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奏 by 等登等灯(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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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奏 by 等登等灯(2)
·绕了两圈被跟着的代购也发现了,转头不耐烦地说:“这里面所有的导购都会说中文,别跟着我了,同行勿扰OK ”·陈家男委屈地说了声:“我不是做代购的。”
但是没人听了,整个商场里的人都步履匆匆忙着抢购··陈家男觉得这种买东西跟打仗一样的氛围很合自己心意,尤其符合自己热爱跟风的毛病,一连排了两个队体会这种莫名其妙的快乐,杂七杂八买了一大堆东西。
本来陈家男已经准备决定回去了,但是他付款的时候看到日期,忽然想起之前好像看到过魏明胥的生日就在这两天,他觉得金主带自己千里迢迢出门见世面,自己也该给金主回报点儿什么,一咬牙给魏明胥买了一款限量版的男士香水,然后才依依不舍地往回走。
他回到酒店房间的时候已经夕阳西下了,一天没吃什么东西还被魏明胥按着结结实实做了一顿,可陈家男居然不觉得太饿·进了门陈家男看到魏明胥沉着脸坐在房间里,他心知不好,把东西放下便去负荆请罪了。
陈家男走到魏明胥跟前,魏明胥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没说生气,但是全身上下都在表示着生气··陈家男想给金主认个错,还没开口说话,肚子先咕噜噜叫了起来。
魏明胥抬起头来瞪了陈家男一眼,按了酒店的快捷服务键让送餐进来··陈家男觉得自己让金主这么- cao -心吃饭的事情实在是太过意不去了,还没心生感激,就听魏明胥说:“吃完了再好好交待。”
果然,这件事是没这么容易过去的··陈家男一交待又把自己交待得动弹不得,他把脸埋在被子里想魏明胥为什么能有那么大的精力搞他那么久,一天之内搞了两次,陈家男尝试着缩了缩屁股,觉得提肛运动必须得做起来了。
他心想之前陈茂提过的做那个地方美容的事儿怎么无声无息了,还是得联系他一起去做·一边想着,陈家男又一边惦记着自己买回来的东西,他不顾屁股疼跑下床,还没开始收拾就被魏明胥喊去吃饭,然后听魏明胥冷嘲热讽地说:“整天笨得连话都不会说,买东西的时候倒是没有语言障碍啊”·魏明胥这种得理不饶人的家伙,如果不是陈家男的金主而是陈家男的网友,估计早就被陈家男喷成筛子了,陈家男敢怒不敢言,在心里气呼呼地想,亏我还好心给你买了礼物准备过几天送呢,不识好人心。
第17章 ·在海边待了两天,陈家男还没学会游泳就又转移阵地了·魏明胥没说要去哪,陈家男也不问,反正问了他也不知道,跟着走就是了··他们去了港口边,魏明胥把车停在港口停车场,陈家男哼哧哼哧从后备箱里拖出他和魏明胥的行李箱,魏明胥戴着墨镜嘲笑他:“买的时候跟不要命似的,现在你自己拖箱子吧,把我的也拉上。”
陈家男看着魏明胥一副甩手掌柜施施然走开的样子就生气,他一手一个行李箱,两边的轮子不是向内拐就是向外拐,搞得他从港口码头跟着魏明胥的路上鸡飞狗跳,时不时就会被箱子绊一下。
年上虐恋都市爱情乡土HE·游轮甲板上有人迎接他们,见着魏明胥先笑着迎上去问好:“魏总,赏光了·”·魏明胥一笑,说:“他乡遇故知,来给孟导捧场是应该的。”
正说着话,陈家男拎着箱子磕磕绊绊上了甲板,他两手撑着箱子呼哧呼哧喘气,魏明胥回头看了他一眼,不悦道:“过来问好·”·陈家男只好推着两个箱子走上前,魏明胥说:“这是孟导演,孟贺秋。”
陈家男乖巧地问了好,心想这是怎么一回事,好好的来度假怎么还来见了导演,还是孟贺秋这种级别的大导演,难道小道八卦里说的那种金主捧小情人做明星的戏码就要发生在自己身上了吗·但是问了好以后就没有以后了,陈家男被带到游轮的一间客房里把东西放下,然后又由人带着进了宴会厅。
尚在白天,游轮并没有往海里开,只停在码头边,宴会厅里零零散散坐了些人,在魏明胥进去的时候纷纷起身同他问好··陈家男看了半天也没看懂是要做什么,只好拉住游轮上的服务生问这是准备干什么,服务生脚步匆匆,道:“招商会。”
魏明胥包养上一任情人的时候,因为对方是演员,便往娱乐行业里投了些钱·但是娱乐行业投钱回报率虽高,风险也高,很可能大把银子扔进去,连个响声都听不见,最重要的是麻烦,如果长期做,可能还需要招兵买马拉出个团队,又是一堆麻烦事。
故而跟上一任情人合约到期后,他不打算再包养,也不想再在这个人人都要分一杯羹的糟乱圈子里捞钱··但是这样一个大金主,大腿这么粗,总有人惦记着,孟贺秋新戏正在筹备,演员和投资人都定得七七八八,本来剧组来这边选景,听说魏明胥也在,就费了不少口舌把人请来,想说动魏明胥再给投点钱。
更何况剧组男主角郁汀先前便跟着魏明胥,魏明胥当年也给他砸了不少钱,两人好聚好散,但总有旧情在,整个剧组一合计,都觉得这事儿有门儿··陈家男听着一群人嘴里叽里咕噜地说些自己听不懂的词就头大,他偷偷从宴会厅溜出去,站到甲板上去。
陈家男以前没坐过船,没想到第一次坐船就是坐了游艇,这让陈家男非常兴奋,他掏出手机先对着游艇咔咔咔拍了一圈,又对着自己咔咔咔拍了一圈··这个时间,游艇上有点身份的人都去宴会厅抱魏明胥的大腿了,只有陈家男美滋滋地换了一个又一个角度拍照。
陈家男发了九宫格的图片,果不其然又被骂了,说他把微博当朋友圈用,出个国要发几百条动态,没见过这么虚荣的人··陈家男吹着海风晒着太阳,心情非常好,回复说:“你除了没见过我这么虚荣的人以外,没见过的还多了呢。
你没见过游艇吧,我见过·”·没过一会儿服务生开始端着盘子往宴会厅走,陈家男猜要开饭了,赶紧跟着服务生一起回了宴会厅里·进去的时候一眼没看到魏明胥,陈家男心里庆幸,魏明胥这么自带光环的人,如果一眼看不到,那肯定就是不在,那更没人管自己了。
陈家男夹了两盘子食物,找了个角落坐下,准备大快朵颐·他坐的已经靠近角落,没想到再往里还有一排沙发,只是每几个沙发之间都有隔挡,陈家男看不见,却能隐隐约约听见那边的声音。
·“先生这些日子,过得应当很好吧,我看着脸色变好了许多·”一个男人的声音说··然后另一边发出不咸不淡的一个嗯,一开始说话的男人继续说:“可是我过得不好。”
这话说得委屈可怜,陈家男如果会用成语,大概会以泫然欲泣来形容,但是他不会,只觉得全身都酥了麻了,想着那边说话的一定是个美人··正想着呢,那边又传出了声音:“郁汀,合约白纸黑字写得清楚明白,你想要的资源我也给了,不要贪心。”
是魏明胥的声音·陈家男顿觉无趣,抱着盘子换了个离他们远的位置··陈家男埋头苦吃,觉得游艇上的餐食做得还不错,种类丰富还管饱,至于这里边藏污纳垢的腌臜事情,陈家男根本不想去想。
吃饱了以后陈家男拍拍肚皮,开始有了一点危机感,他在想那个明星郁汀,自己看过他的戏,确实好看,没想到以前被魏明胥包养过·陈家男想自己虽然长得好看,但是还没见过郁汀真人,不知道能不能竞争得过。
虽然魏明胥给郁汀说得绝情,但谁又能说得准呢,还有旧情在呢,更何况魏明胥这个人脾气这么古怪,这么- yin -晴不定··正出神想着,忽然感觉有一道身影立在自己面前,陈家男抬头一看,正是魏明胥。
魏明胥表情没什么异样,还是那副阎王嘴脸,说:“别吃了,回去了·”·陈家男哦了一声,赶紧起身跟上金主,离开宴会厅的时候,他感觉到总有一个人在盯着自己,便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一个颀长的身影正对着他们,因为是逆光,看不清容貌,但是陈家男觉得看起来应该就是郁汀·陈家男在心里捶胸顿足,既因为没看到大明星的脸而遗憾,又因为大明星对魏明胥的痴情而遗憾。
陈家男心想,大明星这么高啊,自己从身高上就输了,而且既然是明星,估计长得也比自己好看了,一向自认美丽动人的陈家男突然有点自乱阵脚··不过陈家男转念一想,那又怎样,自己比大明星聪明啊,大明星可太惨了,跟过魏明胥还不知道魏明胥的为人,自己跟了魏明胥一个月的时候,就已经知道魏明胥是个冷血动物了。
郁汀并没有在看魏明胥,他有挺长时间没有见到魏明胥了,今天一看,觉得魏明胥的心情和气色都很好,一开始他以为魏明胥最近赚得盆满钵满才会如此,因为在他跟着魏明胥的时候,魏明胥一直是不苟言笑、冷酷迷人的。
自然了,魏明胥现在也不苟言笑冷酷迷人,只是在这种天生的气质里,又掺杂了一点愉悦·郁汀当年做情人做得乖巧敬业,深入研究过魏明胥每一点情绪变化,他确信魏明胥一定是遇到了不同寻常的事情。
直到他看见跟在魏明胥身后离开的陈家男··一个年轻漂亮的草包,郁汀给陈家男下了定义·他在心里冷笑一声,难道这就是让魏明胥产生变化的源头吗也不过如此。
看着好看,但也就止步于好看了,肚子里八成什么东西也没有,一点也不像是魏明胥会看中的类型··年上虐恋都市爱情乡土HE·第18章 ·游艇上娱乐设施很多,魏明胥显然不想应孟贺秋的条件,一门心思带着陈家男打麻将,陈家男秉持着金主花钱的时候不能瞎多嘴的原则,眼看着魏明胥能凑出牌又失手也不敢上前指点。
好在一桌子麻友都捧魏明胥的大腿,想方设法凑牌让魏明胥赢,搞得陈家男手里痒痒··他们麻将大神最怕别人不会打牌还被吹捧得犹如老千降世,陈家男不停地吞口水,心想魏明胥快换个别的玩吧,再多玩几把自己就要忍不住了。
魏明胥也不是真来打麻将的,他就是想消磨消磨时间,再一个就是牌桌子上消息多,孟贺秋这片子他觉得没有投资价值,想听听看还有哪几家冤大头把钱扔水里玩··越打牌越能感觉到身边的陈家男的坐卧不安,魏明胥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道:“干嘛呢,这么不老实”·陈家男被魏明胥瞪了一眼,紧张地吞了口口水,魏明胥看着好笑,道:“你对麻将渴望到这种地步了吗那你来吧。”
陈家男不客气了,他早就想自己来了,上了桌以后就撸起袖子,大开杀戒·一开始魏明胥的牌友只当陈家男随便玩玩,没放在心上,连输两把以后才认识到陈家男是个真厉害的,不禁收起吊儿郎当的心思,好好跟他打了起来。
魏明胥当然也看得出来陈家男是个麻将高手,自己打牌打得不如小情人,还是这么个高下立现的对比方法,魏明胥觉得不太痛快了·虽然他并不是很在乎这些小事,但他还是忍不住想,陈家男这人怎么这么会给他找不痛快呢·郁汀找过来的时候,就看到的是这样一幕,陈家男坐在桌上打麻将,魏明胥坐在一旁,两个人面对面亲亲热热说这话,陈家男还小声嘟囔着。
他觉得刺眼,瞧瞧这个草包多么喧宾夺主,他轻咳一声,说:“魏先生,孟导在会议室,刚才宴会厅人多口杂,只想给您接风洗尘,现在我们主创团队都到齐了,想再跟您沟通一下。”
魏明胥把陈家男刚摸到的幺鸡拿在手里摩挲,轻笑一声,说:“好·”·陈家男正打在兴头上,金主也顾不得了,草草应付两句便继续投身博彩事业。
打完一局,陈家男觉察到身边站了个人,抬头一看,是郁汀·郁汀抿嘴一笑,对着桌上其他人说:“我先借你们牌友一会儿,待会儿就放他回来跟你们继续切磋。”
郁汀在剧组里没有大牌的架子,像这种踩点选景的活儿其实用不着他来,但是郁汀说秉持敬业精神,理应来一趟,还是推掉几个行程过来,这让剧组里人人都对他印象不错,郁汀要带人走,自然乐得让他带走。
郁汀将陈家男带到最上层的甲板上,海风刮了起来,越往上走浪头越大,陈家男没穿外套,有些冷,倒是郁汀体贴,临出门前带了毯子,递到陈家男手里,说:“披上吧。”
陈家男接过毛毯披在身上,心想郁汀特地带的,八成是打算长谈了·果不其然郁汀开门见山道:“你跟魏先生多久了”·“半年。”
陈家男说··郁汀笑了笑:“我是你的前辈·”·陈家男听他这样说,一时不知道怎么接,他搞不懂郁汀说这个做什么,难道想听一声姐姐好吗就算陈家男愿意说,他郁汀也未必见得乐意听吧。
正想着呢,郁汀又说:“你不适合他·”他根本不在乎陈家男的反应,自顾自道:“你根本不了解他,不知道他每个表情代表的意义,不知道他每个动作示意的心情,不知道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最重要的是,你配不上他·”·陈家男觉得莫名其妙,他在心里想郁汀当大明星还当出职业病了不成于是直挺挺回怼道:“大明星,你自己暗恋金主就不要把全世界都当你的假想敌了。
我可没你那么异想天开,你想跟金主谈恋爱,我可不想·认清你自己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吧·”·“说完了吗”楼梯口那里传来一个声音。
陈家男转头一看,魏明胥正沉着脸站在那里··魏明胥原本已经去了会议室,孟贺秋却诧异道怎么只有他一个人回来了,这次郁汀也是主创团队之一,提过很多建设- xing -的意见想给投资人说的。
魏明胥闻言便猜到了一大半·倒不是他对情人的事情有这么机敏,只是郁汀此人一向是心眼颇多,最爱动些小心思,与其被郁汀牵着走,倒不如魏明胥自己咬钩,他便主动提出来寻郁汀回去。
郁汀是故意的,他想激陈家男说些话,比如陈家男当着他的面承认他也暗恋金主,又或者出言诋毁他,总之郁汀是想证明给魏明胥看,陈家男不是什么良善角色·但郁汀万万没想到陈家男会说出这种把和魏明胥相处当成应付和任务的话来,最重要的是,还被魏明胥亲眼见证了。
魏明胥听了陈家男的话,有一瞬间的愤怒·他自认待陈家男不薄,甚至算得上宠爱,没想到陈家男居然是怀着这种心情看他·但转念一想,魏明胥又觉得释然,自己想要的不就是这种界限分明的包养关系吗,郁汀那种执念反倒让自己新生反感,自己又有什么立场愤怒。
但愤怒真的是抑制不住的,魏明胥带着陈家男往下面走,陈家男走得磕磕绊绊,魏明胥越发觉得荒唐,就这样一个路都走不稳的蠢货,居然还会嫌弃爱慕自己这件事,他凭什么·魏明胥好端端去,- yin -沉着脸回到会议室,整个主创团队都熄火了,没人敢去在这个节骨眼上让魏明胥割肉放血给点钱,只好恭送这位阎王回到房间好好休息一下。
陈家男觉得自己把魏明胥惹生气了,他亦步亦趋跟着魏明胥回了房间,觉得应该尽职尽责地哄哄金主,于是他从行李箱里翻出之前给魏明胥准备的生日礼物,小心翼翼递到魏明胥面前,说:“之前在商场买的,准备你生日的时候送给你。”
魏明胥的脸色缓和了一点,但仍然冷着脸说:“东西收回去,我不过生日·”·陈家男以为魏明胥是不想这么快就顺着他的台阶下来,索- xing -坐着朝魏明胥身边蹭了蹭,说:“不要不好意思收嘛都是刷你的卡买的。
我是第一份生日礼物吗其实我不是故意那样说的,我的意思是,你比我大这么多,像大哥一样帮我走出困境,我很感激你,怎么能再痴心妄想点别的呢”·年上虐恋都市爱情乡土HE·魏明胥的脸色越来越- yin -沉,陈家男说完以后,他冷冷地发问:“你说完了吗”·陈家男直觉不好,不敢再说话,魏明胥一把夺过陈家男手上的礼物掼到地上,恨声道:“你要让我给你说多少遍我不过生日滚出去”·陈家男买给魏明胥的是一罐香水,据说是今年刚刚上线的最新款,男士香水里数一数二的经典款再改造,他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回馈一下魏明胥,没想到魏明胥能这么生气。
香水瓶四散迸裂,馥郁的香气瞬间就充满了整个房间,冲人的香气让他头脑一时非常混乱,他不知道哪句话触怒了魏明胥的逆鳞,怔愣地坐在沙发上不敢动·魏明胥用手搓了一把脸,陈家男同时触及了生日和弟弟两件事,这一瞬间他甚至想直接和陈家男解除包养关系。
但是话还没有开口,他的电话就响了·休假时期除了十万火急的事情,没人敢给魏明胥打电话,魏明胥眉头深深皱起,他接起了电话,然后嗯了一声,挂掉电话给Laura拨过去,说:“给我订回国的机票,最快的。”
魏明胥接到的电话是家里的老保镖打来的,老保镖一直被他派去盯着金货交易市场,今天老保镖只在电话里说了一句话:“少爷,小少爷的长命锁在B市出现了。”
第19章 ·魏家小儿子出生前被算过来得凶险,为了给小儿子祈福,魏家的夫人去定制了足金的长命锁,金子不稀奇,稀奇的是内里镶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琥珀。
魏家怕孩子年纪小,镇不住太贵重的器物,不敢在材质上下功夫,只能从技巧上掏空心思··长命锁是正经的皇城根下百年老金店的师傅亲手打的,造型既古朴又精巧,是个极具特色的小玩意儿。
魏明胥当年在弟弟丢了后是全家第一时间想到追踪长命锁踪迹的人,那个时代的电子摄像远不如现在发达,即便魏家这样的大富大贵人家,也没办法兼顾每个死角,更何况孩子是在处于闹市区的四合院丢的,茫茫人海寻人艰难,远不如追踪一个死物简单。
可即便是简单,也追踪了这么多年,这是长命锁第一次在B市的黄金流通市场现身·魏明胥心急如焚,恨不能立刻出现在B市··就算是他知道老保镖能给他打电话,必然对控制情形有一定的把握,但是魏明胥仍然不能放心。
