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上酩月+番外 by 易卿歌(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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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上酩月+番外 by 易卿歌(3)
·沈明未感受到林初意的呼吸平稳下来,便撤回了手,说道:“回神·”·林初意睁眼,顺着他收回去的手望向沈明未,眼神都是空茫的··“要死。”
沈明未揉了揉额角,“在我面前还能入妄,简直……”·他不知如何说下去,最后只是叹道:“你师傅知道了肯定得生气·”·林初意抿着唇,良久,才涩涩道:“我已经不是他徒弟了。”
沈明未直接伸手拍了她脑袋一巴掌:“你师傅那死古板的话你都能信的”·林初意却执拗:“当初是我的错·”·“啧,”沈明未摇头,“不就是给人算了一卦吗,就这点破事也值得计较你怎么就不是我徒弟呢要是我是你师傅,肯定天天带着你四处搅风搅雨啊。”
林初意摇头,忽然脑筋一转,眼中带了点狡黠的笑意:“师娘·”·说完,脑袋又挨了一巴掌·沈明未- yin -恻恻地笑道:“小师侄,嫌我开的药方不够味是吧看来得给你换一换了。”
林初意一想到那神奇的药味,简直头皮发麻·初时她以为不过一碗药罢了,顶多苦些又不会怎么样,结果……真是太年轻啊··为什么闻起来只是苦兮兮的药,喝起来有种油腻腻的感觉简直像喝了一碗猪油啊·要命……·林初意痛苦地□□一声,求饶道:“师叔……我错了。”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天道好还·齐瑗死了··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林初意正坐在饮水阁,面前放着一碗中药··她面无表情地灌下那碗药,问道:“齐瑗进的是哪家医院”·“是齐家名下的。”
易楚文明白她心中所想,应道··“服气·”林初意虽然早有预料,但仍是忍不住长叹一声,“如果我这个杀人凶手嫁进易家,这件事免不了要影响到易齐两家的对弈。”
“父亲决定罢了这门亲事,我还没答应·”·果然是一家之主么,做事果决·林初意心里感慨一声,当初易敬轩急着让两人订婚一事,她始终不解,后来安插在易家的人传来消息,这才明白不知怎么让易敬轩知道了她手底下的部分产业,让他心生警觉了,这才想通过订婚把她套牢了,如果她真的嫁过去了,底下那些私财免不了敲敲打打转到易家名下。
而此时她惹上麻烦,比起即将吃到嘴边的蛋糕,她那点东西也就不算什么了·是以果断放弃么,但让她略感意外的是:“为什么不答应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撇清关系。”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齐瑗的死可不能这么没有价值,齐源不会放过你·”易楚文一针见血地指出,“如果没有易家做靠山,你孤身一人和齐家对上根本没有胜算。”
“我怎么可能是一个人·”林初意摊手,“有人说要罩着我呢,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易楚文不懂她话中指的是什么,但感觉到她的自信并不是空- xue -来风,于是点点头,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先去易家把婚事退了,然后……”林初意顿了一下,“之后的事可能只能靠你自己了。”
林初意在柜台里翻出一沓文件,递给易楚文,“我便不瞒你直说了,我现在身体情况太差了,需要静养·这些是我最后能帮你的了,事成与否,全凭你自己的本事了。”
对于林初意患病这件事,易楚文并不感到惊讶·他时常能闻到林初意身上若有若无的药味,但却没想到她此时会忽然提出要静养,在这山雨欲来的时刻··“很严重么我正巧与一位老中医有故旧,或许能帮上你。”
林初意无奈一笑,“好意心领了,但生死有命,不必强求了·”·易楚文不料会严重到有生命之危,诧异道:“到底是什么病”·林初意目光幽幽落在别处,长叹一声。
“我幼时,父亲常责备我痴妄,简直是活在梦里,却不料我死也是在梦里·”·两人一同去易家退婚·并排坐在后座,也不交谈,分别坐在左右,各有思量。
忽然,易楚文捂着左胸弯下了腰,面色发白··林初意惊讶地问:“怎么了”·易楚文只勉强笑笑,“没事,只是不知怎么心脏忽然抽了一下。”
林初意本想调侃他一下,却看他面相……愣了一下,神色一下子凝重起来,不再多言··当车停在易家大门前的时候,易楚文就意识到出事了。
几个下人惶惶不安地站在门口来回张望,见到易楚文回来了,如蒙大赦般快步走上前来,“大少爷,您可算回来了·”·“发生什么了”心中已有不好的预感,但易楚文还是竭力镇定地问。
“刚刚忽然从老爷的书房传来枪响,过了不久管家慌慌张张地叫人进去,然后……然后老爷就被几个人血淋林地抬着出来了……”·“什么”易楚文的意识空白了一瞬,目光下意识在地面上寻找着,果不其然在铁门外有一摊血迹,斑驳的血痕向内绵延了一路……忽然间一个身影挡住了他的视线,他睁着一双通红的眼睛,怒目看去,却是林初意站在他面前,神色冷冷地望着他,“告诉我,你们家除了你,在此时还有谁能处理这件事。”
·易楚文一愣,勉强维持冷静,对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除了跟着去了医院的几个人和家奴外,其余人都或站或坐在大厅里,一见易楚文进来就像遇上了救命稻草一样迎了上去。
林初意悄悄退到一旁,寻找易临川的身影··易临川此刻正低着头,一幅不知所措的模样,垂下去的眸眼却不见慌乱··林初意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赞许的神色,抬头向右侧望去。
而那个人也注意到了她··——一片慌张混乱的神色中,唯有这两个镇静的人格格不入·一个是林初意,一个是易敬棠;一个置身事外,一个城府极深。
其实能这么冷静,也是因为自己对这个父亲一点温情也无吧··易临川垂下眼眸,如是想到··易敬轩·这个男人把他领回家,却不管不问·回忆近几年却完全想不起两人有过一次对话。
而且……·思绪被婶婶打断,声音里透露出无法掩饰的疲惫··“林小姐,难得你光临寒舍,但此时却无暇招待,实感抱歉·今天发生的事,还请你不要和人提起。”
林初意怎么会在这里易临川抬头,却见林初意果然站在一旁,只听她说道,“贸然前来,是我抱歉才对·既然如此我也不再叨扰,还请节哀。”
本是前来退婚的,但此时这样做,有落井下石之嫌·所以林初意身为一个外人,做足礼数后便毫不停留地走了,导致随后跟来的易临川差一点没追上··“怎么了吗”林初意看着这个气喘吁吁的少年。
“当初你要求我做的事,我已经做到了·”·“所以,你是来找我要报酬了么”·“嗯·”·“那么,你想好要什么了吗”·“我想离开这里。”
“……好·一年之内,我一定带你离开这里·”·易敬轩死后,在老太太的扶持下,易楚文接手了他父亲的权力·一时间倒也没让易家乱起来。
此时的易敬棠,正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里,手头边上放了一张纸条··桌面上一盏瓷白小杯,里面浅浅浸了一弯酒精·易敬棠随手一划,扔了根燃着的火柴下去,火苗便一下子蹿了上来。
“明面上扶了楚文,继续三足鼎立维持易家稳定,背地里却收拢了全部实权么果真好算计·”易敬棠坐在木桌边上,右手撑着太阳- xue -,左手食指和中指间夹了张纸条放入碗里,那张纸条便一下子燃着了。
“只是楚文却不一定甘愿受人摆布呢·”·跳跃的火光映入他眼眸,他唇角微弯,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忽然觉得弑父的戏码也挺有趣啊,你说对吧,我可爱的小侄子。”
易楚文最近有点头疼,或者说,是很头疼··老太太一面向众人表示子承父业,一面又抓着权力不放手·齐家疯了似的拼命反扑,他处理这些事的时候还要处处受制。
而当他忙到焦头烂额,脚跟打到后脑勺的时候,不知何处流出的闲言碎语又接踵而至··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易楚文冷笑,什么所谓的“父子两人本就不和睦”、“等不及了”、“千金雇来杀手”,他自然不会认为这种恶意满满的谣言是无意为之,但奇怪的是他却怎么也抓不到根源上的造谣者。
易楚文沉下脸来,面上顿增凌厉之色·如果能抓到真凶,流言不攻自破··但棘手的是,凶手显然是个深谙此道的职业杀手,案发现场根本没留下任何痕迹。
而从与易家有仇怨的人方面查起,却又……易楚文叹了一口气,易家黑白两道均有涉及,易敬轩手上也难免背了人命,如果真的公开查,就算真的查出来,恐怕也不能善了了。
饮水阁二楼··“你知道是谁,对吗”易临川静静地望着林初意,问道··“我知道·”林初意抿了一口茶,目光落在窗外,却不看他。
“是谁”易临川呼吸稍微急促了一下,没听到任何回答,才又慢慢道,“你不会告诉我的对吗因为我已经没有和你交换信息的价值了。”
林初意这才看向他,招了招手,“你过来,我就告诉你·”·两人之间隔了张矮桌,易临川站起来绕了过去··“蹲下·”林初意坐在垫子上,一手撑着下颚,一手搭在矮桌上。
易临川听话地蹲了下去,头立马被恶狠狠地敲了一下,林初意捏着他的脸,凶巴巴地说:“在你眼里,我俩就是交易关系,用完就丢”·易楚文第一次看林初意这么凶,呐呐地看着她,不敢答话。
林初意捏完了尤不解气,又把易临川的发翻乱了·易临川顶着个鸟窝头,乖乖地不敢还手·林初意看他这样子,心中火气稍平,又一点点地把他的发捋顺了,叹道:“我一直把你当作自家弟弟看待,即便你只是把我当作别有居心,利用你的怪姐姐。”
听出林初意话语中的低落之意,易临川慌了神,连忙道:“不是的我、我只是……”明知自己错了,道歉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只讨好地拉着林初意的手臂晃了晃。
其实林初意已经不气了,但想着怎么也不能轻易放过这个疑心病重的小鬼,面上还是故作伤心道:“唉,人老了,都不受待见了,掏心掏肺对你这小鬼这么好,还把我当怪阿姨提防……”·“不是的、不是的,初意姐,阿姐……别不理我……”·林初意看差不多了,便道:“既然你都认我做你姐了,以后要好好听我的话,不许怀疑我,知道吗”·易临川忙点头答应。
林初意这才露出一个笑容,从桌底翻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条雕刻精致的镂空玉笺,玉筏下压着几张地契与合约·林初意把盒子递给他,说:“这个你收好,有了这个,饮水阁就是你的了。”
