看见有辆黑色的小轿车孤零零地停在一旁,车里走出一个中年男人,向他俩走来··“少爷·”中年男人对叶酩恭声道。
“李叔你怎么来了”·“少爷太晚没回去,我有点担心就来了·”·叶酩点了点头,拽过一旁正准备开溜的易临川塞进后座,然后自己也坐了进去,对李叔解释:“这是我同学,他不舒服,我想把他带回去给阿姨看看。”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通过车内后视镜打量了易临川一眼,友善地笑了一下,启动了引擎··见木已成舟,易临川只好瞪了叶酩一眼,却也没再说什么··叶家的屋邸明显地又中西掺杂风格,主建筑还是古朴的斜飞屋檐,但离主建筑稍远些的地段已经修了几栋小洋房,园拱形的窗下种植了丛丛低矮灌木,转角石砌层层叠叠。
叶酩让家庭医生给易临川看了看,结论是体虚,然后开了一盒药剂,嘱咐易临川平时多注意·易临川随意地点了点头··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李叔送易临川回家,叶酩也要求跟着去,问易临川他家住哪。
易临川随口应了他一句山里,然后对李叔报了一个地点··李叔点点头,待后座的两人坐稳,发动了引擎·路两旁的树瞬间接近又瞬间远离,不久车就停了下来,三人依次下了车。
“你家住这儿”易临川好奇地看了看四周,他从未来过这样的地方·他们现在站在这个城市最边缘的城郊,这里跟旧社会的乡村没两样,密密麻麻的低矮平房散乱地排布,门前架起竹竿,上面晾晒着布料样式颜色都十分朴素的衣服,房角有潮- shi -的青苔。
放眼望去,远处山峦绵延起伏··“不是·”易临川摇摇头,“送到这里就行了,剩下的我自己走回去·”·“不行,万一你又晕了怎么办我一定亲自要把你送到家。”
叶酩很坚持··叶酩的执拗易临川今天也是彻底领教到了,不欲多言,只是道:“接下来的路车开不进去,只能走路,如果你还是坚持,那随你·”·叶酩急忙点头,跟着易临川往前走,李叔在身后两步远的距离跟着。
易临川熟练地穿过居民房,走进夜市,在一个摊子上停了下来·摆摊的大婶看见易临川三人,对他们露出了一个亲切的笑容,“小川带同学来玩吗”边说边从一旁的挂网取下三个素白的纸灯笼递了过去,易临川笑着道了谢,把灯笼分给叶酩和李叔,然后和大婶道别,继续往前走。
叶酩也跟大婶道谢,然后追上了易临川··天色已晚,四下一片昏暗,这偏僻的地方没有路灯,三人依靠手中的灯笼发出微弱的光芒映照脚下的路·沿着一条狭长的小径走了一段距离,然后走过一个拐角,一条两人宽的长石梯就出现在三人面前。
这条蜿蜒曲折的石梯通往山上,两侧有半人高的粗陋石雕围栏,不平整的石阶缝隙冒出些许青苔,因为多日梅雨,低洼处蓄了些积水··叶酩忽然想起之前易临川回他的那句山里,心下微微一动。
原来他真的住在山里··石阶- shi -滑,叶酩这一走神马上一个趔趄就要摔倒,此时一只手正好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他·叶酩一抬头,正好对上易临川的眼睛。
昏暗的光芒柔和了脸庞的轮廓,一根根修长分明的眼睫下,黑嗔嗔的眼眸望着他,暖黄色的灯光映在眼底··噗通……·噗通……·心底忽然泛起一片温柔的悸动。
“小心·”易临川的声音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叶酩走上一级石阶与他并肩,轻轻地应了一声:“嗯·”·踏上最后一阶石梯,易临川领着走了一条小路。
三人沉默地走了很久,久到叶酩开始怀疑易临川是不是领错路了的时候,易临川忽然出声:“到了·”·映入眼帘的是一栋古雅的屋子,分成了上下两层,斜斜的屋檐仍未干透,偶尔滑过一两滴水珠,上层两侧摆放着镂空屏风,中间垂着竹帘,帘后隐隐约约看不真切。
三人走到门前,还没等易临川掏出钥匙,门就已经开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开门的女子,眉宇间还有未完全散去的忧虑,偏中分的长发未束,温顺地披散开来。
脸侧散落些许青丝,其余绕到肩后,融入身后的发·背后黑发柔柔地垂至小腿,一身淡蓝连衣长裙,随着屋外吹进的冷风轻轻摇晃··“被老师留堂了。
这是我的同学,叶酩·这位叔叔姓李,天色晚了他们送我回来的·”语毕,易临川转身面上感激地笑笑··“姐姐你好·”叶酩也不戳破他,只乖巧礼貌地打招呼。
“你好·”女子看向叶酩的时候,眼底掠过一丝惊愕,却又很快被温柔的笑容掩盖下去:“真是太谢谢你们了·要不要进来坐坐”·“好意心领了,但天色这么晚了,就不打扰了。”
此时一直站在后面沉默的李叔开口了,她也不再挽留,笑着谢客了··目送叶酩他们离开,易临川仰头看着她,问:“你认识叶酩”·即使认识易临川这么久了,她还是每次都会惊叹于易临川敏锐的洞察力。
“算是吧,那孩子已经长这么大了啊·”她苦笑着摇摇头,“看来我是真的老了·”·易临川鄙夷地看了她一眼:“你才二十几岁,老什么老。”
“易临川·”·第二天上学,易临川在校门前的那家早餐铺买早餐的时候被叫住,听到这个称呼,易临川微微一怔,转身就看见叶酩那张傻乎乎的脸,忽然有种上去捏一把的冲动。
这傻瓜,经过了昨天的事,两人怎么可能还冷的下来呢还傻乎乎地凑过来问··“上次的事是我错了,原谅我好吗”叶酩挠了挠后脑勺,试图乞求原谅,笨拙而诚恳。
易临川叹了一口气,“你没错,你只是说了实话而已·”他向来倔得很,即使是做错了什么也绝不会道歉,但叶酩却一次次低声下气地赔礼道歉,让一向脸皮厚的易临川也稍微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像他欺负了叶酩似的。
易临川侧头看着身旁耷拉着脑袋的叶酩,蠢兮兮的样子,忽然有点心软·他用手搭住了叶酩的肩,说:“小卖铺有款糖叫mint,你知道吗”·叶酩傻傻地看着他,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乖乖地说了一声,“我明白了。”
然后易临川课间就收到了两大盒雪白包装的薄荷糖··易临川无语地看着叶酩:“谁叫你买这么多啊·”·“我把以后的份也买了。”
叶酩的本意其实是希望下次临川不要突然间就走了,连沟通解释的机会都没有·然而以他的情商没有发现这是一句多么容易引起争执的话··你还想有下次不成·不过易临川也没计较什么,想着反正也吃不完就把糖分给了周围的同学,于是两人意外地收获了一大波好感度。
“那……我能不能继续叫你临川”看着叶酩一脸恳切地样子,易临川心里微微一动·他忽然想起那天他对叶酩说的话“……叶酩,以后别这么叫我,也别来找我了……”·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那不过是一句赌气的话,他却当真了。
“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易临川别过脸,不去看他··叶酩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想起那天两人和好的事,便道:“临川,你姐姐真好看。”
