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真的喜欢你 by 西西特(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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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真的喜欢你 by 西西特(下)(5)
·生命无常,没病没灾,平安的活着就是最大的幸运··到了酒店,唐远一进房间就问,“爸,跟你过来出差的是谁”·话音刚落,他就注意到房里除了他爸,还有其他人,其中就包括何助理,看样子正在开会。
答案他也已经知道了··唐寅挥手让几人都出去,何助理是最后一个走的,她整理好文件经过唐远身边,视线无意间瞥动,忽地一顿··等到她出了房间,眼里的怪异依旧不减半分。
那样的戒指,她在裴闻靳的手上见到过,都戴在尾指上面··唐寅坐在皮椅里倒红酒,“来的时候不知道把你那戒指收起来”·唐远注意到了何助理的眼神,他烦躁的撇了撇嘴,“你又没跟我说你这儿还有其他人。”
“过来,”唐寅把瓶塞塞上,对儿子招招手,“让爸看看·”·“才几个月·”·嘴上这么说,唐远还是走了过去。
唐寅上下一打量,皱眉从口中吐出两字,“瘦了·”·“这不叫瘦,”唐远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拿起他爸手边的另一只酒杯,抿了口红酒,“我每天的运动量很大,胳膊腿都练的很结实。”
唐寅发现了不对劲,“在房里还戴什么帽子,拿下来·”·唐远的眼睛微闪,他挠挠脸,“不拿,我头发好几天没洗了,油腻腻的,很丑。”
唐寅不上当,二话不说就把手伸了过去,唐远往后躲,“干嘛呢我戴个帽子怎么了不帅吗”·见他爸眼睛眯了起来,他浑身发毛,一咬牙就把帽子摘了,“看吧看吧”·唐寅霍然起身,满脸- yin -霾,“谁让你染头发的”·唐远抓了抓压扁的一头金色发丝,破罐子破摔,“还能是谁,当然是我自己。”
眼前突地闪过一道亮光,他傻愣愣抬头,发现他爸正在拍自己,眼睛瞬间瞪圆,眼珠子要从眼眶里滚出来,“卧槽”·唐寅将手机扔床上,端起酒杯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酒,冷笑一声,“反正我看出来了,我的话你不听,我让你愿意听的那位看看你这头金毛。”
“不是,”唐远红了红脸,“爸,你拍之前跟我说一声啊,我发型都没弄好,而且我刚才脸上的表情不好看·”·他眨眨眼睛,“再给我多拍几张呗,挑好的给他看。”
唐寅,“……”·出差就出差,还顺便看什么儿子,减寿··房间里有两张床,唐远占一张,他躺在上面,手枕在脑后,两条修长均匀的腿随意叠在一起,小幅度的抖动着,不知道在想什么心思。
唐寅从浴室里出来,命令道,“不准抖腿·”·唐远不抖了,他侧过身,单手撑着头,“爸,家里都还好吗”·唐寅点根烟叼在嘴边,打开笔记本处理公务,不咸不淡道,“好的很。”
唐远噢了声,他又问,“照片发了没啊”·唐寅懒得搭理··他以为分开以后,儿子会消极很长一段时间,所以给找好了心理医生,待在国内的那位也会无心投入到工作中。
没想到上学的认真上学,上班的认真上班,俩人的态度都出奇的积极向上··似乎这场分别只是他们共同做的一个梦··唐寅嘬口咽,儿子活蹦乱跳,没有生病,自然是天大的好事,至于别的……·他在这件事上已经够费心费力了,简直跟打了场拉锯战似的,到头来就得到了几个字,顺其自然。
好在唐家家大业大,不需要出卖他儿子的色相搞家族联姻··唐远坐起来,盘着腿问,“爸,家里真的都好”·唐寅没回头,敲击键盘的动作也没停,“睡不着就开电视,或者玩手机,别烦我,不想跟你说话。”
“你把我叫来,又不跟我说话,”唐远往后一倒,身体陷进柔软的床被里面,他想起来什么,一个鲤鱼打挺,“我听说方琳息影了·”·唐寅夹开烟,对着烟灰缸弹弹烟灰,再叼回嘴边抽上一口,“遥控器在左边床头。”
唐远够到遥控器开电视,嘴上没歇着,“我还听说她被拍到出入医院,媒体传言她息影是因为怀孕了,孩子爹的身份还是个谜,你在名单里面,排第一个·”·电视屏幕上好巧不巧放的正是方琳的作品,一民国剧,她是个留洋回来的千金小姐,头发烫卷,拎着小包,明艳动人。
唐远刚要换台,就听到他爸说,“是癌症·”·他愣住了··唐寅后仰一些靠着椅背,在电脑屏幕前吞云吐雾,“乳腺癌·”·唐远关掉了电视。
“身为一个艺人,大把大把的赚钱,却不坚持每年体检,突然查出来的癌症·”唐寅嗤笑,“不知道搞什么东西·”·唐远看不到他爸的脸色,没法判断,他问的很谨慎,“在治疗了吗”·“治疗个屁,”唐寅说,“人有更高的境界,满世界旅行去了。”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唐远一脸愕然,“为什么不治疗”·唐寅没有继续聊下去的意思,他将烟掐灭了丢进烟灰缸里,扣上笔记本起身,淡淡的说,“睡觉吧。”
唐远尽管有一肚子的话,也只能作罢··房里明亮的水晶灯关了,一盏床头灯亮起,投下一小片暖黄的光··唐寅把脖子上的玉佩弄了弄,调整姿势躺好,摸索着去碰小手指上的戒指,“爸,你睡了没”·旁边床上响起凌厉的声音,“再不睡觉就给我出去。”
唐远嘀咕了句,翻过身背对着他爸,乱七八糟的想了一个多小时,不知不觉陷入沉睡··唐寅睁开眼睛,坐起来调整灯杆,发现儿子那床大半张被子都在地上,小半张被他抱在怀里,嘴里发出梦呓,模糊不清。
“……”·唐寅把地上的被子捞上来,拍了拍放回床上,听到儿子喉咙里发出似哭非哭的声音,一张脸都皱在了一起··他紧皱着眉头弯腰,把被子压了压,手摸了下儿子的脸,- shi -漉漉的,全是冷汗。
手往上移,停在儿子的眼角,碰到一片- shi -意,哭了··这几个月以来,他那个秘书一次都没有在他面前提工作以外的事··心思多又严密,城府极深,成天面无表情,看不透,他想象不出来对方跟他儿子在一起的时候是什么状态。
唐寅在床边站了片刻,他坐下来,揉了揉儿子一头金灿灿的发丝,“你说你,满世界的人,看上谁不好,偏偏看上一个连你爸都掌控不了的家伙·”·手机发出震动,在寂静的房间里尤其清晰,唐寅怕吵醒儿子就立刻拿起来,那头却挂了,是个陌生号码。
他暴躁的按按太阳- xue -,坐到窗边,面对着夜色抽起了烟··第二天早上,唐远跟他爸在餐厅吃早饭,何助理过来了,频频往唐远那儿看··唐远两只手都放在口袋里面,瞧着跟那个男人一样,待人处事公式化,总是一丝不苟,整整齐齐的何助理,“看什么呢”·何助理一板一眼道,“少爷染了头发,像变了个人。”
“哦是吗”唐远好奇的抬抬下巴,“变帅了,还是变丑了”·何助理说,“金色适合少爷。”
唐远得意洋洋,“爸,听到没这颜色适合我·”·周围的气压倏地低了下去··何助理自知说错话,她那张扑克脸细微一抽,决定避开这个话题,转身出去候着。
·唐远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拿叉子在盘子里拨拨,叉了块小蘑菇到嘴里,他细嚼慢咽,“要待几天啊”·“今天下午谈完事就回去。”
唐寅吃着鸡蛋,“怎么有东西要给我”·唐远喝一口柠檬水,他看着手上的戒指,半响摇头,“东西没有,话有一句。”
唐寅好整以暇的抬头,“嗯”·“就是……”唐远切一块土豆煎饼吃掉,停顿了好一会儿,一副郑重再郑重的模样,“一路平安。”
唐寅的面部抽动,“就这个”·“不然呢”唐远反问,“爸,你以为我要说什么”·唐寅拿纸巾擦擦嘴,拉开椅子站起来,低头扫了眼看起来跟没事人似的儿子,不哭不闹,行,你就撑吧,我看你能撑过久。
走两步,他回头,“在这边好好念书,有想结识的朋友就去结识,该玩的时候就尽兴的玩,碰到有好感的人就试着去接触,宝贝,世界很精彩,你才十九岁,青春年少,执念跟苦大仇深都不属于你这个年纪。”
唐远在位子上坐着,目光望着虚空,又开始发呆了··直到服务员过来,他才仓促回神··原本今天是一年一次的Battle大赛,跟往年一样在西街举办,因为天气原因,那一带放了警告牌,推迟再议。
丹尼尔跟唐远抱怨,像个小孩子一样大发脾气··唐远唯恐他把房子给拆了,就安抚的说,“后天是圣诞节,你照样可以发挥你的个人魅力·”·丹尼尔无处安放的怨气顿时就没了大半,他叉着腿蹲到地上,双手指缝交叉着放在脑后,突然跳起来喊,“唐,我们去买衣服”·唐远被硬拖到街上去的。
天气寒冷,飘着小雪花,街头街尾依然熙熙攘攘··丹尼尔穿的少,就一件白色单衣加件黑色宽松外套,拉链拉到三分之一,裤子是直筒做旧牛仔裤,配着一双黑色板鞋,脑袋上扎着头顶,两只耳朵一左一右挂着两颗造型夸张的耳钉,脖子上还有个金属牌子,从头到脚嘻哈风。
唐远身上是件蓝外套,颜色很鲜艳,被丹尼尔的黑白灰一衬托,越发亮眼,他把外套后面的帽子拉上来,只能看见一点金色刘海,以及一张过于精致的白皙脸庞··俩人在街上大步流星的走,颇有种我行我素的洒脱。
很快就被丹尼尔不加掩饰的言行举止给破坏掉了,每次出来都这样··他是个很受女孩子欢迎的人··丹尼尔突然拉住唐远,示意他看一处,“嘿,唐,你看那边的小妞,这么冷的天还露着两条腿,肯定是个很疯狂的人,而且你看她的膝盖,那上面的皮肤比其他地方要粗糙,还有一些深褐色或者红色伤迹,平视在家一定很喜欢跟自己男朋友……”·唐远低着声音打断,“丹尼尔”·他沉沉的吐出一口气,“你这样不行,中国的小姑娘不喜欢你这样。”
丹尼尔很伤心,“唐,我不懂,我只是把自己眼睛看到的,心里想的说出来,这有什么不对”·唐远无力反驳··丹尼尔缠着他不放,“唐,你喜欢什么样的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我喜欢我喜欢的人。”
唐远丢下一句话就走,丹尼尔被他绕晕了,稀里糊涂的追上去,“那你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人啊”·这回换唐远晕了,他正要回答,面色忽地变得古怪,有道熟悉的视线投在他身上,是那种骄傲的,冰冷的视线。
不能确定方向,唐远只能快速四处扫动,没找着目标,那道视线也没了··卧槽,不是吧张杨在这里·丹尼尔也跟着这看看那看看,两道粗黑的眉毛一拧,“怎么了”·唐远说,“没怎么。”
希望不是··圣诞节那天,学校里举办了一个晚会,对服装有要求,必须身着正装··男生穿西装配领结,女生穿礼服配高跟鞋,有水晶灯,有美食美酒,有音乐,也有舞蹈。
唐远拍照片发微博,配文是第一个圣诞节,还有两个··发完微博,他就找了个安静的角落,看其他人在人群里挑选自己满意的舞伴,领到大厅里跳舞,估计今晚共度良宵的不在少数。
圣诞,烂漫,激情,这几个词会连在一起,只要你想··丹尼尔跟班上的几个男生在一起,扎堆讨论今晚谁应该是最美丽的公主,有不小的骚动传入他们耳中,他们凑过去一看,就见着了班上的留学生。
漂亮的白西装,漂亮的金色头发,漂亮的人··他们不约而同的心想,公主没定下来,王子已经在那了··唐远只是聊了个微信的功夫,周围就多了一圈人,一个个的都跟中了邪一样看着他,两眼发光,好像他伸手一指,他们就能冲向那里。
他感觉自己缺个王座··丹尼尔很浮夸的单膝跪地,单手放在心口位置,五指合拢,他低着头,大声念着前不久才排练的那场舞台剧的台词,“高贵的王子殿下,是什么让您如此的忧伤”·这台词真够可以的。
唐远嘴角抽搐了几下,无意识的喃喃,“我想我的骑士了·”·第70章 该死的·晚会结束以后, 班上的同学转战酒吧, 唐远并不想参与··“唐,你真不去”丹尼尔暧昧的笑, “你知不知道, 有多少妞迫不及待的想跟你度过一个美妙的夜晚她们都在等着呢。”
唐远伸了个懒腰, “没兴趣·”·丹尼尔,“……”·他露出难以理解的表情, “唐, 你不会是gay吧”·唐远转了转尾指上的戒指,“是啊。”
不等丹尼尔有反应, 他就摆了摆手, “走了·”·后面传来骂声, 紧跟着是急促的脚步,接着他的后背就被压住了,耳边是丹尼尔难以置信的声音,“唐, 你看起来不像gay啊, 跟我认识的那几个都不像。”
唐远把人从背上拉到一边, “你认识的那几个什么样”·“经常出入gay吧,很会玩,身边的伴换的很快·”丹尼尔看着面前的小王子,眼里依旧有怀疑,“哪像你,这么乖, 从开学到现在,一次没出去玩过。”
·唐远慢条斯理抚平西装上的一点细痕,“中国人大多都比较保守,- xing -欲要建立在情感之上,还有,我很惜命的·”·丹尼尔难得听他这么直接,扯了下嘴角,嘿笑,“那你也没有固定的伴侣。”
“谁说我没有”唐远掀了掀眼皮,“我有·”·丹尼尔满脸震惊,“哪儿呢”·唐远两手抄在西裤口袋里,抬头望了望星空,“在国内。”
丹尼尔观察着唐的表情,没有撒谎的迹象,看来是真的,他好奇的问,“就是你喜欢的人”·“不是·”·唐远笑起来,不仅仅是弯起嘴角,脸上出现笑容,而是连一双眼睛里都有点点笑意,像荡开的春水,他说,“我爱的人。”
丹尼尔心里震感,唐真是个迷人的家伙,“那他是不是很厉害”·唐远点头,“很厉害·”·他心想,让我这么心心念念,牵肠挂肚,能不厉害吗·丹尼尔觉得唐身上有幸福的味道,以前没有,现在有了,往外面散开,让人羡慕,也让人沉醉,他解开西装扣子,口干舌燥的呼气吸气,“唐,我觉得你就像,就像爱情里的傻子。”
“我乐意当那种傻子·”·班上的同学在喊他们的名字,唐远对丹尼尔说,“大家在催了,快去吧·”·丹尼尔走两步回头,严肃的说,“唐,我劝你立刻打车回去,不然你这样走在街上,会有很多男的女的用眼睛qj你。”
唐远微微一笑,“伙计,谢谢你的劝告·”·丹尼尔走到队伍那里,不知道跟大家说了什么,女生们都吃惊又失望的看向唐远,像是得知了什么难以接受的消息,忍不住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一个身材娇小的年轻女孩更是奔跑了过来。
唐远看一眼后面的丹尼尔,眼神询问··丹尼尔在被两个男生缠着,没注意到他的视线··唐远摘掉领结,松了松西装里面的衬衫领口,低着头看只到自己胸口位置的年轻女孩,“莉莉安,有事”·莉莉安用一双碧蓝的眼睛仰望他,“丹尼尔说你不跟我们去酒吧了,你要回去。”
唐远,“嗯·”·莉莉安轻轻咬唇,“他还说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唐远尚未开口,丹尼尔的微信就发过来了··【唐,他们都想把你吃掉,莫莉太嚣张了,她竟然给你准备了十二种口味的T,那女人天天随身携带,天知道她有多想尝你的味道】·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抱歉,这次是我自作主张,我想知道你有伴侣,大家多少会收敛一些。
】·丹尼尔在微信里气急败坏的解释,似乎有点道理··不过……·这里的地域风情非常开放,只要外形条件算得上出色,别说伴侣不在身边,就是在身边,照样会接到热情的邀请。
就像丹尼尔,之前有女朋友,渴望跟他ONS的依然有很多,不乏一些同- xing -··丹尼尔的微信又发过来··【就算只能收敛一点点,对你来说,也是好事,不是吗】·确实,唐远的思绪被鼻端的香味扯断,他认真的说,“莉莉安,丹尼尔没撒谎。”