易临川惊讶道:“阿姐你是这里的店主”·“以前我是,现在你是·”·易临川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像接了烫手山芋似的,忙把盒子还给林初意,“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拿。”
“你刚刚还说要听我的话·”林初意哀怨道,“果真是嫌弃我这个老阿姨了么·”·“不是、不是·”易临川慌忙摇头。
“长者赐,不可辞·知道不”林初意揉了揉他的发,“接着吧·”·易临川只好乖乖收下··“我有点事情要去做,可能大半年都不会回来了,易家的事有你哥担着,你不必担心。”
易临川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恍然:“阿姐你不愿意告诉我,是因为你不想我告诉我哥对不对你放心,我谁也不告诉·”·“所以……”·林初意头疼地看着易临川眼中的祈求之色,叹了一口气。
“当初,你父亲为了拆开你哥和夏天,派人对夏天他堂弟下了狠手以示惩戒·”·“什么那为什么不直接对夏天哥哥下手”·“因为你哥会发疯。”
“……”·“可你父亲不知道,夏天的堂弟有个秘密情人,正好是混道上的,还刚好是他易敬轩惹不起的人物·”·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此生余欢·一年后,齐家彻底垮台。
其后的某日晚宴··易临川此刻正神色淡淡地跟在易楚文身边,小大人般的神情在那张稚嫩的脸上没有显出丝毫严肃感,反而令人觉得分外可爱··“临川。”
听闻这声音,易临川诧异地睁圆了眼睛,回头望去,果然是林初意·她还是以前那样漫不经意的懒散模样,一袭长发未束,黑嗔嗔的眸子半掩在长发下,一身轻快的淡蓝连衣裙微微晃动。
这装扮,根本不像在参加一个名流晚宴,反而随意的像是游玩踏青··林初意向他招了招手,于是他就一溜烟地跑了过去,完全无视了他身后的哥哥脸已经黑得跟锅底似的了。
他站在林初意面前·林初意抬手时逸出的苦涩药味让他恍惚了一瞬,然后就毫无防备地被林初意的手揉乱了发顶··“好乖·”林初意笑得眉眼弯弯。
“你怎么来了”·“当然是来看你啊·”林初意直接牵了易临川的小手,说:“走,带你去吃好吃的·”·林初意这么说着,征询的目光却落在易楚文身上,易临川也跟着望着自家哥哥。
易楚文已经完全预感到了自家的弟弟要被拐走了,只能无奈点头,对易临川道:“别走丢了·”·易临川不自然地扭过头,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转回来对着他点了点头。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林初意若有所思地笑了下,牵着易临川走了··“你这些日子都去干嘛了”·林初意顿了一下,才回头粲然一笑,“怎么想我了”·“胡扯。”
易临川别过脸去··林初意正想再逗他两句,不想正撞上一个人,那人手里的餐点连带餐具一下子全翻了,闹出好大声响,周围的目光一下子聚拢了过来··“抱歉,你没事吧”林初意忙不迭地道歉。
那年轻女子却惊疑地打量了她半晌,才迟疑道:“林初意”·“啊,是的……”林初意有些茫然地应道。
似乎有点眼熟,却实在不记得眼前的人是谁··“我是柳颜·”·“啊”林初意茫然地发出一声后,才恍然想起她是谁。
柳颜见她没认出自己,心中莫名火起,冷笑道:“林大小姐贵人多忘事,记不得我也是应当的·”·林初意不语,只是试着把记忆中模糊地印象和眼前人做对比。
自己独自这么一天天过的时候,并不觉得有什么,但把视角放在别人身上的时候才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时间的变化·记忆中的柳颜,是一个生机勃勃的少女,奔波于社团和学生会,清汤挂面的脸蛋配上单马尾,怀揣着少女心事,青葱如此。
但此时她已大不相同了·精致的妆容和发型,连穿着都精挑细选,淋漓尽致地展现出女子的窈窕和美丽·当她落落大方地站在众人面前时,应是能勾动不少春心。
不过,这些都和自己没关系··林初意对她微微一笑以示歉意,拉着易临川转身欲走··“慢着”柳颜很恨地喝止了林初意,复杂的情绪翻涌成滔天巨浪——为什么当初仅仅是起了小小争执就毅然离去,所谓的情谊在她心中就如此不值一提吗为什么自己在意的人就偏偏一心系在林初意身上为什么林初意永远影响着她的生活却不自知,到头来却连她都不记得了,为什么·恍惚间想起,林婉茹曾如此轻蔑地对她说道:“不过是个跳梁小丑。
林初意无意的举动就要掀起你巨大的落差,而你却永远在她身后,随波逐流,是吗”·“林初意,你……你”柳颜的怒意卷席了整个脑海,妒意恨意逼得双目通红,“林初意你不过是一个水- xing -杨花的贱人罢了,有什么资格高高在上你先是勾搭叶聆,叶聆要去海外把你甩了,你就又去勾引易楚文,最后被退婚也是活该”·越想越不甘,越不甘越气恼,越气恼越疯狂。
她声音越来越大,几乎把整个会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林初意几欲发笑,但听见叶聆这个名字时,笑意便都敛了下去,也懒得辩驳,干脆利落地转身就要离去·这要是放在她高中那会儿还说不定会和她辩上一辩,然而如今的她早就不是高中那会儿的她了,正如柳颜也不是高中时代的柳颜了。
“你”林初意无视的态度让柳颜怒意更甚,下意识地就伸手要去抓林初意·但却被另一个人手疾眼快地捏住了手腕··干脆利落的西装裤配衬衫,干脆利落的齐肩发,褪去当年机灵古怪的神气,一身明快利落的锐气。
“阿茜”林初意意外道,“你怎么也来了”·简茜没有理会林初意,反而是冷冷地对柳颜说:“道听途说的话也敢拿出来泼脏水你不要脸面,也先想清楚柳家要不要脸面”·说完,扔下柳颜的手,这才看向林初意,语气冷漠:“别叫那么亲切。
当初毕竟是你的错·没本事和人过一辈子就别瞎撩·”·林初意垂眸不语··被拦下的柳颜一点都不敢在简茜面前造次,垂着头僵直地站着·简茜径直转身走了,看都懒得看她一眼。
颜柳暗自攥紧了拳头,恨得几乎咬碎一口银牙,却不敢再闹事,也转身走了··林初意怔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她低下头对易临川柔声道:“抱歉,吓到你了。”
易临川乌黑水润的眸子盯着她,扯她衣袖,示意她蹲下·林初意蹲下与他平视,却意外地被他揽入怀里·单薄的手臂圈着她,笨拙的手在林初意背上安慰地轻拍。
这孩子……林初意眼眶有点红,闻着易临川身上好闻的奶香,把头埋进他颈侧··“临川,跟我走好么”·林初意独自一人走到露台,果不其然在此处找到了易楚文。
他此时正依坐在窗框边上,慢慢地抿了一口酒,眼睛望着窗外皎皎明月·听见脚步声,回头见是林初意,也不惊讶,只淡淡道:“你来了·”·林初意沉默半晌,还是开口道:“半年前,我去了一躺黄冈。”
易楚文恍若未闻··林初意明白,他已经知道了··复杂的情绪无以言表,林初意只垂头,低声道:“是我的错·”·易楚文微微摇头,声音泄露出一丝疲倦,“不必把过错都揽到自己头上。
你不过是加速了结局的进程·”他自嘲地嗤笑一声,“是我当初不知天高地厚·”·两人又沉默了半晌··“如今齐家已倒,我也该走了。
易家不平静,不适合临川,所以我想带走那孩子·”·易楚文点头:“如果临川同意的话·”·“他同意了·”林初意唇边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临川还真是喜欢你啊·”他的声音里有毫不掩饰的嫉妒,“明明我才是临川的亲哥哥·”·林初意失笑道:“临川其实是很喜欢你的,只不过又不得不恨你的理由罢了。”
易楚文不置可否:“也许吧·”·“临川其实从未想过与你争图什么·”林初意正色道,“以你现在的地位,易家过去的事大多都能查出来。
难道你不觉得奇怪,为什么临川的妈妈当年会忽然车祸离世吗”·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易楚文怔住:“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柳颜在意的人啊,名字在这一章里出现了·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家人·林初意回到大厅,见易临川果然乖乖地坐在角落里等她回来。
她不由得一笑,走过去摸了摸易临川的脑袋,说:“好了,事情都解决了,我们走吧·”·易临川望着林初意,迟疑道:“我哥他……同意了吗”·“他同意了。”
易临川垂下头去,不知在想些什么,只默默点头··这别扭孩子··林初意在心底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明明这么在意哥哥,还总是不给易楚文好脸色,让易楚文一直以为自家弟弟十分讨厌他。
“其实你哥哥很喜欢你啊,刚刚还说要是我不好好对你就把你接走·”林初意试图安慰这孩子··易临川直直地盯着她,过了一会才说:“你在撒谎。”
林初意冷汗……这孩子是会读心吗·易临川撇过头去,低声道:“以我哥的- xing -格,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林初意无奈,“他心里是这么说的嘛。”
易临川干脆不理她··林初意犹豫,却还是说了:“其实你母亲的事,不能怪易楚文·那些事都是他母亲做下的,跟他没关系·”·“你母亲的事,也不能全怪齐瑗,还有你父亲。”
易临川脱口而出·其实他知道他不该这么说的··果然林初意沉默了片刻,才点头道:“我身不正,自然没资格说别人的事·”·易临川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低头不语。
“我们走吧·”林初意想把易临川从沙发上拉起来,却被易临川避开了··“闹脾气了”林初意无奈道··易临川只是摇头,然后默默地蜷缩成一团,双手抱膝,头埋在膝盖上。
看着眼前的小团子,林初意莫名有点想笑,却又生生忍住了,一下下轻抚着他的背··闷闷的细微声音从团子里传来,几不可闻··“为什么偏偏对我这么好呢”·林初意听见了,还听出其中茫然、担忧的情绪,复杂地搅扰在一起,形成巨大的不安。
——如果不明白被爱着的原因就不敢接受,生怕某一天被爱的原因不在了,而自己还懵懂不知吧·“疑心病真重·”林初意更加无奈,“我说是缘分你信不信”·易临川以为这是林初意敷衍的托辞,不说话只是把自己卷的更紧了。
林初意问他:“你知道你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吗”·易家也算是个老传承的家族了,许多事情上自有一套讲究·比如取名,他父亲一辈是敬字辈,而这小一辈则是楚字辈,唯有他一人,中间一个“临”字,显得格格不入。
因为他的母亲,是父亲偷偷在外面养的情人,不入家门,亦不入族谱·后来母亲死得早,他才被接进易家·但就是这样,他仍不能以儿子的身份,喊易敬轩一声爸爸,只是以养子的身份,喊一声叔父。
“……自然是因为我的出身上不了台面·”·“……”林初意神色复杂地看着易临川,抬手揉了揉他的头,把团子抱在自己怀里。
“我给你讲个故事,别这样闷着自己了·”·易临川终于松开,安安静静地坐在她怀里··“我那年大概十三四岁,放学回家的时候会经过一条绵远悠长的河,对,就是那条离你家很近的那条汀泠河。