旁人都不如自己来得牢靠,更何况是事关弟弟的大事··魏明胥来不及和剧组的人告别便匆匆离开,但剧组的人见他要走,大张旗鼓地要来送他,魏明胥沉着脸没有理会,剧组便不敢向前,唯有郁汀一个人施施然跟了上来。
陈家男磕磕绊绊跟在魏明胥身后拖着两个行李箱,郁汀朝他走过来,极为顺手地接过其中一个箱子,说:“我送你们·”·陈家男被魏明胥莫名其妙呵斥了一通,又神神秘秘说要离开,一时间根本没有说话的心情,他不想搭理郁汀。
郁汀自顾自说:“你惹他生气了对吧·他生气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陈家男真的看不出来,他觉得魏明胥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表情,不过郁汀不在意,他甚至带着俏皮的笑容:“让我猜猜,你怎么惹他生气了过两天就是他的生日了,你不会自作主张给他准备了什么生日惊喜吧。”
陈家男没想到郁汀真的有这么了解魏明胥,他垂头丧气起来,不想再搭理郁汀,郁汀笑盈盈小声说:“你看,我不仅知道他不过生日,我还知道能让他这么大张旗鼓的,只有他那个丢了的宝贝弟弟。”
魏明胥已经走上码头,不耐烦地站在车边了,陈家男想加快脚步,免得魏明胥又发飙,可郁汀还是不紧不慢的,陈家男像着了魔一样慢了下来,听着郁汀继续说:“你知道他为什么不过生日吗”·郁汀的笑容魅惑又好看,他说:“因为他的宝贝弟弟,就是在他的生日那天丢掉的。”
·陈家男什么都不知道,他对魏明胥一无所知··他茫然地从郁汀手里接过行李箱,放进了车里,郁汀站在驾驶座的窗边弯下腰,他弯腰的时候也很好看,锁骨露出好看的线条,他弯弯眼睛翘起嘴角,冲着魏明胥说:“魏总慢走,后会有期。”
然后郁汀又冲他挥挥手:“小朋友,你也后会有期·”·他们很快就到了机场,又马不停蹄地搭乘飞机,陈家男一路车马劳顿,早就累得不行了,但是魏明胥的精神却始终清醒,甚至紧紧绷着那根弦。
转机的时候他又联系了老保镖,出手长命锁的人已经被控制了,现在就等着他回去问话,魏明胥很紧张,他甚至难得的有些无措··陈家男已经睡着了,他没心没肺,抱着毛毯和枕头呼呼大睡,还打着有节奏的小呼噜,魏明胥被他弄得无言,心里那点儿紧张和迫切瞬间无影无踪。
陈家男醒来以后觉得饥肠辘辘,魏明胥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陈家男便像乘务员讨了一份飞机餐·他不想也不敢打扰魏明胥思考人生,便老老实实安安静静吃饭,不知不觉把一整份飞机餐都给吃干净了。
乘务员来收餐盒的时候虽然没有什么反应,但是陈家男总觉得漂亮小姐姐的嘴角带着一丝笑,他擦擦嘴巴打了个满足的饱嗝,见魏明胥仍然没有反应,便自顾自翻起杂志,继续等着落地。
魏明胥的人早早就在机场门口等着,魏明胥临上车前才想起自己身后还跟着个陈家男,他停顿了一秒,说:“你给Laura打电话,让她派刘司机来接你·”·说罢魏明胥便急匆匆上了车,汽车即刻便启动,消失在滚滚车流里。
魏明胥和陈家男说话总共不超过十秒钟,魏明胥都走远了,他还傻傻地站在原地,然后打了个冷战··南北半球温差太明显,他还过着南半球的夏天,没想到如此匆忙就再度进入了北半球的冬天。
出手长命锁的人已经被带到一处不起眼的阁楼里,魏明胥进门的时候,正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魏明胥先定睛看了看那人,非常平凡的一张脸,扔在人海里转瞬就会被遗忘的那种。
保镖靠近魏明胥,将锁递给他,低声道:“方才已经问过了,人叫高丰家是南郊的农民,东西是他的表哥给他的,十几年前就拿到了,今天才出手·”·年上虐恋都市爱情乡土HE·魏明胥接过长命锁,眯了眯眼睛,转而问道:“你表哥,把锁给你的时候,怎么说的”·高丰带着惶恐又后悔的哭腔道:“他说让我收着别拿去卖,说这东西这么值钱,拿来做传家宝算了。”
魏明胥冷笑,攥紧了手里的细长金链,怪不得十几年都找不到下落,原来是拿去别人家做了传家宝·那锁链一摇一晃,仿佛催命符一样,魏明胥继续问:“那你的表哥,从哪儿来的这东西”·高丰忽然含糊起来,他虽然怕,却知道若是说出实情会更可怕,可眼前的人看起来就像是活阎王,高丰只好打起马虎眼:“我表哥在外边做生意,东西来路广,这我哪清楚。”
魏明胥不想再跟他绕,挥挥手让保镖撬开他的嘴,他则转身出门站在露天的阳台上远眺··高丰被关在一个老旧的工厂住宿楼里,楼层是砖瓦结构,墙体很厚,站在楼道里甚至听不清房里的动静。
魏明胥望着落日余晖下的城市,雾霾很重,橙黄色的落日余晖经过雾霾以后,只能看见一点点的光芒··哪怕是纯金打的锁,揣在口袋里分量也很轻,魏明胥摩挲着上面繁复的花纹,心中总算有一点点即将看见日出的曙光。
这些年弟弟因他走失的- yin -影时刻笼罩在他的头顶,如果是商业竞争之间的暗斗,他甚至都能有安慰自己的余地,但是排除了那么多可能,他早就已经接受那个最平凡也最令人伤痛的答案,他的弟弟就是因为他的不小心而被拐走。
从接受这个答案的那一天起,魏明胥就着手建立了一个打击拐卖妇女儿童的组织,还赞助了许多民间自发成立的寻亲机构·魏家有这么多钱,他也有这么多钱,谁来赔他一个弟弟呢·没过多久保镖就从房间里出来了,魏明胥闭了闭眼睛,又回到了房里。
太阳落山了,房间里点上了灯,晃得高丰眼睛都睁不开,他垂着头,气息奄奄地说:“我哥当年,他们有个组织,会找一些合适的小孩儿·但我不知道,有天他带回来这个锁,说是今天做了笔生意,赚了个值钱的。
我想卖掉,但我哥不让,说是要避风头,这种值钱玩意儿太招摇了·后来我哥又找到别的赚钱的法子,这东西更不敢拿出来·我今年欠了点钱,想补个缺,这都是我哥干的事,我只知道这些。”
还有比拐卖儿童更赚钱的事,那只能是沾了毒,魏明胥知道挖下去是个无底洞,自己一人之力是抓不到高丰的表哥的,便挥挥手,说:“把人送到警察局去,让警察立案侦查吧。”
第20章 ·陈家男自己搭车回了家里,他看魏明胥走得那么着急,猜测他晚上不会回来了,便一个电话喊来了陈茂··陈家男把给陈茂买的东西从行李箱里拿出来,陈茂十分满意,拉着陈家男就要自拍录视频,陈家男整天跟魏明胥在一起都快憋疯了,一跟陈茂在一起就疯玩起来。
他们把烧烤摊在茶几上,坐在地上一边喝啤酒一边吃烧烤,陈家男美得不行,还没爽两分钟就被陈茂打回现实:“你跟金主俩人去度假,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陈家男便把金主急匆匆走掉的事情说了,陈茂翻了个白眼,说:“那你给我说说你这次度假的事儿呗,别说你吃了什么喝了什么,你一日三餐我已经在你微博上观摩参观过了。”
陈家男只好把碰见金主前任包养对象以及惹金主生气的事情交代了,陈茂气得骂他:“你平时不嘚吧嘚挺能说的吗怎么遇到真对手就软了啊你把金主惹毛了你还吃你在飞机上吃就算了你还在这儿也吃陈家男,你是猪吗”·陈家男委委屈屈地看向陈茂,陈茂只好叹口气,说:“家男,你老板对你真的算是不错了,起码大部分时候都把你当个人看,小部分时间还很有点宠你,你要把握住机会啊。”
陈家男没给陈茂说过魏明胥具体怎么对他的,但是听到陈茂说“大部分时间都把他当人看”,想来陈茂一定经历过或者正在经历更为不堪的生活,各自有各自的苦处,陈家男便没有抱怨,听话地点了点头。
话题有点沉重,他们都不想多聊,很快就找到了新的乐趣,陈家男兴致勃勃地打开行李箱,给陈茂展示起自己这次在国外收获的战利品··他和陈茂身材相仿,陈家男的审美又是经由无数次和陈茂一起逛街培养出来的,所以两个人开始你方唱罢我便登场地试起新衣服。
但很快几件新衣服就不能满足他们了,陈家男决定跟陈茂共享衣柜··陈家男把衣服都拿出来,跟陈茂来来回回试穿自拍,陈茂一边照镜子一边教他摆拍,陈家男兴奋地哇哇大叫:“你这样拍显得我的腿好长”·陈茂翻了个白眼,说:“所以你真不能怪网上的人骂你土,你现在就像个煤老板土财主你知道吗,一点都不洋气。”
陈家男虚心接受了这位业务能力十分优秀的同行的建议,决定以后不能光朝着人傻钱多的方向迈进,还要变得时髦漂亮才行··两个人正美滋滋站在衣柜前换衣服呢,却听见了开门声,陈家男震惊地看向陈茂,陈茂也震惊地看向陈家男,他咬牙切齿地问陈家男:“你怎么回事儿啊你不是说人今天不回来的吗”·陈家男快哭了,他手忙脚乱地套好衣服蹿到门口,魏明胥已经进来了。
魏明胥一进门就闻到一股刺鼻的烧烤啤酒味儿,还有沙发上乱七八糟堆起来的衣服,以及拖鞋都没穿头发还翘起来一撮的陈家男··魏明胥深深地皱起眉头,他盯着陈家男,希望陈家男给自己一个解释,但陈家男还没开口,陈茂就换好了衣服,他戴起羽绒服上毛绒绒的帽子,低头弯腰地沿着墙边儿溜走,一边走还一边念念有词:“家男,你好好休息倒时差,魏总,我先走了,拜拜。”
门哐地一声响,陈茂走了,留下魏明胥和陈家男面面相觑·陈家男在心里疯狂地骂起陈茂不讲义气,但是还是露出一副亲切可人的笑容说:“魏先生,您先坐,五分钟我就能收拾好。”
陈家男在沙发上犹如蚂蟥过境一样把他和陈茂换下来的衣服全都兜进自己怀里,然后一股脑塞进衣柜里,又把吃剩下的烧烤垃圾和啤酒瓶一起打包放在楼道里,然后飞快地打开自己新买的限量版香水像是不要钱一样对着空中喷了两下,又捋顺自己的头发,然后气喘吁吁地回到魏明胥面前,讪笑着说:“先生,收拾好了。”
年上虐恋都市爱情乡土HE·魏明胥来的时候心情十分苦闷,只想找陈家男做一通发泄一下,没想到进门就看到他在家里大闹天宫,又心虚不已地打扫战场,不禁觉得好笑又有些可爱,先前的苦闷居然也荡涤了十之七八,他说:“你在家里的日子过得倒是有声有色。”
陈家男俨然深得高力士魏忠贤李莲英的真传,狗腿道:“先生不来,我找找乐子而已,先生来了我才有声有色·”·陈家男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给自己鼓掌,心想自己这发言水准也太高了,换位思考一下把自己代入金主,自己都要呱呱鼓掌。
可是魏明胥听完,居然只是笑了一声,招招手让陈家男在他身边坐下,和颜悦色地问:“你奶奶情况怎么样”·陈家男没想到金主不跟自己搞肉体接触,改心灵谈话了,他应接不暇,只好照实回答:“还算好。”
魏明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居然温情脉脉地问起了陈家男家里的情况,陈家男身家不过薄薄两页纸,早就被他一目十行地看完,然后塞进合同里了,还有什么好问的。
自己果然是被抓到高丰给刺激到了,心里泛起了对弟弟的温情,投- she -了可怜的千百分之一在陈家男身上··魏明胥自己觉得荒唐,便没什么可问的了,打发了陈家男去洗澡,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长命锁细细研究。
锁是当年专门定制的,刻了弟弟的出生年月·那一天魏明胥十八岁生日临近,当时他和邻居家的男孩子一同长大,正处在即将戳破的暧昧期,所以即便家里已经搬进了新居,他还是坚持把成人礼放在老房子四合院里办。
十八岁的魏明胥借着来看看生日会筹备情况和心仪的男孩子偷偷约会,跟他一起来的弟弟被他放在院子里独自玩耍··或许是因为即将到来的宴会的主人公在,院子里的帮厨们个个干活都十分卖力,没人关注到院子里的弟弟在干什么,也没人关心他什么时候不见了。
直到两个小年轻云里雾里地诉了半天衷肠然后将将碰上柔软的嘴唇,才有帮佣惊叫道:“呀小少爷哪儿去了”·从此往后十八年,这个声音都是他挥之不去的噩梦。
魏明胥十八岁之前意气飞扬,他家世显赫优越,天生就带有数不清的耀眼光环,他的父母恩爱和睦,还有漂亮可爱招人疼的小弟弟,即便是他发现自己对同- xing -的好感度显然超越异- xing -,自己看中的男孩子也就如此恰如其分地爱慕着他。
但十八岁往后,从他失去了他的弟弟开始,整个家族耗费无数人力物力财力也遍寻不得,他愧疚与惶恐双重重压之下再也顾不得所谓情窦初开的爱恋对象·在警察委婉地说出年纪这么小的孩子,因为不记事,即便被拐卖也很难再找回来的时候,魏明胥知道自己的人生死罪难逃。
陈家男很快就洗完出来了,魏明胥看着陈家男这张漂亮又年轻的脸,突然失去了做些什么的欲望,他起身吩咐道:“过年的时候让Laura给你订回家的票,你回家过年吧。”
说完这话,魏明胥又把锁揣回裤兜里离开了··从那天起魏明胥没有再来过,陈家男习惯了他的喜怒无常- yin -晴不定,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他顺从魏明胥的意思,回到了西水村。
因为提前给魏明胥报备过,陈家男提前了几天回去,他早在回家前就已经在售房网站上看了许多次,已经选定了省城的一套房子准备买下来·西水村交通不便,人也越来越少,老太太一个人在那儿生活实在是有诸多不便。
回到省城陈家男先去售楼处刷了卡拿了钥匙,他没办法留在省城盯着房子装修好,索- xing -就买了装好的样板间,然后去西水村把老太太接进省城··老太太非常高兴,养了陈家男这许多年,就是等待这样一个扬眉吐气的时刻,乡下的小包袱都是一堆破铜烂铁,实在没什么可收拾的,老太太倒是真正实现了拎包入住。
以前陈家男和老太太在西水村就住在两间砖瓦房里,厨房另搭了一个小棚,砖瓦房原先是土坯的,后来村里危房改造给重修了,只不过西水村盛产穷人,连带着这片土地上盖出的房子也蒙着一层衰败破旧的气色。
陈家男从记事起就一直暗暗在心中觉得自己不该一生困在西水村,如今他得偿所愿,总算飞出了这贫困的山村··适逢年节,大多数村民家里出门打工的人都回到了村里,西水村显得比往日有朝气得多,前几年的这个时节陈家男还搬着小板凳坐在院子门口思考什么时候自己也能走出去看看,没想到几年后自己就出人头地了。
·尽管出人头地的方法不是那么得体好看,但这并不影响陈家男在村民面前的志得意满·他们搬家的时候挑了一个晴朗的上午,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村里家家户户都活跃了起来,陈家男带着老太太从村里唯一一条路上穿过,村里人那些羡慕的神情,陈家男照单全收。
搬进新家没过几天就是除夕夜,陈家男在饭店预订了一桌年夜饭让送上门,但老太太不行,还得喊着他择菜包饺子,陈家男愤愤不平地嘟囔老太太到死都要把他当奴隶使唤,正说着呢,他的手机屏亮了,微博推送了一条消息:年末最后一条喜讯,衡润集团与白氏矿业联姻达成,低调设宴订婚。
陈家男看了一眼,又关掉了屏幕··第21章 ·魏家近日可以算得上是喜事连连,自小儿子丢了以后,魏家已经许多年都没有这么热闹过了·先是抓到了高丰,然后又捉回了高丰的表哥,也是当年贩卖儿童团伙的成员之一。
虽然高丰的表哥只是捡回了锁,并没有真正参与到贩卖魏明胥弟弟的案子中,但根据他的交待,嫌疑人落网也不过是早晚的事情··悬在全家人心头的大事终于有了解决的眉目,这才有心思- cao -办魏明胥的终身大事。
魏明胥一口气在军队待了十年,他说不清自己是逃避现实还是为了赎罪,总之一直没有考虑过这些事,从军队回到家里接手家业,又因为本来就不喜欢女人,领着男人过了好几年。
这回他自己认定白锦艺,一直耿耿于怀的弟弟的事情也大有进展,魏太太乐得合不拢嘴,直说明年一定心想事成··订婚宴在魏明胥家和白锦艺家各办了一场,都是简单邀请了家里的长辈同辈一起吃顿饭,就算做订婚。
记者拍到是在魏明胥家那一场·魏家把宴席摆在四合院里,地处闹市,人来人往的,被拍到也不稀奇··年上虐恋都市爱情乡土HE·难得的是魏明胥心知被拍到了,甚至还配合地看了眼镜头,比起设宴本身,这种在公众媒体面前认可的行为,无疑已经确认了与白锦艺的婚约。
推送到手机上那篇通稿,二十九晚上设宴,三十才推,稿件里还详细分析了魏明胥疑似和白锦艺出国游,早已暗生情愫的过程,甚至还分析了公开后双方股价的涨势,算是下了功夫做足功课,魏明胥自己也看了一遍,觉得写文章的记者在财经和娱乐两大块内容方面都写得到位,还算不错。
白锦艺今年在魏明胥家里吃年夜饭,魏明胥看完通稿关上手机,正看到白锦艺不知说了什么俏皮话,把一桌人逗得眉开眼笑··魏明胥的父母都年纪大了,喜欢这种热闹的场合,尤其喜欢已经定下的准儿媳,魏衡远一向严肃,也忍不住多说了些话:“都说先成家后立业,可是前些年明胥既不成家也不来管公司的事情,在部队一待就是好些年,他自己有主意,以后相处起来,还是要小艺多担待着。”
白锦艺笑着看向魏明胥,带着些少女的娇羞:“魏总是做大事的人,当然要有主意,反倒是我,不知能不能做好·”·这样其乐融融的除夕夜,魏明胥本该十分满足的,但他总觉得缺了点什么,沉默思索许久,他才觉得是缺了聒噪的陈家男。
陈家男身上带着许多魏明胥眼里的“乡下人”陋习,比如讲话嗓门很大,总是一惊一乍之类的,但这种年节之下的时刻,他反倒非常沉默··魏明胥以前的情人,倒不是说他总是拿陈家男和他们比较,只是差距有些过分明显了,陈家男基本不会主动问候魏明胥,但原先的情人们总是在分开的时间里频繁联系他,以免自己在分离的时间里失宠。