“不可能·”莉莉安的情绪有些失控,她伸出两只手去拉面前的青年,“唐,你的身边除了丹尼尔,就没有其他人,怎么会有伴侣呢是不是因为莫莉她们总是……”·她顿了顿,小声抽泣,“所以你故意那么说的,对不对”·唐远的头有点疼,“丹尼尔”·丹尼尔听到喊声,赶忙拨开周围的同学,大步大步的走近,一把将莉莉安的两只手从唐的胳膊上抠下来,“瞧瞧,莉莉安,你哭起来的样子一点都不好看,听我说,唐不喜欢你这样哭,没有人喜欢,你应该把眼泪擦干净,抬头挺胸,继续做你的小公主。”
平时丹尼尔对付女孩子很有一套,这会儿他的话似乎没什么效果,莉莉安还是哭,看起来非常的难过··丹尼尔唾沫星子乱飞,说的嘴巴都干了,依旧没用,他干脆喊来莫莉,让她带走莉莉安。
他咧咧嘴,弯腰凑到小王子眼皮底下,嘴里的气息混着浓烈的酒精味,“唐,你有伴侣的事,整个学校很快就都知道了,你会让莉莉安在内的很多女孩伤心,她们会感受失恋带来的痛哭,会用酒精麻痹自己,甚至要堕落好几天,上帝会把这些过错全都记到你头上。”
他使劲儿一头的脏辫,“抱歉,我会像上帝说明情况·”·唐远轻笑着摇头,“丹尼尔,你想的太多了,那不是爱情,只是单纯的欲望,没什么大不了的,很容易转移。”
丹尼尔说,“莉莉安是真的喜欢你·”·唐远摸了摸鼻子,“小女孩的懵懂幻想·”·“小女孩”丹尼尔一副真受不了的表情,“莉莉安比你还要大两岁。”
唐远惊讶的挑了挑眉毛,“是吗我以为她比我小·”·“她是发育的不怎么样,尤其是跟莫莉比,简直像个十来岁的小孩,真不知道她是怎么进的学校。”
丹尼尔绕回原来的话题上面,“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唐远扳过他的肩膀,对着他的后脑勺说,“重点是你该走了,美妙的夜晚在等着你。”
丹尼尔往后扭头,“唐,你绝不能再让人知道你是gay,那很危险,你会被那些人撕碎的·”·唐远摆摆手··几辆车前后扬长而去,周遭静了很多。
唐远口袋里摸到一颗糖,不知道谁给他的,他剥开糖纸,将糖放进嘴里,正要抬脚离开,就看到五六个男的向他走近,目光露骨放肆··是学校里的学生,其他班的。
唐远的大脑飞速运转,他找到了对应的记忆片段,丹尼尔在宴会上指给他看过,这几人是今年的毕业生,·不清楚是受邀回校参加晚会,还是回来猎艳的,总之他们的身份都不简单。
说白了,就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可惜他不是灰姑娘,这里面也没有帅炸裂的富二代··老掉牙的狗血桥段不会发生··中间的高大男生龇出一口白牙,学起了丹尼尔那样的腔调,“高贵的王子殿下,是什么让您如此的忧伤”·另外几个哈哈大笑。
有个同伙嘿了声,“艾伦,你应该单膝下跪·”·叫劳伦的家伙解开西装两粒扣子,在唐远面前单膝下跪,牵起他的一只手,头往下低,准备亲他的手背。
唐远走神的很不合时宜,幸好在最后关头回到现实中,他挥开男生的手,退后两步跟对方拉开距离,面无表情的看着在场的几人··艾伦失了面子,他突然像一头敏捷的黑豹般窜向唐远。
唐远扫了眼不远的摄像头,他没出手,而是装作惊慌失措的避开··艾伦直接扑倒在地,鼻子撞出血,他大声惨叫,“啊——”·几个同伴被这一幕惊到,显然没反应过来。
艾伦捂住血流不止的鼻子,一张轮廓分明的脸扭曲到了一起,他咆哮着,连说了几个“FUCK”··同伴们都反应过来,眼露凶光的将唐远围住··“黄种猪,你找死”·唐远的眼睛眯了眯,他挨了两拳,觉得可以了,就推开离他最近的一人,朝喧哗街道相反的方向奔跑,一直跑进一条僻静的街角,这里没有监控。
艾伦用帕子捂着鼻子,昂贵的西装上血迹斑斑,“王子殿下,您找的地方真是好极了·”·话落,他就朝地上碎了一口,狰狞着脸破口大骂,“婊子养的,你他妈怎么不跑了跑啊”·唐远的瞳孔微缩,面部肌肉都在抖动。
他本来只是因为那句“黄种猪”动气,这一刻他的愤怒直接腾升到临界点··中国男孩的身材高挑,体型却很纤细,垂在白色西裤两侧的手细长又白皙,像他的脸一样漂亮,看起来没什么力量,所以在场的几人都没放在眼里。
“天,今晚他进大厅的时候,我就想把他拖到暗处,好不容易等到他落单了,说什么我也要第一个来·”·“让艾伦先·”·“漂亮的小婊子,你今晚会死在这里。”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艾伦,我不玩男的,你们几个玩吧,留一口气,别闹出人命·”·说话的是个高高瘦瘦的斯文男生,他微微歪了歪脖子,看了眼中国男孩,眼神很温润。
唐远对这种眼神存在极强的抵触,他偏开头,听到对方说,“毕竟是我最喜欢的圣诞夜,我可不喜欢这一天沾上死亡那种恶心的东西·”·其他人已经饥渴难耐,“行了,知道了,你去前面玩你的游戏去吧。”
那斯文男生又说,“这地方是没有监控,可以随便玩,但不可能整晚都没人经过,我建议把人弄走·”·艾伦狞笑,“好主意·”·“干脆去艾伦家吧,艾伦一个人住。”
“随便怎么都行,我现在就想把他的衣服撕下来·”·“我说,”唐远不知何时脱了西装外套,解开了衬衫上面几粒扣子,露出一小片白净的脖颈,“你们想什么呢”·没人搭理,都盯着他露在外面的修长脖颈,以及精致的锁骨,正在用眼神疯狂的qj他。
吞咽声肆无忌惮的响起··“艾伦,不行,这小骚货太诱人了,我要先玩,你……”·话没说完,就被咔嚓拧断了胳膊,不等他大叫,头发就被抓住,用力往后一拽,接着是他的额头跟墙面剧烈碰撞,血流满面。
血腥味在街角蔓延而开,夹杂着地上同伴的哀嚎··准备走人的斯文男生跟艾伦,以及另外三个都面色难看起来,呼吸也跟着粗重··外表看着文弱的中国男孩一点都不弱,很会格斗,下手既狠又快,该死的。
唐远的舌头卷着还剩下一大半的糖果,满嘴都是苹果香味,“问你们啊,黄种猪是谁喊的”·他说话的时候,眼皮半搭着,并没有盯着谁看,却让人觉得他的目光在扫视每一个人。
有个男生下意识的后退半步··唐远吃着糖果,对他笑笑,“是你啊·”·那男生是个白人,他个头很高,天生卷发,眼睛碧绿,有着一身跟丹尼尔一样值得炫耀的肌肉,充满了爆发力,这会儿愣是没有发出声响。
同伴的叫唤声不知何时减弱,血腥味越发浓烈,街角似乎被一种堪称诡异的氛围笼罩··直到艾伦大声吼叫,“shit站着干什么弄死这小婊子”·其他人才像是回魂了般,凶神恶煞的冲向唐远。
看那架势,要是谁今晚出门的时候带了枪,这会儿早就对他开枪了··.·大半个小时后,有个老人牵着爱犬经过街角,爱犬冲- yin -暗处乱吠,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往里一看,地上躺着六个年轻人,一动不动,血肉模糊。
发现自己遇上了暴力事件,老人当下就通知了警方··唐远刚洗完澡,他去厨房的柜子里翻了翻,运气不错的翻出一包泡面,熟练的烧水,打蛋,洗两颗青菜,再切一根火腿肠。
不多时,一碗香喷喷的泡面就出锅了··唐远开着一盏壁灯,独自坐在桌前捞泡面吃,偶尔抬头看一眼电视节目··吃饱喝足,他就在出租房里来回走动,倒不是为今晚的事情烦躁,就是单纯的消食。
至于今晚的事情,已经那么着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如果一定要惊动他爸,那他也没有办法··十一点左右,唐远回房间,他从抽屉里拿出国内用的手机,关了灯躺进被窝里,在黑暗中开机,戳了下图库,看起照片。
每看一张,都有相对的回忆··唐远有点糟的心情渐渐好了起来,他看完照片就开始看视频,满脑子都是恋爱的酸甜味儿,巴不得自己一闭眼,一睁眼,就迎来了毕业典礼。
“哎·”·唐远摸了摸屏幕上的男人,“我今晚打人了,是他们先惹我的,要不是天上飘起了雪花,飘到我脸上,冻到我了,让我清醒过来,我会把那几个人打死,那我就摊上人命了,还好没有。”
“我要是打死了人,还一次六个,你怎么办”·“想想都有点后怕,我真没想过自己会那么残暴,平时我都有坚持积德行善,你知道的,我就怕老天爷不高兴。”
“我是不是憋狠了啊要不我也像我爸年轻时候那样,去打个黑拳,解解压”·“不管怎么说,今晚我是正当防卫,有监控作证。”
·唐远杂乱无序的说了会儿,他滑进微信群里,给小朝跟阿列发微信··时差关系,俩人都在上课··宋朝上的专业课,要记笔记,他没聊两句,陈列上的毛概,平时在课堂上不是睡觉就是打游戏,无所谓,索- xing -直接跟唐远私聊,一通天南地北的扯了起来。
陈列:小远,北方跟南方差异挺大的,就说餐馆里的菜吧,好家伙,巨大一盘,份量太足了,我发朋友圈了,有看到吧·唐远:看到了,量是很多。
陈列:还有那馒头,一个顶咱们平时吃的三倍,我一点都不夸张··话题说转就转,陈列说他睡在他上铺的家伙是个gay,他一天要被对方- xing -骚扰几次,揍也揍了,骂也骂了,没用,神经病一样。
唐远本来有点困了,看到那条信息,顿时就将微眯的眼睛睁大··陈列发了个挥手再见的表情:- cao -蛋玩意儿,他还口口声声说要掰弯我··唐远问下课没,陈列说还有五分钟。
五分钟后,唐远一个电话打过去,“阿列,你那个上铺的兄弟是不是看了去年的帖子”·陈列暴躁的说,“肯定看了,开学第一天他就对我壁咚,简直有病”·唐远问道,“你跟小朝说过没”·“没。”
陈列吞了口唾沫,“我有点怕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怕·”·情有独钟天之骄子·他骂骂咧咧,“靠我也是不懂了,就他那体力,那身板,我一只手都能搞定,有什么好怕的”·唐远的心里划过什么,他没抓住,“学校里没人找你麻烦吧”·“谁敢找老子麻烦,老子抽不死他。”
陈列嚣张完了,徒然拔高声音爆粗口,“- cao -小朝看着好欺负,指不定有多少人戳他脊梁骨呢,全他妈吃饱了撑的·”·唐远觉得小朝虽然不喜欢运动,体格一般,但他一点都不弱,想欺负他并不容易。
就算被欺负了,也能很快成倍奉还··而且还神不知鬼不觉··小朝有那个本事,只要他想··唐远抓了抓额头,“我在这边,离得太远了,你有时间去看看他。”
陈列的声音闷闷的,“我跟他一南一北·”·“不是有高铁吗”唐远说,“五六个小时·”·陈列好半天才挤出来一句话,“就怕他不想我过去。”
唐远说,“不问问怎么知道·”·陈列说要撒尿去,后面还有课,唐远跟他结束了通话,在黑暗中对着窗外发呆,不知不觉的睡着了··丹尼尔是早上回来的,一夜宿醉,他看到从卫生间里出来的人,脸色一变,几个阔步过去,“唐,谁干的”·唐远轻描淡写的说碰到了一个醉鬼。
丹尼尔一拳头砸在墙上,“我告诉过你,不要在街上走,你没听是不是你走了,就穿着那身白西装,漂亮的想让人侵犯你·”·唐远扶额,“丹尼尔,冷静点,那只是意外。”
“见鬼的意外”丹尼尔看着他,笃定的说,“你一定没有听我的话·”·唐远往房间里走··丹尼尔亦步亦趋的跟着后面,特像一头围着主人的大型宠物,还是呆萌的那一类,“唐,你去医院了吗伤的重不重我知道点东西,要擦药,你擦了没不介意的话,我帮你……”·唐远回头,“什么”·“别误会,”丹尼尔窘迫的解释,“我指的是帮你问问我认识的那几个gay,他们都很有经验。”
唐远无奈的说,“听着,丹尼尔,我很好,只是挨了两拳而已·”·丹尼尔看着唐嘴角的淤青,他不能接受这个事实,愤怒的低吼了声,“怎么会有人舍得对你动拳头”·“都说是醉鬼了。”
唐远检查了一下背包里的东西,确定没有遗漏的,“我要去学校,你呢去不去”·丹尼尔摇头,“不去。”
他胡子拉碴,眼里有血丝,衣服发皱,浑身都是烟酒味道,混杂着乱七八糟的香水味,无一不是在说,昨晚喝多了,现在要休息··下一刻他却改变主意,“算了,我去,你等我一下,我换身衣服。”
“你知道就算大雨让这座城市颠倒,我会给你怀抱……”·悠扬悦耳的歌声突然在房里响起··唐远的身形猛地一震,他呆呆的看着声音来源地,这铃声是他给那个男人设置的,专属款。
“这什么歌旋律挺好听的,我之前没挺过·”丹尼尔见旁边的人没反应,他奇怪的喊了声,“唐”·唐远快速把丹尼尔推出房外,砰地关上门,抖着手从抽屉里拿出了手机。
第71章 三年后·唐远攥着手机, 耳边是他很喜欢的《小情歌》, 脑子里炮轰似的乱炸,他伸出一根颤抖的手指, 抵着屏幕向左一滑,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道熟悉的低沉嗓音, “为什么这么久才接电话”·唐远捂住靠着手机的那只耳朵,很烫, 他哆嗦着用力啃了下食指关节, 靠那点疼痛让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说, “我在想, 你给我打电话是为的什么事”·“那你想出来了”·“大概。”
唐远用脚把椅子勾出来, 一屁股坐下去,单手抹了把脸,浑然不觉自己像个在外面受了欺负的小孩子,委屈的求家长亲亲抱抱··“昨晚是我度过的最差劲的一个圣诞晚会, 也是我在这个城市感受到的最大的一次恶意, 他们骂我黄种猪, 还骂我……”·稍作停顿,他用力抿了下嘴唇,坚持的说,“我是正当防卫。”
裴闻靳,“嗯·”·唐远郁闷的叹口气,“可我还是惹麻烦了·”·“是有点麻烦·”裴闻靳淡声道, “但是可以解决。”
唐远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从事发到现在,还不到十个小时··当地的警方没上门,老唐同志也还没找他,怎么这个男人就第一个找过来了·他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试探,“亲爱的,你这知道消息的速度快的离谱,该不会这里有你的眼线吧”·那头没有出声。
唐远“腾”地一下就从椅子上起来,动作幅度过大,椅子直接倒在了地上··裴闻靳听着那么大动静,薄唇微动,“只是托了两个朋友关照你·”·那口气够轻淡的,唐远倒抽凉气,他没追问是哪两个朋友,能被这个男人委托,身份肯定不简单,“警方没找我,是不是你插手的原因”·裴闻靳言简意骇道,“都解决了。”
唐远坐了回去,那六个人都没有生命危险,这会儿应该早就在医院里醒了··就他们那横行霸道样,不可能咽得下那口气··要么明着来,扭曲是非,利用富贵的家世给警方施压,走法律程序。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要么暗着来,查到他的住处,派人来报复,或者把他捋走,折磨他一番再要他惨死,怎么都不会如此平静··昨晚唐远为了安全考虑,在枕边放了丹尼尔先前给他买的电击棍,门窗都关严实了,甚至破天荒的再三检查过。
却是一夜风平浪静,他还以为后面有大招,做好了惊动他爸的准备··唐远无意识的啃了啃嘴角,不知道这个男人所谓的解决是怎么个解决法,以那几个人的家世,哪儿那么容易算了,他蹙起眉心,“会不会牵连到你身上”·裴闻靳说,“不会。”
唐远还是不放心,“真的”·裴闻靳,“嗯·”·“你必须向我保证·”·裴闻靳的声音里隐隐有笑意,“我保证。”
唐远的脸红了红,他后仰一些靠着椅背,抬头看窗外,大雪纷飞,世界一片白,“我爸知道这个事儿吗”·“不知道·”裴闻靳说,“你想我汇报给他”·“别,我相信你的能力,你说解决了,那就一定不会有什么事了,既然没事了,那就不要跟我爸说,省得他发乱火,伤肝。”
唐远听着从电话那头传来的呼吸声,脸上是近似贪念的表情,好一会才开口,“你打电话过来是为了……安慰我”·“有那个意思,”裴闻靳的嗓音低了些许,他说,“主要是想你。”