每天,我都要要沿着河岸走很长一段距离,走到石桥处过桥·然后再走上很远很远的路才能到家·黄昏的时候,漫天落霞映入水中,那粼粼闪闪的水光实在美得教人心醉。
为此,我总是故意等到很晚才回家··那天,街上行人寥寥,我和往常一样走在回家的路上·沿着河岸走的时候,看到有一个非常美丽的女子站在河岸边,面朝着滚滚河流,神情哀伤。
那是个很美的女子,美到我忍不住停下脚步,想多看她两眼·”·讲到这里,林初意顿了一下,才道:“多年后,我遇见你,发现你和她一样好看,就忍不住对你好一点呗。”
·易临川:……·看他一脸懵逼的摸样,林初意忍不住笑出声来··易临川脸都红了,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别过脸去不看她。
林初意这才继续说下去··“她就这么呆呆地站在那里,泪流满面犹不自知·又或许她知道,只是懒得去擦了·下一秒,她就踩着石栏跨了过去,朝着滚滚河流倒了下去。
我从她跨石栏的时候就觉得不好,拼命跑过去想拦住她,奈何她太决绝,甚至连犹豫都没有就跳下去了·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落入水里··我当时都快急疯了,只能大声呼喊着求助。
幸好当时正有一位男子见状跑来,立刻跳下河里把人救上来了,周围的人打了电话,很快就来了急救车把那女子送到医院··一个月后,我因为身体原因住院,却意外地,在医院里再次遇见了她。
她怀孕了··我和她的病房隔着一层楼·闲来无事的时候,我总跑去看她·她十分奇怪我为什么总是在她身边转悠,我就假装腼腆地笑,说,大姐姐你真好看。
她是个很温柔美丽的女子,笑起来的时候格外地好看·这样的笑容,值得任何人珍惜··可她一直是一个人,孤零零的一个人··谁也没有来看过她,直到临产那天仍然没有任何人来过。
我原以为是她是遇着了负心汉,怀了孩子,才这么想不开·后来无意间听到护士小姐姐们闲聊,才知道原来她当初并不知道自己怀了孩子,是醒来后面对老医生沉重的面色才后知后觉,原来自己肚子里有了一个小宝宝。
她最终还是决定把孩子生下来··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是这孩子给了她活下去的勇气··为了纪念那一天,她把孩子取名为临川··她出院那天,来和我道别。
她跟我说,这孩子是她的救赎·”·自易临川听完后眼眶一直是红的,垂着头不说话··林初意略略地有些心疼,摸着他的头:“临川,我和你的缘分,从你未出世就开始了。
可我并不仅仅是因为缘分所以对你好·对你好,只是因为是你,仅此而已·”·“如果仅仅是被一个理由限定住的爱,这个理由总有消失的一天,所以无法长久。
你是我愿意永远爱护的人,无论变成什么样子,我都愿意对你好·”·易临川红着眼睛点头,再点头,却还是忍不住,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林初意心疼地把易临川抱在怀里,轻拍他的后背。
想到今后两人就是这样相依为命地过日子,又不禁露出一个微笑··“现在,我们该回家了·”·这个城郊荒僻之处,乍然来了外乡人,有些村民用惊奇的目光看着他们,等林初意望过去和人对视的时候,朴实的村民就露出一个憨憨的或善意的笑,林初意也对其笑了笑作为回礼。
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就这么轻易地拉近了··将要隐没在山的边的太阳,洒下余晖,映红了半边天··“我们要快点走了,不然天黑下来就不好走了·”林初意认真叮嘱,易临川点了点头。
林初意牵着他的手,两人在偏径里兜兜转转,再走完一条的狭长的石阶后,林初意指着遥遥伫立的小木屋·说道:“那就是我们的家了·”·易临川抬头看那露出一点点的屋顶尖,忽然有种难以言说的安心。
“嗯·”                        ·作者有话要说:忽然发现叶酩好久没露脸了(捂脸)·下章,不然就下下章,一定让小叶酩出场·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喜欢是一个人的事··无知最幸福。
之所以能无知,是因为有人在庇护你,在为你承担,为你展现出这世上美好的事物,而隐去那些过于负面、现实的事情··- yin -沉沉的天气在预示着即将下雨。
林初意从饮水阁里出来,拎着一袋子糕点·她其实并不怎么喜欢这种甜腻腻的东西,所以最开始饮水阁真的就只是一座茶楼,字面意思的茶楼··她尤为喜欢临窗而坐,一盏茶便消磨了一下午的时光。
实在看不过夏天每次来找她的时候都拎着大包小包的食袋,从桂花糕到烤板栗,从串串烧到北京烤鸭等,把房间里熏的有股久久散不去的味道,遂请了手艺好的师傅,挂出了点心的牌子。
……机场到了··在候机区兜兜转转地寻了好久,才看到夏天坐在椅子上,一脸失魂落魄的模样·一排空荡荡的铁椅上就他孤零零的一人··林初意在不远处停了下来,确实有些愧疚地不敢上前。
她从一开始就没有天真地以为一切会按她所设想的进行,也早就料到可能会出现眼前的状况,但她还是这么做了··果然……自己还是太自私了啊··在检票口叫住了夏天。
饮水阁的袋子里夹着一张纸条,夏天看到了一定会明白的·所以她一定要夏天收下那袋糕点·但愿易敬轩还不知道她就是饮水阁阁主··虽然夏天很不想见她的样子,却还是收下那袋糕点了。
林初意心下稍松··返程半途中下起了大雨·这场雨来得这样急,只片刻便成倾盆之势·她能感觉到雨滴狠狠地砸在她身上的力度,生疼生疼的·这种感觉很快被脑海浮现的疼痛所淹没。
好困……·好冷……·铺天盖地的困意卷席了她,意识逐渐昏沉··不妙啊……·她无力地跌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朦胧间似乎感觉到了行人异样的目光。
也许在不知情的人眼里,她垂头淋雨的样子就是一个失意的人罢了·浑身的无力感让她想蜷缩起来,但实在无力动弹了··自体外而内再到体内而外的冷意,寒得彻骨。
你有没有听过这样一种病症……·有个人,每天都会比前一天多睡一些时间,渐渐地,再也不会醒来……·付出这么多,走到这一步,真的值得吗·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林初意心中一惊,又匆匆压下。
但她自己似乎也隐约明白,这个念头会一直搅扰着她,搅得她日夜辗转、不得安生·却不料齐瑗的死讯突如而至··其实齐瑗死了反而能帮她抽离权势中心,去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
她那时候就想去找夏天,跟他说清楚一切·但那时候她的身体情况实在太差,随时都有晕过去的可能·于是被沈明未压着- xing -子养了半年,才去了黄冈。
·她见到了夏天,但夏天没见到她··她找到夏天的时候,夏天正和一个男子在学校绿化园收集素材·他一不小心绊倒了,跌入男子的怀里。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默然微笑··不言而喻的默契··林初意一下子就知道了,那袋糕点,夏天一定是从未打开过··终究……还是迟了。
后来夏天把新的男朋友介绍给家里,他父亲冷哼了一声,也算默认了··家庭和姻缘,都圆满了··可夏天永远不会知道,当初夏天的父亲夏辰,把夏天赶出家门并不是因为他喜欢上了一个男人。
夏辰身为家主不得不背负起整个家族的重担·因为夏天和易楚文相爱,族中子弟儿孙平白无故受了易家的迁怒,夏天必然是要担责任的·可夏辰不要儿子负担这良心债,他把儿子赶出门,却只字不提易家的所作所为。
离了夏家的夏天,不会看到他年迈的老父亲,为了他给无辜受害的堂弟的父母家人一一跪下··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也不会看到夜深人静时,易楚文独自一人在三楼露台喝得伶仃大醉,恍惚间想起很久之前的往事。
那时夏天、易临川、林初意,都在·大家都在··约好了去当地的许愿祠游玩,林初意和易临川一下车就溜远了,剩得他和夏天两人·明明周围成双成对的恋人都黏在一起说着甜言蜜语,夏天却只顾着拿一台相机拍照,说是要收集绘画素材。
夏天说要出一个画册,故事的开头就是两个人在许愿树下相遇·夏天说得乐颠颠的,时不时在空气中比划两下,说着说着就要拉着他去许愿树下,他无奈地被牵着跑,却终归抑制不住往上翘的嘴角。
夏天把他牵到放着空白布条和毛笔的桌子边上,说只要把愿望写上去,再把布条扔到树上挂着,愿望就能实现··夏天抓耳挠腮地想了半天措辞,最后写下一行歪歪曲曲的毛笔字:“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再看那边易楚文早已搁笔··于是牵了人就往树下挤··轻飘飘的布条不受力,夏天总是丢不上去,又急又委屈地盯着古树探出的枝干·他叹了一句笨蛋,在布条上绑了一颗小石子,轻轻松松地丢上去挂在了树枝上。
然后又如此把自己的布条丢了上去··周围的人见状,不由纷纷效仿··夏天得意的神情仿佛那方法是他自己想出来的··夏天问:“阿文,你许的是什么愿望”·他笑而不语。
记忆中的大红色的许愿布条纷纷落满了枝头,渐渐铺开漫天绯红,有几许桃花零乱纷飞如雨,和那人的笑容一起永远定格··多年后,已经是易家家主的易楚文积劳成疾,年过四十便离了世,终身未娶。
一时众人惋惜不已··又过数年,恰逢一个旅客路过,在许愿树下拾到一块绑着小石子的破旧布条,曾经鲜艳的大红已褪成暗红,唯有那苍劲瘦削的一行字依稀窥见深情:·“愿他一世无忧。”
当初许下的愿望俱已一一实现··作者有话要说:发现自己越来越短小了……orz·第30章 第三十章  初吻·易临川曾问过林初意:“既然你都牵了水电到山上来,和在城区里有什么不同为什么一定要在山上住”·林初意一脸高深莫测:“因为此处汇山水之灵秀,聚天地之精华……”·易临川:……·不管怎样,两人就这样在这里住下了。
直到两人住在一起后,易临川才知道,原来林初意身上的药味,就是这么每天两碗药的煎煮下蒸熬出来的·也是直到两人住在一起后,才知道林初意的身体情况究竟差成什么样子。
困乏、畏寒,这些症状日复一日地明显起来,易临川问她,她却总是不在意似地含糊过去,还常常忘了煮药喝药·多半时候她会懒散地坐在阳台,任由清寒冷风吹过,任由绵绵细雨飘落在她的脸颊、发间。
而易临川总要提醒她按时喝药,不要做这些事那些事,唠叨得久了,连林初意都嫌腻烦,笑他跟个小老头子似的··“其实我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也就不争那么一点朝夕了。”
说这话的时候,林初意正倚着长椅,眼中带着很淡的笑意,目光落在窗外那几株凋零的海棠上··易临川转身就走··林初意便阖眸,接着听那一折戏曲,又是一场解语醉春。
却不料易临川这样倔的脾气,自己熬好了药,端到她面前··林初意看了一眼他勉强到灶台高的个头,立刻就想到他垫着板凳,小心翼翼搅动汤勺的模样,只能无奈道:“我这个家长果真不称职啊。”