易临川不知怎么解释,也懒得解释,干脆不答·叶酩便以为易临川是默认,转而想起其他事情,又把话题扯远了·                        ·作者有话要说:好饿……·第9章 第九章  满满的都是套路··睡得一片昏天黑地,迷迷糊糊从床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昏黄的光的映入室内,易临川捂着晕乎乎的脑袋蹭着小杯子,不想从床上起来··十几分钟后,他还是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了··——如果就这么饿死在床上实在太丢人了。
易临川似乎都能想得到那些危人耸听的标题:震惊某青年男子竟懒死家中究竟是人- xing -的堕落还是教育的失败……·真心丢不起这个人。
易临川一边苦哈哈地煮早餐,一边如是想到··易临川抱着笔记本电脑赖在沙发上,点开微博,一下子就看见了小编发布的昨天漫展上cos《当年》的剧照··目光在图片中搜索了一下,果然看到了一身校园装、清丽可爱的叶晴晴。
《当年》主校园风,所以coser都是淡妆,舞台剧也随- xing -自然,叶晴晴一张天真恣意的笑颜处其中,最是明艳不过··易临川再一次无意识地拿起手机,确认没有任何信息和电话后才反应过来,一半是懊恼,一半是淡淡的惆怅。
他承认他在等叶酩的联系,但是说有空再约的那位完全没有任何动静·虽然在电话里看似洒脱,说着不必再见,却又一边抑制不住地……想见他··下午七点半左右的时候,易临川踏着暮色出门了。
他确实住的偏,机场离他家走过去不过就二十分钟左右的路程,所以他也不急,只慢慢地走,权当是散步··到了店里,易临川选了一个外缘的位置坐下·他向来偏好靠窗的位置,这么多年了,从未变过。
当年叶酩知道他的习惯后,虽然面上嫌他讲究,但从那以后假期一起出去玩,总会先挑好靠窗的位置··摇了摇头,把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甩出头去··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地亮了,易临川在铃响之前接了电话,低声道:“喂”·“大大,我到了,你呢”·易临川的目光落在窗外,却在一位女子身上停住。
那女子俏生生地站在玻璃窗前,背对着他,手里拿着手机贴近耳朵·一身齐膝连衣裙,浅蓝的裙摆就像一弯温柔多情的溪水将她绕住··“我也到了·”易临川打量了一下那个女子,问道,“你今天是不是穿了件浅蓝色连衣裙”·“你怎么知道的”她先是愣愣地问了一句,然后明白过来,语气一下子激动起来“大大你看到我了你在哪你在哪”·窗外的那个小姑娘左顾右盼地张望着,然后视线停在一个小伙子身上,露出迟疑的神色,“大大……”·易临川忍不住笑出声来,“别看了,那个不是。”
“那……哪个才是你啊”·“你背后那个·”·她一脸茫然地转过身,然后目光透过玻璃落在易临川身上,疑惑的神情乍然转变为惊讶。
咖啡店内,一个身穿深蓝色上衣的长发年轻男子坐在椅子上,手支着下巴,侧头看她,眼角含笑··“大大……”她由惊讶转为惊喜,“大大你去过漫展对吧”·他还没来得及回话,对方就挂了电话,飞快地从正门走了进来,走到他跟前。
“大大”她惊喜地望着易临川,配上那激动的声音,网络上那个活泼单纯的小姑娘瞬间鲜活起来··“小声点·”·“哦。”
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但又因为过于惊喜而再次不知觉提高了音量,“大大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个coser嘛原来就是你啊”·“小声点。”
易临川意外,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地摆摆手,示意她坐下··“原来这不是假毛而是真发啊大大你用的什么洗发水”李悦盯着那头长发感叹了一句,又补了一句算是自我介绍,“我叫李悦,可以叫我小悦。”
“我叫易临川·”·“那我怎么称呼你”李悦眨了眨她漂亮的大眼睛,“不如叫……小易易”·易临川默默庆幸自己在她说话的前一秒就已经咽下柠檬水,摇头否决了这个称呼。
“诶为什么不点咖啡”李悦接过侍者手里的菜单,信手翻了翻,点了杯卡布奇诺,然后注意到易临川喝的是柠檬水,随口问了一句,。
“不喜欢喝·”·“我以前也不喜欢·”李悦有些感慨,“喝着喝着也习惯了,都是熬夜催稿编辑版排的结果·”·“可以喝茶代替。”
经常拖稿的某位有些心虚··“我喝茶没效果·”李悦摊了摊手,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叶晴晴心不甘情不愿地上了飞机,临别前还怨念地回头看了叶酩一眼。
叶酩淡定地挥手道别··送走妹妹后,走出机场的叶酩路过蝶恋花想进去坐会儿,然后就看见自己上次坐的位置上,易临川和一个女子相谈甚欢··深蓝和浅蓝……挺般配的啊。
叶酩微眯了眼,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是真的这么巧第一次可以说是偶然,第二次可以说是巧合,第三次……还是意外吗·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叶酩进了店,在接近门口的地方选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虽然说早就谈妥了正事,李悦还是不想放人,拖着易临川闲聊··“话说,《当年》的结局怎么这么悲啊,虐到我了·”·“呃·”顶着李悦怨念的眼神,易临川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扯别的话题应付了。
李悦其实知道易临川在转移话题,也不戳破,顺着易临川的话题接了下去··然而易临川的心思却滞留在李悦的那句问话中了··其实他曾私心地想过要给故事中的他们一个圆满,只是翻来覆去地想也想不出怎么写下去了。
李悦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心不在焉,索- xing -不再说话,留给易临川一个安静沉思的氛围··“啊,不好意思·”易临川回过神来的时候,发觉自己把人晾在一旁神游,顿生歉意。
“没事·”李悦笑眯眯地看着他,“不过既然你觉得不好意思,为了不让你愧疚,我决定收点补偿费好了·这周的稿子多交一章吧·”·“呃……好吧。”
答应了李悦后,易临川望了一眼天色,“再不回去就晚了·”·李悦看了一眼时间,不得不承认易临川说的是对的,有点遗憾地说,“下次再约吧。”
两人并肩正要走出咖啡店的时候,正巧遇上一个熟人·那个人也正好看见了他,微微笑了一下,道:“好巧·”·这岂止是好巧,简直太巧了吧。
易临川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也应了一句“好巧·”却不知该如何接下去了··“这位是”叶酩的目光落在李悦身上,朝着她露出了一个友善的微笑。