唐远的心跳骤然停了一拍,接着是疯狂的跳动,伴随着手脚发软,他像是遭受了电击,浑身都是电流划过的痕迹,“要是没出这档子事,你会给我打电话吗”·裴闻靳说,小远,这种假设没有意义。
“那就是不会咯,”唐远撇嘴,“你一向都能很好的控制得住自己,理- xing -的不像正常人·”·耳朵边的呼吸沉了下去··他知道这个男人现在皱着眉头,薄唇也抿出坚硬的线条,生气了。
生气了好啊,起码能证明有情绪波动··一时之间,身处地球两端的一大一小都没有说话··唐远听到了细微的声响,他的心里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测,“你在吃药”·另一边,裴闻靳刚从药瓶里倒出两粒药,还没送到嘴里,他闻言,略显诧异的轻挑眉毛,“听力不错。”
唐远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我给你气受了”·裴闻靳揶揄,“觉悟也不错·”·唐远一口血冲到了嗓子眼,猛地窜上来,直往头顶聚集,又瞬间降落,冷却,他垮下肩膀,垂头丧气的说,“你看看,我俩好不容易通一次电话,我还让你受气了,你是不是觉得我特混蛋啊”·“我平时跟同学相处的时候,都不这样的,一到你这里,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我也不知道怎么说,算了。”
最后那两个字触动到了什么旧伤,裴闻靳紧皱眉头,拿着药片的手不可遏制的发抖,他索- xing -把药片扔到床头柜上,手握拳用力按了按心口位置··“在听吗”唐远狠狠抓了下头发,“我就是不想你难受,你的心脏不好。”
裴闻靳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波动,“挂了·”·“挂了”唐远急的大声嚷嚷,“挂什么啊不准挂”·现在挂了,那还得了啊。
两个人在一起,吵架拌嘴是正常现象,什么都说开了,好过不清不楚的冷战数百倍··况且他们隔这么远,要是心里有了疙瘩,那就完了··唐远发过去视频邀请,被拒绝了,再发,还是被拒绝,他一口气发了五次,还是那个结果。
“你干嘛呢”·唐远一个电话打过去,委屈的不行,“现在我想看看你,都不让看了是吧你是跑去整容了,还是怎么着”·裴闻靳说,“是我不想看到你。”
唐远正要发作,就听到耳边又响起声音,“看了会受不了·”·他的呼吸一滞··裴闻靳的声音沉沉的,“我跟你说过,我这个情况不严重,就是要吃点药,你不听。”
“怎么不听啊”唐远觉得自己冤枉死了,“我听了,我都记得·”·“那你瞎想什么”·“没有啊,我……”·“我认为在这个世上,你最清楚我的身体情况,因为你感受的最深刻。”
裴闻靳说着跟情欲相关的东西,用的还是唐远惯用的那种说法,语气却没有丝毫戏谑,极其冰冷,“我哪次有在中途熄过火”·唐远的声音发紧,“那什么,你听我……”·“可你依旧喜欢胡思乱想。”
裴闻靳严峻道,“你不但胡思乱想,还喜欢给自己下总结·”·唐远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划拉了一下,疼的他浑身打颤,“能不能让我说话”·裴闻靳靠在床头,阖着眼帘,陷入沉默。
“我离开国内那会儿有答应过你,在外读书的三年都乖乖的,不惹事·”唐远耷拉着脑袋,“结果我没到半年就惹了事,而且是个不小的事情,要你出面替我擦屁股,我心里抑郁,老天爷非要让我一次次品尝什么叫意外,什么叫计划赶不上变化,什么叫人事无常。”
“你说那么多,无非就是要我承认,我是个特感- xing -的人,行吧,我承认,我是容易感情用事,尤其是在你的事情上面,可我不是想你好好的吗你又要工作,又要担心家里,还得顾虑我,那多累啊,我想你少累一点,你这还差一年才三十岁,都没时间享受生活。”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裴闻靳半响出声,“说完了”·唐远赌气,“完了”·裴闻靳说,“那挂了。”
“敢情我说一大推,都是白说”唐远不咸不淡的说,“裴秘书,你要是这样,我不得不怀疑你被哪个小狐狸勾走了·”·裴闻靳,“……”·唐远像只圈地撒尿的小狗,“你心里那块地方是我的,我一个人的,我不想跟谁分享,要是你敢把哪个放进来,我就弄死。”
裴闻靳绷着的脸出现裂缝,“这么狠”·“是啊,就这么狠,”唐远冷哼,“所以你在国内悠着点·”·裴闻靳说出两字,“一样。”
唐远在短暂的愣怔之后就乱了气息,这男人总能轻而易举就让他血液沸腾··他端起桌上的凉白开咕噜喝下去几大口,“是不是想我想的要命”·“你说呢”·“我不知道。”
唐远心里的小本本翻了翻,噼里啪啦的说,“今天之前,你电话没有一个,短信没有一条,告诉你了我的微博号,照样一字不留,所以我还真不知道·”·裴闻靳叹息。
唐远翘着腿,有一下没一下的抖动,“叹什么气啊,你可以为自己辩解·”·裴闻靳低骂,“辩解个屁”·“哎唷,”唐远乐了,“我喜欢听你说脏话,再说一个。”
裴闻靳的面色黑了几分··唐远收起了故意摆出来的轻松,他抿抿嘴,想说,我想你想的要命··他还想说,每次只要看到别人成双成对,亲亲我我,在他面前撒狗粮,他就想什么都不管了,马上买票飞回去。
那头迟迟没有声响··唐远一看时间,国内这会已经过了零点,很晚了,他正要对那个男人说晚安,就听到了一个沙哑的声音,“我每天都比前一天要后悔。”
他期待的问,“后悔什么”·裴闻靳靠在床沿,里面留着一个位置,他苦笑着说,“后悔答应那个三年之约,让你跑那么远的地方读书。”
唐远的鼻子一酸,“再等等半年就过去了,三年很快的·”·这话像是说给裴闻靳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他憋着嘴角,脸上露出要哭的表情,人心是世间最变幻莫测的东西,就连自己都控制不住,但他不想去深思那个问题。
“学校里有不少长得高大帅气的男生,我都看了,发现没有哪个有你帅·”·裴闻靳说,“哪天我老了,不帅了呢”·“不要担心,”唐远安抚他家老男人,“到那时候,你还是最帅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嘛。”
“……”·唐远的情绪平稳了很多,“你爸的病情怎么样了”·裴闻靳拿起仍在床头柜上的药片,就着一口温水咽下去,“冯家过去了两人,上周的手术他们有参与,很成功,后期好好调理,康复的可能- xing -有百分之三十。”
唐远心想,百分之三十可以了,只要有希望,怎么都好,“那你跟陈小唯,你们还有来往吗”·裴闻靳轻描淡写,“我跟她挑明了我的- xing -向。”
唐远有点震惊,他激动的舌头捋不直,“那,那,那她怎么说的会不会觉得你是为了拒绝她,故意那么说的”·裴闻靳说,“那不重要。”
唐远翻白眼,他想起来什么,“对了,你知道张杨的近况吗”·裴闻靳的眉峰一拢,“他在你那边”·“还不确定。”
唐远说,“我的直觉不是一向很灵的嘛,前两天感觉碰到了他·”·裴闻靳沉吟几秒,“明天我联系一下蒋恶·”·说完他就话锋一转,“挂了。”
唐远的嘴角抽搐,“大哥,咱俩这是分开后的第一次通话,那两字太伤感情了,你说一次不算,还说两次,三次,你想干嘛你说·”·裴闻靳反问,“再不去上课,你就要迟到了。”
唐远这才搞明白是怎么回事,“本来是要去的,可是一接到你的电话,就不想去了·”·他深深的吸一口气,再缓慢的吐出来,“我还是去吧,逃课会被扣学分的,我以前不想当第一,觉得那位子坐起来不是很舒服,现在就想当第一,我要在这边好好学习,学有所成,将来等你老了,让你有个依靠。”
话落,他对着手机做了个打啵的动作,“挂了啊,晚安·”·通话结束了,裴闻靳拿着手机,眼皮微微垂着,很长时间都没有回神··.·两天后,雪停了,天放晴。
Battle大赛从下午开始,持续到深夜,想跳就跳,没有种族限制,也没有等级限制,跳的好的,跳的不好的,都可以参加,只要你有一颗想跳的心··与其说是大赛,不如说是街舞圈认可且看重的一个大型活动,召集同样热爱街舞,来自全世界各地的兄弟姐妹们见个面。
没有奖项,没有裁判,就是玩儿,用舞蹈打架,向志同道合的伙伴们展示自己的坚持跟努力··唐远是去助阵的,丹尼尔有个团队,加上他一共五人,各有所长,主攻breaking。
队长就是丹尼尔,他希望唐远加入,被唐远拒绝了··唐远在国内没有接触过街舞流行舞,到这边才开始接触的,时间太短,他现在只能跳跳hip-hop,像丹尼尔那个团队擅长的舞种,目前他的力量跟肌肉反应都跟不上去。
加入了就是拉低团队水平··情有独钟天之骄子·丹尼尔有很多头巾,今晚他选择了幸运色,紫色,本来就黑,扎那个颜色的头巾,显得更黑,黑到深处还是黑··唐远趴在栏杆那里,一手拿着杯果汁,一手拿着块面包,边吃边喝,视线四处扫动。
周围闹哄哄的,嘈杂一片,不可能有安静的时候··丹尼尔在做飞机跳,他两只宽大的手掌张开,如同飞机两边机翼般撑在地上,旋转身体的同时还在跳跃,身体非常灵活,全然没了生活中的笨熊状态。
唐远吸溜一口果汁,冲看过来的丹尼尔亮了个大拇指,他一杯果汁还没喝完,音乐就响起来了··在这之前,唐远只在网上看过类似的活动,这是他头一回亲眼目睹,那种火药味跟感染力把他震感到了。
尖叫声一波接一波,他的耳膜被刺到发疼,与此同时也找回了这个年纪该有的青春热血··到后来,唐远听到了一首感兴趣的乐曲,于是他按耐不住的离开栏杆,下去了,跳了一支中国舞,就是他妈妈的成名曲《思念》,尽管服装不合身,配乐也不是非常合适,他依旧尽最大的努力,把这支舞一处不错的呈现了出来。
丹尼尔都看呆了,看完了连忙问队员有没有录视频··队员也呆着,忘了录··丹尼尔气的暴走,他三五步冲上去,把人群里的焦点捋到自己这边··唐远把外套穿上,抓抓额前汗- shi -的金色发丝,“丹尼尔,你攥我胳膊干什么赶紧松开。”
丹尼尔没松,他龇牙咧嘴,凶神恶煞的对着往唐身上看的那些视线,“我得让他们知道,你有人罩着·”·唐远的脸一抽,“你像只老母鸡。”
不光是丹尼尔,他的队员也像,一个个的跟护小鸡崽似的把唐远护在身边··唐远反倒是最轻松的一个,体力消耗得多,又出了一身汗,他就窝在丹尼尔的队里面,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丹尼尔本来想玩到最后,他的精力还很旺盛,玩一个通宵都不成问题··但他看看倒在自己身上的人,也就是他的第一个中国朋友,挣扎了一番,把人往背上一捞,离开了依旧热闹非凡的西街。
第二天,唐远就知道自己那支舞火了··丹尼尔是最激动的那个,他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中国舞的舞蹈服,要唐远给他当老师,亢奋的不行··结果呢,一个最基本的压背就让他鬼哭狼嚎,要死要活,说什么也不愿意学了。
唐远接到他爸电话的时候,他正在背舞蹈名词,要考试了,烦着呢··电话一通,唐寅就质问,“嘴角的淤青是怎么回事”·唐远脑子里还转着复杂的名词,一大串,很难记,他没听清楚,“什么”·唐寅以为儿子是在跟他装傻,他慢悠悠的说,“裴闻靳……”·唐远顿时一个激灵,“他怎么了”·“这回就能听清楚”唐寅没好气的嘲笑,“儿子,你耳朵按开关了”·唐远满脸黑线,“爸,你别逗我玩儿啊,刚才我是真没听清,我背舞蹈名词呢。”
“姑且信你一回·”唐寅冷哼了一声后重复一遍,“那你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受伤的”·唐远用稀松平常的语气说,“跟人打架了呗。”
唐寅的眉头皱了皱,“输了还是赢了”·唐远说,“赢了·”·唐寅眉间的纹路舒展开了,“那就行·”·唐远听到这答案,一点都不奇怪,他爸就是这么个教育理念。
“舞蹈我看了,还不错·”唐寅的语气变得凌厉,“以后再跳那支舞,别顶着一头金毛,必须给我染回来,认认真真,像模像样的跳,听到没”·“昂。”
唐远挠眉毛,“爸,这边有经纪公司联系我,问我愿不愿意出道,还有的想让我参加这个节目,那个节目,很烦,我说家里不允许,全都推到你头上了·”·唐寅说,“推吧。”
唐远还来不及感动,就听到他爸说,“反正处理这一类事的都是我秘书·”·“……”·唐远平安无事的度过了一个月,那几个人的家里都没找他麻烦,他终于把心里漂浮的大石头放了下去,等着寒假的到来。
放假前一周,丹尼尔兴奋的从外面回来,“唐,我恋爱了”·唐远正在厨房切土豆,听到丹尼尔震耳欲聋的喊叫声,吓的身子一抖,差点把手切到,他惊魂未定,“恋爱就恋爱了,多大点事。”
“你不知道”丹尼尔瞪着眼睛,一副不知道怎么形容的样子,他半天想起来什么,手忙脚乱的拿出手机,“给你看我今天遇到的中国姑娘。”
唐远随意一瞥,眼皮跳了一下,他把丹尼尔的手机拿过来一看··确认过了,真的是冯玉··丹尼尔没察觉唐的表情变化,他笨拙的指手画脚,“虽然没有你漂亮,没有你白,但是很可爱对不对”·唐远把手机还给丹尼尔,没说话。
“我看到她的时候,感觉看到了天使·”丹尼尔用无比真诚的语气说,“我决定了,我要跟她在一起,我要娶她当,当你们中国人说的那个,媳妇,对,就是媳妇。”
唐远还是没出声··丹尼尔一脸严肃,“唐,你一定要帮我·”·唐远没法继续切他的土豆了,“你知道她叫什么”·丹尼尔摇头。
唐远又问,“那你知道她的联系方式吗”·丹尼尔还是摇头··唐远挑眉,“她的住址”·丹尼尔彻底成了头傻熊。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什么都不知道,”唐远摊手,“那你不会再遇到她了·”·丹尼尔不死心,他课不上了,也不四处玩了,就天天在那条街附近游荡,着了魔。
放假第二天,唐远被丹尼尔强行拖到街上,停在一间咖啡厅外面,他隔着玻璃窗看坐在里面喝咖啡的冯玉,有点感慨··一次是偶然,第二次是人为,都是缘分··唐远捏了捏鼻梁,“丹尼尔,我必须向你坦白,有件事我隐瞒了你。”
丹尼尔眼睛直勾勾盯着咖啡厅里的可爱姑娘,“你说·”·“是这样的,”唐远后退几步跟他拉开距离,立在相对安全的方位,“她叫冯玉,是我在国内的朋友。”
丹尼尔,“……”·唐远以为丹尼尔会气他的隐瞒,没想到对方完全不介意,只是拽着他进了咖啡厅··冯玉看到唐远,欢喜之情全写在脸上,雀跃的像只百灵鸟,饶是语言不通,根本什么都听不懂的丹尼尔都能看得出来。
丹尼尔块头大,缩手缩脚的挤在小沙发上,坐姿很憋屈,尤其配着他耷拉的嘴角,特像一只爹不疼娘不爱的大型宠物,谁看谁都觉得滑稽,还可怜··冯玉的英文不是很好,唐远充当翻译。
其实就算唐远不把丹尼尔的心思转达给冯玉,她也知道,对方那眼珠子一直黏在她身上··眼神像火,让她很不自在··唐远也不用将冯玉的回应告诉丹尼尔,他能察觉出她的态度。
人类的情感就是这么奇妙,挣脱了语言的限制··冯玉是跟闺蜜来这边度假的,她们跟唐远丹尼尔一起跨年,年后就回国了··丹尼尔没再提过冯玉,似乎是已经知难而退。
第一个学期过去,第二个学期就快了,好像一天比一天快··唐远没有在这座城市碰到过张杨,他也不跟谁打听,对方是生是死,日子是好是坏,都跟他没什么关系。
国内一直跟他保持联系的,也就那么几个··四季不停轮转,时间匆匆而过,不做分秒的停留··人,事,物这三样都在不断的变化着,还是原来模样的少之又少,尤其珍贵。