这种只有自己惦记陈家男,而陈家男毫不惦记自己的感觉让魏明胥觉得很不舒服,又觉得自己亲自打电话给陈家男显得太跌份了,便拨通了Laura的电话··陈家男收到一大笔转账的时候着实吓了一跳,买房不便宜,花掉了魏明胥两次打给他的钱,陈家男先去还忧心忡忡想,魏明胥已经订婚,不知合约作不作数,如果不作数了,最后一笔钱他还会不会给自己。
没想到除夕夜就收到了汇款,却又不够最后一笔钱的数目,陈家男只好拨通了魏明胥的电话··订婚了也没办法,订婚了那也是自己的金主,合约一天没到期,陈家男就得一天好好服务魏明胥。
魏明胥就像一直在电话旁守着一样,很快就接了起来,陈家男躲在阳台上打电话,先嘴甜地说了声魏先生新年好··魏明胥嗯了一声,没说话,陈家男只好磨磨蹭蹭开口:“那笔钱……”·“大红包,给你发的压岁钱。”
魏明胥说··陈家男藏不住事,闻言嘿嘿傻笑两声,用更欢快的语气向魏明胥说了谢谢·魏明胥便问了他什么时候回B市,陈家男以为魏明胥想让自己早些回去,便说:“Laura姐姐定了初五返程的票,如果先生……”·魏明胥听见陈家男亲亲热热地喊Laura姐姐就很不舒服,他严酷地打断了他,说:“按时回来。”
陈家男闭上了嘴,心想自己也太得意忘形自作多情了,新鲜未婚妻在手,自己又怎么会觉得魏明胥想让自己早点回去呢··陈家男和老太太一起吃过年夜饭,老太太的嘴还乐得合不拢,辛苦一生,她终于有了安享晚年的机会,先前放陈家男出去的惶恐不安都吞回肚子里,换成了富足的生活状态,怎么能不激动。
陈家男也是第一次住在新家里,他躺在床上想,这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房子,可还待不了几天,就又要回到B市去了,一时间心情很是复杂··忽而陈家男又想着自己突然赚了这么一大笔钱,老太太居然从来都没怀疑过钱的来历,可见有多么忽视他,他的心里难免泛起一些委屈,在魏明胥那里受的气,再往前回顾,在金盛和陈茂的理发店里受的气,他从没跟任何人说过,他无从说起,也没人关心。
一直神经大条的人突然想起这些细腻的问题就会越想越复杂,陈家男又担忧起自己回到B市的处境,魏明胥都已经和白小姐订婚了,自己再回去,是个什么样的角色呢,难道真的要脸皮厚到那种地步,做别人的小三才行吗·思来想去,陈家男天蒙蒙亮的时候才睡下,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房里却没有老太太的踪迹,陈家男心中疑惑,老太太向来早起,鸡打鸣的时候就能去割露水草,没道理现在还在睡着。
陈家男推开了卧室的房门,看见了身体僵直躺在床上流着口水的老太太··陈家男很慌,一个是他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一个是他甚至不知道老太太这样的状况以及多久,他手忙脚乱地拨通了急救电话,在大年初一的早晨,急救车拉着乌拉乌拉的鸣笛将他带进了医院。
·等待抢救的过程并不很长,医院见多了突发脑溢血的老人,许是大年初一还要工作,医生护士态度都很冷淡,抢救结束后便告诉陈家男说,老人情况暂时稳住了,她虽然是因为太过激动才会出现这样的状况,但是老人身体的底子到了这个年纪也已经被掏空了,病来如山倒,老太太可能撑不了多久了,让陈家男时刻准备好后事。
陈家男甚至都体会不到那种亲人即将离世的痛苦,他轻飘飘去排队交款,办手续的时候被护士吐槽了好几回,但也没有什么实感,他只是觉得很神奇·小的时候老太太一打他,他就总骂老太太是老不死的,现在医生给她下了最后通牒,自己反倒觉得世事无常起来。
老太太被推出手术室,她已然不能说话了,如果她可以说话,最想说的一定是没有白把陈家男养这么大,最终真的让她住上大房子,为她养老送终了··陈家男交了手术费住院费,再看看银行卡的余额,发现已经不剩什么了,他再想起自己之前对魏明胥在已经订婚的情况下包养自己的犹豫,狠狠地唾弃了一会儿纯真的自己。
他站起身,拨通了魏明胥的电话请假··魏明胥接到陈家男电话的时候心情颇好,魏家大宅子里堆满了各式各样前来拜年的亲眷,听闻魏明胥订婚,更是喜上加喜道贺不停,魏明胥正在同这些亲戚们寒暄,便听到了电话响。
他去了一个安静的地方接起来,陈家男在电话那边小声说:“魏总,我可能不能按原来的时间回去了·”·年上虐恋都市爱情乡土HE·魏明胥原先春风得意的好心情瞬间就被打破了,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前进,偏偏最该听自己话的小情人出岔子,他沉着声音说:“理由。”
陈家男听出魏明胥的不悦,用更低的声音说:“我奶奶住院了·”·他想告诉魏明胥,医生已经说了可能没有几天了耽误不了太久,话到嘴边又觉得自己仿佛盼着老太太死似的,也太不孝了,只好把话咽回肚子里。
魏明胥冷冷地嗯了一声,说:“知道了·”随后便挂了电话··陈家男没有再打来电话,甚至也没有发一条信息来赔罪,魏明胥更加生气,亲眷们见他出去接电话前还和蔼可亲,挂了电话回来却一副山雨欲来的样子,纷纷起身去别处了,唯有白锦艺坐过来安抚他:“是太吵了吗那明天去我家的时候,就让我爸爸妈妈别请家里亲戚过去了。
只咱们一家人热闹热闹·”·魏明胥点了根烟,说:“不用,按你们家规矩来吧,别为了我破坏了规矩·”·但是陈家男显然没有预料到医生口中说的“没几天了”居然会有这么快,陈家男在病房里支了张小床陪床,睡到夜里突然就惊醒了,睁眼一看,老太太正流着眼泪看着他。
第22章 ·深更半夜的,又是在医院里,这场景着实有些惊悚,陈家男一下子从床上翻坐起来,搓了搓自己的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家男,你过来。”
老太太开口了,她生病以后除了昏迷就是吃药,极少有清醒的时候,更是没怎么说过话,陈家男此刻才发现原来老太太讲话已经不清楚了,她扯着嗓子才能费力地说出一句话,喉咙眼里像是含着破锣似的,沙哑、含糊、难听。
陈家男拉了把椅子,坐过去,心想得亏是大过年的,同病房的病人都趁医生查完房后回家过年了,不然此情此景,非把他们轰出去不可·又想老太太大概是大限将至,要给他嘱托后事了。
可他家里有什么后事可嘱托,总共就那么点儿家产,陈家男上初中的时候就已经翻了个底朝天,他家里是真的一穷二白··老太太一直在不停地流眼泪,她一直是精明强干的农村妇女,但这个时刻,她两眼浑浊,充满了这漫长一生积蓄的泪水。
“对……对不起·”·陈家男听到这句对不起,楞了一下,老太太对自己说不上宠,没有像别家老人对孙子的溺爱,但是总归是不缺一口吃喝地把他养大了,他不知道这个对不起从何而来。
老太太拉住陈家男的手,含混不清地说:“东镇集市……西北角……五百块……”·陈家男狐疑,别说五百块,一百块对老太太都是一笔巨款,这不会是老太太一辈子的积蓄吧。
可在陈家男的印象里,东镇集市的西北角根本没有银行,那已经是集市最边缘了··老太太的手用了力气,陈家男没想到已经到了这样的情况,老太太还能将他的手攥得这么疼,老太太闭上了眼睛,她喃喃道:“我在那里……花五百块钱,把你买了回来。”
陈家男如遭雷劈··老太太身边的仪器发出刺耳的报警声,医生护士匆匆忙忙冲进来,将陈家男挤到一边,医生看了看情况,吩咐身边的护士:“准备抢救。”
陈家男坐在手术室外边的长椅上,他还在想老太太方才说的那句话··东镇集市是离西水村最近的集市了,十里八村的乡亲都会去那儿卖点农产品,再买点生活必需品,二十多年来一直都是每周三和周天开集,陈家男曾经在这里一边打喷嚏一边卖过核桃。
东镇集市往北走五百米就是学校,陈家男卖完核桃以后,还要急匆匆回学校上学·但他过敏起来真的很严重,一整个下午都在眼泪汪汪地打喷嚏,老师讲什么他都听不清,耳朵里嗡嗡嗡全是耳鸣。
陈家男其实是喜欢上学的,他读书的机会来得真的很难很难·读小学的时候他在西水村,西水村里有个破败的学校,常年只有几十个孩子,连义务教育的光芒都普照不到这里。
学校里有两名老师,其中一位就是校长,每年只有等待附近师范大学的大学生派来几个实习支教,匆匆忙忙待三个月就走,然后学校就此放假,再等待下个学期的下一批实习老师。
陈家男就这样艰难地读完了他的小学时期,但是他很聪明,小学功课简单,参加考试的时候,居然也考进了镇上的初中·他每天天不亮就去学校,晚上回到西水村的时候已经月上柳梢了,时不时还要在老太太身体不舒服的时候请假留在家里做活。
寒来暑往读了三年初中,全靠机灵劲儿,他又考上了高中··但西水村的人大多读到初中就不读了,并不是不想,而是读不起·高中学费价格不低,因为课业紧张,还要在学校寄宿,陈家男能吃饱穿暖都已经十分勉强,他再次选择走读。
可高中显然不像他想得那样简单,他不能再靠着自己的聪明,耽误的每一堂课都是实实在在的知识点,老太太又总因为他已经是十六七的人了指挥他做些事情,陈家男慢慢开始觉得读书变成听天书了。
·可硬着头皮读高中是他自己的选择,陈家男从那时起就是一个仪式感很重、爱面子爱到令人发指的人了,哪怕他为自己的决定后悔,也要选择一个不那么自打脸的方式。
他开始主动放弃读书,随波逐流做一个当时最跳脱也最普通的不学好的中学生··再回想这些事情,陈家男已经非常平静,但在当时,他十分痛苦,在他心里他一直隐隐觉得自己和西水村格格不入,应该是不属于这个地方的,但是当他唯一能堂堂正正离开这里的方式失败以后,用矫情恶心一点的说法来说,那就是,陈家男觉得自己亲眼看着自己折断了自己的翅膀。
好在陈家男最终离开了那个地方,也在这一刻知道他真的不属于那个地方··但陈家男还是止不住自己的眼泪,他把头埋在胳膊肘上低声哭了起来,医院里见过太多这样的情景,医生护士早就见怪不怪,陈家男哭得很放心。
老太太会强迫他每年都去给他的“爸爸”上坟祭拜,近二十年的时间,陈家男每年都要去给那个从未谋面的人磕头烧纸·但他的爸爸妈妈在哪里呢·年上虐恋都市爱情乡土HE·如果我从来没有离开过自己真正的爸爸妈妈,那我还会不会过着这样的生活,成为为人不齿的被包养的情人呢陈家男面对着医院雪白的墙,茫茫然心想。
手术中的灯啪地灭了,医生从里边走出来,他摘下口罩,说:“很抱歉,病人已经离世了·”·陈家男哭完了,平静地点点头,“能尽快火化吗天亮我们就走。”
老太太被安葬在西水村她儿子的墓边·陈家男最后给这母子二人烧了一回纸·他并不是想为老太太开脱,只是他能想象到老太太当年的痛苦··她一生没有出过西水村,第一次进省城是结婚定衣服,满心憧憬着未来的幸福生活,第二次就是领回儿子冰冷的尸体。
然后她的儿媳跑了,留下她一个破败的家··陈家男可以体会老太太在万念俱灰之下,是如何倾其所有买下一个男孩儿作为自己生命的寄托·但是如果这个男孩是别人就好了,陈家男肯定会理解并且怜悯。
但是这个男孩是陈家男自己,他只觉得心情复杂··丧事办得简单,只有村里几个负责- cao -办红白事务的人来帮忙,陈家男想了想,给他们一人包了一个大红包。
如果没有意外,陈家男觉得自己以后应该不会再回来了··他回到了自己曾住过十几年的房子,这个房子破旧落败,里边黑乎乎乱糟糟一团,可见陈家男没有回家的这几年,老太太生活并不轻松。
勉强算得上是睡觉的那间屋子,墙上挂着许多照片,这算是整个家里最熠熠生辉的地方了,这里面还有陈家男小时候的照片·大约是刚买回陈家男的时候,陈家男浑身光溜溜的,趴在镇上照相馆的桌子上拍了一张憨态可掬的纪念照,老太太站在她边上,她神情紧张但是又明显带着得意。
陈家男以前从没注意过,他从来没想过这样的表情背后意味着什么··他伸手取下了照片,装进了口袋里··陈家男办完手续,把户口也从西水村里迁了出来,他从前觉得自己对西水村情感淡漠,是一种虚荣和自卑的体现,现在才觉得原来人的第六感真的如此灵敏,他就是从来不属于那个地方。
但只是这些还不够,陈家男还想知道自己从哪里来,自己的父母又是谁,自己有没有可能再回到他们身边·在活在谎言里不曾拥有的时候,或许还会觉得自己有躺在坟墓里的父亲和不知去向的母亲。
谎言结束了,陈家男对亲人的渴望变得无比强烈起来··他在寻亲论坛上发了自己的信息,因为顾念自己大小是个“网红”的身份,陈家男没敢发照片·这样的机会其实是十分渺茫的,在寻亲网站上,哪怕把自己的资料细化到血型,找到亲人的可能- xing -都是微乎其微,更何况陈家男说不清自己具体被买回的时间,也没有任何的信物。
但不重要了,陈家男只需要一个念想··办完这一切以后陈家男便回了B市,飞机穿越云层,陈家男靠近舷窗发呆,他浑浑噩噩心想,这几年西水村的人只有出去的,没有进来的,全村人看着他长大,十几年,没有一个人告诉他,他是被买回来的。
包括陈茂··就算他给陈茂打了两年工,又跟他一起吃喝玩乐厮混这么久,陈茂也从来没有提起过这件事·哪怕自己刚一出生就被卖到西水村了,但那时候陈茂也该记事了,陈茂却从没提过。
陈家男越想越觉得委屈且茫然,为什么呢,为什么能眼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却不言不语呢为什么所有人都愿意看着一个本该不属于这里的孩子,凄苦地长大呢·第23章 ·到达已经是半夜了,刚下飞机,陈家男就接到了陈茂的电话,陈家男本来不想接的,但是又实在是想问问陈茂,为什么从不告诉他,便接了起来。
陈茂在那边语气很小心地问他是不是从西水村回来了,陈家男这会儿脑筋却突然转得很快,他一听陈茂这个语气,就猜可能是陈茂的父母已经将老太太去世的事情告诉他了。
陈家男嗯了一声,陈茂又说自己就在机场门口接他,想给他接风洗尘··陈家男出了航站楼,果然陈茂开了辆车在冲他招手·见陈家男过来,陈茂狗腿地跑下车给他开门。
“你一直知道我是被买来的对吧·”陈家男坐在副驾驶上,直截了当地开口··陈茂没想到他这么直白,尴尬地笑了一下,说:“也……也不算是吧。”
陈家男反问他:“什么意思”·陈茂叹了口气,说:“家男,别在这儿说,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说吧·”·陈家男疲惫地点点头,他猜魏明胥这会儿应该不在那边房子里,便说让陈茂送他回家,然后再说清楚。
陈茂坐在陈家男家的客厅地毯上,抱着膝盖说:“你刚抱回来的时候……”·陈家男端着一杯水盘腿坐在沙发上,闻言冷冷地打断他:“不是抱回来,是被买回来。”
“好,你刚被买回来的时候·”陈茂无奈道:“你刚被买回来的时候,也就一两岁,话都说不利索,走路也不稳当·那时候你奶奶的儿媳已经跑了有两年了,一直都是她自己过,突然有一天你出现了,我还问过我妈,你是哪来的,当时她没告诉我。
我就一直以为你是你奶奶的真孙子,只是以前一直被她儿媳藏起来了·”·陈茂叹了口气,继续说:“一直到后来,也就过了一年多吧,村里又突然出现了另外的小孩儿,我才猜到你们可能都是被买来的。”
·陈家男诧异道:“村里还有”·陈茂点点头:“那两年村子里人还多的时候,有人买过媳妇儿,有人买过小孩儿,后来年轻人想通了,都走出村子了,这种事才少了些。”
陈家男无比震惊,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西水村不大,前前后后走一圈,五分钟就能从村这头走到村那头,他不敢相信这样一个小小的村子,自己竟然不是个例,居然会有这么多人,都是被拐卖贩卖来的。
再回想那个狭隘闭塞的小村庄,陈家男不仅憋闷,而且后怕,如果自己一生都被困在那里了呢是不是也就浑浑噩噩愿意一辈子做一个西水村村民··年上虐恋都市爱情乡土HE·想说的话太多,一时间又不知从何说起,陈家男沉默良久,说:“喝酒吧。”
两个人在手机上订了一堆酒等待派送,其实魏明胥的酒柜里就摆了满满当当的酒,但是陈家男不敢,也不想去动魏明胥的酒,免得触动魏明胥的逆鳞··这样想着,陈家男又觉得非常灰心。
以前不知道也就罢了,会浑浑噩噩地过着这种不得见光的生活,但是现在知道了,就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有可能变成别的样子··如果我没有被卖到西水村呢陈家男想,那自己可能也会生活在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当中,不管怎么样,至少会安稳读完书,然后读大学,按部就班地过着平凡人的日子。
可能会辛苦工作吧,但是至少是自由的被呵护重视的··陈家男喝了很多酒,比他人生前二十年喝的都要多,啤酒洋酒掺着喝,他的脑袋晕晕沉沉,意识却还是清醒的。
他想起自己那么那么艰难地,每天早出晚归地从西水村赶到镇上,就想让自己不要像村里其他人一样,可没办法,他最终还是随波逐流了·学好太累了,成本也太高了,超出了他的负担范围。