林初意摸着他的头:“厨房对现在的你来说还太危险了,以后我要是忘了,你提醒一句便是,千万别自己动手,知道吗”·易临川看向她的眼神,满满的不信任。
林初意哭笑不得··但从此之后,林初意果真按时煮药喝药,再没让易临川- cao -过心·常年熬煮中药散出的苦涩药味,熏得整个家都染上这种味道,易临川亦不例外。
但却也并不难闻,反而让他感到分外安心·每每从学校放学归来,在山间小径徐徐前行的时候,鼻尖嗅到一阵若有若无的药味混杂着青草芳香,一颗心便渐渐安定下来,一时间只觉尘嚣俱远。
因为住得远,每天上下学需要很长得时间,走很长的路··林初意曾问过他要不要上学的日子都在市区住,放假再搬回来,但易临川拒绝了··因此,他每天都要起的很早,还在薄雾蒙蒙的时候就起床,踏着微亮的晨光离家,又在日薄西山之际,披一袭残阳血色归来。
推开门,最常见的场景就是林初意蜷缩在摇椅里,长长的头发垂落在地上,弯弯绕绕地绵延了一地·但偶尔,她也会静静地站在窗台前,听见开门声便回头一笑,声音温柔地唤他临川。
如果能这样一辈子,也未尝不好··但仿佛被隔离在时间之外的,只有林初意和他们的小木屋·时光的痕迹在易临川身上不断得到验证·他的个子一天天地拔高,- xing -情也变得更加内敛。
早上,他独自一人来到学校;放学,他独自一人回家·虽然交过一两个朋友,却让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所谓朋友,就是拿来利用的·只要打着朋友的旗号,对方就可以肆无忌惮地让你为他做一切事情:帮他值日,让他一人走上球场和伙伴们打得一团火热;帮他考试作弊,让你一个人承担被发现后的责罚;借他作业抄,然后不知不觉地,帮他抄作业已经成为义务。
虽然这个认知在很久之后被明白是个谬论,但那个时候不喜接近他人已经成为习惯··越发地喜欢一个人独处··喜欢把自己一层层地裹起来,别人进不来,自己也出不去,近乎痴迷地恋上这种安全感。
他知道自己走偏了,但也不想改了·而且他知道,在这条偏了的路上,林初意比他走得更早更远··他以为他会一直这么下去,直到他遇上叶酩··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这个傻兮兮的蠢蛋。
像是从模子里印出来的品学兼优,一个干干净净、规规矩矩的好学生,规整得仿佛能看穿今后一生坦途··他和叶酩根本就不是一条路上的人·这样轻易能看清的现实,叶酩却似无知无觉,只一心地粘着他,不求回报地对他好,却不知他终将成为那个带弯了叶酩一生的罪魁祸首。
他试图远离过叶酩,却以失败告终··既然是你强求,那便怨不得我了·易临川恶狠狠地想到··那是他第一次有了罪恶感,却又隐隐地,生出无限欢喜。
有一天,林初意忽然问他:“怎么最近这么高兴呢遇上什么好事了吗”·易临川一怔,道:“没有·”·没有什么令人惊喜的事,只不过与寻常一样,和叶酩一起吃早餐,一起背单词,一起做题写作业,一起放学走出校园在一个十字路口分离……·林初意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但笑不语。
后来,叶酩要出国了,那天饯行宴上,易临川一如既往地悄悄从人群中溜出来,靠在一棵树下,看着昏黄的天空一点点被深蓝侵染,直至天边露出一弯月牙和几点疏星,叶酩才寻到了他,还问他以后要不要一起回来。
叶酩··叶酩··在别人眼里,叶酩大概是一个干净、斯文,有礼貌的好学生,家庭出身也很好,放在哪儿都招人喜欢;但在他眼里,叶酩只是一个老实得有些傻气的呆木头,虽然总是嫌叶酩时不时的关心有些啰嗦,但又忍不住觉得熨帖,像冬日里的一抹暖入心扉的阳光。·易临川看着叶酩·叶酩还在说着什么,但他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叶酩·”易临川低声唤道··“嗯”叶酩有些疑惑地转身看他。
下一瞬,修长的手覆在叶酩眼前,除了手掌微凉的温度,什么都感受不到了·然后同样微凉的触感轻轻落在他的唇上··一沾即离··手撤回,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落入叶酩眼前的依旧是之前的画面——深邃得近乎深渊的天空,烟尘迷离中坠入星星点点的灯火,还有身侧少年单薄的身影。
易临川的目光若无其事地落在远处··“临川”叶酩先是有些茫然地问了一句,然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惊道:“……临川”·而易临川甚至都没看他,只是道:“回家吧。”
连语气都是一贯的散漫,唯有话音一丝颤抖泄露了他的不安··叶酩一下子抓住了他的手,两人四目相对时,都忍不住微红了脸··叶酩倾身吻了过去。
两人的唇贴在一起,连吻都是单纯的,天真得有些傻气··却又美好得教人不忍回忆··确定了关系之后,两人之间的相处简直可以用甜的冒泡来形容·即使是隔着山长水远的距离,也没能拦得住两人从电话筒里传出的爱意。
当时国内外通讯刚刚建成,两个小孩子也不能常常联系·最常见的相处模式是叶酩在那一头磕磕碎碎地叨念他要注意健康,天热了莫贪凉,天冷了多穿衣,good good study,day day up。
然后林初意就倚在客厅长椅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一脸窘迫的易临川··每每此时,易临川总有种恨不得把手伸进电话筒打他的冲动··“临川临川,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啊诶嘿嘿……”·“……”·“临川临川,你这次英语大考是不是又不及格了”·“……”·“临川临川,你声音真好听,多讲两句呗”·“……”·“临川临川,我喜欢你。”
“……笨蛋,我也是·”·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一梦忘忧·林初意懒散地窝在摇椅里,仰头看着这个俊俏的少年·十七岁的年纪,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股蓬勃向上的朝气,却因长久积淀下的端凝内敛并不显得冒失冲动。
清秀的眉目与他的母亲如出一辙,清澈透亮的眼眸有如一潭静水潋滟其中··她微笑着对少年说道:“临川你看,你已经比我高了·”·站在一旁的少年,手里正拿着小木盆给阳台一簇簇花草洒水,回身应道:“是阿姐养的好。”
林初意知他懂事,只笑着摇了摇头··意识逐渐昏沉,早已习以为常的林初意寻了个舒适的姿势,闭目睡去··林初意醒来的时候,只觉得眩晕得仿佛世界都颠倒,昏黄的色调让她以为这是傍晚。
坐在一旁的易临川静静地看着她,脸上有一道道干涸的泪痕·他声音嘶哑,眼中布满血丝··色感一点点地恢复,周围的色彩逐渐清晰起来·此时她正躺在纯白色的单人床上,熟悉又久违了的消毒水的味道让她轻易地认出这是医院的病院房。
窗外清脆的雀鸣穿破清晨的风,传至她耳边·身旁一支含苞欲放的白梨探入窗口,流露出无限生机··“怎么了吗”林初意想抬手安抚临川,却发现浑身僵直冷硬,无一处不难受,连她的声音也嘶哑干涩,枯如老妪。
“你已经睡了两天了·”易临川望着她,仿佛这一刻才迟钝地意识到林初意醒了·脸上失而复得的神情,还依稀留有未完全褪去的不安··他放学后归来,见林初意睡在摇椅里,便放轻步子走进房间写作业。
写完后煮了汤面想叫醒林初意,却没能做到·这样的事情以前也发生过一两次,等到第二天林初意自然就会醒了·所以他也没太在意,把林初意抱到床上让她睡得安稳些。
此时的林初意已经因病十分清瘦了,抱起来的重量出乎意料地轻··第二天早上去上学的时候亦不敢搅扰,只悄悄离家··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可是等他傍晚再次归来的时候,终于感觉到事情不对劲了。
林初意安恬的睡颜似乎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心底那一丝强行压下的不安被无限放大,他慌乱地想要叫醒沉睡的人,却一次又一次地以失败告终··他把止不住颤抖的指尖放在她鼻下,似乎有一丝轻微的气流飘过,又好似没有。
他侧头去听她的心跳声,似乎有跳动的声音,又好似没有·如此重复了几次却都没法辨别她到底是活着还是……·他缓缓地、缓缓地蹲在地上,忍不住像个孩子似的蜷缩成一团。
原来生命是一种如此轻易就流失掉的东西··“后来,我给哥哥打了电话·这才把你送进了医院·”·尽管脑袋里还残留着昏沉感,但面对这个吓坏了的孩子,林初意还是竭力装出轻松的模样,试图安抚他,“好了,没事了,我这不是醒了吗。”
“我不是小孩子了·”声音闷闷的··林初意一愣,随即笑了··“好吧好吧,那能给我递杯水吗”·在她眼里,临川一直都是那个怯生生拽她衣角的孩子。
可时光从不会为她沉湎过去而停留··易临川被支开到病房外,不知易楚文和林初意在谈什么,他只隐隐地感到不安··他坐在椅子上,有些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
走廊正好有一对母女路过··妈妈牵着孩子的手,腰腹略有丰腴·她低头看着孩子,微笑道:“阿米,你就要有个弟弟或妹妹了,以后要好好当一个姐姐喔。”
小女孩仰头看母亲,脸上有那么一瞬的迷茫,却又很快高兴起来,“会再有一个小阿米吗”·“不是小阿米哦,是阿米的弟弟或妹妹。”
小女孩不知听懂了没有,却不再问了··两人逐渐走远了··易临川回到病房的时候,林初意已经把病服换下了,身上穿着易楚文让人买来的一套黑色衣裤。
她站在病床前,见他进来,便微笑道:“我们要回家了哦·”·林初意的长发软软垂至脚踝,她一动,那发梢便一晃一晃地轻点光滑的瓷砖··易临川有些担忧,“没问题吗要不要多留两天观察病情”·“留在这里也是浪费时间。”
林初意随手抽过柜子上松开的礼盒金葱带,把长发盘起来·“好了,我们走吧·”·不知是不是因为总是- shi -着头发睡,林初意一用橡皮筋扎头发就会头晕,发带稍微好一些,但扎久了还是会晕。
但这么长的头发偶尔出门还是会用簪子或发带盘起来··最后易楚文的人把他们送了回去··两人吃晚饭的时候,林初意忽然抓过他的手臂仔细看了看,“唉,不知怎么忽然又想起我之前摔了药碗那件事。
幸好没留疤,不然多难看·”·易临川乍然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听完这话又有些哭笑不得:“不是当时就说过了吗药汁根本没溅到我身上。”
“是吗我不记得了·”·生病的人一般比较难以控制情绪,尤其是长期病者·饶是林初意这样随遇而安的人也曾生过几次无名火。
那种长期以来的病弱和不适包裹着她,憋屈、无力,甚至有时候会想为什么偏偏就是我越来越多负面的情绪积攒在心里,无可排解,无处发泄·终于直到有一天实在忍不住,发狠摔了药碗,一碗熬的滚烫的药汁四下飞溅开来,却不想此时易临川正好从书房推门而出,被巨大的声响吓得呆在原地,破碎的瓷片飞落在他脚边。
林初意一惊,却来不及收手了,心中的烦躁一下子全变成了懊悔和惊惧·她匆匆跑到易临川身边,焦急地问他有没有被烫到·看易临川摇头,一颗心才算勉强放回去,却犹不放心,撸起来他的袖子和裤脚仔细看看,确认没事才又扶额躺回长椅上。