唐远大三的时候,整个人开始闲散起来,有了更多的时间来思念··这让他太煎熬了,他干脆拉着丹尼尔到处参加大大小小的比赛,积极参与每个团体活动,也会跟着老师去其他国家进行学术交流,把时间充分利用了起来。
像是不给青春留任何遗憾··到了最后一个学期,唐远又平静下来,仿佛一个经历过无数个日夜的修行,终于悟出道义,脱离了红尘俗世的修道者··其实压根就是两个极端,他在迫不及待的等着滚进红尘里面。
毕业那天,唐远把自己收拾的干净整洁,他带着行李,以及两箱子没寄出去过的明信片站在校门口··心情很复杂,激动,忐忑,还有一丝紧张··三年过去了。
他心里的那栋小房子没有易主··不多时,丹尼尔大包小包的过来,跟他并肩站着··唐远古怪的问,“丹尼尔,你站这儿干嘛不是说你家里人会去公寓接你回家吗”·“不回了。”
丹尼尔说,“唐,我要跟你一起去中国·”·这话他是用中文说的,很流利··唐远满脸震惊的看着他,也是用的中文,“卧槽,你什么时候学的”·丹尼尔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狡黠的嘿嘿笑,“不告诉你。”
唐远砸了下嘴皮子,这家伙不声不响就学会了中文,下了很大功夫,别的不说,就冲这毅力,也值得敬佩··站了会儿,丹尼尔擦掉滚到下巴上的汗水,不耐烦的东张西望,“唐,你叫的车还没来吗”·唐远,“我没叫车。”
他笑容灿烂的说,“我等我家那位过来接我·”·第72章 恭喜你毕业,我的少爷·丹尼尔跟唐认识的这几年, 没见他的伴侣来找过他, 也没听他把伴侣挂在嘴边,只提过两三次。
但丹尼尔知道他什么时候有跟伴侣联系··因为每次他只要浑身洋溢着幸福的味道, 一定是从伴侣那里得到了爱情的力量··丹尼尔在唐身上看到了奇迹。
分别在地球两端, 谈着一场超远距离的爱恋, 双方只靠通讯来往,反正他粗略的算过次数, 总共不超过十次, 有误差也大不到哪儿去,俩人竟然没有变心, 还深爱着彼此, 太不可思议了。
这就是个美丽的奇迹, 是神话,他是那么认为的··或许他去了那个神秘又广阔的中国,也能拥有自己的神话··忽地,丹尼尔听到了熟悉的旋律, 唐说那叫《小情歌》, 名字都这么好听, 他对中国太向往太好奇了,必须要去走走看看,如果很喜欢很喜欢,那就定居。
唐远接起电话,语调轻快,眉眼带笑, “诶,你到了啊,我在东门,还有我朋友,他会跟我一起回国,开车慢点·”·他挂了电话问丹尼尔,“你订机票没”·丹尼尔反应慢半拍,十几秒后才反应过来,惊叫出声,“天,我忘了”·“没事儿的,没订好,”唐远笑着说,“我也没订,我们在酒店住一晚,明天走。”
丹尼尔松口气,他扯了扯白色棒球帽的帽沿,抬头挺胸道,“唐,你觉得我,嗯,ok吗”·唐远瞥他一眼,哥们,即将面临久别重逢场面的是我吧。
丹尼尔嘿嘿笑着搓两下手,他努力组织着语言,用中文表达自己的心情,“这是我第一次正式见你的伴侣,我紧张,你是我唯一一个最好的中国朋友,唐,我很重视这次见面。”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唐远有点感动,“你很ok·”·丹尼尔揽住他的肩背,拍了拍说,“你也很ok,非常ok,非常棒·”·“唐,你是我见过的所有中国男孩里面,最迷人的一个,我可以向上帝发誓。”
唐远让他别乱发誓,上帝很忙··丹尼尔开心的在原地蹦跳,“我真希望今天就能去中国,唐,我看了很多有关中国的东西,历史,文化,首都,美食……”·听着朋友的碎碎叨叨,唐远的眼睛不停看向四周,心跳的频率很快,咚咚咚的在胸腔里跳动着,显露着他的激动,以及紧张,像个要见情郎的小媳妇。
他摸摸脑后的发梢,忘了剪头发,有点长了··毕业事情多,加上要回国,有些焦虑,嘴上长了燎泡,今早一觉醒来,左边脸上还多了一颗痘··唐远自暴自弃的把手塞口袋里,摸出两颗薄荷糖,把一颗递给丹尼尔,“我有两个发小,他们也都毕业了,去了国内介绍给你认识。”
丹尼尔一脸疑惑,“发小”·唐远剥开糖纸,把糖果送到嘴里,“就是一起长大的兄弟·”·“噢,兄弟,我也有,三个。”
丹尼尔伸出三根手指,又开始碎碎叨叨,“不过他们都结婚了,有孩子了,就我才刚念完书,我说我要去中国,他们很不理解,等我拍了中国的美景美食,还有美女照给他们看。”
唐远往行李箱上一坐,那地儿被太阳晒的发热,他正要起来,就听到了丹尼尔一声的叫声··丹尼尔手指着停靠过来的一辆车,“唐,那是不是”·车牌唐远不认识,车型也不认识,可他的直觉告诉他,里面开车的就是他家那位,他深深的吸一口气,“是。”
得到唐的确认,丹尼尔就瞪大眼睛看··他不止一次想象过唐的伴侣,以为会很高大很威猛,走路生风,类似电影里的大哥大,可以单手把唐拎起来跑一圈的那种。
·但是从车上下来的男人不是那样··虽然身形又高又挺拔,体格却不威猛,像职场精英,穿着极为严谨考究,衬衫扣子一路扣到顶,束着修长脖颈,领口抚的平平整整,头发一丝不苟的后梳,眉头皱着,薄唇抿直,那张脸很有东方人的立体深刻。
只是,扫过来的眼神一点波澜都没有··好像所过之处,都是空无一物··哪里像是来接伴侣的样子,倒像是来开会的,随时都能坐进会议室里面··“唐,你是不是搞错……”·最后一个字没说完,丹尼尔就闭上了嘴巴,因为他发现那个男人注视着他身边的唐,眼里不再波澜不起,已经汹涌而出让他震撼的情感。
这让他再次被中国人表露感情的方式惊到··他看看唐,胳膊撞一下,“怎么还傻站着你应该飞奔过去,跟你的伴侣来个热吻·”·唐远哭笑不得,他也想那么做,可是他的手脚不听使唤,僵的厉害,只有一双眼睛格外灵动,向一步步走近他的男人说着情话。
沉稳的脚步声停至东门,裴闻靳将抄在西裤口袋里的那只手拿了出来,抬眼凝视面前的青年,长高了,他用温柔的眼神说··唐远跟他四目相视,几年时光划拉出来的沟壑不长不短。
这会儿似乎正在一点点从两边向中间收拢··丹尼尔不太懂中国的久别重逢,不过他有学习中国的礼仪,他面向唐的伴侣,拘谨又笨拙的伸出手,“嗨,先生,你好,我是丹尼尔,唐最要好的外国朋友。”
裴闻靳握了下丹尼尔的手,“你好,裴闻靳·”·随后他张开长臂,像长辈,又像是爱人般,将眼睛通红,要哭出来的青年拥入怀中,低低的笑了声,“恭喜你毕业,我的少爷。”
.·车离开东门,前往酒店··路程不到半小时,这点时间不够唐远平复心情,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做点什么,来让自己深刻的意识到这不是梦,这是现实··最大的坎坷已经迈过去了,从今往后,等待他的将是简单,平凡,又美好的生活。
事业刚起步,爱情早已坚固··他二十出头,这个男人三十出头,都还年轻,多好啊··这座城市提不起丹尼尔的半点兴致,他没有凑到车窗那里看这看那,而是跟唐远坐在后座,胳膊挨着胳膊,肩膀挨着肩膀,不时叽里咕噜两句。
他们两个经常上课下课一块儿练舞,切磋,交流,甚至是做搭档,肢体语言丰富到难以形容,早习惯了··平时没什么,现在嘛,车里的气压几乎是同一时间就变得极低。
唐远仿佛听到了警报响,瞬间坐直··丹尼尔被他的剧烈反应整的满脸问号,完美诠释了什么叫黑人问号脸,“唐,你还好吗”·唐远没搭理。
“你的眼睛好红,没事吧”丹尼尔一直是个热心又热情的人,他不可能坐视不管,于是他把一张黑帅的脸凑过去,“我给你看看·”·唐远后仰一些跟他拉开距离,“我没什么事。”
丹尼尔挠了挠下巴,“真的”·他作势要去拨唐的眼皮,“OK,放轻松,唐,我母亲是一名很伟大的医生,我会一点简单的医护知识,你明白的,去年你急- xing -肠胃炎,还是我第一时间发现,把你……”·唐远往心跳到嗓子眼,“丹尼尔”·要死了,这时候提什么急- xing -肠胃炎啊,他用手挡在额前,根本不敢透过后视镜看前面开车的那位,没那个胆量。
丹尼尔不知道唐为什么吓成这样,但他知道车里的气氛不对,他识趣的保持沉默··驾驶座上的裴闻靳看着前方,全程绷着脸,一言不发··车刚到酒店门口,就从左边传来一个声音,“裴秘书,你可算是回来了,大家都在等你……”·情有独钟天之骄子·紧接着,那声音的音量就拔高了,带着明显的惊讶,“少爷”·唐远怂了一路,立马找到了耀武扬威的理由,他往男人那里瞥,好啊,敢情你是来办公的,顺便接我·裴闻靳借着把背包递给他的机会,飞快在他耳边说了句,“顺序调转一下。”
唐远来不及高兴他跟自己说话了,就听到了下一句,“去房间里等我,一会我们聊一聊急- xing -肠胃炎的事情·”·“……”·丹尼尔呆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突然大叫一声,一把将唐远抱住。
唐远措手不及,视线越过丹尼尔的肩膀,跟男人冰冷的目光对视,得,这回真的凉了··裴闻靳跟公司高管先进的转门,很快消失在电梯口··唐远将视线从电梯那里收回,他扭过头,问丹尼尔刚才发什么疯。
丹尼尔神秘兮兮,“我知道,唐,我什么都知道,你放心·”·唐远一头雾水,你知道什么,我放心什么·丹尼尔往他耳边凑,大概是想说的话有点复杂,他没用中文,用回了英文,尽管如比,还是说的语无伦次。
“唐,你的伴侣对你用‘您’,叫你少爷,跟那个戴眼镜的家伙一样,可是那个家伙一走,你的伴侣就用你的名字叫你,也不用‘您’了,你们的爱情是个秘密,你却把这个秘密告诉了我,这太让我意外了,我的朋友,我一定替你保护这个秘密。”
唐远相信丹尼尔的话,这都毕业了,学校里的人也不知道他的- xing -向··丹尼尔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原来你是少爷啊·”丹尼尔龇出一口白牙,“那我跟你去中国,就有好吃的可以吃了。”
唐远的肩膀被抓,他将那只黑黝黝的大手按住,拉了下来,正色道,“丹尼尔,我有件事忘了跟你说,我的伴侣很喜欢吃醋·”·“吃醋”丹尼尔不懂,“什么意思”·唐远换了个说法,“就是占有欲,独占欲,他把我当私有物,认为我专属他一个人。”
丹尼尔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他想到了什么,忽地睁大眼睛,“在车里的时候,你的伴侣生气了,因为我靠近你”·他摘下棒球帽,使劲抓了两下短发,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我的天,唐,我并没有做什么,我只是,只是跟你坐在一起,就只是那样。”
·唐远觉得这话题一时半会儿抖不开,几天几夜也抖不开,涉及到人与人之间不同的- xing -格,对感情的态度,还有就是地域风情··他索- xing -说,“伙计,等你爱上了一个人,你就能理解了。”
丹尼尔不知道想起了谁,肩膀顿时就垮了下去··唐远让酒店服务生给他拿纸箱,他拖着行李穿过大堂,“丹尼尔,别发愣了,我们先上去·”·丹尼尔几个大步追上,“唐,你的伴侣是个很,很……”·他想不出合适的成语,只好挫败的摊手,“中文实在是太难了。”
唐远边走边说,“等你去了国内,周围全是你的老师,你的进步会超过你想象·”·丹尼尔满脸期待,“我是想说,你的伴侣很有魅力·”·“那是显而易见的事。”
“……”·丹尼尔见两个服务生频频侧目,他得意又兴奋,手舞足蹈的说那是中国话,还念了一首唐诗,《咏鹅》,跟耍宝似的··两个服务生摆出“好厉害”的崇拜表情,其中一个差点抱着唐远的纸箱子撞到墙上。
唐远的嘴角抽了抽··丹尼尔停在电梯前,好奇的问,“唐,你就要回国了,心情怎么样”·唐远的脸色在一两秒内出现了好几个变化。
讨厌的人,喜欢的人,想念的人,以及- cao -着各种方言,疲于生计或肆意挥霍的陌生人,他们都在那里··要说什么心情,大抵就是落叶归根·不管过哪样的日子,要面对哪些人跟事,都能踏踏实实的去接受。
就单单对他而言,在国外生活,总有种自己在别人家里做客的感觉,回国就是回家··房间都是裴闻靳订的,丹尼尔跟那几个高管在一个楼层··另外两个房间在别的楼层。
一个他自己住,剩下一个是唐远的,就隔着一面墙··唐远东西多,除了皮箱,还有两个大纸箱,他没跟跟丹尼尔一起上去,而是进的另一部电梯··进房间,给小费,关门,做完这一系列动作,整个世界似乎都静了下来。
唐远脱了运动鞋,穿着袜子在房里来回走动了会儿,等心里的小鹿蹦跶累了,就去把电水壶接满水烧热消毒··他拉开椅子坐下来,面向一面苍白墙壁,一个人自言自语,“想不通,我真想不通,普通情侣几年没见着面,一下子重逢了,对上眼就跟通了电流一样,滋滋响,即便不就地噼里啪啦的燃烧,起码也要打个啵吧”·“就算路上没有机会打啵,不方便,只能忍着,憋着,那到酒店了呢天时地利人和,不关门抱成一团,还等什么”·“了不起啊,这时候竟然有心思处理公务,比三年前还要牛逼,吃斋念佛,得道成仙不成”·唐远正唠叨着,敲门声就响了,他烦躁的搔搔头发,“哪位啊”·门外没动静,搁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一条短信发过来,就三字——你男人。
“……”·裴闻靳一进房间,就开始解衬衫的袖扣,领扣,幽暗的目光始终不离眼前的小爱人··长大了,更加耀眼了,耀眼的他想藏起来,藏到自己死的那天。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唐远后背直冒冷汗,骨子里的血液却在玩命的沸腾,冰火两重天,他舔了舔发干的嘴角,“忙完了”·“没有。”
裴闻靳将领带跟腕表一一拿下来,接着是金属皮带扣的清脆声响从他指间发出,他个头高,看着青年的时候,微微垂着眼帘,嗓音嘶哑,“晚点再说·”·唐远拿到男人的手机,直接关机,然后是自己的。
在那之后,他就像以前一样,身体轻盈的跳起来,挂到了对方身上··.·丹尼尔中午给唐远打电话,喊他吃饭,没打通,晚上又给他打电话,还是没打通··直到夜里十一点多,丹尼尔才接到唐远的电话,他暧昧的哇哦,“唐,你的伴侣打破了我的记录,远远的打破了,厉害。”
完了还加一句不知道在哪儿学的粤语,“好塞雷”·唐远翻了个白眼,声音哑的不成样子,“我让他去找你了,你把证件给他,订机票用。”
丹尼尔还没说话,门就被敲了,他快速拿了证件去开门,很热情的打招呼,“裴先生,晚上好·”·裴闻靳是一贯的平淡,“证件·”·丹尼尔条件反- she -的递过去,没顾得上说谢谢,人就已经转身离开。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丹尼尔回到房间里,拿起还在通话中的手机,“唐,你的伴侣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就像是被妻子赶出了家门,不知道去哪儿,找谁喝酒,苦闷又难受。”
丹尼尔尽力描述着刚才看到的情形,“哦我差点忘了,他的衬衫领子没有全部扣上去,最上面两粒扣子都解开了,这是炫耀,我可以肯定,唐,你比我以为的要强大,作为你的朋友,我很意想不到。”
唐远趴在床上,刚挪出去一点,听到丹尼尔那么说,脸就抽了一下··想起来自己都发了那些疯,他就把脑袋埋进枕头里,从头到脚都跟发高烧似的,一片滚烫。
丹尼尔用真诚且肃穆的语气说,“亲爱的唐,相信我,make love是这个世界最伟大最神圣的一项工作,虽然需要技术跟工作经验,却不是单人就能完成的,而是双人合作,需要感觉,需要默契,也需要沟通跟配合,你跟你的……”·唐远及时阻止,“停”·丹尼尔猜测的问,“你们发生了争吵”·唐远没否认。