“我是他的责编·”李悦看了一眼叶酩又看了看易临川,笑了一下,说:“那我先走了,拜拜·”·“啊,拜拜。”
和李悦道别后,一时相对无言,气氛就这么僵直下来·叶酩看着低头沉默不语的易临川,心里叹了一口气,又忽地觉得好笑·这么多年过去了,易临川不善与人交谈的毛病还是没改。
疏远的距离好像一下子就被这个小细节缩短了··叶酩心思转动,面上却不显,只道:“我们站在这里,似乎堵住别人的路了·”·语毕,叶酩自然地牵起易临川的手,推开门走了出去。
握住的那只手,僵了一下,却没有抽离··叶酩沿着路道漫无目的地走着,易临川也默默地任由他牵着走··“晴晴今天要回去了,我送机·没想到这地方太偏了,打不到车啊。
这附近的酒店旅馆不知住满了没有,要是满了,我大概要露宿街头”叶酩眉头一皱,又很快松开,无奈地笑了一下··易临川侧过头看他,把他脸上的表情看的一清二楚,忽然道:“要是不嫌弃,可以来我家。”
“嗯”叶酩一愣,偏头去看他的时候,易临川已经把头转回去了,长发掩去他半张脸颜,长而黑的眼睫格外注目,眼尾半藏在发间,隐隐而现。
路灯的光散在他脸上,意外地显得柔和··叶酩心里一动·他故作犹豫地问了句,“会麻烦你吗”·易临川摇了摇头,“不会。”
然后扯了一下牵着的那只手,另一只手指向身后,“我家在那个方向·”·“……”·叶酩自然地围着易临川绕了个小圈,转了方向,“那走吧。”
“你……为什么回来了”易临川有些犹豫地问·按理来说,他是没资格过问叶酩的事情的,但没法子,他确实好奇得很。
他本以为这辈子,再不会见到叶酩了··“回来办理手续把户口完全迁过去·”·“这样啊·”·在回去的路上,叶酩自然地继续和易临川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易临川不笨,自然意识到了什么·多年重逢这样本应尴尬无比的场面转变得这样自然,原因只能是叶酩在有意识地控场,圆融巧妙地避过了那些尴尬的话题··这些年,你在干什么呢叶酩当年那个率直天真的少年已经转变成了这样成熟稳重的人了啊……就好像,一觉醒来,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已经不是原来的他了。
叶酩感觉到了易临川的走神,忽地轻笑一声,引得易临川偏头疑惑地看他··“当年我走的时候,我们初二·没想到,去到国外我直接读了高二·”·易临川点点头,这事当初叶酩就说过,他是知道的。
“现在算一下,都过去了七年了,你大概是在读大四”叶酩笑的眼眸微弯,“那你……要不要喊我一声学长”·然而出乎意料的,易临川却笑着摇了摇头,“可惜不能如你所愿呢,我现在不读大四。”
“大概是大二开始,我就没再读了·”·这样的回答,倒是完全在叶酩意料之外的·叶酩侧头看他,只见易临川神色宁静柔和,并不似在意的样子,略略放下心来,状似不经意地岔开话题,心里却默默记下了。
第10章 第十章  人至懒,则无敌·易临川推开门,示意叶酩先进去··这房子的家居设计主色调偏蓝,莫名地有些冷清的意味·家具物件摆放得还算整齐,因为窗口处的布帘都拉上了,显得有些压抑。
“临川你……畏光”叶酩神色古怪地问··“不是……只是习惯这样了·”·易临川有点尴尬地拉开了阳台的布帘,然后又更加尴尬地拉上了。
阳台处……一片绿意盎然··确实是一片绿意盎然·两三个陈旧的瓷罐排列摆放,其中一个瓷罐还依稀可见插着一根不知是何品种的枯枝·而生命力顽强的野草,却靠着那一点天然的雨露肆意疯长,攀附着铁栏,连成一片绿墙。
甚至有一株低矮的植株,在两片瓷砖的缝隙中扎根生长,暗绿色的枝叶中开出一朵白色的小花来··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叶酩很是惊奇:“你衣服晾在哪”·易临川简直恨不能找一个地缝钻进去,脸上已经红了一片,低着头呐呐道,“洗衣机正上方有个小窗,我懒得走到阳台,洗完衣服就直接挂在上面了……”·人,确实是可以懒出一个境界的。
叶酩不忍心他再尴尬下去,便忍了笑问他:“那我晚上睡哪儿”·家里有三个房间,一个卧室,一个书房,另一个用来放杂物·没记错的话里面应该有一张折叠小床,但隔了这么久应该落了很多灰。
于是易临川想了想,问他:“不然你睡我卧室吧·”·“那你呢”·“我睡沙发就好·”易临川倒是不在意这个,很多时候他会窝在沙发上码字,经常码着码着就睡着了。
按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可能不久的将来,卧室里那张床也会落满灰尘··“这怎么行”叶酩板着一张脸,“着凉了怎么办”·易临川刚想摆手说没关系,却被打断。
“不如我们今晚就一起睡算了”叶酩提议道··对上叶酩那双关切满满的眼睛,易临川抿唇,虽然也没什么值得矫情的,但毕竟两人现在的身份尴尬地很。
“哎,我们以前都一起睡过那么多次了,不差这一次·”叶酩忽然道··“什么”易临川震惊地看着叶酩,“怎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叶酩理直气壮地说:“怎么没有当年你偷懒翘掉多少节体育课,我陪着你在树下不知道睡过多少次。”
“……”翘掉体育课是无可辩解的事实,一起在树下睡也是真的……但这哪里叫□□明明只是把叶酩的外套铺在草上,两个人躺上去好吗·易临川有些纳闷:当年单纯老实任调戏的三好少年呢·易临川走进杂物房,给叶酩翻找洗漱用具和换洗衣物。
也所幸他懒,东西总是一下子买很多份屯在家里,如今正好用得上··“说起来,你怎么有我的电话”·“这个嘛……你猜”·“是张老师”这些年易临川深出简入,基本没打过电话,再排除掉那几个不可能的人选,唯一留了号码的就是给张老师打的那个电话。
“答对,加十分·”叶酩笑着地补了一句,“有奖励的哦·”·“什么奖励”·叶酩把手伸进裤兜,抽出来的时候手上拿了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正是易临川那日丢失的发带。
“喂,拿别人的东西来当奖励真的好吗”易临川无语地看着叶酩,接过发带,摩挲着上面凸出来的花纹,看得出神色十分眷恋··“说起来,你怎么留了长发”叶酩十分自然地拈起一撮长发,柔顺且微凉的触感,带着淡得几不可闻的清香。
因为懒得去剪头发··易临川心里默默道,面上一脸沉痛状,道:“剪头发好贵,家里穷·”·叶酩略无语地听他胡扯,道:“我出钱·”·“额……”易临川恍惚了一瞬,想起曾有人两侧长发半掩眼尾,却掩不住眉眼间的风流,低头看着他,笑意温柔。
但他只不动神色,继续沉痛状,“洗发水好贵,买不起·”·叶酩只是笑道:“那去剃个光头吧·”·“……”易临川竟无言以对,只能把注意力都放在翻找东西上。
“……”·“……什么”专注于翻找东西的易临川隐隐约约感觉到叶酩说了什么,却没听清,回头把毛巾放在叶酩手里,顺便问了一句。
叶酩叹了口气,说没什么··易临川一七八,叶酩一八零,两人身高差不远,衣服也适合·易临川把东西都找齐了,便让叶酩先去洗澡,自己则在沙发上躺尸。