林初意向他挥了挥手,“你先回房间吧,地上的碎片我待会儿扫·”她把手背挡在眼前,却无可掩盖地流露出颓靡和沮丧··那也是他第一次知道,林初意其实并不像表面那么洒脱。
“临川”林初意敲了敲他脑袋,没好气地说:“我和你说话呢,发什么呆”·“哦……”·“我要去黄冈找夏天,这几天你待在易家知道不”·易临川低低地应了,却不知怎么,有点不安。
次日,易临川推开卧室的木门,一阵幽幽的檀香飘然而至·他一边走下楼梯,一边看着坐在一楼客厅的林初意··几案上摆了一盏残烛和一个小小的镂空鼎炉,缕缕青烟从莲盖溢出,随及飘散。
她一手撑着下颚,另一只手把玩着手里的玉簪,出神地看着眼前跳跃的烛火·墨黑的眼瞳幽幽流转,有明明灭灭的光点落在里面·一袭长发曳地,弯弯绕绕地绵延开去。
“醒了”林初意听见脚步声,回头对易临川微微一笑,“过来罢·”·易临川注意到她发间有一缕整齐的断发,应是被剪子剪断。
林初意递给他一个小木盒,“这个给你,注意别弄丢了·”·入手的重量很轻··易临川注意到这个盒子用蜡封了口,于是没有问她里面装的是什么。
两人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才发现下着小雨·漫天纷飞的细雨,悄无声息地落在每一处,然后沁入其中,了无痕迹·清冷冷的气息扑面而至,不知不觉沾染了一身。
竟是清明又小雨··林初意很是喜欢这样的天气,忍不住伸手去接,却又觉得太过孩子气,下意识看了易临川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了手··易临川只递给她一把伞,道:“当心着凉。”
这样素白的一把伞,却正配她这一身衣裳·裙摆飘飘长至脚踝的淡色连衣群,风一吹便漾起一圈圈好看的波纹·素白的长袖干干净净无任何绣纹,袖口露出清瘦的手,指节分明地握着伞柄。
伞下一张病容苍白的脸颜,不经意间流露出些许倦怠之色··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她长发未挽,随意地披散在身后,望向他的眼眸分外温柔,“临川,以后要好好地过好每一天,知道吗”·……什么·易临川恍恍惚惚地看着眼前的易家,竟忘了自己究竟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只满眼都是林初意的模样··而林初意却似不再留恋,转身就走·那素白的背影和纷飞的长发都一一融入雨幕中,裙摆和发尾渐渐地濡- shi -了··易临川忽然惊觉了什么。
夏天五年前就已毕业,离开黄冈去了别处··可眼前早已没有林初意的身影··雨渐渐下大了··后来易临川用小刀划开了木盒接合处的那层蜡,打开了盒子。
盒内空间很浅,只占了盒子的二分之一··里面放了两个信封,其中一个写了“临川亲启”的字样··展开里面的信纸,确是林初意的字迹。
临川:·当你拆开这封信的时候,应该已经明白了一切··很抱歉没有和你当面道别的勇气,所以出此下策·这样恶劣的行为,连我自己都不想原谅,也就不祈求你的谅解了。
临川,我很庆幸有这么一段与你相处的时光,能够看着你一点点长大,成为如今的少年·你一向懂事,从未让我- cao -心过·反观我却从未当过一个称职的长辈。
临川,我很愧疚··这些年我终日沉湎于过往,却忘了身边有一个孩子一直在成长,他需要有人为他传道解惑·在你对前路迷茫无措的时候,在你失意困顿的时候,在你举棋不定、犹豫彷徨的时候,我都没能察觉你的情况并给予帮助和指导。
而你怕增加我的负担,也从不主动告诉我,只默默地藏在心里··等到我发觉自己的过失时,你已经长大了·任我再多懊悔,已无可弥补了··除此之外,我对生活消极的态度影响你良多。
我向来散漫惯了,亦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可是临川,我不希望你像我这样·你还有很漫长的将来,其中喜怒哀乐、人生百味,都等你一一领会··临川,你从小就失去了母亲,又没有感受过父爱。
这个世界呈现给你的,是一片□□、荒芜,无可依赖的模样,所以导致你极度匮乏安全感·后来你遇到了我,虽然我愿倾尽所有对你好,但你一直缺失的安全感,却不是我一个病弱的女子能够给你的,反而使你愈加不安。
可是,临川,这世上本就没有人能永远地给予你安全感··只有你自己,不断地成长,成长到足够坚强,能独当一面,不依附于任何人,才能自由地,无所畏惧地活着。
这也许会是一个很痛苦的过程,但你毕竟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我知道你一定可以做到··很遗憾以后的路不能陪你继续走下去,愿你此后一切安好,事事如意顺遂。
另:第二个信封装了存折和密码,如果以后有什么想做的可以自由地去做··——林初意·作者有话要说:一扎头发就晕,我对这很怨念··。
··夏天真是热死了·我不清楚是不是因为- shi -着头发睡,但觉得自己应该只有这么一个坏毛病(在头发问题上的)·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看清心意·有时候,易临川会想到小木屋里,那个响着铃的座机,永远不会有人接起了。
而他也没有生出打电话给叶酩的念头··他知道这样闷不吭声地断掉联系是件很恶劣的行为·但林初意都能这样干了,他为什么不可以·只是,自己当初不是很喜欢他吗为什么能这么轻易地就放下了·为什么呢……·他知道林初意心里一直有一个喜欢的人。
某天深夜,他起身上厕所时,却发现林初意躺在客厅的摇椅上睡着了,脸上盖着本诗经·清冷的夜风吹入家中,轻轻晃动着她的发梢··这样吹一晚上的风一定会着凉吧,真不让人省心。
易临川无奈地走过去,想叫醒她·却发现月光的照- she -下,那半张露出的脸颊上有一道亮晶晶的水痕··易临川愣住,沉默片刻,放轻了脚步转身离去。
如果这才是爱,那么他那点所谓的喜欢是不是不算的上什么了·不知道··也懒得去想了··只是日子一天一天地过着,没什么好,也没什么不好。
后来他上了大学,拒绝了易楚文给的钱,而是用林初意留给他的钱付学费·十八岁生日那天他和哥哥长谈了一夜,然后彻底地从易家独立出来··“临川,你是因为恨我才不愿意留在这里吗”易楚文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即将离开的弟弟,如此问道。
查清了当年一切真相的他,似乎没有任何借口可以挽留··“当然不是·”·如今的易临川,已经可以平静地直视当年的种种是非·他的母亲被易夫人害死,当他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这个心肠狠毒的女人已经早早病逝。
而当时的他只是一腔孤愤,无可宣泄的仇与恨都转移到了易楚文身上,即便他知道那其实与易楚文无关··但是这一切,早在很久之前,早到他不知不觉的时候,就已经放下了。
易临川抬头看着眼前精致秀丽的楼房,依傍着苍天古树,两侧葱葱郁郁的小灌木将其环绕,似桃花源般的出尘隔世··“只是这里并不是我的家·”·易楚文听懂了易临川的意思,遂不再挽留,目送他离去,自知这一生只能困于此地。
大学有很多社团活动或其他的什么,易临川一个都没有参加·他越来越喜欢一个人独处,这样会让他觉得很放松·这样的- xing -格依旧让他身边一个朋友也没有,但他已经完全不在意了。
虽然有个舍友很友善,一直对他很好,他也没办法同样热枕地回报··但是有一次,易临川胃病犯了,舍友不辞辛苦地扶临川去医务室,并细心照顾·让易临川也不好意思再冷脸相对。
一次饭堂吃饭的时候,不知怎么忽然有了倾诉的欲望·他说:“我以前喜欢过一个人,后来他去了国外·再后来,我和他断了联系,没有什么原因·但我想,他此后一定是一生坦途,无限光明。”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两人的相处模式一向是易临川沉默着听,而舍友涛涛不绝·他乍然听易临川说了这么多话,以为自己终于得到了回应,简直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是啊是啊,有些人就是家里有钱,出了国外就一切顺遂了……”·他还在不停地讲着,易临川却忽然没了胃口。
是这样吗·是因为我嫉妒他,所以再也不想联系他么·所以不是喜欢,所以可以轻易放下,是么·易临川恍恍惚惚地跟着舍友回了宿舍,听见舍友唤他的名字。
“临川·”·“嗯”·“你有女朋友吗”·“没有·”有些纳闷舍友为什么问这个,易临川拿杯子接水喝了一口,刚才的菜好咸。
“你没有女朋友,也从来没有注意过班上的女生,甚至外班的都没有·临川,你是吧”·“是什么”易临川困惑,偏头想了一下,懂了。
“啊,我是·”·如此坦荡的态度让舍友有些诧异,不过,这不重要··“临川,不如我们……”他的手搭在临川肩上,俯视着坐在椅子上的他,一点点压下身体,附在临川耳边,轻声道,“反正两个男人也不用负责任。”
说完,还往临川耳边吹了一口气··身体快过反应的结果就是临川一把推开了舍友,并狠狠踹了他一脚··舍友又尴尬又恼怒地从地上起来的时候,另外一个舍友忽然回来取落下的文件。
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那挥之不去的恶心感··易临川一边恨恨地洗耳朵,一边又想起了叶酩··小时候叶酩和他说悄悄话的时候,气息吹到耳朵里来,他一张脸瞬间就红透了。
结果叶酩那傻子还一脸担忧地问他是不是发烧了然后被他用厚厚的英语书卷着锤了好几下脑袋··易临川忍不住抿唇笑起来,却在意识到后僵住了。
无论怎样,当初决定不再联系叶酩的时候,他就已经没有资格再去回想这些事情了··易临川很快就从学校里搬出来住了·然后开始写网文挣钱,渐渐地也能养活自己。
他一点一点地把林初意留给他的存折里,那些用掉的空缺补起来,然后就收起来再也没用过了··他有时候会发很久的呆,什么也不想,却也很满足了··易临川买了很厚很厚的窗帘,帘子一拉甚至分不清深夜和清晨,中午和傍晚。
每天就这么更文发呆睡觉,时间概念越来越模糊·他甚至越来越少外出,总是买一大堆菜放进冰箱里,饿了就煮,没了就买,随随便便煮着吃,也不在意味道··日子就这样一天天浑浑噩噩地过着,直到他收到退学通知,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回过学校了,那一瞬有些淡淡的惆怅。
让他察觉到时间的流逝的,是越来越长的头发··看着垂至前胸的碎发,才能感觉到并不是困在原点重复昨天··难以言喻的安心··暗无边际的夜。
易临川闭目,仰起头来,任由那微凉的唇一路沿着他的颈脖向上,然后印在他的唇上··他知道这是梦,也知道压在他身上的人是谁··这个梦,已经忘了到底做过多少次。
他曾试图一点一点地把叶酩和他之间的心意看清晰,但转念想想好像已经没有必要了·于是就这么不深不浅地搁那里,直到后来,他真正读懂了林初意的信,再后来,不经意间想起。
不是嫉妒··是因为太喜欢·希望他一生安好的愿望已经虔诚到自己都不自知的地步,所以就连脱口而出都是肯定的语气··不是不喜欢,不是不爱。