现在好了,他甚至比西水村的同龄人更堕落一些,他还投机取巧,做了别人的情人,整天被人干屁股为生··陈家男不知道自己该怪谁,他现在也衣食无忧甚至出手阔绰,但陈家男总会想,如果,如果呢·他茫然地往肚子里灌酒,真奇怪,陈家男想,原来酒喝多了会变成眼泪,真是喝得太多了,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陈茂不好劝他,也劝不住他,忧心忡忡地跟着陈家男喝酒,不知不觉便也喝多了,两个人四仰八叉地在地毯上睡着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陈茂急匆匆爬起来,叫唤着跟他的先生约了吃饭,要迟到了,陈家男懵懵懂懂坐起来,陈茂才突然想起他们昨天喝酒的原因来,他顿觉尴尬,看向陈家男。
陈家男睡了一觉,也想明白了,即便是陈茂当年告诉自己又能怎样,自己难道还能离开西水村找到亲生父母吗怕是活下来都艰难·他摆摆手,说:“那我不送你了。”
虽然怪不到陈茂头上,但陈家男心中的郁闷总也无法纾解,酒还有很多,陈家男坐了一会儿,又打开瓶盖喝了起来··一个人喝酒,就总是会想起很多事,陈家男觉得自己像个深闺怨妇,一遍遍在脑内重复自己的惨痛童年,他一边喝酒一边哭,哭累了又会睡一会儿,再爬起来继续边哭边喝酒。
魏明胥回到家中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陈家男··整个房子里弥漫着冲人的廉价酒精味,售价不到五块钱一瓶的易拉罐啤酒瓶和廉价的伏特加酒瓶东倒西歪地堆在地毯上,陈家男醉眼朦胧地看着皱着眉头的魏明胥,他脸颊酡红,如果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从颧骨苹果肌那里开始冒出的细细密密的红疹。
仰头看人看得有些累,陈家男觉得酒精在自己肚子里翻江倒海起来,他踉踉跄跄站起身,冲进厕所“哇”地开始呕吐··出来的时候陈家男显然清醒了一些,他想努力地拿出一点职业- cao -守,脚步虽然虚浮,脸上的假笑却十分到位,做作地挥手道:“嗨,金主。”
魏明胥的脸色,如果一定要形容一下,大概是比锅盔还要黑出一整个煤堆··还没等魏明胥发作,陈家男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魏明胥脸色更黑了·等陈家男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里。
不是陈家男反应急速,实在是耳边那种属于医院特有的仪器的声音,这些天陈家男已经听了太久,非常熟悉了·只不过这次躺在病床上的人换成了陈家男自己,他揉了揉脑袋,才看到吊在手腕上的输液。
陈家男想按铃叫护士进来问问是怎么回事,正在床上扑腾着,有人推门进来了,陈家男伸着脑袋一看,是魏明胥带着刘叔··魏明胥见陈家男醒了,便对刘叔说:“刚好,他醒了,这几天麻烦刘叔照顾。”
他脸色看不出好坏,对陈家男说:“酒精中毒,要住院观察,有事找刘叔,出院了少跟你那些狐朋狗友折腾·”·陈家男大松一口气,他以为自己折腾这么一场会被魏明胥直接扫地出门,没想到魏明胥还能慈悲心肠派个刘叔照顾他。
“给你安排了一个系统的身体检查,待会儿去做了·医生说按你以前的职业,你们那行的职业病就是腰肌、肩颈部分肌肉劳损比较大,呼吸道可能也有些问题。
检查完了以后按时去做护理·不要再有下一次·”魏明胥说··陈家男大概是真的昏了头了,又或许是大难不死酒精却还没醒,他晕晕乎乎就开口问道:“魏先生,你还送我来医院,你对我真好,是不是喜欢我啊”·说出口陈家男就后悔了,他觉得自己饥不择食。
他没想到自己是老太太买来的这件事对他打击能有这么大,让他恍然间发现原来他自己一直以来从没有被真正地爱过,所以现在连金主对自己的一点点宽容都会当做救命稻草。
果然魏明胥回头看了一眼陈家男,又停顿了好几秒,才继续数落他:“不能喝就少喝点,看着没几两肉,拎起来真是死沉死沉的一滩烂泥·”·陈家男丧气地嗯了一声,金主如此宽厚,陈家男理应感恩戴德,事实上他也的确感恩戴德地恭送魏明胥起驾,然后颓然地跌回了床铺里。
陈家男看着病房屋顶茫茫然心想,再有几个月和魏明胥的合约就到期了,到时候自己的生活就算是真的从头开始了吧,西水村的日子结束了,被包养的日子也结束了··第24章 ·陈家男在医院住了一周就出院了,等他再回去,发现原先的家政阿姨又开始给家里做饭,陈家男又怕是自己自作多情,又忍不住想,难道是魏明胥觉得自己生了场病,才终于良心发现他对自己的压榨,现在换回了家政阿姨吗·晚上的时候魏明胥就过来了,他黑沉着脸,身上的酒味十里外怕是都能闻见。
陈家男不敢多话,把一身酒气的魏明胥扶进浴室洗澡,一边给魏明胥准备洗澡水一边偷偷嘟囔:“不让我喝酒,自己喝得倒是起劲,要过来让司机说一声呀,这么晚了折腾人。”
·往日魏明胥如果喝了酒,都是让刘叔事先通知陈家男做好准备,今天魏明胥自己直通通过来,陈家男措手不及,把人放进浴缸里,又手忙脚乱去厨房冲蜂蜜水。
年上虐恋都市爱情乡土HE·现熬醒酒汤肯定是来不及了,而且看魏明胥这个样子应该是喝了不少,不知道一晚上又要怎么折腾··魏明胥的确喝了不少··高丰被抓后不久他的表哥也紧跟着落网了,经高丰表哥交待,他原先跟随一个叫金姐的南方女人做人口贩卖,金姐手下有一个人贩子团伙,过去的很多年里一直都是北方地区最大的人口贩卖组织。
警方甚至也只摸到了他们的冰山一角,警局备案的几个人贩子组织都只是金姐这个庞大人口贩卖帝国里的几个分支··几年前金姐遭到情夫暗算,被迫逃至东南亚,她经营多年的人口贩卖帝国在国内分崩离析,被拆分成几个小的团伙。
高丰的表哥也是从那之后开始放弃买卖人口,转向毒品市场··如此大规模的人口贩卖,一个十几年前的陈年老案照理说应当都要被人遗忘了,但刚一提起这一案,高丰的表哥就想起来了。
金姐当年新带进组织一个年轻人,说是自家亲戚,要多照顾,他们组织也是向来等级森严,突然在高层圈子空降一个,人人都不很服气··那人当然知道自己不能服众,便说要干一票大的震慑一下兄弟们,便盯上了魏家那片四合院里的几家人。
住在那儿的人非官既商,手眼通天,卖他们的孩子固然能服众,但风险也很大,闹不好整个组织都要跟着玩完·但提了几回以后,金姐觉得有实现的可能,拍板定了。
金姐的理由很简单,是卖小孩又不是搞绑架,管他是谁家的小孩,卖到山里都是一样的价格,哪有绑票的风险大··于是小孩就被绑了,然后几经转手,高丰的表哥也不知卖到哪里去了。
警局的人传给魏明胥“几经转手”四个字的时候,魏明胥正站在集团三十七楼的总经理办公室落地窗前,阳光像不要钱似的洒进办公室,魏明胥迎着阳光,觉得自己的心直通通地从三十七楼坠落到地下三层,碎成血肉模糊的一滩。
警局那边的人似乎能体会他的心情,好心解释了一大堆,诸如金姐的贩卖组织一向是分工明确,偷孩子的卖孩子的转手的各司其职,还得再细细排查,让他再体谅一下··魏明胥平静地嗯了一声,问:“那我还要再等多久”·那边回道:“这还不太好说。”
魏明胥便挂了电话··只是为了在那个组织里站住脚跟能服众,就要拐走自己的弟弟·这样一个简单到荒唐的理由居然是真的,魏明胥恨吗,当然恨。
他甚至希望这是一场商业- yin -谋,也好过以一个荒谬的残忍的原因失去了自己的弟弟··他喝了很多酒,在喝酒的时候一遍遍质问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把弟弟一个人放在院子里,为什么鬼迷心窍去玩什么纯情初恋。
初恋个屁,魏明胥现在甚至都已经记不清自己初恋的样子,可弟弟两岁的时候天真可爱的样子一直印在自己脑海里··心情不好的时候魏明胥就愿意去找陈家男,陈家男虽然总是有无数稀奇古怪的行为举止,却带着一股能让他安心的魔力。
魏明胥一生没有解决不了的难题,唯有弟弟这件事上困了他十多年,他不知道陈家男能不能也在弟弟这件事上纾解他的心情··陈家男伺候完金主洗澡已经快要被按在浴室当场办了,回到卧室的大床上,魏明胥意乱情迷地抚摸着他的脸颊,下边却撞得一次比一次狠,他不说话,也没有亲吻和爱抚,如果不是那双一直流连在陈家男脸上的手,这将是一次毫无疑问的单方面泄欲。
陈家男痛得要蜷缩起来了,魏明胥却强行压制住他,把自己往陈家男身体里送··以前魏明胥在床上对陈家男一直不算好,但是陈家男都能忍·可现在陈家男不知道自己算是矫情还是娇气,面对凶悍狠厉的魏明胥,陈家男心里涌出强烈的绝望。
他想着想着,眼泪便顺着眼角流到床单上,陈家男想自己为什么要承担这样的屈辱,是啊,自己贪图一时的懒散,那二十年的人生里究竟有被人真诚对待真心喜爱过吗,哪怕一点点好像也没有过。
做完以后魏明胥也累了,总之他就算不累的时候也从不会帮陈家男清理,陈家男从床上艰难地爬起来去浴室做清理,清理的时候又觉得十分伤心,忍不住哭了一会儿··陈家男擦干眼泪觉得自己仿佛变得很爱哭,他不喜欢这样,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魏明胥已经睡了,只是他睡得十分不安稳,深深地皱起眉头,仿佛在做一个很痛苦的梦。
陈家男走近了,听见魏明胥在梦里说:“对不起,对不起……”·这一瞬间陈家男一直很憋闷感伤的心情终于有了一点点缓解,他伸出手摸了摸魏明胥的脸,带着一点同病相怜的悲悯心情,小声说:“我们都是一些平凡的可怜人罢了。”
察觉到有人靠近,魏明胥睁开了眼睛,陈家男不知是因为酒精的作用还是怎么回事,魏明胥的眼神看起来格外温柔缱绻,柔情四溢的样子··他露出一个清醒的时候绝不可能出现的温和的笑容,像父兄长辈一样揉了揉陈家男的头发,揽着他的脖子把他按进自己的怀里。
然后用温热的手掌抚摸着陈家男细瘦的腰,喃喃自语一般说:“不要伤心,不要哭,睡醒了就好了·”·明明知道魏明胥是喝多了,但陈家男听了这话还是鼻头发酸,他在魏明胥怀里拱了拱,像小动物一样选了一个安全的角落闭上了眼睛,很快,伴随着陈家男的呼吸声,魏明胥胸口的一片睡衣又变- shi -了。
魏明胥早晨醒来的时候快要八点了,作为一个一向能在六点钟起床,生物钟准得如同整点报时的魏明胥来说,自记事起就罕有睡过头的事情发生·更何况还是因为酗酒和纵欲,他难得地给陈家男发了脾气。
陈家男正在厨房给他准备早饭,被魏明胥大清早气势汹汹的质问弄得手足无措,华夫饼连着叮了两回,陈家男手忙脚乱拿出来一看,已经黑了··魏明胥更生气了,他穿好衣服打好领带,那种迫人的气势又回来了,站在餐桌前骂道:“你究竟能做好什么”·陈家男扔了糊掉的华夫饼,重新放了两片进去,然后背对着魏明胥继续撕紫甘蓝,他手上全是紫红紫红的汁液,一边撕一边忿忿地想,老男人自己有神经病起床气就往我身上撒,我又做错了什么呢,他又没告诉我要喊他起床。
年上虐恋都市爱情乡土HE·但他什么也没说,心里却已经开始掐着时间倒数合约结束的日子·老男人太难伺候了,昨天晚上自己对他产生的温情和同情都是假的,这种人根本没什么感情可讲。
陈家男想··魏明胥摔门走了,陈家男擦了擦手,拿出沙拉酱和酸奶,往碗里倒了一些,把蔬菜沙拉拌开,又自顾自往华夫饼上抹了些蜂蜜,坐在餐桌前吃起早餐。
陈家男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他报名的寻亲网站今天有活动,陈家男想去看看·看看那些和他一样的人,或者是和他亲生父母一样的人,都是怎么样在活着··活动现场吵得不得了,大厅的展板上挂出许多孩子的照片,陈家男挨个看了过去。
终于等到了活动开始·主持人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最后说:“让我们有请恒润集团总经理魏明胥和白氏矿业白锦艺小姐现场进行捐赠·”·陈家男愣了愣,随即站在人群里笑了出来。
怨不得一大清早就急着出门,在自己身上发了通火,原来是赶着跟未婚妻见面·陈家男魔怔了似的,远远地看着台上·白锦艺妆容得体,相貌不输明星,气质却比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的女星们高出数个level,更不用说跟陈家男相比了。
毕竟是钱堆出来的千金小姐,白锦艺看向魏明胥的时候,眼含三分爱慕,余下七分都是与生俱来的自信矜持,与魏明胥站在一起,郎才女貌,格外登对··陈家男不想再多看,他没等到仪式结束就离开了。
第25章 ·魏家近二十年来一直在资助寻亲公益项目,但因为弟弟丢失的原因,魏家父子一致认为这不是什么能够拿来炒作塑造企业形象的话题,便一直暗地进行··和白锦艺订婚以后,白家也想要摆脱大众心中对白家暴发户的固有印象,便自作主张联络媒体办了这么一次公开捐赠。
魏明胥接到邀请函的时候就气得头痛,再加上昨天听到的警局那边的消息,其实早晨对陈家男发火并不完全是因为起晚了,只是这股气没地方撒,只能撒在陈家男身上··捐赠仪式不到两个小时就结束了,魏明胥赶着回去工作,原本想和白锦艺认真说清这件事,最后也只急匆匆说:“以后不要再有这样的事情,我们一家都不希望拿我弟弟的遭遇来获取关注度。”
白锦艺显然早已知道家里的安排,又在魏明胥面前装蒜,魏明胥心烦意乱,实在不想再同白家人兜圈子,便拂袖而去·他坐在车上扯了扯领带,想,现在才订婚多久,自己就已经产生了对这桩婚事的悔意,白家人个个难缠,又何止是白家呢,放眼满城贵戚,都像妖魔鬼怪一样。
魏明胥开口吩咐道:“中午把陈家男接过来·”·办公室里有个小的套间,魏明胥从没带人来过,一是老爷子盯得紧,二来他也不是那种喜欢把床上的事带到工作环境里的人。
但现在他的工作已经和他未来的婚姻搅在一起,魏明胥自己也没有力气再去分什么界限了··魏明胥心里不痛快,做起来下手就没有轻重,况且他原本也不是在床上体贴温和的人。
陈家男被他用领带捆了双手,魏明胥站在床边,陈家男的双手被缚在后面,艰难地给他口- jiao -··魏明胥的- xing -器很粗大,捅进陈家男的嘴里,他细嫩的口腔和咽喉被顶撞得又痛又痒,他想呕吐,魏明胥完全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抓着陈家男的头发,按着他的脑袋做深喉。
陈家男快要失去知觉了,不论是被捆到发麻的手腕还是酸胀的脸颊肌肉·魏明胥做过军人,打的是他挣脱不开的死扣,用一副对待敌人的严苛态度将他束在床上··魏明胥的至今保持着傲人的肌肉线条,和白斩鸡一样的陈家男对比起来尤为明显,陈家男丝毫不怀疑魏明胥一只手就能把自己提起来然后为所欲为。
事实上魏明胥也确实这么干了,他像拎小鸡仔似的拎起陈家男,让他换了个姿势趴好,然后把自己捅了进去··陈家男肠道很软很热也很紧,魏明胥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快速挺动起来,陈家男的腰又细又白,衬得腰上的纹身越发妖艳勾人,魏明胥看着,心里那股邪火扑不灭,反倒越烧越旺,一直烧到陈家男的头上。
陈家男被魏明胥一把翻过来,他面色潮红,眼角已经- shi -了,睫毛- shi -漉漉黏在一起,配合着魏明胥粗鲁的- xing -爱,简直是一场不折不扣的凌虐··但是显然并不如此,陈家男的- xing -器茫然地挺立着,他皱着眉,如果不是手腕被捆住,肯定会不由自主地为自己手- yín -,但现在他只能忍着。
陈家男能感觉到自己的铃口- shi -哒哒溢出体液,沾在肚皮上了一点,有点痒··魏明胥精壮的身躯压了下来,不论是从体格还是气势,陈家男都忍不住瑟缩了一下,魏明胥伸手在陈家男的- yin -- jing -上撸了一把,陈家男不由自主地呻吟出来,魏明胥的手指在铃口反复摩擦,因为手指粗糙,这让陈家男娇嫩的龟- tou -很快就缴械投降,溢出更多的液体。
陈家男受不了了,大声且放荡地叫了起来,以祈求魏明胥能放过自己·好在魏明胥没有折磨他太久,他伸手抚上陈家男的脸颊,手指上沾染的- yín -液留在陈家男的脸上,眼尾处有一片泛着水光的晶亮。
这样的陈家男看着更惹人怜,魏明胥长叹一口气,一边继续凶悍地挞伐陈家男的身体,一边俯下身含住了陈家男的嘴唇··魏明胥做完了还有会要开,他难得体贴地给陈家男拉上窗帘,说:“你在这里睡一觉,晚上跟我一起回去。”
魏明胥开完会,Laura被他留在了会议室,他想问问Laura关于陈家男的事情··Laura保持着一贯的干练专业,魏明胥的情人一直是她在打理接触·当然,她的工作内容不止局限于此,准确来说她负责魏明胥所有人际往来关系的处理,她承袭了上司的客观冷静,一切繁复的成人世界都被她公式化一般切割解决,故此尽管她并非一秘,却比所有秘书和助理都让魏明胥欣赏。
就算魏明胥不问,Laura也是要说的,她向魏明胥汇报陈家男的近期动态——陈家男花了几十万一笔付清了一套房子,除此之外最近两个月陈家男没有大额信用卡消费。
·年上虐恋都市爱情乡土HE魏明胥表情有些复杂地重复道:“买了套房·”·Laura形容不出魏明胥现在的表情,他仿佛饶有兴致,又带着些轻微的不满。
他从前以为陈家男甘愿做金丝雀,尤其是把现在这套房过户到他的名下后,他还当陈家男会心满意足·没想到他的自我意识如此强烈··这对魏明胥而言不是一个好的信号,往肤浅的方面说,他的魅力不足以征服一个爱慕虚荣的小男孩,往深的方向想,他身边的人不老实。