丹尼尔不能理解,“为什么”·“中国有句老话,饭要一口一口吃,越是饿久了,就越要细嚼慢咽,慢慢来,”唐远的语气有点暴躁,“不能想着一口气把饿的那些天全补回来,那是找死。”
丹尼尔竟然听懂了,他语重心长的说,“唐,人最难的不是控制别人,是控制自己·”·唐远愣怔住了,他有些怪异,没想到丹尼尔有一天会用中文给自己上课。
人生真是妙不可言··外面走廊上有脚步声,停在门外,唐远说,“丹尼尔,我不跟你说了啊,他回来了·”·丹尼尔在那头笑,“祝你们有个美妙的夜晚,明天见。”
唐远揉着腰往被窝里趴··已经美妙大半天加前半夜了,再美妙下去,就要死人了··裴闻靳出了趟门,身上的不定因子全都消失干净,恢复成了沉稳严峻的姿态,他立在床边,“急- xing -肠胃炎是怎么回事”·被窝里传出唐远模糊的声音,“就是急- xing -肠胃炎呗。”
话音刚落,被子就被掀开了,明亮光线争先恐后的涌进来,他下意识闭上眼睛,等他睁开眼睛时,男人一张脸已经近在咫尺··裴闻靳低着头,梳到后面的发丝散下来一些,将严整打破,柔和了冷硬的眉眼,看着年轻很多。
唐远直勾勾的望向他··裴闻靳的薄唇隐隐一勾,抬手按在他嘴唇的伤口上面,将渗出的一点血珠抹掉,一寸寸的描摹,摩挲,语气里却没什么情绪,“少爷,你想我去问你的那位好朋友”·唐远的呼吸急促了些,以前听他这么称呼自己,只觉得太公式化,生分疏离,还虚伪,搞事情的时候提,那完全不是一个感觉,很要命。
“问他干什么,那都是去年的事了·”·裴闻靳面无表情,“所以”·唐远往被窝里挪,声音很小,“喝出来的。”
裴闻靳又一次把被子掀到一边,手撑在床沿上,俯身逼近,“为什么喝那么多”·唐远的眼神飘忽,“考砸了·”·裴闻靳直起身。
唐远拉住他的手,一口气说,“那天我看了一部电影,同志片,悲剧,一个跟家里出柜,全家都逼他,结果他没多久就出意外死了,另一个进了精神病院,我有感而发,心里难受就想喝点酒,喝着喝着就喝多了。”
裴闻靳反手抓住青年,五指快速收紧,力道极大,一根根指尖发白,声音是相反的平静,听不出一点波动··“你有感而发跟我说说,你都联想到了什么”·唐远跟他对视,几个瞬息后就委屈的红了眼眶,话也不说了,直接把他的手指头掰开,忍着浑身的疼痛从床上站起来。
胡乱扯了两下睡衣,居高临下的吼,“看看,你就差把我一口吞了,还跟我凶,跟我翻旧账,怎么不知道给我揉揉腰,捏捏腿”·裴闻靳眼底的血色渐渐散去,他半垂着眼皮把人抱住,圈宝贝一样圈紧,沉默不语。
唐远顾不上浑身快散架的骨头,连忙摸了摸他的头发,又捏了捏他的耳朵,哄道,“我也就是随口说说,揉腰捏腿什么的,我自己来就行,不至于娇弱成那样,我没真的跟你生气。”
裴闻靳单膝跪在床上,脸埋在他的身前,整个人一动不动,还不说话··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唐远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急的把他往外扳,怎么都扳不出来。
怎么了这是闹小情绪了我没说重话啊,怎么三年不见,脆弱成这样了·难道是更年期并发症·唐远轻轻拨着男人的发丝,走神了,没注意到他悄悄泛红的耳根子。
房里的气氛很安宁··唐远很喜欢被这么抱着,可是他的身体在跟他抗议,嚎叫,站这么会儿就开始摇晃了,他捧住男人的脑袋,准备将其从自己怀里捞出来,就听到对方说,“帮我拿包烟。”
“哪儿呢”·“左边的口袋里·”·“抽什么烟啊,你戒烟戒哪儿去了,逗我玩呢……”·唐远手伸进去,一模,摸出了一个绒面小盒子,他的唠叨声戛然而止。
第73章 咱俩真的有代沟·回国的时候, 唐远小手指上的戒指没了, 无名指上多了一枚··他在戒指外围缠了一圈红线··白的是手指,红的是戒指, 凑到一块儿, 赏心悦目。
缠红线不是要搞个- xing -, 只是在公开关系前采取的安全措施··公司里的继承人跟秘书手戴同款戒指,还都是戴的无名指, 太高调, 难免会引起猜测··缠个红线,勾上了神秘的色彩, 有人问起, 唐远还能编出个故事来。
当初说好的, 毕业就结婚,唐远提的··裴闻靳日夜惦记了三年,那种执念早已深入骨髓,现在他们刚好又身处允许同- xing -结婚的城市, 他不想放过这样的机会。
唐远这个年纪, 就是所谓的毛头小子, 婚姻的围城距离他还很遥远,但陪他住进去的人是裴闻靳,他会很乐意,没有丝毫的排斥跟犹豫··即便他们领了证,没有亲朋好友祝福,也不被国内的法律认可。
那都没关系, 只要两个人真心实意的在一起··奈何小本子还是没有领··原因在唐寅,他就跟开了天眼似的,一个电话打过来,劈头盖脸一通骂,大的小的一起骂。
教堂就没去成··.·唐远上了飞机,跟裴闻靳坐一块,他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纵欲过度,萎靡不振,肾虚肾亏的脸,要是不用口罩遮一遮,肯定会吓到同行的几个高管。
反观裴闻靳,完全没有那样的脸色··即便他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言行举止严苛自持,熟悉他的人还是能感觉得出来,他的心情非常好,前所未有的好··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有魅力,而且好像还年轻了一些,像是有吃什么仙丹妙药。
飞机起飞了,舱内没多少嘈杂的声响··唐远浑身不舒服,他在座位上左右小幅度的挪了挪,脸都白了··“别乱动·”裴闻靳将靠枕放到他背后,手没拿开,而是搭在他的腰上,力道很轻的揉着,头侧在他耳边,嗓音压的很低,“睡会。”
唐远深陷在椅子里,脖子后仰出漂亮的弧度,小刷子似的长睫毛不停颤动,眼睑下有一片青色- yin -影··两分钟后,他自暴自弃的睁开眼睛,睡不着··后面有呼噜声,是丹尼尔,嘴巴大张着,不时呵呵两声,傻里傻气的,做起了白日梦。
唐远羡慕的啧了声,他把腰上的大手抓出来,“昨晚你是不是害羞了”·裴闻靳闭目不语··掌心里的薄茧被挠,心里跟着痒痒,裴闻靳一把握住不老实的手,耳边拂过来一口热气,他张开手指,跟那只手十指紧扣,拽住放到了小毯子下面。
唐远不肯就这么放过他,“什么时候准备的”·裴闻靳说,“很早·”·“很早是多早”唐远作出一副失望的模样,“花都没有。”
裴闻靳说,“目标太大,不好买·”·他在毯子底下的手捏了捏青年,“回去补给你·”·唐远愣怔了许久,他想说,我只是逗你玩儿的,真不介意,先从嘴里出来的却是一声叹息。
裴闻靳的眉头一皱··唐远看他那样,就知道一定又想错了,简直就是在朝着错误的方向飞奔,要是不解释,肯定要奔进死胡同里面··“你说你这个人,玩笑开不起,还不懂幽默,不懂风趣,真的是……”·裴闻靳听着他嫌弃的数落,额角的青筋隐隐蹦了蹦。
唐远又是一声叹息,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喃喃,“我怎么就被你给吃得死死的呢”·裴闻靳听见了,他说,“一样·”·唐远一边任由心里的糖汁翻涌,一边算账似的哼了声,“这成你口头禅了”·他的眼尾上挑,活脱脱就是个飞扬跋扈样,“我算是发现了,不论是三年前,还是三年后,你一到表达内心的时候,就给我来个‘一样’,别的你就不会说,这倒是省心哈,下次你不会整出来‘同上’吧”·裴闻靳一副完全不在频道内的表情。
唐远捂住半边脸,“代沟·”·裴闻靳的面部肌细微肉抽动,他冷静否认这个观点,“不是·”·唐远孩子气的一口咬定,“就是”·裴闻靳,“……”·唐远夸张的咂嘴,“太可怕了,老裴,咱俩真的有代沟,现在好了,本来就没什么共同话题,生活习惯也大,我还跑去国外待了三年,这以后还得了啊。”
裴闻靳的面色黑了几分··“俗话说,三年一个代沟,咱俩就是,”唐远憋着笑,像模像样的掰手指头,“三个半代沟,啧啧·”··情有独钟天之骄子裴闻靳的面色已经彻底黑了下去。
要不是在飞机上,他已经把人捞怀里,堵住了那两片上翘的嘴唇··唐远被扣的是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有点硌,他的脸上没见笑容,憋住了,眼里的笑却藏都藏不住,“对于这三个半代沟,你有没有什么应对的措施”·裴闻靳说,“没有。”
“没有还这么淡定·”唐远终于笑起来,嘴角高高扬着,“你应该说,三个半代沟算什么,就是十个,我也能用我对你的爱填平·”·旁边的男人没出声,投过来的视线却滚烫烫的,能把人灼伤。
唐远害羞了,他轻咳,“牙酸不酸”·裴闻靳说,“不酸·”·唐远眼睛看着前面,舔了舔嘴角,“那你牙口好,扛酸。”
裴闻靳看着他,喉头攒动,碾出的低哑声音里带着笑意,“所以你以后可以多说·”·“噢……”·手被用力扣紧,唐远听到耳边的声音说,“那两个字不是敷衍。”
“我知道·”·他心说,就是你嘴笨嘛,不光嘴笨,还习惯简明扼要,寡言少语,“可是,我还想听别的·”·裴闻靳的薄唇拉成一条严峻的线条。
工作上,裴闻靳什么时候都能有条不紊,从容不迫,没有难倒的局面,感情上就不行了,他不擅长,沉默了会儿,他说,“我会试试·”·唐远心里的糖汁已经烧开了,咕噜噜往上冒着甜泡,他面上不满的哎了声,“你看着我的眼睛说话。”
裴闻靳将合在一起的眼帘撩开,侧头看过来··那双眼睛里有一片迷人的深黑色,像一个能把所有生命都吸进去的漩涡··对视几秒,唐远偏开了头,郁闷的小声嘀咕,“算了,你还是把眼睛闭上吧,这么看着我,太要命了。”
裴闻靳的神情微愣,半响他宠溺的低笑着摇了摇头··唐远从小到大都是过的少爷生活,一堆人伺候,他的懒根就是那么长起来的,扎在骨头里,生机勃勃。
从昨天到现在,他的身体都很累很软,懒根趁机狂野生长,一会要吃这个,一会要喝那个,自己大爷似的窝着不动弹,全程让裴闻靳伺候··乘务员经过时,裴闻靳正在给他剥橘子,将一片橘子肉送到他的嘴里,他吧唧吧唧,眉心一蹙,“有籽。”
裴闻靳手伸过去··唐远半垂着眼帘,嘴微张,那粒圆不溜秋的白籽就掉到了他宽厚的掌心里面··那乘务员就是土生土长的A市人,知道唐家是怎样的存在,也通过不同渠道了解一些唐家继承人的信息,这是在飞机上碰见,第一次亲眼目睹。
她心想,果真是娇身惯养··又看一眼,觉得哪里有点微妙,却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地方··穿过走道,乘务员一怔,她知道哪里微妙了··明明是少爷跟下属,一个伺候人,一个被伺候,却非常的和谐,没有一点生硬的感觉。
或许是……·那个伺候人的很不耐烦,只是将那种情绪隐藏的很好·乘务员几乎是立刻就肯定了自己的猜想··因为对方身上的气息严谨禁欲,没多少人情味,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也始终没什么表情波动,不露声色。
可如果现在乘务员原路折回,就能看到伺候人的那个略微抬头,眼里全是能让人溺毙进去的爱意··唐远还维持着眼帘半垂的样子,看似目中无人,其实视线一直落在裴闻靳身上,他气呼呼的说,“水果店老板不讲诚信,说什么橘子没籽,结果呢,一片里面就有两个。”
末了加一句,“而且还那么贵”·裴闻靳看过去一眼··唐远示意他继续给自己剥橘子,“我已经毕业了,开销不能再让我爸负责。”
“网上的很多过来人说,刚工作的半年甚至一年,卡上都不会有什么积蓄,会月光,账很有可能算不清楚,反正就是剩不下来多少,所以我必须开始注意生活消费的方方面面。”
说白了,就是好好过日子了,接触柴米油盐,过平淡的日子··裴闻靳目光深邃的看着他,眼里有一个长辈的欣慰,也有作为一个爱人的鼓励,“那你有什么规划”·唐远一时没反应过来,“啊”·裴闻靳将一片橘子肉抵进他的唇间,“工作规划。”
唐远张口吃掉,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声音模糊,“学舞蹈的,比较顺的发展要么是读研,要么是出国深造,我在国外完成的学业,出国深造这个选择就划掉了。”
裴闻靳松了松衬衫领子,修长的手指轻动,将最上面那颗扣子解开,“那么,读研”·唐远瞥了眼男人的- xing -感喉结,眼睛里闪了闪,他吐掉嘴里的白籽,说,“我想尽快进入社会。”
裴闻靳对他的新鲜跟期待感到疑惑,“你又不是没进去过·”·“不一样,那时候我是形势所迫,一点乐趣都没体会到,就觉得脖子上挂着一把刀,整天提心吊胆,生怕自己小命不保,还要连累一大堆人。”
唐远的眼睛又黑又亮,“现在要是再让我接管公司,我不会那么手忙脚乱了,有经验嘛,不至于两眼一抹黑,每一步都要靠你牵着我走,不过有我爸在,暂时用不到我。”
“在我爸需要我之前,我还是投奔我喜欢的舞蹈吧,时间很宝贵的,我不想再往上读了·”·裴闻靳看着他,觉得他骄傲自信的样子很可爱,“找到工作单位了”·“我早上跟丹尼尔聊过,他想办个工作室,做舞蹈培训,我觉得行。”
唐远说,“好歹是世界一流舞蹈学院毕业的学生,活招牌·”·情有独钟天之骄子·裴闻靳道,“你要跟他合伙”·唐远摇摇头,“丹尼尔喜欢中国,充满了无限的幻想,等他真的下了飞机,站在中国的境地,接受一道道异样的目光,估计就会有种被人泼凉水的感觉,还是掺了冰的,会受不了。”
他条理清晰,思维成熟,“亲自体会一番以后,丹尼尔要是还坚持留下来,坚持办工作室,我会尽全力帮他宣传,让大家对他的排斥跟歧视能小一些·”·裴闻靳嗯了声,拿起一个橘子剥开。
“我想了想,能走的剩下几条路就是当影视演员,当老师,或者是从事舞蹈编导的工作,给人编舞,还有就是当舞蹈演员·”·唐远眨眨眼睛,“你猜猜,我选了哪条路”·裴闻靳的言词很干练,“最后一个。”
唐远的眼睛睁大,难以置信,“不是吧你猜这么准”·“不是猜,”裴闻靳说,“是动了脑子。”
唐远翻了个白眼,他用拇指抠着男人的拇指,“我想去我妈以前待的歌舞团·”·“你爸知道吗”·唐远下意识伸手挠挠脖子,这个小动作暴露出他轻松之下的焦虑,“回去了再跟他说。”
裴闻靳说,“好好谈·”·“昂,知道·”·俩人的音量一直都很小,只有彼此能听得见,不会引起周围其他人的注意··聊了会儿,唐远就不行了,他歪着脖子,脑袋搭在了裴闻靳肩头,就着不舒服的姿势进入了梦乡。
裴闻靳把他身上的深灰色小毯子往上拉拉,随手拿起一本杂志翻了起来··舱内的乘客除了裴闻靳,其他的都睡了,周遭一片宁静··不知过了多久,沉睡中的唐远突然痉挛了一下,裴闻靳立即抓住他的手,在他睁开眼睛时皱眉问,“怎么了”·“没事,就是做了个梦。”
唐远抹把脸,轻喘着气说,“我梦到陈双喜了·”·他的瞳孔还有点涣散,很是不可思议,“以前没有过·”·裴闻靳摸了摸他柔软的发丝,“陈双喜如果想再跳舞,站到所谓的世界顶级大舞台上去,只有一个选择。”
唐远眼神询问··裴闻靳口中吐出三字,“换张脸·”·唐远倒抽一口气,“什么”·“改头换面,用一个新身份回来,这是最好的选择,也是唯一的选择。”
裴闻靳语气平淡的说,“要么他就忘掉梦想,忘掉舞蹈,一辈子躲在小地方,默默无闻下去·”·唐远太阳- xue -一跳,“张家要杀人灭口”·裴闻靳说,“当初陈双喜能及时全身而退,说明手上攥着张家的把柄,让自己活命的东西。”
“那为什么……”·话没说完,唐远眼前的迷雾散去,他看清楚了真相,名噪一时的陈家已经成为过去,二少爷的身份如今对陈双喜没有好处。