是因为那时的他太敏感也太脆弱易伤·过分匮乏安全感导致不敢轻易地情绪外露·儿时无可依靠的处境使他独自面对困难成为一种习惯,下意识地拒绝任何人。
对林初意如此,对叶酩亦如此··可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那时,他已经打不通叶酩的电话了··有的人,一旦走散了,此生再不得遇··或许,就这样度过余生也没什么不好。
易临川抽出一根发带,把头发松松系在脑后·镜子中久不见光的男子面色有些苍白,修长的眼睫下,一双淡漠眼眸,无可掩盖地流露出一丝颓靡和懒倦··林初意那些生活上坏习惯被他学了个一干二净,他知道这样不好,但也无所谓了。
然后,无可避免的,那些身体上的小毛病也随之而来··因为有例可循,易临川便顺理成章地套用了林初意的解决方法··于是他翻出来林初意的发带,一边苦哈哈地想到林初意要是知道他现在这样,恐怕打死他的心都有了。
后来他写了《当年故人在》··最初只是私心地想构造出一个世界,想让故事中的他们相安长久·但却怎么都写不下去了·直到那时候,他才知道两人的错过,并不是偶然。
最终这篇文也只能悲剧收场··再后来,他和叶酩重逢··是的·眼前这个男子,已经不是他印象中的那个叶酩了·不是再是那个有些傻气天真的少年,不再只一心的热忱,一心的单纯。
但他自己也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有着朝气和傲气的少年了··一切早就和以前不一样了··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重新来过··“叶酩·”易临川唤他一声,语气温柔。
“嗯”叶酩疑惑地望着他,见他久久没有回答,又忍不住唠叨,“这外面越来越凉了,你看你刚刚都打了好几个喷嚏了,要是着凉了怎么办我们还是赶紧进去吧。”
易临川莞尔,由着叶酩牵着自己进屋里去了··叶酩,既然当初是我先放手,那么,如今就由我来主动执起你的手··作者有话要说:叶酩:当初一声不吭就溜了,确实恶劣。
易临川(小小声):跟我阿姐学的……·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林初意:这锅我不背Σ(っ °Д °;)っ·叶聆:那我这口锅你总该背了吧→_→·林初意(冷汗):……·林初意易临川隐居的时候,林初意把易临川的成长作为时间轴;易临川独居的时候,把头发长长作为时间轴。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一醉临川·叶酩发现临川最近这几天很黏他,仔细想了想,懂了··易家确实无聊得令人发指,好不容易有个人陪着,自然不能放过·两人这样无所事事地呆在这里,被易临川戏称为“蹲监”。
两人路过凉亭的时候,易临川忽然眼前一亮,对叶酩说:“你在这等我一下·”·然后就见他走进屋里,过了一会儿,端着一个棋盘出来了·叶酩看着那棋盘上摆着的两盅黑白棋子,无奈道:“我不会下围棋。”
“我也不会·”易临川笑了一下,“所以下五子棋不是正好吗”·无聊的又不仅仅是易临川一个人·于是也叶酩没有拒绝,两人就闲闲地坐在凉亭里下棋。
易临川撑着下颚,看着坐在眼前的人··叶酩穿着一身干净整洁的衬衫,领子微微敞开,露出干净分明的锁骨·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白色棋子,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在棋盘上。
他轻轻落下一子,抬头对易临川说:“到你了·”·易临川一怔,低头去看棋,也不知叶酩刚刚那一子到底落哪儿了,只好随意落了一子··叶酩再落子,对易临川说:“你又输了。”
“……”·连输了几盘的易临川不得不认真起来,才险险扳回几局··不知下了多久,易临川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来··“哥”·叶酩抬头一看,易楚文果然朝着这边走来了,还扫了一眼棋盘。
只有两个人下棋的时候倒不觉得有什么,如今易楚文一来,叶酩才发觉两个年过二十的人了,还玩这么幼稚的游戏,一时间微微赧然··易临川倒不觉得有什么,仰头看着易楚文,笑着问他:“哥你怎么来了”·“明天有个晚宴,你想去吗”·易楚文这样问其实是想给易临川介绍点人,搭点关系。
易临川一是觉得没有必要,二是向来讨厌这种人多事也多的地方,正想拒绝,又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便答应下来··等易楚文走远了,叶酩才诧异地问他:“你不是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吗”·“嗯……有点闷得慌。”
开玩笑,他曾试过宅在家里一个月不出门呢,怎么可能会闷得慌·但这些他当然不会告诉叶酩,只是笑着问他,“你会陪我去的吧·”·看着这个笑容,叶酩不知怎么心里有些发毛。
这次的晚宴玩乐- xing -质更重些,受邀的大多都是相熟识的人,所以气氛也相当不错··因为易楚文提前说了他会直接从公司那边过来,所以易临川和叶酩就自己去了。
等他俩人悠哉悠哉地去到的时候已经晚了,不少人已经喝得微醺了··易临川和叶酩两人分别穿着一黑一白的V领衬衫走进会场,立刻吸引了不少眼光·或者准确点说,是叶酩吸引了不少眼光。
无他,是叶家的名声太响了,即便有人不是一心想巴结,也得掂量着别得罪了人··但由于叶家外迁,在场的大多数人对叶酩都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摸不准叶少爷是个怎样的人,一时间也无人敢贸然上前攀谈。
易临川自然注意到了不少人在观望,于是露出一个很淡的笑··正好有侍者经过,易临川便顺手拿了两杯酒,一杯给了叶酩·他举杯笑道:“叶少,我敬你一杯。”
叶酩满头雾水,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临川的请求他是向来不会拒绝的,只好接了酒,一饮而尽··“叶少好酒量”旁边传来一声喝彩,叶酩转头望去,却是一个大腹便便、发顶稀疏的中年男子。
那人见叶酩望了过来,圆圆胖胖的脸上堆满笑意,他举杯敬道:“敬叶少一杯”·好吧,他知道易临川打的是什么主意了··——既然第一杯敬酒都受了,后面的敬酒自然不好推拒。
叶酩心中无奈地接过侍者递上来的酒杯,对着那人遥遥一敬,也把杯中酒饮尽了··这样一来,原本还有所顾虑的人一下子都涌了过来,把叶酩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叶酩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正看见易临川远远地站着,手里还端着那半杯酒,眉眼间的狡黠笑意简直让人又爱又恨··易临川心情颇好地在二楼找到了自家哥哥,乖乖地跟在易楚文身后和人打招呼。
他知道易楚文的用心良苦,但却不认为有什么必要·所以,他表面功夫做足了,那些人的名字却是一个都没往心里去··易楚文哪能不懂他这些小心思,“以后你要是遇到麻烦,我又不在了怎么办”·他虽是有些责备的语气,但目光却很温柔。
易临川满不在乎地说:“哥才三十五岁,担心那么远的事干嘛”·“……”易楚文敲着他的头,无奈道:“还不都是因为你太不让人省心了。”
向来敏锐,向来观察入微的易临川,此刻正分神想着叶酩的事,没有注意到易楚文闪过一瞬复杂的神色··易临川找到叶酩的时候,他正坐在后院冰凉的瓷白台阶上,头靠着扶手,眉头皱着很是不安稳的模样。
更深露重,有夜风微凉·轻柔的月光倾泻于每一寸每一角,伴生出无数模糊- yin -翳的影子··“叶酩”易临川走到他跟前蹲下,试探地叫了一声。
被酒精侵蚀得一片混沌的叶酩迟钝地望向易临川,呆呆的样子··完了,玩过头了··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易临川扶额,他没想到那些人敢把他灌得这么狠。
他像哄孩子一样,对叶酩轻声说:“我们回家好不好”·叶酩呆滞地看着他··易临川无奈地站起来,也不管叶酩听不听得懂,只道:“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给你找点醒酒的东西。”
说完,便站了起来,刚走了一步便感觉后衣摆被扯住了·他回头一看,只见叶酩已经站起来了,跟在他身后,扯着他的衣摆·他走一步,叶酩就跟着走一步。
忽然就心软得一塌糊涂·易临川伸手过去牵起叶酩的手,对他一笑:“我们回家吧·”·拦了出租车报了易家的地址,却不料半路上抛锚了·易临川仔细分辨了一下,认出这儿离易家已经不远了,干脆就牵着叶酩打算走回去。
这条小路很偏僻,两侧有层层叠叠的高大树荫几乎挡住了月光,只余微弱的灯光隐隐照亮前路··由于光线太暗,易临川对这边的路又不是很熟悉,所以直到小路尽了,才发现自己走错了方向。
眼前是一条开阔绵远的河,萦绕迂回至数十里开外·天边一轮圆月高悬,落了无数月光碎在水面,随着浪潮荡漾开来·水中有鱼隐隐没没,浪尖上的那朵花,瞬间花开,又瞬间花败。
汀泠河··易临川情不自禁地走近了,有流水声潺潺入耳·一时夜风拂过,带着潮意,在呼吸吞吐间盈满胸腔··他转身回望,叶酩就在他身后,眼尾因醉酒带了些许潮红,一双清俊的眼眸定定地看着他,似醉,又似非醉。
只此一眼,就再也错不开眼去··此时时刻,我一心爱慕的这个人,就在我眼前,在我心上··“叶酩·”他低低地唤了他一声,手落在他肩上,倾身吻了上去。
醇厚的酒香在唇齿之间绽开,恍恍惚惚竟觉得自己也醉了··易临川带着叶酩顺流走了一段路,走进了居民宅,一眼就认出自家那杂草横生的窗台··当初他从学校搬出来的时候,就决定要在住在汀泠河附近,所以才住得这么偏远,却不料其后数年颓唐,竟一次也没去过汀泠河。
幸好在防火箱里藏了家里的钥匙,易临川一边如是想到,一边开了锁,牵着叶酩进屋,一路走到卧室··叶酩醒来的时候,剧烈的头痛感卷席了·斑驳的白浊夹杂着淡色的血痕映在床上,身侧的人凌乱的发丝下一张惨白的脸,眉头紧锁,显然睡得很不安稳。
因为他的动作,向来浅眠的临川眼睫微微一颤,睁开眼正好和他的目光对上··叶酩眼中无限愧疚··易临川垂眸,不想听他说什么所谓的道歉,便抢在前头说了:“昨晚,是我主动的。
跟你没关系·你不必觉得愧疚,也不必负责·”·声音喑哑得可怜··叶酩听了这种简直想要撇清关系的话,简直抑制不住怒意,压上去胡乱吻了一通,凶巴巴地问他:“既然是你主动的,那你要不要对我负责”·易临川被他亲得有点懵,怔怔地看着他。
叶酩看着他傻愣愣的样子,又不由地觉得好笑,气也消了些,落了一个轻轻的吻在他额头上:“临川,我喜欢你·”·心跳漏了整整一拍··有些不敢相信,却终归抑制不住涌上心头的欢喜,易临川望着他深情满满的眼睛,里面同样映出自己的满满深情。