很快他调整好自己的心态,说:“还有别的吗”·“他的奶奶过年期间去世了,处理完丧事后他把户口迁到了当地省城。”
Laura说··陈家男方才杂乱的心绪骤然松懈下来,他皱着眉问:“这种事情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告诉我”·随即他看着Laura诧异的神色反应了过来:对Laura来说,她首先是他的助理,自然事事以老板相关为重,说到底陈家男奶奶去世的事情对魏明胥而言,并没有什么影响。
魏明胥却不这样想,他松了口气似的,原来是陈家男的奶奶去世了,怨不得他从过完年后情绪始终不高·魏明胥几乎想立刻就回到办公室的里间看到陈家男,但他按捺住了自己,对Laura说:“我知道了,你先回去。”
陈家男睡得很香,一场酣畅淋漓的- xing -事让他再也无暇辗转反侧,这几乎是这段时间以来他睡得最好的一次·魏明胥进门的脚步声并没有惊扰到他,薄薄的毛毯把他整个人裹起来,睡得格外香甜。
魏明胥走到床边坐下,他摸了摸陈家男的头发,陈家男像是能感应到似的动了动脑袋,魏明胥没来由的笑了起来··陈家男是一块柔软的橡皮泥,按照魏明胥期待的样子被揉圆搓扁,但是魏明胥现在不想揉搓他了,他是陈家男唯一的依靠和倚仗了,他享受这种被依赖的角色,也愿意去做陈家男的这个角色。
魏明胥低头亲了亲陈家男的眼睛,他想,以后就把我当成唯一吧··陈家男实在是太累了,他光溜溜缩在被子里就睡了过去,半睡半醒间想起自己还没有去清理,只是他眼睛都要睁不开了,一时懒惰,便想着睡醒了再收拾自己。
醒来的时候陈家男却觉得浑身清清爽爽,睁眼一看,休息间关上的门透出外边办公室的灯光,陈家男爬起来穿好衣服打开门,魏明胥正对着电脑工作,巨大的落地窗前可以俯瞰大半个城市的辉煌夜色。
“我……天都黑了,先生怎么没叫我起来”陈家男问道··魏明胥眼睛没从电脑上离开,平静地说:“刚好有一些工作没有处理完。”
陈家男哦了一声,魏明胥便起身了,他抻了抻衣角,说:“走吧,吃了饭再回去·”·魏明胥开车带陈家男去了一家面馆,开在街边,不是很起眼的样子,魏明胥却说:“这家是老字号了,据说解放前就在这片儿开着,传了好几代人,只是店面一直都是这么又小又破的一家。”
陈家男跟着进去,在魏明胥对面坐下,说:“我还以为老字号都会是那种门庭若市的·”·魏明胥心情不错,耐心也足,给他解释道:“店里只有白天对所有顾客开张,到了晚上只给熟客进门。”
他说完,点了两份面,又要了小吃和汤,店里上菜速度快,很快菜就上齐了,魏明胥把面拌开,先吃了一大口,然后很突然地问陈家男:“你奶奶去世的事情为什么没有告诉我”·陈家男措手不及,呛了一口,喝了一大口汤才缓过来,“走得匆忙,回来以后事情也多,就忘记说了。”
魏明胥不置可否,陈家男却在心里吐槽,你哪里又给我机会去告诉你了呢魏明胥见他不说话却皱眉思考的样子,便提醒他:“以后这种事要跟我说。”
陈家男不知怎么回事,就偏偏想在这会儿怼魏明胥一下,事实上他也的确这么做了,他说:“我没机会跟您说了,我现在就是自己一个人·”·这话里明显带着不忿和怨怼,魏明胥听出来了,但他有意纵容,说:“年纪不大,脾气还挺大。”
陈家男心里隐隐约约有些失望的情绪,不知怎么回事他突然开始想,如果自己和魏明胥是正常的关系,那这一刻魏明胥或许会说以后有他来陪着什么之类的情话,末了陈家男又觉得自己天真,怎么会是正常关系呢,他和魏明胥的身份有云泥之别,下辈子下下辈子才能姑且梦上一梦。
陈家男知道自己应当见好就收,给金主偶尔摆一下脸色是情趣,再作下去就是自找苦吃了,他便也弯了弯眼睛,狡黠道:“只在先生面前耍脾气,先生不喜欢吗”·魏明胥总觉得陈家男过完年再回来,有什么感觉不一样了,但是这种感觉他又说不上来,或许是那种对陈家男严苛的掌控开始一点点抽离,魏明胥觉得陈家男的心思不在自己身上,他飘忽不定的,不知道落在哪里。
第26章 ·没过多久陈家男的商铺到手,先前要租他商铺的粉丝每隔一周就会来问一回,陈家男怕自己的贵妇身份被戳穿,房本到手第一天就迫不及待地联系粉丝去做交接。
陈家男一直好奇能一口气整租三年的粉丝究竟是怎样一副壕气冲天的样子,没想到见到真人后居然是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她见到陈家男活泼地打了招呼,说:“我是小纯,你真人比网上看着更可爱。”
小纯是一直跟他私信联络的ID,陈家男点点头,又有点害羞,小声说:“只有可爱吗”·“也比网上更乖更好看·”小纯很活泼,也很会聊天,陈家男很快就抛开了羞涩跟她嬉笑起来。
付钱的时候小纯比聊天的时候更痛快,把租金直接转进陈家男的卡里,陈家男收到钱,知道自己不该多问,但还是忍不住问:“你租了店铺……准备干什么啊一次租这么久不怕赔本吗”·小纯的笑容难得有点僵硬,随即她很快恢复神态,随口打了个哈哈把这件事给搪塞了过去。
年上虐恋都市爱情乡土HE·陈家男并不很放心,他悄悄在一个多月后路过了自己的商铺,发现店面正在装修,已经装修了七八成,店面上赫然挂着一家甜品连锁品牌的招牌。
陈家男不笨,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谢子一,尤其是谢子一还亲口说过他是自己的粉丝·他想问问谢子一为什么要这样做,回头一想又觉得矫情,有什么必要呢,问了反倒显得蠢。
此时已经是春暖花开的季节,白锦艺家不想再拖,希望能在年中就办完婚事,好再冲一次股价,不耽误白家人上市··魏明胥不想在这些事情上花费时间,他要做的事有很多,诸如挑钻戒选婚纱定场地的事情,都交由他的母亲来完成,他不想经手,又或者应当说,是他不想面对即将踏入婚姻生活的恐慌。
但魏明胥同时也不想把自己的恐慌暴露在陈家男面前,他不希望在这种时刻让一个小情人拿住自己软弱的地方·关系是继续还是结束,魏明胥尚且没有想好,他心里更倾向于继续这种包养关系,但不管怎么说,有些事是不该陈家男知道的。
·陈家男也在数着日子算包养期结束,陈茂帮他清点了资产,不禁点着陈家男的脑袋教训他太蠢了,魏明胥如此有钱,陈家男跟了他大半年的时间,除了一套房一间商铺之外,居然什么都没有,就连打进他卡里的钱都被他大手一挥买房了,银行卡里根本没几个钱。
陈茂骂道:“你不是学了驾照吗车呢怎么不问人要车”·陈家男委委屈屈地回答:“我出门他都派司机接我送我,我用不到车呀。”
陈茂恨铁不成钢,扶着脑袋说:“你被上的时候还用不到你下边儿长得那玩意儿呢,你也别要了呗”·陈家男听着就觉得痛,条件反- she -似的捂住下边,说:“这是我生命的一份子,车又不是我生命的一份子,我睡房里总比睡车里靠谱吧。”
陈茂反应过劲儿来了,狐疑地抬头看向陈家男:“我怎么感觉你不是很想结束这种被包养的日子啊做老妈子做上瘾了”·陈家男慌忙摆手:“没有”·陈茂不说话,紧盯着陈家男,陈家男被他看得心虚,瞥开了目光。
陈茂- yin -森森说:“别转脑袋,看着我的眼睛,老实交代·”·陈家男哪能应付得了陈茂这种老妖精,没两分钟就举手投降,说:“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他要结婚了,如果我们再继续下去的话,我不就成了破坏人家庭的了,我做不出那事儿·但是他对我也挺好的,如果他不提结束的话,我不知道怎么跟他说结束·”·“你是不知道怎么说还是不舍得说啊陈家男,你要真有那么高尚,你当初就不会上他的床。
退一万步讲,你现在跟着金主变得情- cao -高尚了,那怎么的,人家要结婚了你还不赶紧卷铺盖走人,还想死皮赖脸混个二房”·“不是。”
陈家男矢口否认,他抠着手指说:“我本来是觉得当蛀虫挺上瘾的,比在西水村的苦日子强多了·但后来,老太太临死前给我说了以后,我就觉得,我的人生不该这样啊,我是不是会有更好的可能,我说不清,你懂我这个意思吧。”
陈茂啧啧两声,摇了摇头,说:“陈家男,你完了,你不仅舍不得你的金主,你甚至还想跟他以一个平等的关系相处·”·陈家男急了,说:“我都说了我没有我要离开他的”·“你离开什么呀你离开。
想离开金主的是被包养的陈家男,但是想跟魏明胥以平等姿态开始谈感情的,可是你真正的陈家男本人·”陈茂说··陈家男惊呆了,是这样吗,他开始问自己。
命运对魏明胥似乎十分宽厚,他正因自己即将到来的婚姻而感到躁郁不安的时候,他接到了一通电话,来电是一串陌生号码,打的却是他的私人手机,魏明胥接起来,那边的声音如沐春风而又似曾相识:“明胥,我是顾宁,我回来了。”
顾宁,魏明胥曾经的初恋,两个人家里是世交也是邻居,年纪相仿,一同长大,后来还一同去国外读书,暗生情愫似乎是不能避免的事情··但当年风气远不如现在开放,他们弄懂喜欢男人且互相喜欢就已经花费了很长时间,还没有来得及在初恋的长河里碧波荡漾,这份感情就戛然而止。
魏明胥的弟弟丢了,他们的感情止步于一个浅尝辄止的吻·魏明胥无法从弄丢弟弟的自责情绪中走出来,顾宁也惶惶然逃离,回到国外··当年顾宁以为魏明胥走出那一阵痛苦会再次回去,没想到他一直没有再等到魏明胥,假期再度回国,才知道魏明胥去了部队,此后他更没有机会联系到魏明胥,直到几年前他听说魏明胥从部队出来,接手家族产业,可那时他自己却又焦头烂额,一晃居然又晃过好些年。
魏明胥听到顾宁这个名字心中有一些惊讶,他太久没听过这个名字了,说实话他甚至已经不记得顾宁的样子了·尤其是前几年他家里出事后,顾宁乃至整个顾家人的名字都被B市权贵选择- xing -地遗忘,更是无从提起。
因此魏明胥接到这通电话,先是顿了两秒,而后才平静地说:“是吗欢迎你·”·魏明胥的冷淡超出顾宁的预料,但是顾宁很快调整了情绪,他说:“你有空吗我想我们可以一起吃顿饭,就当做是为我接风。”
魏明胥没有理由拒绝,便说:“稍后我把时间和地址发给你·”·顾宁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尽管他因为家族衰败后奔波生计有些焦头烂额,但因为保养得宜,于年龄上实在是显得非常年轻了。
他见到魏明胥,仍然带着学生时代的笑容,说:“明胥,你变了很多,比以前看起来更不近人情了些,不过这样也好,显得更有气势了·”·魏明胥笑了笑,他自认了解顾宁,顾宁虽然好脾气易相处,但并不是这样久别重逢就上赶着说些好听话拍马屁的人,他有骨子里的骄傲,但现在这副溜须拍马的样子,显然是生活的重压让他无法保持本真自我了。
魏明胥猜的没错,顾宁拉着魏明胥卖弄了半天的情怀,魏明胥就耐着- xing -子陪着他扯东扯西,扯到一顿饭都快吃完,顾宁才终于说回了正题:“衡润集团这几年势如破竹,海外市场也推进地很成功,我听说衡润有网络业务,我手头有一个大型游戏的设计,现在……”·年上虐恋都市爱情乡土HE·魏明胥公事公办,打断了他:“顾宁,网络业务不是衡润的主营业务,虽然衡润这几年有想过把重心往互联网方面偏移,不过如果你细心了解衡润的网络业务就应该能发现,衡润主要靠收购企业来进行新领域的飞跃- xing -探索。”
不知是出于对初恋“泯然众人矣”的失望,还是魏明胥早已对他失去了感情,他擦擦嘴,把餐巾扔在餐桌上,说:“游戏业务衡润没有做过,也算是新手,你可以直接跟网络子公司去谈,我把联系方式留给你。
我还有事,先走了·”·第27章 ·魏明胥去了陈家男那里,陈家男看魏明胥脸色不好,不敢惹他生气,反倒是魏明胥,自己在沙发上一坐下,就使唤起陈家男:“我想吃西红柿鸡蛋面,去下一碗,放一把菠菜。”
陈家男算是掌握了魏明胥吃饭的喜好,按照魏明胥喜欢的方式下了碗面,先把鸡蛋摊好,再把西红柿去皮切块,放进锅里炒出酸甜的汤汁,加配料倒水再洒一把虾仁,半开的时候倒鸡蛋,全开的时候下面,最后再烫几棵菠菜。
一碗面端上桌,魏明胥搅了搅,几口就吃干净了·等陈家男把碗筷收拾干净,他招招手让陈家男坐到自己身边,问:“你平时玩游戏吗”·陈家男玩,但是以前他穷,做不起人民币玩家,后来又要应付魏明胥的随叫随到,所以一直都没机会沉迷大型网游,想了想,未免魏明胥问到一些他的知识盲区,陈家男老实地摇了摇头。
魏明胥拍拍他的脑袋,说:“有空玩一玩,不要跟时代脱轨了·”·陈家男冲着他起身的背影吐了吐舌头,心想我可是互联网的新网红,在网上一呼百应呢,每天互动量比你们企业官博一星期的互动量都多,我怎么会脱轨。
魏明胥去洗澡了,洗澡的时候他叹了口气,心里还是有些惦记顾宁的事情·顾宁不是愿意开口求人,尤其是愿意开口求他的- xing -格,狼狈回国已经够惨,这样拉下面子找到他的头上,足以说明他的境遇十分悲惨,魏明胥拒绝了他,过后又有些后悔。
所以他问了陈家男会不会打游戏,如果把关键放在陈家男身上,比如他烽火戏诸侯,为博美人一乐,假如陈家男喜欢打游戏,那他可以以陈家男的名义买下顾宁的项目··但陈家男说了不,魏明胥找不到理由再说服自己,他搓了搓脸,心想或许就是命中注定吧,自己不会再被顾宁耽误任何事。
春暖花开的时候魏明胥和白锦艺去拍了婚纱照,白锦艺家想去欧洲拍,因为白锦艺的婚纱是在那里定制的,但是魏明胥拒绝了,理由是他公务繁忙,抽不开身,如果去海外,日韩东南亚已经是极限,再远的地方就抽不出空了。
白家人觉得日韩东南亚简直配不上这金贵的女儿的身份,自然没有同意这个要求,最后两个人的婚纱照行程从欧洲一路将标准降低到B市郊区的一个庄园里··白锦艺已经能很清楚明白地感受到魏明胥对于这桩婚事越来越敷衍不屑的态度。
她很难理解,如果魏明胥一开始就对婚事不满,他完全有机会选择不要开始,可开始是他选的,她不懂魏明胥的不满从何而来··庄园是白家的私产,摄影团队也是白家找的,魏明胥推掉这件事的时候十分冠冕堂皇,是说自己身为男- xing -,并不在意成果好坏,只是白锦艺作为女士,婚纱照日后一定会被拉出来比美,还是选自己最心仪的摄影师为好。
白锦艺一口银牙都要咬碎,魏明胥如同狐狸一样,他的不耐都已经如此明显,居然还能分心想出究竟用什么理由才能让白家人被说服··偏偏魏明胥还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打着招牌都是我在为你好。
白锦艺没有立场去发脾气,魏明胥除了对婚事本身不上心,其他事项上并没有可指摘的地方,她的婚纱是魏明胥请顶级奢侈品牌的设计师亲自设计,魏家对魏明胥的婚事很重视,早在几年前就已经请设计师开始起草草图,单是一开始让白锦艺挑选的款式就有四种,一应婚礼细节筹备足以让白锦艺在一众名媛里趾高气扬。
陈家男也知道他们婚礼的筹备情况,没办法,这样一场放在娱乐版面也能夺人眼球的婚事,不应当只在财经板块公事公办地提一嘴,全民娱乐的时代,娱乐记者跑得要比财经记者更勤快。
已经快要五月了,陈家男想,离合约到期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总不能等魏明胥说结束自己才狼狈结束,是该做好准备了··魏明胥很忙,陈家男不知道他在忙什么,或许是在忙着婚事,或许是在忙着工作,不论是做什么,他都不常来陈家男这里了,陈家男跟陈茂见面的时候,尽量平静地说出了这件事。
他有一段时间没有跟陈茂见面了,被陈茂戳穿自己所谓的心事以后他总是在想方设法地逃避,陈茂或许也想让他自己想想清楚别被自己误导,因此两个人默契地选择了有一段时间没有见面,直到有一天陈茂联系他说,粉丝问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跟他一起直播,才算是给了两个人一个台阶下。
对着镜头插科打诨热热闹闹聊了一会儿天,陈茂关了镜头,他跟陈家男坐在地毯上,陈茂问他:“你怎么了直播的时候感觉不在状态·”·陈家男揪着地毯上的毛毛矢口否认:“没怎么啊,直播又不是我的主业,一段时间没玩了,生疏了吧。”
陈茂呵了一声,说:“做小情人倒是你的主业,你怎么也没好好做·你看看你这房子里,多久没有男人的味道了”·陈家男反驳道:“我不就是男人吗”·陈茂嗤之以鼻:“你别装了,你知道我说的是哪种男人。”
陈茂的骚话来得太快太密集太猝不及防,陈家男一时被噎住,哼了半天才哼出一句:“你能不能克制一下,你作为一个快要三十岁的有家庭有事业的独立男士,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如狼似虎。”
陈茂拍了他一下,说:“别跟我扯别的,你先说你早八百年前就说要准备离开金主啦,不能插足人家家庭啦,怎么今天还在这儿独守空房呢”·“这不是合约没到期吗……我不能随便走吧……”陈家男嗫喏道。
年上虐恋都市爱情乡土HE·陈茂无语,翻了个白眼道:“陈家男,他除了有点钱长得帅身材好之外没有什么优点了,年纪比你大这么多,放在古代夸张点儿他能当你爹了,对你也不好吧,你别不承认,就算你不说我也能感受出来,你如果过得很好,还能是这副模样”·“那我也没说我喜欢他啊”陈茂急匆匆否认。
“你是没说喜欢他,你只是舍不得而已,既舍不得离开这么个摇钱树,也舍不得离开一个靠山·家男,就算你再怎么觉得自己孤苦无依可怜巴巴,也不要把希望寄托在他们这种人身上。”