等叶酩洗完出来,易临川已经快要睡着了·叶酩推了推困得睁不开眼的易临川,示意他去洗··“怎么这么困现在也没多晚吧”·易临川随口应道:“昨天睡晚了。”
他天刚亮时睡着,下午才醒,本不至于如此困倦·但奈何睡眠太差,梦多而繁杂,往事纷飞如走马观花,生生地搅动无数情绪··叶酩哭笑不得地看着易临川一路神游般走到浴室,有如此预感:易临川他该不会在洗澡的时候睡着了吧·这个预感在一个小时后,叶酩站在悄无声息的浴室外被证实。
“临川”无人回应,叶酩有些急了,敲了敲门,唤道:“临川”·“嗯……嗯”浴室里传来晃动的水声,“咳咳……”·易临川从浴缸里惊醒过来,冷不防呛了水。
等到易临川终于从浴室出来,- shi -淋淋的头发还滴答往下掉着水珠,衣服飞快地濡- shi -了·站在一旁的叶酩皱着眉问他,“怎么不擦干一下头发”·易临川茫茫然地望着他。
叶酩叹了一口气,从浴室里拿了一条干毛巾,把易临川发梢里的水抹了下来,牵着易临川走到客厅,把人安置在椅子上才开始仔仔细细地擦头发··“有吹风机么”·“没。”
易临川倦倦地回了一句,上下眼皮开始打架·他最不喜欢吹风机吹出的风,从来都是等自然干,等不了就直接睡··- shi -了大半的上衣粘在他的后背,勾勒出稍微有些瘦削的身形,叶酩略略地有些心疼。
“衣服- shi -了,先去换一件吧·”叶酩拍拍易临川的肩,示意他去换··“嗯·”易临川迷迷瞪瞪地应了一声却没动作,直到叶酩推了他一下才反应过来,梦游似地去换了一件干净T恤。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叶酩继续为他擦头发,发丝入手- shi -润柔软,拨开乌黑的发,露出近乎苍白的后颈,修长的线条一路往下,没入后衣领·叶酩想起那天校门口遇见他,便轻声问道:“那天校门口遇见,怎么当作不认识我”·没有回答。
叶酩低头一看,发现他已经阖目睡着了·这样孤寂的夜,不知何处吹来一阵微风·窗外星子寥寥,一片沉寂中只余夏虫低鸣··看着易临川沉静的睡颜,叶酩忍不住屈膝闭目,在他唇上落下轻柔的吻。
待头发完全擦干后,叶酩看着易临川睡得沉,不忍心叫醒他··叶酩伸手穿过他的背,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腿弯,小心翼翼地正要抱起来的时候,怀里的人忽然挣扎了一下,叶酩以为他醒了,低头去看他。
只见易临川半睡半醒间微微睁开眼,看到是叶酩,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又很安心地闭上眼睛继续睡了··叶酩一乐,空出一只手小小地掐了一下他的脸颊,然后就把人抱到了床上。
本以为抱一个男人一定很沉,叶酩也做好了心里准备,然而意料之外的,抱在怀里的人很轻,比想象中的还要轻得多··看着易临川瘦得微微有点尖的下巴,和眼下淡淡的淤青,叶酩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些年,你都是怎么过的·一夜无梦··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忽然感觉温热的抱枕正一点点地抽离,易临川迷糊中喃喃了一句,收紧了臂弯。
易临川隐约感觉到有什么轻轻地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温热的触感在他的额头停留了片刻,然后抽离··等到易临川醒来的时候,身边空荡荡的,房门半掩,空气中一片死寂。
易临川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但还是出去环视了一圈,最后呆坐在沙发上··这个夏末转秋的时节,风已渐凉,花期已末,窗外又零星枯萎的花瓣凋落在窗台,又很快被风吹散,了无痕迹。
易临川扶额笑了一下,期待什么呢终究留不住的··当听到门那边传来敲门声的时候,大概是正午十二点左右·易临川像寻常一样抱着笔记本电脑码字,算了算这个月的水电费,心里瞬间哇凉哇凉的。
易临川不情不愿地挪到门口,打开门却看到叶酩站在门外,手上拎着菜,身后是一个低调的黑色行李箱··易临川愣住··“怎么我才走了一会儿就不愿意给我开门了?”叶酩摊了摊手,示意无奈。
易临川这才回过神来开了门,“你不是走了吗”·“所以我又回来了·”叶酩随手把行李箱放在墙角,然后向饭桌走去,“有没有好好吃饭”·“吃了。”
易临川有些心虚地回答··叶酩径直走到饭桌前,掀开盖在饭锅上的锅盖,里面好好的放着一大锅粥,旁边还有已经凉了的炒蛋,不禁皱眉:“骗人,这粥根本就没动过。”
“呃……”扯谎被当面揭穿,易临川不由地有些窘迫·如果早上没有安排,他一般都是早午一块吃·他今早都没正眼看过饭桌,当然不会注意到桌面上有什么东西多了出来。
叶酩看易临川这样子,瞬间了然,也不再多问,直接端起锅就往厨房走,还回头对易临川说,“我热一下粥,你坐着等一下·”·等到叶酩把饭菜都热好,又添了几道小菜,就看见易临川乖乖地坐在饭桌前,忽然觉得有点心软,“不是说了让你先吃吗”·“等你一起。”
叶酩笑了一下,“临川,我想和你商量个事·”·易临川停下筷子等他说话··“我回国比较匆促,找不到地方落脚,能不能住你这”·然而就在之前叶酩回去取行李的时候,一直帮叶家看祖屋的阿姨还很是不舍地反复劝叶酩留下来多住几天。
易临川完全不知道这事,只当叶酩确实没地方住,便道:“好啊,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睡我的床,被子什么的就不用再买了·那边那个柜子里有两串备用钥匙,出门别忘了带……”·叶酩有点惊讶易临川答应得这么爽快,心情一下子愉悦起来,便也笑着说,“出门你带钥匙,我带着你就行了。”
易临川先是一愣,随后摇头:“恐怕不行·”·不待叶酩问起,易临川就已经说了:“我得回家一趟·”·难怪答应得这么爽快。
叶酩心里暗叹一声,面上却还是笑着说道:“好久没见你姐姐了,正巧去拜访一下她·”·这其中的关系错综复杂,易临川不知从何答起,沉默了一会儿,只是说:“那其实不是我的亲姐,我要回去的地方也不是那里。”
叶酩稍感意外,但也只是说:“反正我这段时间比较闲,你去哪儿我都可以陪着·”·易临川摇摇头,只是说,“事情比较乱,你别掺和进去。”
叶酩心里猜测着,他不在的这些年,易临川应该是遇上了一些事情,而他在国外,所有的一切都不得而知··叶酩心中忽地有一道灵光闪过·他一直以为易临川父母双亡,从小和她的姐姐相依为命,所以从没有对易临川的姓氏有其他联想,但现在想来,当地有一个长年混迹商行的家族似乎就是易姓。
“临川,你们家是不是从商”·易临川诧异地看了叶酩一眼,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想通了,点了点头··“其实,我这次回国,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办。”
叶酩缓缓说道,“和易家有关·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要去跟着你去一趟·”·“什么事”·“商业上的一些合作。”