唐远没想过再见陈双喜这个老同学,脑补不出来那个画面,想必不会跟温馨,喜极而泣这类挂上钩··除了陈双喜,还有另外几个人,他都不想在今后的人生里跟他们有任何交集。
不想再见··裴闻靳看一眼腕表,“睡吧,还早·”·唐远一时半会儿睡不着,他起身去上了个厕所回来,冷汗都出来了,嘴里忍不住咕哝,“仲伯肯定给我准备了很多好吃的,可是我吃不了。”
裴闻靳低头挠眉毛,难得的有几分窘态,“等你身体好了,再让人给你做·”·唐远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哼声··“我做·”裴闻靳顺毛的说,“想吃什么,你尽管点。”
唐远心里偷着乐,“算了吧,你那么忙·”·“工作以外的时间都给你·”·唐远一脸“这还差不多”的表情,他给了裴闻靳一个眼神,俩人偷偷在毯子底下牵起了手。
这趟航班飞行时间长达十几个小时,第二天早上到的A市··大雨瓢泼,迅疾的雨水从上空落下来,击打在地面上,飘起一片片白雾,又快速被雨幕吞噬,反复不止。
唐远观察着丹尼尔的反应,怕他做出暴走的行为··丹尼尔虽然不了解中国的文化差异,但他又不傻,不会不知道别人看他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不过他没有露出过激的情绪,只是收起了嘻嘻哈哈的那一套,抿着偏厚的嘴唇,那张黑帅的脸部线条也绷了起来。
这些反应足够透出他的不开心,失望··唐远安抚的拍拍丹尼尔的肩膀,跟他说起自己被叫黄种猪的经历,用的是一种很平静的语气,在他愤怒的眼神里说,“你明白的,这是难以避免的现象,你能做好心理准备吗”·丹尼尔抓住他的胳膊,弯着腰把头低下来,凑过去问,“唐,那家伙是谁”·“前年的事了,”唐远说,“工作室的事不急,你先跟我回家吧,住上一段时间再看。”
他给他爸发微信,说自己到了,“丹尼尔,不知道你能不能吃的了中餐·”·丹尼尔的注意力立马就跟着转移了,抓着他的胳膊晃了晃,神情非常雀跃,“中餐我可以尝试,我的适应能力很强,唐,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我想现在就去你家。”
唐远尚未说话,几个同行的高管就过来跟他打招呼,个个脸上都是通宵乘机的痕迹··“少爷,我们先去公司了·”·“今天没假”·几个高管一脸迷之沉默。
唐远自觉戳到他们痛处,而且自己身份比较尴尬,也迷之沉默··情有独钟天之骄子·裴闻靳打的圆场,他的语气似乎跟平时一样,没有起伏,唐远却知道他在生气,原因不清楚。
目送同事们离开,裴闻靳往卫生间方向走··唐远让丹尼尔给他看着行李,自己后脚跟了上去··一进卫生间,裴闻靳就皱眉问青年,“小远,你那个同学平时跟你说话,也凑那么近”·唐远的嘴角抽搐,“没多近啊。”
“没多近”裴闻靳抬手去模他的脸,“唾沫都喷上去了,你没感觉”·唐远说,“你刚才生气就是因为这个”·他看过去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大孩子,“这样不行,我是跳舞的,要从事舞蹈工作,排双人舞的时候,我跟我的搭档会有一些必要的肢体接触……”·后面的话没说完,唐远的脸被大力捏住了,捏的他生疼,他按住男人的手腕,“你要我带着几个大青印子回家”·裴闻靳的手一松,他心里烦躁,反- she -- xing -的模口袋。
唐远看得眼眶发热,有些语无伦次的说,“台上是台上,台下是台下,两码事,我以为你早就能接受了,也能理解,大一那会儿,元旦晚会,我跟学姐跳了《初恋》,你在的,你都看到了,不是吗”·裴闻靳微阖眼帘,遮住眼底汹涌而出的病态- yin -暗,他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嗓音沉沉的,“更严重了。”
唐远听不懂,“什么更严重了”·裴闻靳没有解释的打算,他捏了捏鼻梁,面上没什么表情,好像前一刻的暴怒只是错觉,“出去吧。”
唐远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以后在这件事上面,他跟这个男人还有的吵··尊重,包容,信任,这几个都是需要磨合出来的东西··全指望大把的时间,外加一颗真心。
唐远寻思,他要尽快买一些跟舞蹈演员相关的书籍回来,还要抽空带这个男人去看舞台剧,歌舞剧··一旦足够了解,就能慢慢理解··关键是要有耐心,愿意花那个心思,无论是哪一方。
唐远蹙蹙眉心,好像遗漏了什么,想起不来了··遗漏了什么来着……·裴闻靳还没走两步,手就被拉住了,他侧低头,“怎么了”·唐远不说话,把人拉到隔间里亲了又亲,完了紧紧抱住,“记得三年前我跟你说的那个司机吗两个人在一起,要多交流,不能一个人钻牛角尖。”
裴闻靳揉了揉他脑后的发丝,手往下移,掌心下的线条褪去青涩,变得成熟坚韧,肩膀也长宽了,做好了迎接生活历练的准备,已然能独当一面··唐远没有得到回应,他从男人怀里抬起头,“听到没”·裴闻靳并未回答,而是用听不出情绪波动的语气问道,“如果位置调换,你是我,你能理解,并且接受”·唐远被问住了。
裴闻靳深黑的眼眸眯起,他一字一顿,言词极其直白,“你能看着我跟别的人做出拉手,搂,抱,贴面等肢体接触”·唐远几乎是低吼着脱口而出,“不能”·那样子像是一只要被人挖走身上一块肉的兽类,濒临发狂。
裴闻靳满意的将薄唇一掀,“所以我吃醋,介意都是正常的,是不是”·唐远被男人的理论打败,脸也被啪啪打了一顿,他有点恼羞成怒,还有点无奈,最后只能耷拉着脑袋无奈的叹气。
“好吧,是正常的,这个问题比较复杂,等发生了,我们再就事论事·”·手机响了,他拿出来一看,脸色微变,抬起头说,“你跟我一起回家吧,我爸在家里等我们。”
第74章 吃到了狗粮·裴闻靳闻言, 眉头一皱, “现在就去”·“微信里是那么说的·”唐远把手机塞回口袋里,抱着胳膊啧啧, “怎么, 昨晚才跟我求的婚, 今早就不愿意跟我回家了”·裴闻靳屈指在他额头弹一下,“别闹。”
唐远捉住那根手指, 放到嘴边亲了亲, “我一直没问过你,我不在的这几年, 我爸为难过你没”·裴闻靳睨他一眼, 没回答··唐远又问, “有没有在外面应酬的时候,设计考验你对我的忠诚”·裴闻靳好像是因此勾起了什么记忆片段,面色有几分难看,瞬息后恢复如常。
唐远捕捉到了这个小细节, 那就是有了, 他爸能干的出来··他给了男人一个潮- shi -的长吻, 喘着气说,“那你这几年没有一时大意,或者是着了酒精的道,让什么人碰吧”·裴闻靳说,“碰了也是应酬需要。”
唐远霍然冷了眉眼,“你让人碰了”·裴闻靳垂眸, 一只手抬起来,抚在青年的脸上,指尖一片细腻光滑··“问你话呢。”
唐远抓住他的手,用力攥着,声音已经多了些神经质的意味,“有,还是没有”·裴闻靳听着,心脏一抽,“没有·”·他叹息着说,“我不喜欢被你以外的人碰。”
唐远的脸色并未有多少好转,“那你刚才干嘛那么说”·裴闻靳打开隔间的门出去,“自己领会·”·立在原地,唐远的脑子里灵光一闪,他冲出隔间,跳起来趴到男人背上,挂在两边的腿同时使力,一勾一缠,一套动作极其自然。
·背上的人以前还是个男孩子,现在是个成年男- xing -,体格体重全都不一样,裴闻靳还是稳稳的托住了他··“好啊你,吓我,”唐远勒他脖子,一口咬上去,力道不重,没舍得使劲,“你心眼怎么就这么小呢就为了先前我说的那些话,你吓我”·情有独钟天之骄子·裴闻靳拍拍青年的腿,“你再闹,我就先带你去我那儿。”
唐远正想问“去你那儿干什么”,就察觉男人衬衫下的肌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绷紧··这是蓄势待发,要大干一场的危险信号··他手忙脚乱的滑下来,老实了。
裴闻靳去洗手台那里洗脸,整个腰背线条全都拉伸,展开,精悍又迷人··唐远控制不住的挪近,欲要从后面把他抱住,就听到了脚步声,赶紧把抬到半空的手放了回去。
有人进来上厕所,稀里哗啦一阵后就洗洗手,走人··唐远这才快速抱了抱裴闻靳,脸贴上他厚实的背部,依赖的蹭蹭··裴闻靳体内的那把火刚被他压下去,又徒然窜烧下来,他将背后的青年拽到了一边,粗重的喘口气,“你身体起码要两天才能好,我不想你受苦,所以你乖一点。”
唐远对上男人欲火翻腾的双眼,喉结小心的滚了滚,“我也没做什么啊·”·他想起来什么,笑眯眯的诶了声,“我之前看过一本色气满满的漫画,里面的Top只要一闻到Bottom身上的味道,就受不了,你呢是不是也那样”·裴闻靳说,“你想多了。”
“……”·出去前,唐远喊住裴闻靳,将他的衬衫领子扣严实,把那几个浅浅的牙印遮了起来··老唐同志不能受刺激··夏季的清晨,风没那么火热,有丝丝凉意。
唐远歪着脑袋窝在后座,不时打一个哈欠,眼睛水汪汪的,就没干过··他有多昏沉,丹尼尔就有多精神,像个出来春游的小学生,趴在车窗那里看这看那,噼里啪啦的说个不停。
前头副驾驶座上的裴闻靳往后递了个水杯,碍于开车的司机是老陈,在唐氏开了几十年的车,算很熟的人了,就没直接叫唐远名字,叫了声“少爷”··唐远没反应,忘了他叫的是哪个。
裴闻靳的薄唇动了动,似是想笑,他低沉着声音强调了一遍,“少爷,水·”·唐远一个激灵,伸手把水杯接过来,“裴秘书,我爸今年的体检做了吗”·“还没有,”裴闻靳应声道,“要到半个月后。”
唐远哦了声,他喝口水,“公司里最近没什么事吧”·裴闻靳说,“一切都好·”·唐远用客套的语气说,“辛苦了。”
裴闻靳回以公式化的态度,“应该的·”·唐远扣上水杯的盖子,余光一瞥,发现丹尼尔不知何时将脸从车窗那里转向他,表情非常精彩··丹尼尔佩服的对他竖起了大拇指,之后又加了一个。
唐远咳了一声,“丹尼尔,你是想说,你看到的这座城市很棒”·“是的,很棒·”丹尼尔戏精上身,手放在心口位置,声情并茂的说,“我被它的美貌深深的迷住了,我想我爱上了这里。”
唐远翻了个白眼··老陈看了眼后视镜,似乎对外国人说这么一口流利的中文感到意外··丹尼尔很友好的对着后视镜露出一口白牙··老陈在短暂的尴尬之后,就回了个慈祥的笑容,既然是少爷的朋友,那就一定是个很不错的年轻人。
过了会儿,老陈插话进来,“少爷,您帮着劝劝裴秘书吧·”·唐远一愣,“怎么了”·老陈说,“我给他介绍了一个对象,跟他一样大,学历高着呢,在研究所里上班,做什么能源研究,我也不懂,反正很厉害,他见都没见就推掉了。”
唐远的表情瞬间变得怪异··车里的气氛更怪··老陈没发觉,他一边留意路况,一边说,“少爷您说说,三十多的人了,不能只有工作,该成家了是吧不然家里父母也着急。”
这几年公司里老是有同事往他这儿跑,都是些年轻的女孩子,向他打听裴秘书的个人情况,他哪儿知道那些事··有一回他问了,裴秘书说没有那个计划。
到裴秘书现在这个年纪,也该计划计划了吧,再拖下去,孩子还没长大,自己就已经老了··老陈跟裴秘书吃过不少饭,私底下两个人的关系处得还不错,所以才给介绍了个对象,他是头一回干那种活,两头费心,结果没成。
方向盘左打,老陈慈祥的叹道,“我是觉得,平时工作那么累,要是家里有个人,多少都能分担一些,起码回家有口水喝,有口饭吃,有人陪着说说话,少爷,您说是不”·唐远拿了旁边的背包,低头一阵胡乱翻找,他没想找什么,就是做点事分散注意力,不然他怕自己控制不住面部表情。
背包里的东西都是裴闻靳整理的,被唐远翻的乱七八糟,他确定面部表情能控制住了,才发表看法,“裴秘书,爱情事业两把抓,人生才算圆满·”·“是的呀。”
老陈赞同的点头,“哪能只要一头呢,那个新来的行政助理人也蛮好,裴秘书,你真的要多看看·”·一直都没开口的裴闻靳抬起左手··老陈的眼角看过去,差点没被他无名指上的戒指闪了眼,满脸震惊的问,“裴秘书,你结婚了”·裴闻靳淡淡的说,“还没结婚领证。”
唐远露出惊讶的表情,“裴秘书,原来你已经有对象了啊·”·裴闻靳不易察觉的抽了下唇角··老陈看起来不是很能消化得了这个消息,车开了有十多分钟了,他都没注意,不是他眼睛不好使,是他没留意。
之前裴秘书小手指上戴了个戒指,银的,老陈觉得他是戴着玩,小手指嘛,又不是无名指··现在这戒指不会是戴着玩··情有独钟天之骄子·老陈把车停在十字路口,按耐不住好奇心,“裴秘书,你是近期才求的婚吧家里介绍认识的跟你差不多大”·裴闻靳没有一一回答,只挑了最后一个问题,“年纪比我小一些。”
·老陈下意识要抽烟,想起少爷在车里,他就把拿出来一半的烟盒摁回口袋里,“小好,你过的太闷了,找个年纪小点的,能帮你把日子过的稍微活分些,不过不能小太多,容易有代沟。”
裴闻靳的面部肌肉动了动··唐远快憋出内伤了,他又去伤害他的背包,“代沟是瞒严重的,裴秘书,你跟你对象有吗”·裴闻靳说,“没有。”
“那挺好的,”唐远翻出一盒奶油蛋卷,丢开,继续翻,嘴上随意的问,“那你对象是个什么样的人啊”·裴闻靳的言词非都是概括过的,“懒,闹。”
什么跟什么唐远翻不下去了,他把背包丢一边,脸上端出调侃之色,牙都咬一起了,“不会吧这两个全是缺点,就没有优点”·裴闻靳没出声,像是在认真思考。
唐远要控制不住自己了··老陈还是没察觉到气氛有什么不对,他哈哈大笑,“优点肯定一箩筐,不然裴秘书不会瞧上眼·”·唐远在心里狂点头,听到前头的老男人来一句,“目前没想出来。”
“……”·他呵呵呵,“裴秘书真幽默·”·裴闻靳降下车窗,风往里吹,他眯着眼睛,唇角上扬的弧度明显,愉悦,且温柔,“那两个对我说来,都不是缺点。”
唐远心里的小鹿顿时从躺尸状态惊醒,“难不成还能是优点”·裴闻靳道,“的确如此·”·唐远的脑子里轰地一声响,浑身的血都往脸上冲。
老陈的脑子短时间没转过来弯,“又懒又闹,怎么成优点了”·完了他反应过来,他往窗外瞧了眼,太阳没打西边出来··乖乖,裴秘书那人竟然也会说情话,还说的很有水准,不愧是董事长最器重的一个。
老陈无意间瞥向后视镜,他吓一跳,“少爷,您的脸怎么那么红”·唐远何止是脸红,浑身都燥热,“狗粮吃的·”·“想不到裴秘书也会撒狗粮。”
裴闻靳一派从容,“我也没想到·”·唐远欲要说话,突然听到老陈的惊呼声,“少爷,您的手上怎么也有个戒指”·“哦,这个啊,”唐远神秘兮兮的笑,“在国外的时候,一个很帅的大叔给我的,据说被神灵抚摸过,只要戴上它,就能给我带来福运。”
老陈家里信教,他相信世上真的有逢凶化吉的物品,譬如什么水晶,玉镯,戒指,就没起疑心,也没细问,那不是他能涉及的领域··“那一定很贵重,少爷要好好保管啊。”
“当然·”·这说法是唐远临时编的,不过,很帅的大叔是真,很贵重也是真的··至于被神灵抚摸过,带来福运,那是他心里的愿望,如果得到神灵的庇佑,他跟裴闻靳就能走的更长远,一路走下去。
他望着车窗外的街景,眼睛一亮,“丹尼尔,前面就是我在国内就读的高中·”·丹尼尔半天都没反应,早就看戏看傻了··车停下来时,丹尼尔还没怎么回过来神,他站在诺大的花园里,闻着阵阵沁人心脾的草木香,看着盛开的不知名花海,飘飞的蝴蝶,人又傻了。
唐远的脖子不知道怎么在车里扭到了,他把脑袋往右歪,不疼不痒,往左歪,像是扯到了哪根筋,疼的他嘶了声··见裴闻靳看过来,唐远对他小幅度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正走着,唐远忽然拉住男人的衣服,脚步慢下来,“你那个好哥们,就是张平,他现在怎么样了”·裴闻靳的步子也跟着放慢,“结婚了。”
唐远呆愣的眨眼,“那他的……”·裴闻靳说,“也结婚了·”·唐远停在了原地··所以说,那俩人到头来都在现实面前低了头·裴闻靳把茫然的青年叫醒,“走吧。”