似乎陈茂每一次见到陈家男都免不了一通苦口婆心的说教,陈家男觉得自己不该辜负陈茂的一番好意,更重要的是,他不能再懒散逃避下去了··白锦艺的婚纱照满天飞,虽说中间有一系列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但好在最后结果圆满,甚至看客口碑也极佳,白锦艺心满意足。
魏明胥把结婚当成一项任务来完成,婚纱照只是其中一个环节,他按着完成了,却始终没有什么真的要结婚的实感·顾宁看到了他的婚纱照,酸溜溜发来短信祝福他:“明胥,蹉跎二十年,你要率先跨进婚姻的殿堂,我不知如何表达我的心意,只好备上薄礼,祝你婚姻生活幸福圆满。”
来给魏明胥道贺的人多如牛毛,人人都知道魏、白两家联姻在即,到时势力必定大涨,故而前来溜须拍马之人络绎不绝,魏明胥把顾宁当做其中一份子,甚至贺礼都是让助理去收。
顾宁眼巴巴想在魏明胥婚前再拿旧事煽情,没成想自己甚至都不够格见魏明胥的贴身助理Laura,而是一个刚入职不久的小女生··他的游戏项目要放烂了,网游市场日新月异,多放一天就有多一天被竞争对手捷足先登的可能,顾宁自认自己的项目没问题,在国外没人买单是因为自己的项目跟海外市场水土不服,他不信自己在国内也吃不开。
但他没想到国内资本鉴于他那个不可说的家族败落的事情,居然也不肯出资给他·魏明胥是顾宁最后的希望,现在魏明胥也这么薄情,顾宁先前本就强撑出来的自信已经彻底不剩多少。
魏明胥没有心思去管顾宁的死活,他沉寂良久,终于有个好消息传到他这里,警局那边派人来说已经盯到金姐和她的手下交易,正在制定抓捕方案,预计一周之内就能实施抓捕。
抓到金姐比发现长命锁的下落更靠谱,魏明胥那种茫茫然、空落落的心情稍微好转了一下,他终于有了一种弟弟已经离自己不太远的感觉··这样的好消息魏明胥不敢告诉父母,没有确凿的弟弟的消息,他不想让老人情绪起伏太大,免得失落伤心。
魏明胥在办公室里自斟自饮喝了大半瓶珍藏多时的洋酒,但还是觉得不够尽兴,开心总不能无人分享,魏明胥便又想起了陈家男··陈家男被魏明胥金屋藏娇似的养着,除了信得过的场合,一应乱七八糟的酒局饭局魏明胥都再没带陈家男去过。
魏明胥不知自己这样护犊的劲头从何而来,但却知道这个小情人已经让自己满意到不能再满意··以至于魏明胥可以做各种各样的让步··第28章 ·魏明胥来的时候陈家男正在烤蛋糕,抹茶粉和淡奶油搅在一起,绿油油的一大碗,陈家男系着围裙低着头,看起来像是在手指上沾了一点,然后偷偷舔掉。
听见开门声,陈家男像一只小鸟儿似的从厨房飞出来,探着脑袋说:“第一盘马上就烤好,您稍等一会儿·”·天气渐暖,陈家男只穿了一件柠檬黄的短袖,看着娇嫩可爱,围裙把宽大的短袖勒紧,勾勒出细窄的腰身,魏明胥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自己硬了。
但是今天不是来找陈家男做爱的,虽然最后很有可能依然以做爱为结束,可是这一瞬间,魏明胥真真切切地想同陈家男分享自己的喜悦··陈家男端着第一盘的抹茶千层出来,他巴望着看向魏明胥,希望他给予一些指导- xing -的意见,魏明胥为了哄他高兴,拿起来尝了一口,然后拍拍手上的残渣说:“你先别跑来跑去了,跟我说会儿话。”
陈家男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什么时候就变成了能和金主说上话的级别,即便困惑,还是老老实实坐下了,心里却还惦记着放在冰箱里的黄油冻十五分钟就可以拿出来了。
魏明胥真要分享起自己的心情了,反倒不知如何开口·他从没有与人分享心事的习惯,但是这件事实在跟别的事情都不一样,他不能告诉父母,怕他们承受不住,也不能告诉商业上的合作伙伴,怕影响到公司股价,更怕告诉白锦艺,免得他们一家打起魏家资产分割的心思。
思来想去,什么都不沾的陈家男已经是最好的人选··“我有个弟弟·”魏明胥最终的开场白无比简单··陈家男点点头,表示自己不算震惊,“郁汀跟我说过。”
魏明胥不在乎陈家男的回答,他只想倾诉:“他长得很好看,像我妈妈,我长得就像我爸爸,严肃·他小时候就很漂亮,又白又嫩的,还特别聪明,不到一岁就会讲话了。
我当时在国外读书,见他一面要坐很久的飞机·有一次,我凌晨才到家,刚把他抱起来,他就尿了我一身,自己还咯咯直乐·”·魏明胥说着,神色带着恼怒又带着宠溺,陈家男从没有见过他这样的表情,就仿佛一个冷酷的赚钱机器,终于拥有了人类的表情。
但这个时间不是他该说话的时刻,于是他保持沉默,听魏明胥说··“你没有兄弟姐妹,可能不会知道这种感情·不过后来我也跟你一样了,我把他给弄丢了,因为一个很荒谬的理由。”
魏明胥说着,叹了一口气,“快二十年了,我一直在找他,现在终于有可能会找到他了·我本来想等我有一天找到他了,再说这些话,但是我忍不住了。
这些话只给你说,你要保密,嗯”·陈家男赶紧点点头·魏明胥笑了一声,似警告似提醒地吓唬他:“你如果说给别人听,让更多人知道了,公司会遇到很多问题,股价就很有可能波动,万一养不起你了怎么办。”
陈家男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一边吐槽魏明胥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自己就算是想四处宣扬也无人可说,一边又酸溜溜地想,有钱人家真是了不起啊,一样是丢孩子,魏明胥能十几年坚持寻找,陈家男呢,到现在连自己亲爹妈是活人还是空气都不知道。
年上虐恋都市爱情乡土HE·想着想着他就被魏明胥按倒了,这不怪魏明胥精虫上脑随时随地发情,任谁看到一个漂亮的小柠檬微微张着嘴皱着眉头思考的样子,可以抑制住内心的冲动呢·魏明胥没有解掉陈家男的围裙,只脱了他的裤子,把他的两条小细腿架起来。
陈家男急了,嚷嚷起来:“你怎么卖惨就是为了干我啊”·魏明胥忍不住笑起来,亲了一口他的大腿内侧,说:“没有卖惨,但确实想干你。”
陈家男闻言,脸微微羞红,眼睛眨巴眨巴,看着欣喜又心虚·这一刻他感受到了魏明胥的宠溺,也沉浸在这样的宠溺当中·如果这一分这一秒能够被无限拉长,延伸到日后的每分每秒,陈家男觉得自己是愿意的。
润滑进行地很温柔,魏明胥从给陈家男第一次准备过后,就像是养成了习惯,时不时就会亲自给陈家男开拓·陈家男脸蛋红扑扑,把脑袋埋在沙发的靠枕里,他的身体明明已经被魏明胥挞伐了许多次,但手指的触感显然更容易放大他的情绪。
魏明胥换上自己的- xing -器之前抚摸着他的脸颊,陈家男被他摸得也是磨得意乱情迷,仰着脑袋去追随一个亲吻,魏明胥含住他的嘴唇细细品味了一会儿,然后微微退开一些。
“宝贝儿,我进去了·”他说··陈家男半边脸都又酥又麻又痒,他忍不住呻吟了一声,呜咽着说:“你……你……你……为什么要说出来。”
魏明胥没有回应他,而是非常快速地抽动起来,陈家男的肛口又涨又热,魏明胥的- xing -器进进出出,捅得他神思混乱五识不清,捣得陈家男几近到了无法呼吸的地步。
他受不了了,抓紧魏明胥的手臂尖叫起来:“太快了不要不要”·无意识的时候陈家男下了狠力,魏明胥的小臂被他一边掐出五个整整齐齐的指甲印,魏明胥不为所动,仍旧强势地进入陈家男。
·陈家男很快就被干- she -了,他的- yin -- jing -- she -出白花花的- jing -液,一小滩留在肚皮上,魏明胥开始缓慢地碾磨起来,一点点蹭过陈家男的敏感点。
陈家男像放在砧板上的浅水鱼一样,已经没剩几口气了,却还是要翻腾几下··陈家男难耐地哼哼起来,像在撒娇,哼得魏明胥腿软,陈家男太能拿捏住魏明胥的七寸,让魏明胥觉得少给一分是苛待,多给一分是强求。
他搂紧陈家男的腰快速冲刺了一阵,把自己也- she -在了陈家男的身体里,- xing -器就着流出来的- jing -液一起滑了出来,画面- yín -糜极了··陈家男缓了一会儿,还没等魏明胥抱着陈家男温存一会儿,陈家男就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大叫一声:“我的黄油”然后陈家男便光着脚光着屁股一瘸一拐地冲向了冰箱,留下一个在沙发前深深皱起眉头的魏明胥。
————————————————————·数不清哥哥失去了多少次接近真相的机会了。
ps 请个假 要去欢度五一小长假了,明天后天不更,大家节日快乐哦·陈家男的柠檬黄短袖稍稍在屁股下边一点,被围裙扎着腰,看着像个穿着连身短裙的小女孩,- jing -液顺着大腿流下来,陈家男觉得有一阵失禁似的难堪,他缩紧屁股,把黄油小心翼翼地端了出来。
陈家男站在厨房里急得想跳脚,可是屁股痛跳不动,只好用语言抒发不满:“明明冷藏十五分钟凝固后就可以,现在时间都这么久了,冻成疙瘩了”·罪魁祸首魏明胥忍着火气闲庭信步地踱到陈家男身边,说:“既然这样,你用你的那张小嘴把它捂化吧。”
陈家男警觉地抱起蒙着保鲜膜的黄油碗,扭头瞪着魏明胥说:“你可不要打我的黄油的主意我排队买的进口货很贵很难买的”·魏明胥气笑了,点头说:“好西点班出师的陈师傅惹不起,惹不起。”
作为保护黄油的代价,陈家男被魏明胥翻来覆去干了个爽,魏明胥爽到了,靠在床头搂着奄奄一息快晕过去的陈家男,问他:“爽吗”·陈家男点点头,实话实说:“爽。”
魏明胥轻笑一声,“以后也让你这么爽·”·陈家男心中一凛,他没想到魏明胥真的能对他说出以后的话来·陈家男突然惶恐起来,如果现在拒绝金主,是不是有点太过不识抬举,但是机会只有一次,如果他现在稀里糊涂应下魏明胥的“以后”,那真到了“以后”,就不知道会有多少问题了。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陈家男脑海里天人交战,然后他选了一个比较委婉又进退有度的点:“魏先生,合约……还有两个月了·”·但陈家男忘记了,如果真的对魏明胥的“以后”毫无异议,他应当立即点头才是,而不是抛出一个模棱两可的回复。
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其实就已经代表了他内心的选择··魏明胥瞬间便恼怒起来··他们两个人还赤条条地躺在同一个床上,盖着同一床被子,陈家男的屁股里还有他留下的子子孙孙,但是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男孩,居然在他提出继续包养关系的时候,选择了质疑合同时效。
这等于变相地拒绝了他·还是在床上拒绝了他··魏明胥的脸色变得极为冷淡,他一言不发地起身穿衣服,陈家男还坐在床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挽留显然不合时宜,剖白内心只会更加激怒魏明胥,他只能选择沉默。
穿好衣服后魏明胥摔门而去,他没有回头看陈家男一眼·事实上他害怕自己哪怕只是回头看一眼都会克制不住想掐死陈家男的欲望·陈家男是什么东西,又是凭什么拒绝他。
魏明胥从来没有在一段关系里处于被拒绝的位置,并非他有多么追求或是迷恋旁人对自己的死缠烂打,只是他从没遇到过如此让自己满意的人,就算犯傻怔愣也让自己满意,这么一个令自己无从挑剔的人,居然拒绝了自己,这样的打击对魏明胥而言实在是太残暴了。
年上虐恋都市爱情乡土HE·当年弟弟丢失,魏明胥当即决定在国外办理休学,转而投身军队,他把自己处于一个封闭的隔绝的环境里来惩戒自己,可见魏明胥并不是一个冲动且情绪化的人,他对自己都如此残忍苛刻,对工作更是从未有过懈怠。
但集团的人这几天显然感受到了魏明胥的喜怒无常··先是魏明胥的特助Laura几次遭到苛责,从咖啡的温度到纸质文件页眉的高度,魏明胥看什么都不顺眼,Laura一向以女强人身份在集团大楼里立足,现在这样琐碎的小事都能被劈头盖脸训个三五分钟,可见魏明胥如何疯狂地驳斥员工的脸面。
之后集团大楼上下鲜有能逃过魏明胥斥责的,一楼行政的领花歪了他要教训,电梯里的保洁把水洒在出入口的位置他也要发脾气,至于工作上的问题就更不用说了,魏明胥原本就被员工暗地里称为“鸡蛋里挑骨头”式工作作风严谨到可怕的老板,现如今他显然是显微镜下寻找细胞式挑刺,但凡交到他手里的活,不返工两次基本是过不了那一关。
让魏明胥生气的不止是陈家男拒绝了他,而是某一天他上班经过前台,听见两个行政小声议论陈家男的直播·魏明胥大约知道陈家男在网上有点关注度,所以才要气笑了,合着自己的拂袖而去对陈家男没有半分影响,陈家男自己还在欢天喜地直播。
魏明胥心中一股邪火始终无处发散,连白锦艺都吃了他几次枪子,惹得白锦艺也不敢再上前招惹他,顾宁之流就更别提了,魏明胥一开始只是不见他,这几天他烦得不行,直接让行政将顾宁轰走了。
第29章 ·顾宁一筹莫展,却意外接到了白锦艺的电话·白锦艺简单介绍了自己,和顾宁约在一家咖啡厅里见面··白锦艺到的时候,顾宁已经到了,人到中年却落得家族财富两头空的境遇,顾宁却看不出颓败,三分底气硬生生摆出七分架势来。
见到白锦艺,他十分绅士地起身同她问好·白锦艺没有同他寒暄,直接进入了主题:“顾先生,我知道,你现在于情于理都十分需要明胥的帮助,但是明胥身边的小情人,让你犹如眼中钉肉中刺对吗”·顾宁带着笑意:“犹如眼中钉肉中刺的是白小姐你吧。”
他慢悠悠拆穿白锦艺的以己度人:“我现在的情况的确说不上太好,但也并不是完全无法运转,至于明胥的情人么我们三十多岁的中年人和你们二十来岁的小女孩不同,我们不至于那么感情用事。”
·白锦艺倒是丝毫不被影响,她意气风发,毕竟她家族显赫又婚事在即,怎么看在顾宁面前都是赢家··“顾先生,你很清楚,我不是来跟你合作的,我是来帮你的。
你父亲站错了队,你们全家在国内的势力被连根拔除,你被迫留在海外这么多年,如果不是海外也混不下去了,你是不会冒险回国的,因为国内,你的发展前景甚至不如在国外。
难不成你忘了咱们老祖宗的俗语吗落毛的凤凰不如鸡·”·顾宁脸色不太好,就算他修养再好,也没有必要坐在这里听一个比他小这么多的女孩子的羞辱,他说:“别再顾着羞辱我了,有话直说吧,你到底要做什么”·白锦艺喝了口咖啡:“明胥是个生意人,你也了解他,更了解你的项目并不具有优势,明胥的心全在他的小情人身上,对你分不出多余的旧情,你的项目就无法施行。
而我,很简单,我可以接受我未来的新郎外边有人,但我不能接受他爱着那个人·”·顾宁冷笑一声,不知是免得心事泄露还是觉得白锦艺幼稚,总之他没有说话。
白锦艺也不说话,两个人耗着,最后白锦艺仿佛做出极大让步似的开口:“如果,明胥外边一定要有人的话,我更愿意是你,魏、白两家联姻是要更上一层楼的,你有能力也有实力,那个土包子懂什么。”
顾宁抬眼看了看白锦艺,二十年前他绝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因为一个做魏明胥情人的提议而心动·电影里小说里常说破镜重圆,顾宁本不是深信这些的- xing -格,但他已然深深体会到了物是人非,相比之下更觉得人生坎坷。
魏明胥是他最初与最后的希望,白锦艺的提议于他而言像一场豪赌,他筹码不多,白锦艺却替他添砖加瓦··顾宁深吸一口气,问:“你的计划是什么”·白锦艺笑了:“没什么,拍一组陈家男和薛旷的照片而已,我拍,你想办法让魏明胥看到。”
顾宁皱眉道:“你确定吗薛旷……不是你的哥哥”·“他算哪门子的哥哥·”白锦艺嗤笑:“他连薛老爷子在位的时候都没能让老爷子厚待他,现在老爷子退了,薛家命脉都在人兄弟俩之间,薛家兄弟俩上位了,他算什么,眼中钉。”
顾宁拍案叫绝,称赞道:“白小姐真是六亲不认·不过,你应该知道,明胥这么聪明,不管你拍了陈家男和薛旷的什么照片,都不能糊弄他太久吧·”·“谁又需要太久呢”白锦艺说:“哪怕一个星期,一天,一个小时,也够陈家男滚出我们的世界了。”
看着顾宁瞬间放大的瞳孔,白锦艺摆摆手,笑着说:“别误会,我一个弱女子可不是要杀人灭口,只是逼着陈家男主动出局罢了·”·陈家男没想到魏明胥一直没来找他,找上门的会是白锦艺。
鉴于自己已经成了插足人家准夫妻的第三者,陈家男心很虚,开门放了白锦艺进门,白锦艺绕着房子转了一圈,点评道:“明胥对你倒是大方·”·陈家男不知该如何接话,倒是白锦艺,先站在酒柜前打量起来,说:“你抢我的未婚夫,我让你喝几杯酒,不过分吧”·陈家男心里拉响了警报,说:“我喝了你会怎样”·“不怎么样,你喝了,我会出点气,但要不要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得看我心情。”
“我跟魏先生的合同马上就要到期了,我很快就会离开你们的世界·”陈家男说··白锦艺笑了:“小鸭子,我来不是让你安安稳稳等到合同结束再体面离开的,你如果有点眼色,就应该立即收拾点值钱的东西给我滚蛋。”
年上虐恋都市爱情乡土HE·于是陈家男便喝了,他无话可说·白锦艺字字句句扎在他的心坎上,他无法反驳,也没有什么反驳的余地··喝下以后陈家男才觉得不对。