听闻此言,易临川反而沉默了··他知道叶酩是叶家长子,那个长期占据商行首脑的叶家·叶家实力完全在易家之上,而且叶家大部分产业都在国外,两家完全没有合作的必要。
除非叶家想重新回国发展,才有可能要拉拢当地的商贾··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但这也只是他毫无根据的猜想而已·他看了一眼叶酩,他毕竟是外人,这些商业上的事并不适合问。
易临川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那明天你跟我一起走吧·”·叶酩略有些惊讶,他本以为易临川还要再纠结一会儿,没想到这么快就答应了··“反正你已经知道我是易家人了,我就算不答应你也能查到地址自己去。”
易临川一想到如今易家混乱的状况,不由地头疼,“不过说真的,你要是没什么要紧事就别去了·”·目的已经达成,叶酩不再多言,只是说:“快吃吧,不然一会儿菜又凉了。”
吃过午饭,易临川从柜子里翻出了一份备用钥匙交给叶酩,“要是觉得无聊的话,你可以出去逛逛·”然后继续去书房码字··这一篇短文已经差不多完结了,去易家之后估计也没机会码字,如果能在今天之内完结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所幸这篇文的思路已经完全构建好,他只需按照预先设定好的走向收尾即可··可不知怎么,想起了那篇《当年故人在》··两个年轻气盛的少年,因为偶然的结识,从此两相误。
直至最后两人背道而驰,分别在自己的路程走出很远的距离·当初那个离开得最决绝的少年,却频频回顾,然而两人终其一生不再相见··三年前开始有了想写这篇文的念头。
当初只是抱着一种意- yín -的心态写下这篇文,私心地想在文字里给虚构的两人一个圆满,想让那些无法实现的祈盼有个归处,然后简简单单地落幕于一句相安长久。
但在决定结局走向的那一章里,他卡文了·一卡就是三年,最后终于心灰意冷,草草地以一个bad ending结尾··他那时以为这是注定的结局,可如今想来,却有很多可改之处。
如果……·思绪越搅越乱·他闭目凝神,尽力想把那些游离的思绪收拢起来,为眼前这篇文收尾·但却还是恍恍惚惚的,最后也不知写了个怎样的结局,潦草交稿。
然后就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甚至什么都没想··而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才惊觉已经晚了·窗外昏黄的残阳余光映在桌边一角,又很快地没落下去·天空不断地被深蓝侵染,淡紫色的残霞依稀隐没在远处起伏的山峦。
都这个时候了,还没煮饭……·如果只是他一个人,没煮就没煮吧,大不了饿一晚上罢了,但今天叶酩也在,自然不能让叶酩和他一块挨饿··这个点也来不及煮饭了,况且自己的厨艺也实在拿不出手,干脆带叶酩出去吃好了。
易临川打定主意便推门出了书房,然而立刻就被桌面上的热腾腾的饭菜惊到了:炒的金黄的玉米粒,还冒着热气的汤……暖暖的饭菜香气四溢,他忍不住回头看了身后的书房一眼,确认自己不是进错了别人家里。
叶酩正从厨房里端出奶汤鲫鱼,把易临川蠢萌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不由地好笑:“出来得正好,我刚煮完最后一道菜·”·“这都是你煮的”易临川走到饭桌前坐下,孤疑地看着叶酩。
“在国外一个人住过一段时间,就学了做饭·”叶酩从汤里捞出排骨放到一旁的空盘子里,然后夹了一块给易临川,“尝尝好吃不”·易临川吃了一口,沉默了。
扎心了,这就是别人家的一个人住……·“不喜欢”叶酩见易临川沉默,以为不合他的胃口,摸摸鼻子有些尴尬地说:“不喜欢的话我们出去吃吧。”
“很好吃,我没有不喜欢,”易临川赶紧解释道,“我只是在想,我每个月交200块伙食费能不能跟你搭伙吃饭·”·叶酩心下稍宽,轻笑一声:“伙食费就免了,想吃什么说一声就行了。”
“这是你说的,不许反悔啊,早中晚饭都要包圆的·”易临川简直恨不得拿出一张纸让叶酩签字画押,生怕叶酩忽然反悔··“嗯,不反悔。”
昨晚易临川太困直接睡着了,今天两人并肩躺在一张床上,易临川既睡不着又不敢翻身,怕惊动身旁的人,只僵直地躺在床上·听着身旁浅浅的呼吸声,思绪纷乱,忆起那些和叶酩一起经历过的年少往事。
那时候的叶酩是一个品学兼优的三好学生,端端正正的楷书一如他本人·涉世未深的少年,偶尔也会有手足无措的时候,却不像现在这样客套疏离的他,即使是询问的语气也不自觉地带出几分强势,只三言两语就能和人划开距离。
思绪渐渐涣散开来,在他完全陷入睡意之前,仿佛听到一声轻微的叹息·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易临川:所以说,叶酩你说的重要的事到底是为什么·叶酩:来追媳妇·易临川:……·第11章 第十一章  易家··“嗯”半睡半醒间感觉抱在怀里的东西正缓缓地抽离,易临川不由地收紧了手臂,发出一声呓语。
“先放手,我去给你煮早餐·”·易临川睡得迷迷糊糊地,根本没有听清叶酩说了些什么··过了一会儿,怀里抱着的变得又软又大,易临川安心地蹭了蹭,便接着睡着了。
等到易临川从煎鸡蛋的香味中醒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怀里抱着的枕头··思绪稍稍清醒后,那些半梦半醒的记忆瞬间收拢,拼凑在一起,已经大致能猜到事情的起末:想来是叶酩正要起床煮早餐的时候,自己抱着叶酩不放,所以叶酩就塞了个枕头在他怀里,自己则得以脱身。
脑海中浮现出自己紧紧抱住叶酩的画面,易临川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一边把脸整个埋到枕头里,一边纠结:怎么以前从不知道自己有抱着东西睡的习惯呢……·这时门“咔擦”一声被拧开了,易临川抬头看去,只见叶酩推门而入。
叶酩有些意外地看着他,“醒了?”·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嗯……”易临川有些不好意思,呐呐地看着叶酩:“不好意思啊,我睡相不是很好。”
“嗯没有啊”叶酩回想起昨晚易临川安静的睡颜,乖乖地任由他抱在怀里,眼中不由露出笑意,“你睡着之后挺乖的。”
叶酩当然不会告诉易临川是他等易临川睡着之后把人搂在怀里,牵着他的手环上自己的腰这件事··易临川看叶酩神色如常便也不再纠结,洗漱后无比感动地坐在饭桌前吃早餐。
懒到早午饭一起吃的他已经好久没有在这个点吃早餐了··“叶酩,我可能要在易家呆很长一段时间,如果你要做的事情做完了,就先回来吧·”易临川咽下口里的粥,想起昨天的事便对叶酩说。
“没关系,我近期都挺闲的·”叶酩接过易临川的空碗,添了两勺粥后递了回去··易临川接过粥,只是摇头,但深知叶酩的固执,便不再多言。
易家的选址是前几辈的老太爷定下的,本来只是一个算不得多大的府邸,建在最繁华的街道上,人流往来,商贩子的叫卖声,潦倒盲人的说书唱戏,越过那白墙朱瓦,飘飘悠悠传进院落里,早晚喧闹不止。