唐远垂了垂眼,他看过很多同- xing -恋教育片,也看过很多漫画,前者现实向,后者偏虚幻··这条路有多难走,只有真正踏上去,走了才知道··裴闻靳低声说,“你爸出来了。”
唐远看见门口站着的人影,他将抓着裴闻靳衣服的手松开,垂在裤子一侧,又抄进口袋里,神经末梢一下子就拉到极致··儿子一走近,唐寅就转身上楼,一个眼角一句话都没留。
唐远自知不妙,他把背包给管家,给裴闻靳投过去一个安抚的眼神,闷头跟了上去··丹尼尔好奇的问,“裴先生,那是唐的父亲”·裴闻靳,“嗯。”
“真年轻·”丹尼尔惊叹,“看着跟你差不多,你们就像兄弟·”·裴闻靳的面色登时就沉了下去··丹尼尔窘迫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该死的,我得罪了唐的伴侣,完蛋了。
有丹尼尔在,氛围不会那么微妙,他对中国的礼仪有一定的研究,却还是会出错,引得佣人们频频侧目,倒是没有什么歧视,就觉得他好玩··于是丹尼尔对唐远家里的第一印象非常好。
家很漂亮,佣人们又愿意教他中国礼仪,他很喜欢这里··丹尼尔捧着柠檬水靠近唐的伴侣,“裴先生,唐的父亲接受你们的爱情吗”·情有独钟天之骄子·裴闻靳闭目养神,没有言语。
丹尼尔觉得唐的伴侣还在生气,暂时不会搭理自己··所以他打算找个地儿坐下来,想想怎么跟唐说这件事,刚转身就听到沙发那里响起声音,“以前不接受。”
他折回去,跟对方一起往楼上看,“那就是现在已经接受了吧,上帝会祝福你们的·”·裴闻靳揉了揉额头,但愿··书房里,父子俩一个站着,一个坐着,谁都没出声。
唐寅把脸搁在指缝交叉的双手上面,视线在儿子身上扫动,上上下下的扫··唐远有种自己在照X光的错觉··咕噜叫声打破了寂静,唐远捂住肚子,咽了咽唾沫,“爸,我下飞机到现在,就喝了几口水,没吃什么东西。”
“活该·”唐寅骂道,“这么大人了,不知道吃早饭,怪谁”·唐远,“……”·“还有,你蠢,他呢也没给你买吃的”·“包里有吃的,我没想吃。”
“那还是你活该·”·卧槽唐远一脸万分后悔,并且怀疑人生,我为什么要挑起的这个话题活腻了吗我·唐寅被儿子的表情逗乐,他绷着的面部线条柔软了些,“过来。”
唐远条件反- she -的绕过大书桌,挪到他爸身边··“手伸出来·”·唐远伸出右手,听到他爸手,“左手·”·他放在口袋里的左手一抖,讨好的笑,“爸,戒指就是个铂金的,不带钻,没看头,还是算了吧。”
唐寅直接去抓··唐远手腕生疼,他试图把手从他爸的禁锢下抽离出来,一下没成功,两下还是没··“爸,你别这么大劲啊·”·唐寅当没听见,目光在儿子无名指的戒指上溜达一圈,脖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你以为缠这么个玩意儿,就能安全了”·“不能。”
唐远撇嘴,“我想不到别的法子·”·唐寅说,“那就公开关系·”·唐远抿起嘴角··“怎么,不敢”唐寅端起茶杯抿口茶,“还是说,你觉得不值得”·唐远轻吐一口气,“爸,你别激我。”
他靠着桌子,手胡乱拨了拨毕业前染回来的头发,“公开关系不能由着我一个人乱来,要跟他商量·”·这话不知道怎么把唐董事长刺激到了,他大力拍了下书桌,“跟他是商量着来,到我这儿,就是先斩后奏,小兔崽子,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爸”·唐远抽几张纸巾把桌上的茶水擦掉,将弄- shi -的文件放到一边,跟个小老头似的唠叨,“都四五十的人了,脾气怎么还这么大多伤肝啊。”
唐寅火气上头,一时下不去,他的胸口大幅度起伏,铁青着脸怒吼,“结婚不说,工作也不说,你当你老子死了是吧”·耳边的吼声震的耳膜疼,唐远把脑袋耷拉下去,“我怕你不同意。”
“所以你就先斩后奏”唐寅叠着长腿,久居上位的霸道跟不可一世释放了出来,他冷笑,“歌舞团那边就算要你又怎么样只要你老子一句话,别说大门了,你连后门都进不去。”
唐远头都大了,“别啊,爸,我是真的想进去·”·唐寅不给儿子留面子,话说的非常难听,“进去了又能怎么样,你连你妈一半成就都达不到。”
唐远却不生气,他小声嘀咕,“我肯定比不上妈,我就是想走走她的路·”·唐寅似是没听清,“什么”·“爸你知道的,我对妈没有印象,总觉得她离我很遥远。”
唐远的声音更小了些,脸上生出几分一个孩子对母亲的依恋,很干净很纯粹,“我想离她近一点·”·唐寅的身子一震,与此同时,脸上的怒意跟戾气全都散去,他坐在木椅上面,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来岁。
唐远在心里叹口气,视线往他爸侧脸上瞄,思绪不受控制的往远处飘··前几天他跟林萧开了视频,林萧快40了,衰老的痕迹很重,三年下来,脸上铺再多昂贵的化妆品,护肤品,状态退化的速度还是拦不住。
反观他爸跟裴闻靳,都没什么变化,仲伯也是··“你出去,让裴闻靳进来·”·唐远的思绪被这句话拉扯回来,“我不能留下来吗”·“留下来干嘛”唐寅恢复成一贯的慵懒,“你不是老母鸡,他也不是小鸡崽。”
这形容真是……·唐远转个身又回头,“对了,丹尼尔要在家里住一段时间·”·唐寅摆摆手,“这个不用跟我说,既然是你的朋友,你自己拿主意。”
“那我去叫他·”唐远不死心的问,“爸,真的不让我留下来吗我不说话,就在旁边站着,这样也不可以你再考虑考虑呗。”
唐寅抄起桌上的文件丢向儿子,“滚蛋”·唐远把文件接住放回桌上,垂头丧气的出了书房,他没下楼,就站在四楼的楼梯口,大声往下喊,“裴秘书,我爸找你——”·裴闻靳一上来,唐远就把他拉到墙边的沙发上,像是传递情报的地下党组织,“我爸不让我进去,要跟你单独谈。”
“没事,”裴闻靳安抚的说,“我一会就出来·”·唐远张张嘴,“有事喊我啊·”·裴闻靳揉揉他的发顶,“别瞎想,你爸不会对我怎么着的。”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打也打过了,骂也骂过了,威逼利诱,每一样都轮番来过,最后一样没成功,对他无计可施··现在一切都平静了下来,大风大浪过去了。
唐远坐在沙发里叹气,“我不下去,我就坐这儿等你·”·“好·”裴闻靳说完就进了书房··唐远焦躁的抖着腿,视线移到天花板的水晶灯上面,寻思他爸会跟裴闻靳说什么。
按理说,俩人是上下属,单独聊公事的时候多的是,因为他的关系,私事势必也聊,而且不愉快··这次他爸会聊哪些呢……·唐远低头看手上的戒指,心想,都到这时候了,差不多是尘埃落定,已成定局,还有哪个环节没跟上·双方家长会面按照常见的流程,是该走到那里了。
书房的门关上不到三分钟,就从里面打开了,裴闻靳反手将门带上,在唐远前面说,“我回老家一趟,把我爸妈接过来,两家人吃个饭·”·唐远的双眼睁大,还真让他猜到了。
第75章 上帝会关照你的·裴闻靳开车回去的, 长途车不能一刻不停的开, 他要在老家歇一晚,明天才能过来··唐远要他到家给自己发个短信, 别的没说, 怕他有压力, 开车的时候分神,那在高速上很危险。
裴闻靳走后不到一小时, 唐远就被他爸叫到了大宅左边的那栋房子里··房子占地一两百平, 只有一层,里面没什么家具摆设, 就墙上挂着一副巨大的水墨画, 空荡荡的, 会有种置身另外一个空间的感觉。
·唐远小时候就是在这里练的各种防身术,上次进来的时候还是高考前,之后发生了很多事··他抬头看墙上的水墨画,儿时那些泛黄的记忆在封闭的匣子里不停震动, 徒然裹挟着被岁月掩埋的味道, 一股脑的涌了出来, 在他眼前一一铺开。
画是他画的,还很自恋的盖了个章,他爸题的字,左右上角,两行··那时候他每个字都认识,就是不太懂他爸想表达的含义, 现在再看,差不多能领悟出其中意思。
一边希望自己羽翼下的小雏鸟能快点长大,可以独自面对风雨雷电,一边害怕长大后的雏鸟飞太高,飞太远,在花花世界迷失方向,忘了回家的路,忘了它的父亲··天下大多父母都是这样的矛盾心理。
唐远扭头看着比他高一些,壮一些,没多少岁月痕迹的老唐同志,颇有几分语重心长道,“爸,我娶了老婆,也还是你儿子·”·唐寅的眼角微垂,“娶老婆”·唐远眨眨眼睛,“难不成我是嫁人”·唐寅的面部神情堪称惊奇,“你管裴闻靳叫过那个称呼”·“叫过。”
开车的时候··唐寅微微侧身,目光落在儿子那张完全长开了,多了些许成熟的男- xing -气息,却依旧跟他妈妈很相像的脸上,话里带着一两分好奇,“那他什么反应”·唐远说,“很高兴。”
然后我就惨了··唐寅像是没看见儿子通红的耳尖,“我一直没问,你跟他吵架的时候,他有没有对你动过手”·“怎么可能。”
唐远的嘴角撇了撇,“他不会打我的·”·唐寅从儿子这番话里抓到两个信息··一,俩人会吵架··二,目前还没动手,以后未定。
以儿子的身手,真打起来,不会落于下风··这么一想,唐寅心里顺畅了些··尽管他还是想象不出,他那个秘书跟他儿子单独相处的时候是什么样,能不能从工作机器的状态里完全抽离出来,正常过日子……·唐远圈住他爸的胳膊,孩子气的拿脑袋蹭蹭,“爸,别多愁伤感了,好多病最早的起因都是因为纠结,你把心情放好点儿,就算我跟裴闻靳住在外面,我也会经常回家的,回来的次数绝对比你多。”
言下之意是,老住外面,不顾家的是你,不是我··唐寅的面部漆黑··他往中央位置走,活动着长手长脚··唐远看出他爸的意思,不禁愕然,“不是吧,你要我现在跟你打”·唐寅走到场地中央停下来,转过身时,周身的气息已经跟刚才截然不同,他对儿子勾了勾手指,做着轻挑慵懒的动作,眼里却是一片凌冽锋利。
唐远感觉自己要死··一击恐怖的拳风直冲左边颧骨,唐远本能的抬左臂阻挡,皮肉骨头与猛烈力道撞上,整条手臂都颤抖不止··唐寅侧抬腿,对准儿子的腹部,被他避开以后,直接就是几个回旋踢。
唐远不停闪躲,这几年他没跟谁正儿八经的对打过,一直都在跳舞,练的是柔韧度跟灵敏度,可肌肉里迸发出的力量不够··随着时间的推移,身体的反应能力越来越弱,被打到的地方越来越多,这是个恶- xing -循环。
一滴汗珠滑过眉睫,有点痒,他眨了下眼睫毛,在他瞳孔里放大的是他爸的大长腿,从上往下,直扫他的面门··卧槽·唐远的大脑来不及反应,两手已经本能的挡在面部,那一霎那间,骨骼发出闷响,他后退着踉跄了好几步,没站稳的摔坐在地。
唐寅衣裤整齐,都没怎么乱,只是呼吸粗沉,暴露出凶猛的狮子老了,他严厉的呵斥,“起来”·唐远的脸部肌肉一抖,他咬着牙关站了起来,没等他调整呼吸,就被他爸抓住肩膀甩了出去。
几分钟后,空场里的打斗声停止··唐远倒在地上,单薄的胸膛剧烈起伏不止,像一条搁浅的大鱼,呼哧呼哧的费力喘着气··唐寅踢了踢儿子的小腿,“为什么只防守,不攻击”·唐远抹了把脑门,一手都是汗,他做了几次深呼吸,“打老子会被雷劈的。”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真新鲜,”唐寅蹲下来,“你还知道我是你老子啊·”·唐远乐了,他拍拍旁边,“爸,躺会儿呗·”·见他爸蹲着没动,唐远直接伸手去拽。
唐寅由着儿子胡来,他躺到地上,面朝着高高的天花板,眉峰微皱,额前布满了细汗··父子俩一时都没说话··唐远知道他爸来这么一出,是想让他身上每块疼痛的肌肉都能记住,年纪轻轻的,不要只顾着贪图享乐。
其实他不是乱玩乱闹的人,回国前的那一晚享乐,是无比艰难的熬了三年,才熬出来的··“疼吗”·耳边的声音将唐远拉回现实,他立马顺势可怜兮兮,“疼死了。”
唐寅捋了一下儿子汗- shi -的头发,“你心肠软,重情义,这两点都像你妈·”·唐远说,“挺好的·”·“好在哪儿还没被骗够”唐寅恨铁不成钢的拍他脑袋,“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唐远装作不在意的嘿嘿笑··“爸,你这几年没少变着法子考验他吧”唐远瞥瞥他爸,“他有能力有机会,你就不怕他被逼急了,在背后搞小动作,坑你一把”·唐寅冷哼,“你爸我巴不得被他坑。”
唐远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一两分钟后,他才弄明白他爸打的什么主意··唐氏迟早是他的,裴闻靳如果敢那么做,就是不把他们的感情放在心上。
那不用他爸,他跟裴闻靳也完了··唐寅一副很是失望的语气,“我不止一次的亲自把把破绽送到他面前,他都没要,选择无视了·”·唐远受不了的坐起来,“你们这些人真的是,算计来算计去的,累不累啊”·唐寅火气十足的来一句,“不都是为你”·唐远,“……”·静默几个瞬息,唐寅突然接受现实般叹气,“抛开别的不说,就爸认识的那些小辈里面,只有裴闻靳能护得住你。”
唐远得意的说,“那是·”·唐寅从地上起来,“回去吧·”·唐远坐着不动,“不行,我提不上来劲,要再缓一缓。”
“没用的东西·”·唐寅嘴上骂着,却把依旧宽阔硬朗的后背对着儿子,“上来·”·唐远趴到他爸背上,又不受控制的开始怀念过去,他有点合时宜的感慨,时间过的太快了,匆匆忙忙的,都不让人停下来抓点东西带走。
“爸,你以后还会不会背我”·“背个屁”·唐寅背着儿子,脚步平稳的走到门口,没好气的骂,“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要自己老子背,好意思啊你”·唐远伸手把门拉开,刚要说话,就听到他爸说,“让他背”·“他妈的,要是连你都背不动,那要来有什么用”·“爸爸爸,消消气消消气。”
“那你告诉爸,他背没背过你”·“背过,老早就背了,经常背,从来没有把我扔下来过·”·“只是背的动你又能怎么样他还能比你爸对你更好”唐寅想想就来气,“你在家里什么活都不用干,跟他在一起以后呢他也能让你过那样的少爷生活”·唐远把手放在他爸的背部,上下抚了抚,“爸,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他把我当孩子养着,还是那种瓷娃娃,就为这事,我跟他没少发过脾气。”
“我上网搜了,两口子年龄差大,都有类似的现象,年纪大的会下意识去当爸爸妈妈·”·唐寅沉默着前行了一段路,说,“受欺负了就回来,爸养你。”
唐远低头,下巴搁在他爸的肩膀上面,吸了吸鼻子,“不要你养,我很快就有工作了,自己能养活自己·”·唐寅笑出声,自己养活自己小东西这话说的轻松,工作上半年估计就说不出来了,他的眉头懒懒的抬了一下,“好,那爸就看看吧。”
.·下午唐远带丹尼尔去街上转悠,四处转,晚上十点多才回来··他告诉丹尼尔,明天他爸要跟裴闻靳爸妈见面,吃饭,就是中国一段婚姻里的传统习俗,见家长。
丹尼尔不懂,上网搜了以后大开眼界,“似乎会很可怕·”·“唐,”他握住唐远的手,给予朋友的力量跟祝福,“上帝会关照你的。”
唐远心想,指望上帝,还不如指望我爸··只要我爸肯说两句话,基本就不会出现什么不能收拾的状况··没有任何意外的,唐远失眠了,尽管他跟裴闻靳没断过联系,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各种画面都往他脑子里窜,甚至有跟事故有关的画面。
原因在他上厕所的时候,无意间刷到了一个新闻报道,一家四口只是出去吃个饭,没了三,剩下一个生死未知··一场意外就能轻易吞掉一个人的一生··第二天醒来,唐远的额头冒出来三个痘,眼睑底下也多了层乌黑色- yin -影。