他在金盛做了两年,酒里动了什么手脚他都见过,刚才被白锦艺几句话搅得心神不宁,又因为在自己的家里,而且酒是从魏明胥的酒柜上拿下来的,陈家男便有些放松了警惕。
这会儿酒已经喝过了,他才觉得脑袋变得晕晕乎乎起来·酒里下了药·陈家男心想,他不知道白锦艺为什么要给自己下药,只是事关白锦艺,必定不会轻易收场。
陈家男极为不甘心地晕了过去,一直到他趴在桌子上昏睡过去,白锦艺都始终面对着琳琅满目的酒柜,没有让陈家男看到任何一分从她脸上流露出的狂喜··白锦艺拖着陈家男进了电梯,电梯直通车库,她把陈家男塞进了车里。
陈家男半路在车上有点醒了,直觉告诉他现在他的处境很危险,但是陈家男仿佛被钉在座位上动弹不得,白锦艺无比端庄地坐在他身边,感觉到陈家男醒来,白锦艺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醒的还挺快,省了不少事儿·”白锦艺说··陈家男大口呼吸,换来一点说话的力气:“你要做什么”·白锦艺不再理会他。
转而看向窗外··走到今天这一步,白锦艺其实自己也说不上自己是怎么想的·对魏明胥的爱慕是自然的,但如果说有多么狂热的喜爱,那倒也未必·现在的心情更多的是对魏明胥的一种恼羞成怒。
更多的或许是不甘心·白锦艺怎么能甘心自己输给这样一个小鸭子呢·陈家男从前不是甘心认命的人,现在他孤苦无依了,更不会任人摆布,白锦艺不理他,他恰好有了自己做准备的机会。
白锦艺不在乎陈家男的动作,她认定陈家男就在自己视线范围内跑不了,陈家男呼哧呼哧喘着气坐了起来,白锦艺嫌恶地挪了挪地方··春夏之交风大,白锦艺穿了件素雅的风衣,面料垂坠,即便是坐在车上也不会起一丝皱纹,她里边穿了一件很简单的衬衣,唯独在左边领子上有一个硕大的蝴蝶结,让整体利落的造型活泼起来。
陈家男盯着看了一会儿,在手上试了试力气,然后趁白锦艺不备,一把扯开蝴蝶结,用丝绸的飘带勒住了白锦艺的脖子··白锦艺万万没想到陈家男还能有这一出,她百般盘算都不曾想过这样的情景,连安稳开车的司机也慌了,陈家男瞪了司机一眼,说:“别停车,往目的地开”·白锦艺的慌神只是一瞬间,她很快恢复如常,把手插进风衣口袋,即便是在车里被困,也要拿出不可令人小觑的气势,说:“我给你下了成年人两倍的量,醒得快多亏你喝得少,但那又怎样,这药本来就能让你浑身乏力,你现在就是强弩之末,做什么呢”·陈家男知道白锦艺说得没错,但他还是顶着昏涨的脑袋放起狠话:“我知道你为什么绑我,我和魏明胥的合约快到期了,我很快就会离开他。”
白锦艺冷笑一声,说:“你愿意离开他,他倒是也得舍得放你走·陈家男,你多待一天,就有多一天让他深陷的可能,我绝对不允许你再出现在他面前的。”
陈家男头晕得要摔进座椅里了,但他两手交错,掐着自己的两个虎口保持清醒,说:“我对他没有感情,不会纠缠他,最多最多,两个月,我一定离开他,你现在放我走。”
白锦艺忽然转头看向陈家男,然后笑了一下·此刻的白锦艺并不美丽了,两根飘带将她勒得面色泛红,但是这个笑容,陈家男总觉得瘆得慌··紧接着白锦艺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手机屏幕亮着,上面亮着“明胥”两个字,通话时长三分钟。
白锦艺当着他的面按下了免提,魏明胥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过来,不带有一丝一毫的感情:“陈家男,你现在就可以滚了,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陈家男颓然地跌回了座椅上。
第30章 ·魏明胥最近心情极差,还要分神盯着金姐的事儿,之前说定的预计开始抓捕的一个星期过后,他打电话给警局那边的人询问进展,警局说人是抓着了,但是现在还在境外,光是办手续押送回境内还得一段时间,再说金姐开始做毒品生意以后,身上背着数不清的大案要案,人口贩卖都得放到后边再审。
魏明胥急吗,当然急,但是已经等了十几年,就不差这几天几个星期几个月了,他按下心绪,再次拜托警局的熟人,一有消息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他··警局的朋友是老熟人了,在电话里安抚魏明胥说:“魏总对弟弟这份儿心,十几年我也看得清清楚楚,要说结果近在眼前却始终看不到,我跟您一样急。
您放心,这边儿审出来,第一时间我就联系您·”·挂了电话魏明胥情绪更差了,方才警局那边的解释与安慰并没有一丝一毫让他松口气·只要有一天没有得到弟弟下落的详细答案,那过去的每一分努力其实都是白费力气。
魏明胥真的有些累了,离结果越近,他越能体会到心脏失重的窒息感··屋漏偏逢连夜雨,魏明胥是听公寓安保给自己打来电话察觉到不对劲的·安保说有名年轻女- xing -上了顶楼一直没有出来过,魏明胥挂了电话就想到白锦艺。
他给陈家男打电话过去,想告诉陈家男别理会白锦艺,但是没有打通·魏明胥的心瞬间便沉了下去··一生中这是他第二次产生这样的感觉,第一次是许多年前听说他的弟弟丢失的时候。
那种近在眼前却又即将失去的恐慌笼罩了魏明胥,让他拨了第二遍的电话··两次无人接听以后,魏明胥总算回过神来,拨通了白锦艺的电话·然后他听到了令他最深感愤怒和羞辱的一段话。
魏明胥咬牙启齿,陈家男到底算什么东西,他是个什么东西·恃宠生娇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玩意儿罢了,魏明胥想,他滚蛋了,难道就没有人再能供他消遣了吗·刚才强行让自己坚持,陈家男再跌回去,就彻底没力气反抗了。
其实在陈家男看到白锦艺上门的那一刻,就已经知道自己死期将至,魏明胥的电话只不过是让自己死得更快更彻底了些··年上虐恋都市爱情乡土HE·白锦艺施施然从陈家男手里拿过飘带给自己系好,陈家男毕竟是一个成年男- xing -,即便被下药,手上的力气依然勒红了白锦艺娇嫩的皮肤,她换了一种系法,巧妙地遮挡了一下。
魏明胥是个意外,但也不算太意外,白锦艺没避着安保和摄像走,就是存着让魏明胥知道的心思·旁观者清,哪怕魏明胥自己说对待陈家男不过是个小情人,可他的耐心和上心,绝不是对以往情人的态度。
她要让魏明胥知道,纵使自己眼里容得进沙子,也绝对容不进他如此情真意切的偏爱··按照计划,顾宁借着谈项目的名义约到薛旷,然后陈家男会被送到薛旷手上。
薛旷一早就对陈家男有兴趣,到手的肥鸭子不会轻易放跑·白锦艺需要几张薛旷看起来和陈家男很亲密的照片好让魏明胥彻底放弃陈家男,当然了,如果有真枪实弹更亲密的,白锦艺也求之不得。
薛旷的行业和顾宁差之十万八千里,要不是顾宁邀请的时候诚意十足,而且放烟雾弹似的提起过他和魏明胥的关系,又明里暗里提起陈家男其人,薛旷根本不会来赴顾宁的约。
男人的征服欲就是如此,魏明胥因为当时放着他那个小情人在薛旷面前吃瘪,这极大地满足了薛旷的奇异心理,即便这只是一次逢场作戏的挑逗,过后也没有再联系过,但薛旷再度听见陈家男的名字的时候,依然勾起了他的兴趣。
车开进酒店的地下停车场,白锦艺不便现身先行离开,车里只有陈家男一个人·顾宁把薛旷带到车边,薛旷掀起眼皮朝车里看了一眼,冲着顾宁玩味着笑道:“怎么着,旧爱新欢打仗,让我当裁判”·顾宁一笑:“到了嘴边又没尝到的鸭子肉又给薛总送来,以示诚意罢了。”
薛旷到底扛不住那点儿诱惑,否则他也根本不会现身,他再次目光沉沉望向车里,顾宁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塞到他的手上,说:“这是车钥匙,房卡也挂在上面,薛总想在这里或者上楼去酒店都行。
我就先不打扰薛总了·”·顾宁走了以后薛旷打开了车门,陈家男觉察到有人进来,趴在后座上蠕动了一下,但他没力气睁开眼睛,也没力气爬起来··薛旷经验老到,看了一眼就知道陈家男被下了药了。
再看两眼又觉得可乐,这下药的人纯粹是不想让自己办事儿,哪有送人送来个下了安眠药而不是- chun -药的人··做爱最讲究天时地利人和,跟一个睡着的人有什么可干的,薛旷的兴致降低了一大半,他坐在陈家男身边拍拍他的脸,说:“小朋友,你可真幸运啊,从我手上逃脱两回了。
再有下回就是咱俩的缘分,那时候我不会再放你走了·”·陈家男听着有人说话,却听不清也动不了,随后他感觉到有东西塞进自己的手里·薛旷把钥匙塞给陈家男,说:“睡醒了你自己走吧,我就不奉陪了。”
偷拍的人躲在暗处,看着薛旷在车上同陈家男说了几句话就下车,只能照实把照片发给白锦艺·白锦艺看了那边发过来的几张图,觉得不够解恨也不过瘾,指挥顾宁道:“你们男人和男人都是怎么搞想办法弄一下,让他们俩真的做一回。”
顾宁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刺她道:“白小姐,你讲话注意些,你的未婚夫也是喜欢男人的·”·白锦艺的戾气收回去了些,草草鸣金收兵,说:“算了算了。
反正魏明胥也开口让他滚蛋了,有没有照片也无所谓,这点儿就够了,走吧·”·陈家男在车上足足睡了大半天再加一整夜才醒过来,时间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他饥肠辘辘,身上也没有现金和手机,好在车钥匙被他攥在手里,陈家男爬起来,缓慢地舒了口气。
他不知道自己这该算是死里逃生还是万劫不复,不管怎么说,他应该先回家去才是··陈家男拿到驾照以后第一次开车上路,开得神经紧绷,不敢有一丝一毫分心,等到了自家楼下,他才想,魏明胥已经开口让自己滚蛋了,虽然这房子现在写在他的名下,但他还是不敢多做逗留,还是趁早收拾东西离开为好。
这一刻陈家男才体会到陈茂在一开始所说的,是该把他自己的东西都带在身上,哪怕是些破铜烂铁,但那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很奇怪,明知魏明胥误解了自己,但陈家男却没有一丝一毫想要给魏明胥解释的心,他不想让魏明胥觉得自己因为即将失去他带来的荣华富贵而恐慌,甚至潜意识里,他根本不希望自己处于弱势只能攀附依靠魏明胥。
离开魏明胥,虽然过程荒唐,但至少结果体面·如果一直厚颜无耻地留在魏明胥身边,那才是真正的自讨苦吃··有了先前的一夜,陈家男已然知道成为魏明胥身边常驻的身影所要付出的代价,他还只是一个白纸黑字写得清楚明白的情人,都遭到了未婚妻不遗余力的绞杀,更长远的,陈家男不敢想。
站在电梯里,陈家男身心俱疲,他想起魏明胥难得的柔情时刻,心里微微发酸·陈家男总觉得魏明胥的温柔来得稀罕但是很让他沉溺··他都把他脆弱的一面,像小狗露出肚皮一样敞给我看过了,可我还是被他轰走了。
陈家男想着,眼眶有点- shi -··第31章 ·打开房门家里还保持原样,陈家男松了口气,去洗了个澡,开始进房间收拾东西··正收拾着,陈家男却听到了开门声,他心里清楚是魏明胥回来了,脚上却像钉了钉子一样站在卧室里没有动。
他不敢面对魏明胥,尤其是发生了昨天的事情以后的魏明胥··陈家男没来迎接他,魏明胥便自己进了卧室,他胡子拉碴精神却很好,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子盯着陈家男。
陈家男手上叠衣服的动作便慢了下来,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魏明胥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平静道:“怎么不收了”·陈家男毕竟跟着魏明胥这么长一段时间了,魏明胥是喜是怒他约摸能猜到,更何况在此之前自己已经让他气到了。
陈家男没有抬头,他把手上薄薄的针织衫放进摊在床上的行李箱里保持沉默·魏明胥松了松领带,逼近陈家男,继续用听不出喜怒的语调问他:“怎么不收了。”
陈家男敏感地感觉到了危险迫近,魏明胥是生气了,陈家男惶惑抬头,看了一眼魏明胥眼里的红血丝,又飞快地低下头,小声说:“我很快就走,一会儿就好。”
年上虐恋都市爱情乡土HE·魏明胥冷笑一声:“走什么呢这就是你的房,该走的是我·”·他这样说,陈家男自然不敢收,惊慌抬头说:“我……我不敢拿先生的房。”
魏明胥像听到了什么幼稚低级的惊天大笑话似的,玩味地笑了起来:“跟我签了包养的合同被我- cao -了一年,钱都收了,现在才说不敢,陈家男,你玩什么把戏呢”·魏明胥的目光像淬了毒液,盯着陈家男看的时候,烧得陈家男最后一点期待也被吞噬了,陈家男只觉得心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错了,这世界上从没有什么不劳而获的事情存在,像他天真地把魏明胥的一点点温情当做寄托,当做一点点底气,在内心天人交战犹豫不决的时候,魏明胥其实从没有把他当做真正的人来看待。
陈家男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说:“没有什么把戏,合约上面没写,平白送的,我承担不起·”·魏明胥又笑了,“对,是送你的·为什么送你来着,是因为你跟薛旷亲了嘴儿对吧。”
说着,魏明胥又抚上了陈家男的嘴唇:“我倒是成人之美了·你不跟我,跟薛旷也一样,更何况你俩情投意合,是不是求之不得”·陈家男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他很小声地说:“我没有跟他怎样。”
“都把你打包送到他嘴边上了,还能把你放走,陈家男,你是妖精吗把人一个一个勾得欲罢不能七上八下”·陈家男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忍不住道:“那你要我怎样难道要我投怀送抱被他带走吗你来责怪我,怎样都是有理由的”·魏明胥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怎么样,他只是觉得愤怒,为什么陈家男怎么都养不熟,他怎么能毫无负担地说出“我对他没有感情”这种话呢白锦艺的照片送到他门上,就算知道是一个局,但是模糊的照片里他也能分辨出陈家男看向薛旷的依赖和感激。
自己给陈家男送钱送房,精心养着,大半年过去,陈家男似乎一点也看不见他的好·薛旷是个什么东西,假君子似的饶了他两次,他就把人当做救命稻草··魏明胥越想越气,他偏要让陈家男知道,到底谁才是能主导他的那个人,心里想着,手上已经动作起来。
摊在床上的行李箱被一把扔到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紧接着陈家男被摔到了床上,魏明胥的身躯压了下来··陈家男的身体被粗暴地打开,魏明胥的手指强行挤进陈家男的身体里,感受到陈家男剧烈的排斥,魏明胥更加烦躁,他更深地钻研起来,恨恨说道:“夹这么紧不想让我- cao -你是吗那我今天非得把你干松了,你再去哪儿都卖不了个好价钱。”
先前魏明胥不管怎么挑剔难伺候,至少都是一个家教严苛彬彬有礼的上流人士,陈家男从没想过这种粗鄙的言语能从魏明胥口中说出来··陈家男知道魏明胥是真的毛了,不知怎么的,陈家男想起郁汀曾经说的,魏明胥生气的表情。
但是现在的魏明胥,根本不需要观察,他的怒火已经烧到了头顶,方圆百里的所有被掩饰隐藏的小秘密小心情,都被他的怒火烧了个一干二净··他的额头上冒出冷汗,强行侵入只能让两个人都不快活,陈家男一咬牙,说:“我,我自己来。”
魏明胥闻言,动作并没有一点点放缓,他冷笑一声,说:“你觉得我是为了干你吗”他又送进去一根手指,陈家男痛苦地呻吟了一声,这一刻的魏明胥脸上浮现出疯狂的可怖的笑容,他说:“我就是想让你记住这份疼罢了。”
·陈家男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咬牙承受着魏明胥的惩罚··陈家男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哭的,他只觉得疼痛突然停止了,他睁开眼睛,魏明胥正站在床边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陈家男想自己这一刻肯定是非常难看的,整个人凌乱而又狼狈,他想坐起来,但是后边太疼了,只好一动不动地躺着··魏明胥转身出去,没过一会儿他又进来了,手上拿着药膏,说:“我给你上药。”
陈家男这才知道自己后边儿八成是伤着了··或许是太绝望了,又或许是刚才的事情终于让陈家男下定决心,魏明胥坐在床沿低着头为他上药,他还保持着双腿大开把自己最私密的部位展示给魏明胥看的姿势,但是他的头脑从没有比这一刻更清楚的时刻。
“魏先生,我不知道您的愤怒从何而来·您的未婚妻把我迷晕绑走了我,我为了自保说的那些话又被你听见,但你想要什么呢”陈家男把头偏向一边,他的眼泪很快就打- shi -了一小片床褥。
因为哭着的原因,陈家男的声音有些哑,听起来更觉得可怜“你想要感情吗郁汀对你有感情,你让他不要心存妄想·我说对你没有感情,你也要这样对我。”