易临川慢慢把头靠了过去,枕在他心口··“我也喜欢你·”·作者有话要说:其实也没缺多少·wanzheng版在weibo:易易卿歌 置顶消息·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初心未改·易临川给哥哥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在家里,让他别担心。
易楚文听他有些异样的声音,沉默了一下,说到:“注意身体·”·易临川何其敏锐,一下子就听出易楚文的言外之意,又羞又窘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怎么了”推门进来的叶酩看着他红透了的脸,手贴上他的额头,有些担忧地问:“发烧了”·自作孽,现在连个背锅的人都找不着。
易临川郁闷地把脸埋在叶酩肩上,“我在想我俩以后怎么办”·这本是易临川随口说的,但说完又觉得这的确是个问题·叶家的产业都在国外,叶酩肯定不能待在国内,可他从小到大就对英语这门科目无感,这么多年的英语成绩根本就没法见人,去国外长住被火星语包围的日子……简直不敢想象。
“叶酩你什么时候回去”·“你就这么想我走么”叶酩无奈地圈住他,“你就没想过让我留下来”·易临川老实地说:“没想过。”
叶酩简直哭笑不得,易临川平时很聪明,但不知为什么总会在一些小事情上转不过弯:“叶家有在国内发展的意向,过两天我姐也会回国考察·”·“……你姐”·“她叫叶聆。”
叶酩注意到临川有些不自然的神色,便笑道,“想到要见我家人,害羞了”·“没有·”易临川把头埋在他胸口,声音有些闷闷的,“你姐姐是个怎样的人”·“她表面看起来很严厉,其实是个很心软的人,”叶酩安慰道,“我姐也知道我俩的事,她不反对。”
“……”·两人无所事事地在家里呆了一整天·晚上刚洗完澡的叶酩就看见易临川躺在被窝里发呆,叶酩笑了一下,躺在他身边:“在想什么”·易临川偏头看他,温暖的气息无声无息地笼罩过来,仿佛是一种无言地蛊惑,教人忍不住地贪恋一生一世的温柔。
“叶酩·”·“嗯”·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如果当时不是那么恰巧碰见你,我们是不是又要错过了”·“如果当时不是那么巧碰见,我也会去找你的。”
叶酩没说的是,他这趟本来就是来找易临川的·来的时候他就想好了,如果临川已经有喜欢的人了,那他便离开,再也不回来·但如果临川还是一个人,那说什么他都不会放手了。
看着那个人的背影,叶聆有一瞬的恍惚,“初意”两个字差点脱口而出,那个人却转过身来了··不是她··那是个年轻的男子,披一袭长发分外惹眼,他却似无知无觉,半阖的眸子不经意间透露出风流懒倦。
然后,有一个男人朝他走了过去,两人说说笑笑的模样很是熟稔··然而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个走过去的男人正是她弟弟,叶酩··好吧,她知道那个长发男子是谁了。
叶聆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难怪说“不是一家人不入一家门”么,姐弟俩喜欢的人都是这种类型的·她虽这样想着,面上却没有带出任何表情,只是走了过去。
“叶酩·”声音冷冷清清的··易临川一下子就看向了叶聆,神色有些复杂·而他身旁的叶酩正好没有看见临川的神情,只是有些意外,“姐,你这么快就到了等多久了。”
易临川的反应被叶聆看得一清二楚,叶聆在心中暗自好笑,自己长得很像棒打鸳鸯的人么·叶酩看叶聆的目光落在易临川身上,便主动为两人做了介绍,两人打过招呼后就算认识了。
然后三人就到临川家吃了顿饭,席间叶酩问她有什么打算,要不要在他们家里住·被那句“他们家”酸到了的叶聆,相当嫌弃地拒绝了··叶聆来的时候就定好了酒店,是以并不担心住宿问题。
看着面前两人的互动,简直甜的牙疼,叶聆干脆地吃完饭就走了,隐隐听见叶酩那小子的说话声从背后传来:“我姐她就是那样,面上冷冷淡淡的,但看的出来她是很喜欢你的。”
叶聆:……·叶聆很清楚,在国内发展的话,和易家合作是最好不过的选择·她向来不是个因私废公的人,所以即使易楚文站在她面前,她也很冷静地和他谈着合约。
直到工作上的事都敲定了,她才状似不经意地提起:“初意她……还好吗”·当初她刚出国,一封封饱含情意的书信一封封寄出,却从没得到过回信。
于是实在忍不住,跑回国内,结果就看到那一幕……·她承认她确实难过,甚至有段时间很恨林初意·但这么多年过来,她发现她唯一祈盼的,不过是她能幸福而已。
易楚文神色复杂地看着她,不知如何开口··叶聆敏锐地感觉到了什么,逼问道:“她怎么了”·连声音都有一点抖··“她……不在了。”
……脑袋瞬间空白,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揪着易楚文的衣领,一字一句问:“你什么意思”·易楚文拂下她的手,语气淡淡道:“我什么意思,你应该懂。”
“为什么”叶聆一双眼眶已经完全红了,“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对她”·有时候会不经意间想起林初意。
想着她嫁给了易楚文,想着她可能已经当了妈妈,想着她幸幸福福,无忧无虑··却从没想过……·“她没有嫁给我,我也没有娶过她。”
“当初她自知病无可治,所以才故意疏远你·”·“她喜欢的人一直是你·”·“临川,你是最后见到初意的人,你知不知道她的……墓在哪”叶聆神色难掩憔悴。
易临川一点都不意外叶聆会来找他,沉默了会儿,终于做了决定,“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给你留了些东西·”·易临川翻找出一个小木盒,上面已经落了薄薄的一尘灰。
当初他打开这个盒子的时候就知道这个盒子有暗格,后来他研究了许久,终于找到了打开的方法··他小心地把盒子上面一层卸下,露出一个更小的盒子,他递给叶聆。
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用头发编成的同心结和一对字章,字章上分别刻着两人的姓名·拿起同心结才发现下面还垫了一张纸,上面写了四个字:·愿君长安。
                        ·作者有话要说:林初意的态度其实是不想把东西给叶聆,不然不会放在暗格。
但小临川啊,小时候就扯谎骗长辈的演技,在叶聆面前一下子就被看穿了,临川的态度可以想见··终于完结了··从有写这篇开始到现在,也有三年了·从动笔开始到现在,也有一年了。
三篇番外会在明天全部发完··为什么写的这么慢……因为我懒··往回翻翻发现写的挺烂的,也没大改……因为我懒(我说这不是主要原因你们信嘛)·想想来也是一个易伤易自伤的玻璃心少女变成一个皮糙肉厚的糙汉子的过程,自己嫌弃自己可以,却不能抹杀过去,否则现在的我又有什么意义。
所以即便是写的很烂也没有大改,想等我以后一边嘲笑年幼无知的自己一边怀念过去··谢谢一直看完这篇文的人,我们有缘再见··下个坑是仙魔师徒文,开坑时间大概九月,也可能更久,我要有十万字存稿才敢放心发文。
第35章 番外一  这场悲剧,没有幸存者·他曾经是那么喜欢她,想把整个世界捧给她··洁白的学院衬衫,衣领下细长的蝴蝶结带子在她胸前飘扬,扑簌簌的栀子落在黑色百褶裙上,又落了满地。
她站在树下,低眉浅笑··干净,无暇··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他疯狂地迷恋上这个女子,于是不顾家人反对,娶她为妻··“于是,他们从此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这里似乎该有这样一句话作结,让一切定格在最圆满不过的时刻,而他们永远两厢欢悦·无限情爱··然而所谓年月,是惜花人看落花,迟暮者度春秋,没有谁可以不被时光用旧。
她亦不可避免··所以,当她被谣传不贞的时候,他轻易地信了,甚至不愿去想自己是不是隐隐地期盼了许久··意料之中的,季雪被家人送回,失魂落魄地坐在那里,他嘲讽地勾了唇角:“不是说要走吗怎么又回来了”·林立想,他还是有一点喜欢季雪的。
想看她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动人··求饶啊,向我解释啊,告诉我你清清白白什么也没有··他这样想着的时候,心中甚至有一种凌虐的快感··可她什么也不说。
灰败的脸上,双唇紧紧地抿着,一幅又屈辱又倔强的神情··倔强·他冷笑··季雪你还有什么可坚持的呢所谓尊严,所谓气节,早就被踩进土里,一点也不剩了。
后来,他遇到了顾挽晴··一个干净、无暇的女子,一如当年季雪··他忽然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无声地笑了··既然季雪脏了,那就换一个干净的季雪好了。
仰头看去,只见有漫天纷飞的白雪,扑簌簌落满人间···第36章 番外二  一晌贪欢·叶聆疲惫地从床上醒来,匆匆洗漱打理好一切,披了件外衣走到停车库把车子开了出来。
在脑海里预演了一下今天开会的流程,确定无误后才松了一口气·她抬头看了一眼红灯,稍微放松地把手肘撑在车窗边上,扶额小憩··多日缺眠所带来的疲乏感越发严重,却又自虐般地喜欢上这种工作模式。
目光落在车窗外,零零星星的小雪飘落下来,轻轻地覆在枝头·路上行人寥寥,两侧排列着高矮不一的建筑,整个城市呈现出灰调的静谧,像是沉睡在梦里··世界如此安静。
空白地像一张纸,又轻飘飘地被风吹起……·累到极致仿佛思想都出现空白,叶聆浑浑噩噩地回到家中,脱下鞋袜倒在床上·床头柜的小型收音机传出机械的女音,“今早在我市发生了一起车祸案件,车主脑部受到严重创伤……”过分冷硬的英语口音显得刻板,像是被人勒住了颈脖。
叶聆有些烦躁地翻身,却又因为多日累积的疲倦很快沉沉睡去··“叮咚——”·“叮咚——”·“叮咚——”·不知睡了多久,却被门铃声吵醒了。
叶聆忍无可忍地起身开了门,打定注意要好好教训那个搅扰她睡意的家伙··门开了··雪白的长裙飞舞,门外的人一袭长发曳地,偏中分的发掩去她的发尾,却掩不住她眉眼风流,一双黑滟滟的眼眸望着她,带着明显的笑意。
叶聆一下子愣在那里··见叶聆久久没有请自己进去的意思,门外的人佯怒,嗔怪道:“当初说好了你要养我的,就算我迟到了,也不许反悔的”·叶聆忽然伸手把她抱住了,脸埋在她的肩窝,声音有一丝哽咽。
“安安……”·“安安……”·林初意的目光柔软下来,也伸手抱住了她,手在叶聆背后安慰地轻抚··“嗯,我在呢。”
两人抱了一会儿后,叶聆把林初意牵到屋里坐下·望着这个日日夜夜念想着的人,一时间竟错不开眼去··林初意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无奈道:“怎么盯着我傻笑啊我……”·话还没说完,叶聆忽然吻上了她的唇,微凉的触感,带着清冷的香。
林初意像受惊了似的,睁大了眼睛··叶聆有些忐忑:“抱歉,你会不会怪我唐突”·林初意偏头,微微笑了··“不会。
你想怎样都可以·”·“茜,我先回去了,这几份文件你发下去让人做好了再交上来·”·“你这几天怎么了忽然开窍了”简茜有些纳闷地问。