焦躁了一整个白天,到了晚上,唐远反而平静了下来,就跟站到悬崖边上的人一样,已经退无可退,就那么着了··两家人约在饭店碰面··尽管唐寅有意穿的很休闲,一身行头的价位非常普通且接地气,手腕上连块手表都没佩戴,可他那身久居上位的气场跟威势依旧藏都藏不住,以他为中心往四周扩散,很快蔓延至整个包间。
吃饭的地儿活脱脱成了会议室··裴父裴母都非常拘谨,他们家的情况比较特殊··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儿子一心要跟一个豪门的小少爷生活,小少爷他爸是儿子的顶头上司,更是他们一家的大恩人。
菜上桌,服务员掩门离开,酒菜的香味弥漫而开··桌上的两家人谁都没动筷子,氛围似乎结成了一层冰,需要有个人敲出条裂缝··裴闻靳充当了那个敲裂缝的人,他起身给喝酒的倒酒,喝果汁的倒果汁,完了回到座位上,那层冰碎的差不多了。
唐寅抿着的唇角带起一个弧度,“老哥,老姐·”·裴父裴母都一脸难以置信,没想到只在电视跟报纸上见到的人这么平易近人··唐远也吓一跳,他把放在桌上的手拿下来,在桌子底下偷偷攥住裴闻靳的手,给自己壮胆。
唐寅屈指敲点着桌面,“你们有什么要说的,可以先说·”·他对上二老疑惑的目光,很抱歉的笑了笑,“你们不说,我就要说了,等我说的时候,恐怕你们插不上话。”
裴父的声音有点发干,“唐先生,我们没什么好说的·”·唐寅的眉头一挑,“那行吧·”·话音刚落,他便端着酒杯起身,“老哥,老姐,我敬你们一杯。”
不止是裴父裴母,连唐远都惊的合不拢嘴,他爸什么时候这样过·在场的几人里面,裴闻靳的反应最小,但也有反应,说明这一点也在他的意料之外。
裴父布满风霜的脸上写满复杂之色,他是个好面子的人,好了大半辈子,酒桌上别人这么对他,肯定是要起来的,可他虽然得到了最好的治疗,现在还是不能行动自如,站起来也很吃力。
坐他旁边的裴母被他拍了下手臂,猛然回神,准备把他扶起来··唐寅出声阻止,“老哥,你身体不便,别站起来了,我说几句话·”·当惯了大企业的掌舵者,言行举止充满了气势,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裴父无意识的坐了回去··“二老想必多多少少也知道,我家跟其他大家族不太一样,我就小远一个孩子,外面没有私生子·”·唐寅扫了眼垂着头,一脸紧张的儿子,忍不住抽了下嘴角,眼里却尽是宠爱,“小远他妈妈在他一岁的时候就走了,意外身亡,走的匆忙,没留下一句话,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只顾着用工作跟应酬麻痹自己,他就是那时候开始学会了独立。”
唐远密长的睫毛快速眨动,渐渐变得潮- shi -··裴闻靳安抚的捏了下他的手心··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早年去世的小儿子,裴父裴母脸上都涌出了几分悲伤,二老静静的坐在桌前,没出什么响声。
包间里只有裴闻靳一个人的声音··“再后来,企业的规模不断扩大,我越来越忙,习惯了工作跟应酬,一个月回家的次数不超过一只手,虽然我不回家,但他的生活大小事我都知道,会有人跟我汇报,我管他管的很严格。”
·唐寅不快不慢的说,“我能给他的就是吃最好的,穿最好的,用最好的,只要他跟我开口,不管他要什么,我都会给他弄来·”·“我是个独裁惯了的人,不允许有人批判我的教育理念,哪怕是他也不行,直到等他再长大一些,我才意识到,作为一个父亲,我算不上称职。”
裴父裴母没发表任何看法,这个报纸上被说成传奇的人太爱儿子了,溺爱··那孩子竟然没长歪,是天大的奇迹··“我意识到教育理念不对以后,就一点点改正,他跟我说他喜欢不了女孩子的时候,才刚上初一,我打死他的心都有。”
唐远自言自语的甩出来一句,“为什么没打死呢”·他揉了揉太阳- xue -,“舍不得·”·“虽然我没有怀胎十月把他生下来,但他是我儿子,骨子里流着我的血,是我跟他妈妈感情的延续。”
唐远察觉到了什么,刷地抬头,他爸哭了··唐寅是哭了,虽然没嚎啕大哭,只是流了两行泪,已经够罕见了,他抹把脸,猩红的眼睛瞪向儿子,话是对裴闻靳父母说的,“这么大家业,总要有人继承,不能到他头上就断了香火,他不能跟女的结婚生子,我可以再生个孩子,对我而言,那是很简单的事。”
“可是,到目前为止,他还是我唯一的孩子,以后也是·”·“豪门里的兄弟姐妹跟普通家庭不一样,温情的时候很少,明争暗斗的时候很多,我不想他经历那些,所以他一辈子都会是我的心头肉,掌中宝。”
这话针对的是裴闻靳,要他记着,他拿走的是唐家的宝贝··裴闻靳心里清楚,到他这里,宝贝还是宝贝··包间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唐寅单手撑着桌面,俊朗的脸上出现几分懒散笑意,“二老是不是以为小远是独生子,我不可能由着他胡来,不管他怎么玩,到最后我都得逼迫他跟其他大家族一样,选个门当户对的联姻“·裴父裴母真的那么以为,当场被戳中心思,难免有些尴尬。
唐寅直起身,唇角勾着,掷地有声道,“唐家不需要靠联姻来稳固商界地位·”·唐远一个劲的使眼色,爸,收一收你的霸气啊··唐寅抚平衬衫袖口,当没看见,“在他跟我表明- xing -向前,我的打算是让他自由恋爱,选自己喜欢的姑娘,不用考虑另一半的家世,事实上是,很多事都是命中注定的。”
“什么叫命中注定就是老天爷安排好了,不管你怎么阻拦都没用,老哥老姐,想必这一点,你们也跟我一样,深有体会·”·裴父跟裴母勉强的笑了一下。
确实,怎么阻拦都不行··过去的那三年,他们能用的法子都用了,儿子还是坚定不移··“我们都看到了,俩兔崽子三年前在一起,三年后还在一起,他们都各自抵抗了身边的诱惑,坚守了下来。”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唐寅顿了顿,长叹一声,“老哥老姐,算了吧·”·不等裴父裴母表态,他就将酒杯举起来,“我先干为敬·”·话音刚落,酒就进了他的肚子里,酒杯很快就空了,那叫一个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到这份上,裴父裴母都没什么好说的了··儿子跟那孩子求了婚,戒指也戴上了,酒是摆不成的,现在就差扯证这个环节··另一方的家长本来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辈子都不可能有交集,却因为两个孩子奇怪的因缘扯到了一起,还把姿态放这么低,掏心窝子的说了一大段话,说明已经同意了。
这实在超出二老的意料,似乎又在意料之中··裴父裴母的心里都有些五味陈杂··尤其是裴母,当初的三年之约到了,她没什么立场再说什么··况且,来的路上,儿子跟他们谈过了,确切来说,这几年一直在谈,都改变不了事情的走向。
不是他们不想闹,是真的闹够了··大几十秒后,裴父闷声把面前的酒杯端到手里,干了··双方各干了一杯酒,氛围缓和许多,预示着这场见面会将完美收场。
唐寅常年出席各种酒局,只不过没有哪个酒局需要他说这么些话,从来都是他当大爷,点个头就算给足了面子··这回破了例,毕竟是个家宴··唐寅只在儿子这件事上失败过,别的,还真没有,都在他掌控之中,他游刃有余的跟裴父聊农村,聊有机食品,聊对方能接触到的那些领域,言词非常亲和,尽可能的减弱威严跟架子。
慢慢的,裴父放开了,脸不再板着,偶尔还能不自觉的开两句玩笑话··这把裴母吓的不轻,生怕他说错话··唐远知道不会有什么事了,他就开始吃吃喝喝,碗里总是有吃的,吃完又有,不用他- cao -心。
饭吃的差不多了,唐寅打了招呼去卫生间,唐远后脚跟了出去,他想让裴闻靳一家人说说话,他们一定有话要说··包间的门一关上,裴母绷着的那根弦就松了下来。
她看着一晚上没说几句话,只顾着伺候那孩子,自己没吃两口的大儿子,欲言又止,“闻靳,妈问过你表哥了,唐家是真的家大业大,不是我们能想象出来的,你又是个下属,要是吃了亏,家里都帮不上忙。”
裴闻靳拿纸巾擦手,剥过虾子,沾了些油,他安慰的笑,“妈,没什么吃亏不吃亏的·”·裴母噎住了,她望着儿子无名指上的戒指,“那你打算瞒一辈子吗你们不可能永远偷偷摸摸下去,早晚会被人发现的。”
“关系会公开,”裴闻靳说,“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裴母再次噎住··儿子习惯把什么都规划好,她考虑的那些,他都考虑到了,考虑的肯定比她还要细。
裴母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裴父打断,“好了·”·裴父喝了几杯酒,这会酒精上头,颧骨红了一片,“都这时候了,你还说什么说,要是那孩子能生,你孙子孙女都不知道抱多少了。”
裴母臊得慌,“我让你少喝点,你非要喝这么多,乱说话”·裴父重重的哼道,“我乱说什么了你儿子多疼那孩子,你看不出来眼睛瞎掉了”·裴母一脸“我懒得跟你说”的表情。
裴父心里卡着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他把老伴冲闭嘴,转头瞪向儿子,“老子告诉你,路是你自己选的,以后不管你走的下去,还是走不下去,你都得走”·裴闻靳擦干净了手,抬抬眼皮,“好。”
裴父对着寡言少语,心思还很深沉的儿子,气就不打一处来,这臭小子一肚子弯弯绕,精得很,什么时候吃过亏·即便吃了亏,那也是自己愿意。
不知过了多久,裴闻靳看了眼腕表,眉头皱了皱··裴母注意到了,她哎了声,“那对父子俩怎么还没回来闻靳,你出去看看吧·”·裴闻靳拉开椅子出了包间,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看见了唐家父子俩。
一人坐一把椅子,四只眼睛看着不远处的大金鱼缸,没交流,不知道在想什么,连他靠近了都不知道··这饭店很大,四楼没什么人走动,唐远跟他爸坐下来就面对着鱼缸,快成斗鸡眼了。
唐寅先发现的裴闻靳,他余光一瞥,视线就收了回来··裴闻靳微弯腰背,“董事长·”·头顶的熟悉声音让唐远一个激灵,他后仰头,对男人眼神询问,你跟你爸妈都聊完了·裴闻靳回了个让他放心的眼神。
唐远高兴的笑起来,手拉拉男人的衣摆,“这儿不是在公司里,你别叫我爸董事长啊,换个称呼·”·裴闻靳下颚线条一绷,不知怎么,他的面色有些古怪。
唐寅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摸出烟盒,把根烟咬在嘴里,“怎么,叫不出口还是你想叫我一声大哥”·“……”·第76章 他丫的毁了我·裴闻靳的确叫不出口。
爱人的父亲只比自己年长十多岁, 保养的还很好, 相貌比实际年龄要小一些,就像丹尼尔说的, 他们站在一起像兄弟··但他还是把那声“爸”叫了出来。
唐寅浑身起一层鸡皮疙瘩, 咬在嘴边的烟抖了又抖, 先前的调侃荡然无存,他一副受不了的嫌弃姿态, “听你这么叫, 我起码老二十岁·”·见不得他爸让裴闻靳难堪,唐远护犊子的跳出来, “有人找的对象比自己爸年纪还要大呢。”
唐寅斜眼, “那这么说, 你还是很懂事,很孝顺,没有想把你爸我气死”·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唐远把手伸到他爸的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啪嗒按开, 将一簇橘红的火苗送过去, “爸, 大喜的日子,咱好好的,不吵哈。”
唐寅任由儿子给自己点烟,文邹邹的问,“喜从何来”·唐远也文邹邹的回答,“喜从心里来·”·唐寅, “……”·裴闻靳,“……”·唐寅叼着烟起身,对裴闻靳说,“你看着小远,我进去跟你爸妈再说两句。”
说完就走,对他很是放心··唐远对立在原地的男人招招手,“过来坐啊·”·裴闻靳迈开两步,坐到空着的那把椅子上面,松了松衬衫领口,他后仰头,突起的喉结上下滚动,半响,放松般长舒一口气。
唐远挪动挪动椅子,正面对着男人,接着就把脚抬起来,架在他的腿上,少爷样瘫着··裴闻靳的上半身前倾,凑近些,伸手撩他额前刘海··唐远抓住额头的那只大手,蹙着眉心说,“别撩,我头上长痘了。”
裴闻靳的目光揶揄,“痘不能见光”·唐远,“……”·裴闻靳将他的刘海撩起来,看着那几个小痘,静默不语。
唐远用手去捂··手背上多了温热的气息,伴随着微凉的触感,他睁大眼睛,看男人近在咫尺的面庞,嗓子里干干的,“诶·”·裴闻靳又亲一下他的手背,薄唇贴上去,轻柔的磨蹭着,“嗯”·“来之前我探过我爸的口风,没探出来,他在你爸妈面前说的那些话让我没想到。”
唐远望着男人漆黑的眼睛,嘴角一瞥,眼眶- shi -热,“他说他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我觉得他是·”·裴闻靳微抬起身,手掌盖到青年的发顶,摸了摸。
唐远的视野一片模糊,他用手臂挡在眼睛上面,肩膀轻微颤动,“我爸唯一的软肋就是我,现在到你手上了,你别弄丢了啊·”·裴闻靳长臂一伸,把他从椅子里捞到怀中,脸埋进他的脖颈里面,嗅着他的味道,嗓音低哑,“好。”
抱了会儿,唐远倏地按住裴闻靳肩膀,将他推开,紧张兮兮的东张西望,“这里有监控的把”·裴闻靳扶额低笑··“笑什么呢你”唐远将脚从男人腿上拿下来,站直了左右查看,气急败坏,“- cao -,我忘了,你怎么也没顾虑”·裴闻靳拉住他的手,用两只宽大的手掌包着,“是死角。”
唐远刚松一口气,脸色又变得难看,他用力抿抿嘴,“不行,还是尽快找个机会公开好,这么提心吊胆,战战兢兢的,太难受了·”·裴闻靳把他拉回椅子上,“我无所谓,你不行。”
唐远瞬间就把一张脸绷了起来,“我怎么不行了”·“你要进的那个歌舞团是国内资历最悠久的,建团六七十年了,那里管制严格,而且正规传统。”
裴闻靳耐心的分析给他听,“你一个才毕业的大学生进去,既无跟团演出经历,又没有获得任何勋章奖项,就摊上这样大的新闻,还能在团里待的下去”·唐远听他这么说,语气缓了很多,他把脚重新架到男人腿上,“那要到什么时候才可以”·裴闻靳将腿上的两只脚握住,给他理了理裤腿,“时机成熟了,我会告诉你。”
唐远的眉毛拧了又拧··足足过了有三分钟,他将脑袋耷拉下去,叹口气,“好吧,听你的·”·唐远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正儿八经的说,“我们要努力让我爸,还有你爸妈都安享晚年。”
旁边的人没及时回应,他用胳膊肘拐一下,“听见没有”·“听见了·”·.·饭后,裴闻靳带父母去自己的公寓,唐远跟他爸回家。
回去的路上,唐远歪着头,视线里是极速倒退的夜景,熟悉又朦胧,他的心情非常好,好到无以复加,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抱着小块糖,一口一口的舔,生怕舔没了的人,突然拥有了一座糖果山。
·都不知道先吃哪个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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