后来易家子孙经营有方,家业越来越大,便买下这附近的地,把无关的人都遣散了··时至今日,已过百年有余,四周愈发清幽·葱郁的小灌木环绕,巍峨高大的铁篱上缠绕着翠绿的藤蔓,偶有小雀儿停留,稍作栖息。
这里倒像是世外桃源,可惜住里面的人却注定不能无忧··叶酩完全没有和易家高层接触过,所以直到易临川对着迎面走来的男子喊了一身“哥”的时候,他才知道原来眼前的这个人就是易家的掌权人,易临川的哥哥,易楚文。
——儒雅文人似的翩翩气度,眼角却凌厉··不是个简单人物··就在叶酩暗自打量易楚文的时候,易楚文正看着这个离家多年的弟弟,心中半是欣喜半是慨叹,面上却只是淡淡的。
“原来你还记得有我这么个哥哥啊,终于舍得回来看我了·”·易临川自知理亏,也知道他哥这心口不一的- xing -子,只是歉意地笑了笑,转了话题,“哥,这是我的好友,叶酩。”
易楚文也不点破,只对着叶酩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我弟辛苦你照顾了·”·三人在客厅寒暄了一会儿,易楚文便让人领着易临川和叶酩去住处打点行李休息。
叶酩被安排在易临川的隔间··叶酩正想去找易临川,一出门却听见客厅传来声响·叶酩走到扶梯旁往下看,易临川面前正站着两个人,正对着临川的那个中年男人面容老成,光是站着便有不怒自威的气势,他身后侧边站着一个年轻干练的男子,头发梳的一丝不苟。
“看来你是铁了心要站在你哥那边了·”中年男人微叹一声··——虽说这易临川的身世上不了台面,但他身上到底流着易家的血,兄弟阋墙少不得要掀起一层风浪。
他本以为易临川肯定会站在自己这边——至少绝对不会跑到他哥那边去,就没让人把易临川看紧,却不料易临川这样懦弱,一下子就溜到易楚文羽翼底下去了··“兄弟之间团结一心有什么不对呢”易临川笑容温和,笑意却远远达不到眼底,“我前脚走进易家,小叔您后脚就来了,倒是消息灵通。”
“兄弟团结”易敬棠轻笑一声,“想来你母亲要是知道,必然很欣慰了·”·易临川眸光一沉,礼节- xing -的笑容顿时褪得干干净净,“母亲要是知道我没有与虎谋皮、为虎作伥,自然是欣慰的。”
·易敬棠料不到,这个印象中总躲在角落里,没什么存在感的孩子,竟会如此牙尖嘴利·他诧异地端详了一下易临川,忽地嗤笑一声,说道:“学什么不好,学齐了那林家丫头的刻薄嘴,短命相。”
易临川不轻易动怒,而且这么多年,他一人独居,很多事情早就看淡了,能让他心境波动的,叶酩算一份·林初意算一份··他当下就冷了脸,“那就祝大伯长寿如龟了。”
易临川这话明摆着骂他王八,是以饶是他久经商场的隐忍力也不由地微怒·他厉斥道:“怎么跟长辈说话的”然后双眼微咪,露出一个冷笑,“难不成这么大了还要小叔教你怎么敬老”·其实在场的人心里都明白,只要用长幼之礼压着易临川,易临川怎样都得输。
这时已经从楼梯下来,站在一旁的叶酩走了过来,越过易临川挡在他面前,“倚老卖老虽好用,却不能服人心,您说是吧·”·早听闻叶家小太子回国的消息,不少商行当家人都在暗自猜测叶家的动向,他自然不会认不出眼前的人,只是令人诧异的是,易临川怎么会和叶酩有交集易敬棠顾忌到叶酩背后的叶家,也不好下了叶家的面子,他语气稍缓:“不语他人家务事,这个道理叶少爷不会不懂吧。”
叶酩笑笑并不答话··易敬棠估摸着应该已经有人把这里的事上报了,易楚文一时半刻就会赶过来,便也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怎么不好好呆在房间休息”叶酩回过头,对易临川说。
易临川摇摇头,稍微偏了偏话题:“以前总是赖在家里不肯出去,可现在一定要呆在这里又很想出去走走·”语毕自嘲地笑了一下··“想去哪跟大哥说一声就行了,又没说要□□你。”
远远地听到易临川这句话,易楚文一边走下楼梯,一边嗔怪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易临川心里虽是这么想的,却不表露出来,“我说笑的,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一身懒骨头,去哪儿都嫌麻烦。”
易楚文走到易临川跟前,敲了一下他的脑袋,笑骂道:“没个正形·”·“痛·”易临川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哥··“得了,就你会装。”
话虽然这样说,易楚文还是伸手揉了揉易临川的脑袋,然后转身笑着对叶酩说:“这个点也该吃晚饭了·难得有人陪我用餐,还请叶少爷不要客气·”·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叶酩也笑着应了。
桌上仅有几碟家常菜,摆盘也不见得精巧细致,只是随意地盛在瓷白的碟子上,清淡得近乎素净·但鱼肉酥软可口,清汤入口清甜,润而不腻·依稀是故乡的味道。
易家没有食不言的禁令,或者准确点说,是到了易楚文这里没有了这道禁令,三个人边吃边闲谈,倒也十分适意··饭后叶酩和易临川在后院闲逛消食,但易临川一看见凉亭就干脆赖在石凳上不动了。
“我俩这么久没见,坐这叙叙旧多好·”易临川笑嘻嘻地对叶酩说··明知他是在为偷懒找理由,叶酩也还是在一旁坐下了,并在心里暗暗道,怎么临川那么懒的一个人还这么瘦呢。
明明分离的时间那么长,那么久,明明这些年都惦记牵挂着彼此,可如今人就坐在面前,却一时相对无言··“说起来,怎么这么巧,总是碰见你·”还是惯处人事的叶酩最先找了个话题打破沉默。
“对啊,校门口、漫展、咖啡厅……喂,你是不是早就认出我了还装着不认识一样逗我玩呢”易临川故意面上一副忿忿不平的模样。
“怎么会·”叶酩故意逗他,“那时候我还以为是漂亮的女孩子搭讪我呢·”·“叶酩酩,你是皮痒欠揍呢,还是该去医院检查一下视力了”易临川皮笑肉不笑地斜眼递过去一个鄙视的眼神。
“我倒想问你校庆那天你跟我说还要等人,怎么转头就走了张老师还说要是我遇见你就帮她揍两拳出气·”·“呃……是我的错。”
易临川有些心虚,当时他确实是怕叶酩认出他当场翻脸,便急匆匆走了,却不想叶酩会注意到·“反正现在你住我家,又不敢揍我·”·七年后的易临川,认怂耍赖异常爽快,全然不似以前那宁折不弯的- xing -子。
叶酩得知他就是易临川的时候就大概猜得到理由,于是也没在这个问题上揪着不放,只是貌似不经意地转了个话题··“今天你小叔说的姓林的女子是以前我误以为是你姐姐的那个人吧,怎么说你像她呢”·易临川沉默了一下,故作轻松道:“那你觉得像不像呢”·“我不记得了。”
叶酩回想了一下已经记不得她长什么模样了,只是初见时被惊艳到的感觉还残留至今··只剩一片模糊- yin -翳的温柔残影··“……你以前不是总是嫌我身上一股病怏怏的药味吗,那其实不是我的,是和林初意相处沾染上的。”
那股从初见时就有的,贯穿始终的苦涩药味··“她叫林初意,是我非常非常亲近的人·”·说起林初意的时候,易临川的眼神忽地变得柔和。
叶酩心中微微一动:“能和我说说吗”·“其实也不是件大事,没什么值得避讳的”易临川的思绪陷入久远的往事中,“我初见林初意的时候,大概才五岁。