自从她被叶聆从国外挖过来后,就见识到了这家伙工作拼命的劲头·虽然她劝过不止一次了,叶聆却从没放在心上过,怎么就忽然转了- xing -子·但匆匆离去的叶聆甚至没听清她说了什么,就不见了踪影。
叶聆踏上小石阶,掏出钥匙拧开了门锁·“咔嗒”一声,叶聆推开门,果不其然就见到林初意坐在窗台上发呆,失神的眼眸在见到她的时候逐渐鲜活起来。
 ·她微笑道:“你回来啦·”声音有些软··然后从窗台上跳下来,踩着干净的白瓷砖扑到她怀里··叶聆轻拍林初意的后背,心中涌起无限满足和安心。
叶聆每天早上离家,下午归来·林初意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呆在家里等她回来··其实叶聆曾私心地想过不给林初意家里的钥匙,每天上班的时候就反锁,这样林初意就不会偷偷地离开她了。
但出于理智,她还是给了林初意钥匙,告诉她可以出去走走,解解闷··但林初意从来没有独自出过家门一步·即便跟叶聆一起出去也从不和别人说话,只是以微笑回应礼貌的问候。
对此叶聆给出的回答是:“她不会说英语·”·林初意就这样孤零零地游离于世外,唯一的依靠只有她叶聆一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这样的感觉。
叶聆神色复杂地看着她的身影,有些内疚,却又无可抑制地,生出隐秘的欢喜··林初意从未抱怨过,永远只是微笑着,不在意的样子·可叶聆也能隐隐地感觉到,她并不开心。
有时候林初意会趴在桌上画画,画的永远是那一副水- xing -笔潦草勾勒的汪洋孤舟·叶聆问她为什么只画这个,林初意歪头问她:“你不喜欢吗”叶聆没有回答。
从那以后,林初意就再也没有画过任何一幅画··那天,叶聆如同往常一般匆匆归来··林初意侧身坐在窗台上,头靠着窗框,纤细修长的手轻轻地攀附在铁栏杆上。
修长的眼睫下,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睛,目光落在不知名的何方·日薄将倾,日光透过铁栏,光和影都映照在她身上·扑簌簌落下的淡色花瓣,飘至她发间··就像一个被囚禁的陶瓷娃娃。
那一瞬间无可复加的愧疚感··叶聆当即带着林初意回到了那远在千里之外的故乡·自十八岁以后,她再没有如此冲动过··简茜苦着脸接手了叶聆的工作,叶聆则带着林初意游历大江南北。
可林初意却越发地不开心··两人租用了一条小木船,依偎着坐在船头,船身微微晃动,有种随时倾覆的感觉··林初意支着头,眼眸半阖,“你知道这样我不会开心的。”
“我知道,”叶聆微微起身,在她眉心处轻轻一吻,手臂把她的腰身圈得更紧,“我知道·”·“但我再也不能容忍和你分开了。”
第37章 番外三  那场有关于勇气的爱恋·女子中学,初中部··“喂,今天选修课我不去上了,随堂小测你帮我做了交上去·”·“嗯、嗯……”余欢唯唯诺诺地应了。
她不敢不从··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总是有人能一眼看穿她的怯懦,然后就心安理得地对她颐指气使·而也从来不会有人为她挺身而出,出言相助··一个都没有。
余欢咬着唇,默默地回到自己的座位,目光却不期然地和一个人对上了··那个人散漫地支着下颚,长长的眼睫下,一双墨黑的眼瞳,似在看她,又似什么不都入不了她的眼。
余欢一怔,又很快别过眼去··她还记得,刚开学那时候,齐玥也是如今日一般,趾高气昂地对她们两个说,“喂,你们两个以后都要听我的,知道吗否侧我让你们在女生圈子里混不下去。”
都是初中的人了,还这么幼稚,搞这些小学恶霸的无聊戏码··心里是这么想,她却不敢表露半分怨气··站在她身旁的那个女生却忽然笑了:“如此,我就先谢谢你了。”
“你”齐玥瞪圆了她那双漂亮的眼睛,似乎不敢相信会有人敢顶撞自己··余欢佩服她的勇气,却觉得她有些莽撞··只要装装样子,应承两句就好了。
何必和齐玥对上,把自己弄得孤立无援·于是等齐玥走远了,她才好意地小声提醒:“喂,齐玥,也就是刚刚说话的那个女生,听说她爸爸投资了这间学校,你还是别惹她比较好。”
“哦·”她不甚在意地应了,显然没把余欢的话放到心里去··也是那个时候,余欢默默记下了她的名字··林初意··齐玥果然是说到做到。
没有人和林初意交朋友,甚至没有人和她搭话··可这些林初意根本不放在眼里,仿佛她原本就不打算和这里的任何人接触··莫名地,有些羡慕呢··余欢默默地想到。
一周一次的选修课,这个老师相当豁达,来上课的第一天就说了:“你们不必每节课都来,但我每节课都会随堂小测,取最高分作为你们这一门选修的成绩·”·齐玥每次都不去上课,一直是叫余欢替她写了答案交上去。
所幸都是些ABCD的单选题,多抄一份时间也够··老师依旧是惯例说些不要作弊不要替别人作弊的话,简直毫无威慑力·余欢埋头地答题··如往常般把试卷收上去后,老师却没有如往常一般翻开课本,开始上课。
而是悠悠地对着讲台下的学生说:“我说过很多次了,不要作弊不要替别人作弊·要是今天谁被我查出来了,这门选修课直接零分,明白了吗”·说完就开始数教室里的学生人数,数完后又开始数试卷有多少份。
——如果人数和试卷数量对不上,显然就是有人替没来的同学多交了试卷··余欢懵了,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她万万没想到老师会忽然查人数,更没料到被查出后所面对的严厉惩罚。
心中无数纷杂的情绪纠缠着她,悔恨懊恼未有将复杂思绪抽丝剥茧的心情,只是死死地咬住嘴唇,眼中含着的泪几乎就要掉下来。
·数完试卷数目后,老师点头:“你们班还不错,没有人顶替作假啊·”·什么·余欢愣住了,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那一瞬间地狱天堂的感觉,她很多年后都记忆犹新··也许是老师数错数了·余欢这样想到··之后余欢的心思根本不在课堂上,老师讲了什么逗得哄堂大笑,她亦不得而知。
思绪胡乱地搅扰着,一边庆幸没有被发现,一边又担忧着下一次可能就没有这么幸运了·这些念头乱糟糟地在她脑海里翻滚,简直搅得人不得安生··直到下课,她才回过神来,匆匆地收拾了课本。
正要离开的时候,忽然一阵风吹过来,随着纸张呼啦啦的声音,一张纸轻飘飘地落在她脚下·余欢弯下腰拾取,却因此看清了纸上的内容··是一张填好答案的试卷。
余欢抬头,林初意正站在她面前,向她伸手,神情是一如既往地漫不经心··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余欢下意识递还给她,林初意从她手上取回试卷,低低地道了谢,便转身离开了。
原来如此··不是老师点错了数,是林初意根本没交试卷·齐玥的那份试卷便代替了林初意的名额,所以人数才会刚刚好对上··林初意,她到底是无心为之,还是有意帮她一把·余欢咬着唇,默默思量良久,却终究无果。
余欢实在是想知道答案,又不敢和林初意搭话生怕激怒了齐玥,便写了张纸条,悄悄地夹在林初意的课本里··“那天你为什么不交答卷——余欢”·但这张纸条却像石沉大海一般,没有回音了。
三天后,正好轮到她和林初意一起值日·其他同学纷纷离校回家了,只剩她们两个··“余欢·”林初意叫住了她,声音一如既往的懒散。
“嗯”·“懦弱不是你一再妥协的借口·”·余欢怔住,良久才反应过来,这便是林初意给她的答复了·并同时意识到林初意特意避开了齐玥。
一边告诉她要反抗,一边又为她留了余地,不犯齐玥的忌讳··余欢默默地咬住下唇,不知在想什么··后来,余欢拒绝了齐玥再一次的蛮不讲理的要求。
被孤立被冷落,但她越发努力地做自己的事情·她解出了班上其他人都做不出的数学题,让其他人不得不来请教;她在绘画中得了一等奖,文艺委员不得不请她出手帮忙;她短跑成绩班级第一,让其他人不得不在运动会那天为她加油为她喝彩。
她越来越优秀,也越来越自信··可是却有一种郁郁的不满足感·这些因为林初意所生出的勇敢,却独独缺了最重要的观众··林初意··就在她鼓起勇气一往直前的时候,林初意开始断断续续地请病假,后来干脆地请了长期病假。
她有心去看望林初意,却根本不知道她住的是哪一家医院··再次重逢的那天已经是中考了··她只是在人群中看见一个匆匆人影,便失了理智般地,唤着林初意的名字,挤开人群走到那边,却已经找不到人了。
怅然若失··后来很久,陆陆续续听到很多关于林初意的传闻,那个在心中藏了很久很久的名字,被众人以或羡慕或嫉妒或嘲讽的语气神态提起··她忽然想起无数个月明无云的夜晚,晚风轻轻掀起窗帘,漾起一浪又一浪的波纹,清白的月光映入窗台。
于她而言,林初意就是那一捧教人情不自禁掬起的月光··但是,人是会变的··林初意会不会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她心心念念的人了·她刚想咬唇,却意识到她已经很久不这样做过了。
在易家的宴会上,遇到了林初意··那一袭长发遮住了眼尾,却掩不住她眉眼风流·长长的眼睫颤动如振翅欲飞的蝶,一双水滟滟的眸··似乎是和柳颜起了点小争执。
这个柳颜,余欢有些头疼地想到,这个柳颜办事能力还是有的,什么事情交给她做都能比较放心,但就是这- xing -格让人真是没办法··叶聆啊……·当初叶聆和林初意的事情,她也是从柳颜那里听来的。
“你等我一下·”她身旁的简茜也注意到这一幕了,皱着眉把手上的高脚杯递给她,径直走向林初意··余欢抿唇··她现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软弱、任人欺侮的小女生了,那么,是不是可以由她来保护她还有那些埋在心里,未曾说出口的话……·她在一条偏径中找到了林初意。
林初意正随意地沿着小路走,目光四周游荡,不知是在寻路还是寻人··“林初意·”余欢默默地想,林初意大抵已经完全忘了她这个初中同学。
果不其然就见林初意偏了偏头看着她,带着些困惑的神情,不必言语就已流露出无形的疏离··余欢又想咬唇了,带着些愠怒地,想质问她··当初,不是你教会我勇敢吗那你呢·“你和叶聆之间……你为什么连争一下的勇气都没有就因为世人的眼光就这样轻易地放弃了么”·这些话一下子脱口而出。
其实不是的,她不是想说这些……·如果,你没有勇气面对世人的目光,那么我让来面对如何用你教给我的勇气,我已经足够坚强··林初意无奈一笑,带着微微苦涩和疲倦的意味:“你也是来为叶聆讨公道的么那么,是我错了,放过我罢。”
不是的,不是的啊……·可是再多话都说不出口了··是因为日日夜夜的念想,还是因为太过在意她分明感受到林初意的情深,如汪洋深海亦如深渊绝境,只是不经意透露出来就已经逼得人几乎窒息。
无论这份情意是对着叶聆还是易楚文,终究……没有她插足的余地··后来很久,听说林初意辞世··算算年龄,大概还不足三十··这才明白,林初意的爱恋,或许无关勇气,而是关于生死。
特意去打听了林初意的坟墓,却无果·正如她初中那年打听无果的医院地址·她才恍惚想到,也许很多事情,早在很久之前就注定了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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