那时家中并不平静,林初意便把我从易家捡了出来,我们两个相依为命,直到……她去世·”·其实最先回忆起来的,是她平时的一些小习惯·喜欢做一些闲散的事情,刻章,画画,抄写诗词……别的事她不热衷,但这些琐碎的事一做起来就忘我了,一做就是一下午,常常忘了吃饭。
可刻完的章子,抄完的诗词册子,她也能说扔就扔,毫不顾惜·问起来也只说是些无用的物件罢了,何必在意·她说这话的时候,叹了口气,道:“我那些生活上的坏习惯你可不能学了去。”
可惜事与愿违··“她活得肆意,因此在生活上有很多坏习惯,比如说- shi -着头发睡觉之类的·”易临川一把拉下系在脑后的发带,绕在指尖把玩,“她有头疼的毛病,一用橡皮筋扎头发就头疼,所以总是散着头发,偶尔会用发带束起来。
而我长时间跟着她,也不自觉地学了她的习惯·”·易临川歪头浅浅地笑了起来,沉溺在过往的那段岁月里··林初意嗜睡,几乎是随便一个地方都能睡,困意上来甚至地板都睡过几次。
不过最经常的还是躺在阳台的摇篮椅,往上一躺,眼一阖就睡着了·还有,那手懒散地支起下巴,不经意就漏了几分温柔缱绻的笑意··其实两人初见时并不是多么愉快。
那时易临川只以为林初意是同情心泛滥闲得无聊才去招惹他,等最初的新奇感过去了就不会再来找他,却不想林初意意外地坚持了许久··本想相互利用后一拍两散,却最终败给了她在人心倾轧之际,那抹太过温暖的笑容。
第12章 第十二章  碎花裙·五岁的林初意兴奋而急切地快步小跑,急切地想把身上漂亮的小裙子展示给妈妈看·这件小裙子欧式圆领口下有两层深浅不一的蕾丝围绕,两侧短短的袖口分别缀了一个小蝴蝶结,一层雪白的真丝裙摆外罩一层冰蓝细纱,两层裙角淡色碎花图纹随着她的动作漾起一层层好看的波纹。
她匆匆地在小别院穿梭,不曾看见家仆或惊讶或鄙夷或同情的目光·假使无意间看到,也一定无法读懂那复杂目光的含义··——毕竟她还那么年幼。
“妈妈、妈妈”不出意料在翠竹小苑找到了妈妈,却看见妈妈正坐在屋内的竹椅上愣神,神色落寞··林初意兴奋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她知道妈妈此时并不开心。
妈妈连忙换下那副神情,强笑了一下,随口捡了个话题说:“安安今天怎么穿得这么漂亮啊,衣服哪来的”·年幼的林初意根本分不清强颜欢笑和发自真心的笑,只是知道妈妈在夸她好看,于是便又露出天真的笑容,“今天有一个阿姨来做客,她说我很乖呢,就送了我这件小裙子。”
话音刚落的瞬间,妈妈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去,怔了半响竟是语气发狠,厉声道:“快脱下来”·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林初意被妈妈凄厉的尖声叫喊吓了一跳,一下子就懵了,不知所措地看着妈妈。
“脱下来”·一滴泪划过脸庞,狠狠地坠落在地上,溅开一朵小花··“妈妈”看见母亲的眼泪,林初意更是慌乱,“怎么了怎么了”·她状若癫狂,一把揪过领口,不管不顾地撕扯起来。
但林初意身上的这件碎花裙做工精致,针脚细密,却不是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深闺妇人能轻易撕烂的··撕扯无果,她狠狠地推了林初意一把,“你出去,你出去人家一件衣服就把你收买了我这几年白养你了”不由分说,她站起来,直接把林初意推出门外,“砰”的一声关上了门,颓然扶着门缓缓往下滑,最终坐在奢华却冷硬的地板上,蜷缩成一小团,泪水掉得又凶又急,很快濡- shi -了膝盖上的衣料。
这件碎花裙的领口已经被妈妈撕扯得变形,领扣被扯飞出去不知所踪,林初意惶惶而又茫然地站在原地··日薄偏西,残阳血色晕染了天际,门庭外脚步声由远及近,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她颓然坐在木椅上,呆滞的眼神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尖锐起来··“你到底想怎样”她的声音沙哑,眼中流露出令人胆寒的怨毒··而他却视若不见,只是冷淡地说:“什么想怎样,莫名其妙。”
“把那个女人带回家里,让她用我女儿羞辱我·”她一双含恨的眼眸直直地盯着他,“林立,你还有良心吗”·“季雪,你想太多了,别把别人想得像你一样恶毒。
挽晴只是送了初意一件衣服,别竭嘶底里像个妒妇·”林立别过头去,不再看她疯疯癫癫的模样··“我恶毒妒妇”她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痴笑的瞬间泪却掉了下来,“你既然不喜欢我,当初为什么要娶我”·“是啊,为什么要娶你”他偏头仿佛思索了一下,然后摇头冷笑,“大概是眼瞎吧。”
撇下这句话,这个从始至终面容冷淡的男人转身离去,留下摔门的声音“哐当”一声巨响··她感到一阵急怒,仿佛全身血液都到倒涌入脑中,剧烈的疼痛逼得她只能小口小口地呼吸。
但怒极了却反而有一种游离事外的冷静,同时一股难言的悲哀涌上心头·当初双方家长并不同意这门亲事,他们排除万难走到一起·如今这样不堪的境地却轻易地印证他们曾有过的相爱、坚守不过是个荒诞的笑话。
她捂住脸,低低地笑声从衣服的缝隙中流出,但却又渐渐转为咽呜,如丝如缕的泣声如同一段白绸绝望地扼住人的咽喉··窗外微风吹入厅堂,掀起暗色的竹帘,露出一个纤细的身影。
作者有话要说:我今天才发现周更是件多么罪大恶极的事情····有十万字存稿的我还猥猥琐琐地周更是不是太苟了(笑哭)·你们希望我更快点吗(捂脸)·第13章 第十三章  挽情·几个月后,林母去世。
林立牵着一个身着旗袍,容貌清艳动人女子走到林初意面前,说:“爸爸给你找了个新妈妈,来,叫妈妈·”·“我只有一个妈妈·”林初意一脸漠然,凌乱的头发下一双通红的眼眸,脸上还残留着半干的泪痕。
林立既尴尬又恼怒,晃着林初意瘦弱的肩膀,责备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礼貌快叫妈妈”·站在一旁的顾挽晴嗔怪地看了一眼林父:“那么凶干什么。”
转而对林初意露出一个温柔笑容,说:“别理你爸,我带你去吃好吃的·”说完,就牵起林初意的手,想像往常一样带林初意出去玩··林初意却迅速甩开了那只手,冷冷道:“别碰我。”
林初意的反应无疑是给了顾茹萍一个响亮的耳光,她尴尬地放了手,一时间不知所措地看着林初意,像是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林父大怒,抓起身边的鸡毛掸子就要打林初意:“给你请的礼仪老师都白教了是不是不教训一下你这孩子都能上天了”·林初意一脸倔强地看着林父,那双眸子就像季雪临死前含恨的一瞥。
林立微怔,一股说不明的愧疚涌上心头,但又很快被怒意压下,手中的鸡毛掸子夹杂着破风声眼看着就要落在林初意身上·林初意也不躲闪,直直地盯着林立··正在此时,顾挽晴闪身把林初意护在怀里,林父收势不及,鸡毛掸子一下子就落在了她的身上,她不由地吃痛“嘶”了一声。
那一下子从她的后背一直延伸到上臂,短袖下方一道红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挽晴”林父一步走上前去,牵起顾挽晴的手臂仔细查看,小心地避开那道红痕,顿时心疼道:“你这是做什么。”
“还不都怪你”顾挽晴责怪道,疼得发白的脸上却渐渐浮现出一抹羞红··林初意在顾挽晴把她揽在怀里的那一刻就愣住了,眼睁睁看着鸡毛掸子落下,如此清晰地看见她手臂上伤痕迅速红肿的全过程。
她呆呆地看着她的父亲心疼地把顾挽晴抱在怀里,而顾挽晴脸上露出幸福与娇羞的笑容犹不自知··是了,这样的笑容——与当年林初意在母亲房间床头柜上看到的照片中的人露出的笑容如出一辙。
那是林父林母新婚那日拍的,陈旧的照片框里,季雪依偎在林立的怀里,如花容颜上露出幸福笑容·林立低头凝视怀中人,含笑的眼眸满载柔情蜜意··仿佛忽然间惊醒:其实这一切早就不在了啊,在很久之前,在她没发觉的时候,就已经不在了。
林初意眼里浮现出一抹恨意·两人相拥场景,那满满流溢出幸福深深地刺痛了她的眼眸,她转身离去,不再回头··林初意刚走出院子就开始疯了似的往前跑,直到跑回房间,把自己的身体都蜷缩在被子里,泪水疯狂地往下掉。
心中的怨恨如同疯涨的野草,风微微一吹就已漫山遍野··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那本是属于妈妈的温柔啊……怎么轻易地,就给了别人呢·林初意在被窝里哭得声嘶力竭,一想到母亲临死前含怨的眼神,心里滋生起满腔的恨意。
她喃喃自语:“我不要你对我好……我只要我的妈妈……我只要我妈妈啊把我妈妈还给我……“·彻夜不眠。
日已高照,林初意漠然地蜷缩在床上,肚中的饥饿感火烧火燎般卷席了她,她却丝毫不想下床吃饭··“叩叩”叩门声轻轻响起,门后温柔的声音穿过木门,直直地往她耳朵里钻,“初意你在吗我给你带了早点。”
林初意恍若未闻,哭得红肿的眼眸几乎睁不开,眼前一片模糊··门外的顾挽晴许久不见有人应答,心下担忧,便道:“我进去了哦不说话我当你答应了。”
顾挽晴推门便进,看到床上缩成一团的林初意,担忧稍缓·她把盛着早点的端盘放在桌子上,柔声道:“该吃早饭了·”·见林初意丝毫不理她,心中暗叹,顾挽晴走到床边坐下,轻轻地拉开覆在林初意身上的被子,“有什么事情先吃过早饭再说好不好”·林初意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顾挽晴便也低下头去看她,却不料看见林初意红肿得几乎睁不开的眼睛,眼瞳一片空茫,视线涣散。
她大惊,顾不得林初意的挣扎便吃力地把她抱起来,急道:“我带你去看医生·”·林初意拼命地挣扎,手攒成拳,死死地捶着她的后背,想要嘶喊着顾挽晴放开她,却只发出几个喑哑的音节。
任由林初意如何挣扎,顾挽晴只紧紧抱住她,她昨日背上遭了灾,林初意的拳头不时落在伤口处,疼得她眼前一阵发黑,她咬牙快步往外走,半路撞见管家慌忙走近询问。
顾挽晴强忍疼痛回道:“我带她去看医生·”·管家见此景已猜得七八分,连忙请顾茹萍先在大厅等候,他立刻差人请医生过来·顾挽晴脚步一顿,犹豫一瞬还是拒绝了,“我等不了了。”
抱着林初意就往最近的医馆走··顾挽晴和林初意一出现在医馆里便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一个机灵的小护士见此景便立刻走过来引他们往内室走,顾挽晴急忙跟上。
此时还有不少排队的病人,见了林初意凶悍的模样,对于被插队这件事也只是个别人稍有怨言,但那几人冷言冷语的时候,有识相的一语道破顾挽晴和林家的关系,便都闭了嘴。
“这孩子,哭得挺凶啊·”身穿大白褂的男医生坐在椅子上,伸出手示意顾茹萍把孩子给他,顾挽晴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把林初意递了过去·医生从顾挽晴手中接过了林初意,一手搂着林初意,一手轻拍她的后背。
林初意一夜未眠本就极为疲累,一路哭闹已耗费了她所有的力气,感受到背后温柔地安抚,紧绷着的神经一松,竟很快沉沉睡去··医生见林初意睡着了,也松了一口气,随后看向顾挽晴:“这孩子怎么了”·顾挽晴看林初意安静下来,略略安心,放低了声音对医生说:“我早上去看她的时候,她眼睛肿的厉害,眼神也不聚焦,我就急忙把她送来了。”
医生掀了掀林初意的眼皮,看着一脸紧张的顾茹萍,说:“孩子没什么大碍,但要是再这么哭下去就难说了·”他拿笔开始写诊断单,边写边说,“家长还是要注意开导。”
医生把林初意还给顾挽晴,并把药方给了她让她去柜前领药付钱,然后稍微提高声量,“下一位·”门外的大爷听见这话,立刻走了进来,“医生,我……”·顾挽晴一面担忧这医生的诊断是否有些轻率,一面又怕把林初意惊醒了,只得快步走出诊室。
领药付钱后,顾挽晴抱着林初意回到了易家,对着迎面走来的管家摇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管家便点点头退下了··“放我下来吧·”这时怀里传出一个嘶哑微弱的声音,顾茹萍一惊,低头看她,只见林初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不吵也不闹,只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顾挽晴小心地把她放到地上,只见林初意往前走,便在她身后跟着·林初意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在桌前坐下,看了一眼已经凉透了的早点,对顾挽晴淡淡道:“没什么事就回去吧。”
林初意一个小孩子露出这种大人的表情,还顶着一双肿肿的眼睛,十分滑稽,但顾茹萍完全没有笑的心情,林初意嘶哑难听的嗓音让她十分担忧,柔声哄道:“我去拿热水过来,你把药吃了好不好”·林初意本不想应答,但看见她手臂上涂的药膏已经被蹭掉了,又想起刚才自己用力捶她的后背,一丝丝歉疚之情油然而生。
她别过头去,硬邦邦地答道:“你随意·”·见她终于回应自己,顾挽晴心中欢喜,端来了温水和热乎乎的早点,先喂林初意吃了早饭,又喂林初意吃了药,这才放下心来。
林初意也由着她喂,只是一言不发··“初意,我初见你的时候就把你当作我的小妹妹,”顾挽晴一开始还斟酌着语句,但思绪很快就沉溺在往事中,无暇估计其他,只是直白地倾吐心声。
·“我是家里最小的,总想着自己能有一个妹妹·那天看见你的时候,你怕生地躲在柱子后面,眼睛却一直好奇地盯着我·那时我心里就已经把你当成我的妹妹,想给你买最好看的衣服和最好吃的糕点。”
她想起那时林初意脸上天真灿烂的笑容,不由地也露出一个笑容·但一看到眼前林初意漠然的神情,笑容一下子就淡了,她苦笑了一声,继续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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