陈家男说得很慢,语气也很平静,但魏明胥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他是不太会安慰人的,只能笨拙僵硬地说:“是我太着急上火了,那……你别哭了。”
陈家男倒是不知道自己居然还在流眼泪,他把手覆盖在眼睛上,瓮声瓮气地说:“我刚刚才想明白,我对你是有感情的,你想想啊,你长得这么帅,又有钱,家世也好,虽然脾气差,但每次生气也不会生太久,生气的时候还很好玩,还是我长这么大第一个有亲密关系的人。
我从小地方来,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看见你就觉得世界就是这样·”·魏明胥的药已经上好了·陈家男的眼泪是最能击中他的地方,他在陈家男面前总是会暴露出最恶意、最苛刻的一面,连魏明胥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他猜测或许是因为陈家男在他心里是一个无枝可依的可怜人,自己是他唯一的攀附依靠,所以自己才会这样有恃无恐。
但是,每一次,魏明胥满怀恶意地伤害了陈家男以后,看见陈家男的眼泪,他都觉得陈家男随时都会离开他··床上一片狼藉,魏明胥把陈家男抱起来,想让他去客房躺着。
陈家男乖顺地搂着魏明胥的脖子,魏明胥双手捞着他的膝弯,觉得陈家男比自己想象中还要轻··去客房的路很短,陈家男的话也很短,他把头靠在魏明胥的肩窝里,小声说:“我感激你,崇拜你,羡慕你,也仰慕你。
但是我不想做插足你家庭和婚姻的那个人,合约解除吧·”·年上虐恋都市爱情乡土HE·魏明胥迈入客房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他神色如常地把陈家男放在客房的床上,又给他从柜子里拿出一床干净蓬松的被子盖好。
他没有什么反应,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开口的时候才显得十分艰难,他说:“好·”·陈家男松了口气,他终于说出了一直想说的话·见魏明胥神色还好,陈家男开口说:“是我违约在先,钱我会退给你,违约金如果你收太多的话,我会还不起,所以最后请求你高抬贵手。”
魏明胥觉得胸口一滞,他憋闷不已,只想离开这里·他匆匆说:“不用,都不用给我,算我补偿你的·”然后他飞快地离开了这个自己来过许多次的屋子。
魏明胥站在电梯里,他想自己以后不会再来这里了,他会结婚,会按部就班地过他的人生,以后也不会再有情人,他不想再有情人了·一纸合约束得住旁人,束不住他。
陈家男的眼泪让他害怕··魏明胥从军十年,军队锻炼了他的体格也磨练了他的意志,他很少有害怕的东西·在商场上也是一样,他遇鬼杀鬼,遇佛杀佛,俨然一副金刚不坏之躯。
但其实他怕的东西很多·怕看到家里那间一直留着的属于弟弟的婴儿房,怕想起弟弟稚嫩可爱的样子,怕梦见弟弟奶声奶气地窝在他的怀里喊他哥哥··现在他又有了新的害怕,他害怕陈家男的眼泪。
由爱生怖畏··第32章 ·陈家男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见了什么醒来已经不记得了,奇怪的是醒来也不觉得疲惫,仿佛焕然一新的样子·魏明胥这套房结构好,主卧客房都朝阳,大片大片的阳光不要钱似的洒进来,陈家男掀开被子,赤着脚站在窗边深吸一口气。
他心里觉得有些空落落的,但是同样又有种难言的期待,这是天气很好的一天,天空高远,陈家男推开窗户,他知道自己自由了,伴随着一点点心脏的抽痛,他终于自由了。
猛然间恢复自由身,陈家男忽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还残留着魏明胥先前因暴戾而留下的痕迹,陈家男伸手抚摸过自己的皮肤,一边体会因手指拂过而战栗的感觉,一边闭上了眼睛。
这就是魏明胥留给自己的全部了,一边是前所未有的舒爽和广阔视野,一边是不可忽视的疼痛和伤痕·但留在身体上的疤痕总会消失褪去,可魏明胥带陈家男看到的新的天空新的世界,却永远不会从陈家男脑海里减退。
陈家男是感激魏明胥的··可感激归感激,这段关系结束了,陈家男的心里也终于解脱了·他不再背负破坏魏明胥未来婚姻和家庭的心理负担,尽管心中存留难以挥去的怅惘,可对于前二十年都活得不由自主的陈家男而言,自由的意义远大于情感。
终于自由了,陈家男不想停留在失意的情绪当中,他决定出门逛逛··陈家男没跟任何人打招呼,上一次的签证还没过期,陈家男索- xing -就买了机票准备再去散散心。
魏明胥真的改变了他,他还记得自己刚跟了魏明胥的时候,自己畏畏缩缩在商场专柜买东西的状态,但是现在,哪怕他肚子里仍然没有几句会说的英文,可搭乘上国际航班的时候,他的心里却没有任何恐慌茫然。
这是新生活的开始,陈家男理所当然要尽情放飞自我·他又捡起自己荒芜了好几个月的微博账号,开始疯狂分享他的旅行游客照··陈家男说不上自己是真的十分开心,还是用忙碌的旅行来填充自己,让自己显得开心。
但是他能确定的是,自己总会想起魏明胥·猛然间离开他了,他会想魏明胥的婚事临近,会不会根本不记得自己是什么人,又或者以后还会包养别的小男孩,让别的小男孩仰慕不已。
陈家男又有点怨恨魏明胥了··他躺在沙滩椅上晒太阳,又想起魏明胥曾经也在沙滩上嗤笑他不会游泳·现在陈家男学会游泳了·魏明胥改变了他这么多,是不是也会改变别人呢·陈家男想,魏明胥是不是根本不会喜欢任何人,他只是享受救世主的感觉。
否则他怎么会在改变自己的人生轨迹以后又轻易抽身了呢·陈家男总觉得有些不甘心··陈家男又觉得自己反复无常,说合约解除的是自己,先前魏明胥也并不是没有续约的意思。
想起几年前自己兢兢业业渴望有人能包养自己,陈家男觉得自己的道德水准被魏明胥提高了很多,分明已经出来卖了,还卖得如此有节- cao -,都不愿破坏别人的家庭··他知道自己不能这样,只能用疯狂的照片分享来填补自己的失意。
粉丝调侃他说是不是打算走上所有网红的必经之路开淘宝店做代购了,所以才又跑到国外去撒欢··一语惊醒梦中人·陈家男早就想做点自己的事情,虽然做过两年的造型师,但陈家男的造型天分实在是有限,只能中规中矩地做好,如果做经营管理工作,他又始终担心自己做不好。
他现在可不像陈茂,别说陈茂天生聪明机灵,开店也不在话下,就算陈茂开砸了,还有他的金主给他收场·陈家男是万万不能赔本的··眼下来看做代购居然是一件既能赚钱风险又低的事情。
趁热打铁,陈家男先学习观摩了一下代购一般都怎么做··陈家男的人生经历可以泾渭分明地划分,没被包养的时候因为穷,屈臣氏已经是极限,万万拿不出钱来供养代购。
被包养了以后,陈家男骤然暴富,一应装备都从专柜采购,而他又不像陈茂,喜欢收集什么海外限量,追求到手速度,所以也不怎么需要代购漂洋过海的折扣··故而陈家男准备做代购的时候,对于如何开始,还是有些茫然,没办法,他又去骚扰了陈茂。
他没好意思给陈茂说自己要做代购了,虽然陈茂以后总会知道,但是现在陈家男还不想在自己的创业起步阶段被陈茂质问,为什么好端端的贵妇不做,要开始干活了·陈茂那么敏感,肯定会猜到的,到时候又免不了一通解释。
陈家男只说自己想买点东西,然后按照陈茂的推送加了几个代购的微信,顺着朋友圈翻了翻,不禁深深叹服:手指划拉了三次都没看完一天发的朋友圈,世界上果真没有一样事情是容易的。
看好了经营模式,陈家男对自己信心满满,他想着自己大小是个网红,就算有一半的粉丝都是僵尸粉,还有一半的活粉呢,做成了就当是个事业,做不成,就当自己花钱找乐子了,以后再想别的出路。
年上虐恋都市爱情乡土HE·想明白这一点,陈家男立即行动,先注册了新的微信号,又在微博上热热闹闹打了条广告:“贵妇代购,诚信至上,人肉背回,绝不掺假。”
陈家男的代购生意风风火火地开始了,虽然广告一发出去就被争议淹没,评论里一片吐槽,诸如最爱的网红也跟普通网红殊途同归啦,贵妇人设崩了之类的言论不绝于耳,可尽管如此,陈家男的代购专用微信号还是被加爆了。
有的人一点也不客套,加上陈家男就开始下订单,指定要货,陈家男手忙脚乱地趴在酒店的大床上找了纸和笔开始记·虽然是临时兴起的决定,但是一整晚下来,陈家男要买的东西已经记满了一整页A4纸。
陈家男兴奋地觉都睡不着,第二天早早就跑到商场里,不得不说陈家男天分使然,只看了别人的经营模式,连专柜货和奥莱货都搞清楚了··陈家男正在商场里疯狂大采购,他的电话响了,陈茂不顾国际长途的电话费,打过来冲他兴师问罪:“陈家男,你行啊,你趁着我睡美容觉的时候打广告啊,要创业了抛弃你亲爱的毛毛哥了呗”·陈家男把电话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一边挑包包一边说:“我这会儿买东西呢,你先别兴师问罪了,等我买完让您老人家审个痛快行吧。”
“你先别急着挂”陈茂赶紧出言阻止他:“我先不审你,我看了你那条广告我都快晕过去了,你早说你要做代购呀,我好教你。
你知道个人做代购会有多少被税的可能- xing -吗”·陈家男终于停下来埋头抢货的动作,小声问陈茂:“还会被税啊”·陈茂气结,陈家男哼哼唧唧说:“那我不知道嘛又怕你教训我你说现在怎么办啊”·陈茂沉吟了一会儿,说:“这样,你把这批货先寄给我,我帮你从国内发出,以后你得找个库房,等货都到国内以后,用国内快递发。
人肉背回什么的,就当是给我的VIP优待吧·”·“可是我已经都说了要人肉背回”陈家男说··“你怎么这么轴呢,你就算人肉背回,还能让人现场取货吗最终你还是要用国内快递送货。
这次要是被税了就算你倒霉,待会儿你买完了我跟你说说怎么转运怎么最大程度避免被税·”·陈家男开开心心应下了,说:“那这是我第一批货,我会在里边给买东西的顾客放小卡片,你不要偷看哦”·陈茂又骂他:“你这种小学鸡手段以为我很关心吗”·陈家男有了事情做,整个人焕发生机,连魏明胥都很少想起了。
如果说以前他白天夜里吃饭睡觉都会想到魏明胥的话,那现在他就只有空闲时间才会想起他了··好在陈家男被订单砸中,空闲时间变得越来越少了··陈家男再登上微博,看见那个联络过自己的账号又给自己发了私信,是一些专职代购的经验之谈,纯干货很实用的那种。
可自从知道了谢子一和这个账号有关,陈家男总觉得怪怪的,他左思右想,最后回了句谢谢··按照陈茂教给陈家男的打包装箱方式,陈家男顺利地过关回国,他把之前住的房子收拾了一番,客厅变成库房,几大箱货摊在客厅里,陈茂跟他埋头填了三天的快递单,才把货全部发出去。
快递员上门领完最后一批货,陈茂像死尸一样摊在地毯上说:“陈家男,在你雇到一个员工之前,你不许再做这个了·要么你雇买手给你进货,要么你雇人给你发货,我可不能再做苦力了,扯了三天胶带,我的指纹都要给粘掉了。”
陈家男自己也觉得做代购的辛苦程度超乎自己想象,并不比做洗头工服务员轻松太多,老老实实点点头,说:“雇现在就雇”·陈茂又来了劲,一骨碌从地毯上爬起来,推搡了陈家男一把,说:“你就是雇人也雇不到我这么踏实肯干的。
你见过哪个来帮忙的比老板自己还干得起劲儿”·陈家男嗫喏道:“我也挺认真努力干活的”·陈茂嗤之以鼻,哼道:“得了吧,你一闲下来就发呆,别以为我没发现。
又在想你的魏先生对吧,瞧你那点儿出息·”·第33章 ·尽管说了要和陈家男断掉,但魏明胥却不像对待以往那些情人那样,他无法再冷漠坚决地抽离,魏明胥始终忘不了陈家男的眼泪,他一边感慨人年纪大了确实心肠更软更容易被触动,一边让Laura继续把陈家男的动向汇报给他。
当初包养陈家男的时候给他的房、钱、卡,魏明胥一样都没有收回来,反倒还想再让Laura送一辆车给魏明胥··Laura如何聪明,眼看着陈家男从一个狗屎运砸到头上的土包子变成老板的心上人,尽管老板不说,但她身为下属,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Laura十分善解人意且委婉地提醒魏明胥,如此大额贵重的分手礼,魏总对情人总是如此大方··果然魏明胥一点就透,他并不想让陈家男认为自己依然把他当做普通的情人,但是分开的话已经说出口,且是陈家男主动提出的,魏明胥不想让自己的印象分在陈家男那里变得更低了。
就算魏明胥得到优秀得到满分,对现状和未来也不会再有什么改变,但魏明胥依然不想自己的形象变得难堪··从Laura那里知道陈家男开始做代购以后,魏明胥很是怔愣了一会儿。
他一是没想到陈家男恢复起来有这么快,就仿佛从没有流过眼泪受过创伤一样,魏明胥咬牙切齿,自己还在这里犹豫不决,陈家男却已经开始开始新生活了··再一个就是,他心中最差的打算已经是陈家男回到老家开始自己的生活,从此他们很难再见面,没想到陈家男如此勇敢,做起生意就不说,还敢往返于国内国外。
冥冥中魏明胥觉得陈家男和自己是一类人,他们都有一种想做了就会去做的劲头·魏明胥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不了解陈家男了,陈家男从前隐藏在乖顺的情人外表下的勇敢和魄力,他居然今天才发现。
尽管欣赏,魏明胥却还是忍不住想庇护一把陈家男,他往海关的朋友那里打了电话,希望给陈家男的生意开个绿色通道·海关的朋友倒是刚正不阿,回复他说规定如此,他们作为工作人员是应该照办的,又搬出“依法纳税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来堵魏明胥的嘴。
年上虐恋都市爱情乡土HE·魏明胥倒是不求朋友顶风作案,在风口浪尖上做出什么硬- xing -承诺,最糟糕的情况,陈家男的货被扣了,罚也不要罚得太苛刻也好··魏明胥的朋友说完正经事儿,又跟魏明胥开玩笑道:“怎么,魏总相中了什么人,还绕这么大圈找到我,魏总真要喜欢,把货挂在衡润的名下,报关的税就让衡润缴了呗。
这点儿钱对衡润来说还不是九牛一毛·”·这其中弯弯绕魏明胥一两句说不清也不想说,反倒是朋友给魏明胥透露了一个关键信息:“不过你这看中的人够受欢迎的啊,今天算上你的电话,我接到两通了,都是说给他开绿灯的,我说你们能不能不要腐蚀国家公务人员了。”
魏明胥闻言心中一沉,是了,放陈家男自由,陈家男如愿以偿,陷入不安境地的反倒变成魏明胥自己·陈家男如此招人,又跟他见了那么多达官显贵,被谁看中真是好不稀奇。
是魏明胥自己应下把陈家男放走的,现在的苦果也只能魏明胥自己吞··原本魏明胥打算请海关的朋友吃顿饭,再谈谈陈家男的事情,主要是问出另一个电话是谁打的,但饭局还没约,Laura就敲门进来了,她身后跟着一位穿警局制服的警官。
是警察局那边的调查报告出来了··调查报告先送到了Laura的手上,Laura没敢耽误,带着一起来送报告的警员进了魏明胥的办公室··魏明胥的办公室一般不能随便进,尤其是他在里边谈事的时候。
但事关魏总的宝贝弟弟,Laura知道就算她现在把办公室的门卸了魏明胥也会原谅她的·一进门Laura便介绍道:“魏先生,嫌犯那边交代了口供,警局派人过来送报告了。”
魏明胥草草挂断电话,把报告接了过来·一直渴望肖想的结果就近在眼前,调查报告里的字魏明胥一个也看不进去,他焦灼地说:“你直接说,我弟弟现在是不是还活着,活得怎么样,我能见到他吗”·警员说:“经过我们对金姐及她的部下的审讯,您的弟弟被转手贩卖两次,最后一次贩卖是在他丢失两个月后,交易地点在C省的一个小镇,那附近有三个村子,都是人口贩卖最集中的地区。
我们联络当地派出所排查后,联系丢失的时间及孩子的年龄,最终范围确定在西水村·”·魏明胥烦躁地哗啦啦翻动调查报告的动作瞬间停滞了··Laura原本在为警员准备茶水,听到这句话,她手里的茶包啪地掉在了地上。
这个响动让魏明胥停滞的脑回路再次艰难运转起来,他哑声说:“Laura,你先出去·”·西水村··魏明胥的手指下意识抚上了他办公桌的第二层抽屉。
那里边装着陈家男的资料,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西水村对魏明胥而言都是一个一眼瞟过就作罢的地点,一个在地图APP上都不能被精准标注的村庄··警员小声地叫了两声魏总,魏明胥的思绪被拉了回来,他轻咳一声,说:“不好意思,你接着说。”
“西水村这些年年轻人大多外出务工,跟您弟弟同龄的群体中,留在村子里的不足十人,都不是您的弟弟,怀疑是已经将户口迁出西水村了·”·“所以就是,还没有找到我的弟弟是吗”魏明胥怀着最后一点侥幸问。
他心里有了极不好的预感,现在开口,连他自己也觉得像是为自己狡辩··“不完全是这样·我们在排查走访中还发现了其他几个拐卖妇女儿童的案件,现在有村里人的口供。
他们提到村民陈翠香曾经从集市上带回过自己的孙子·”·听到这个名字,魏明胥的眉头狠狠地跳了一下·他从没有感觉如此不好的时刻,震惊悔恨不可置信通通浮现在他的脸上,一时间表情精彩极了。
“陈翠香带回的这个孩子跟您弟弟从年龄到时间都吻合,只是陈翠香现在去世了,孙子的户口也迁出了西水村,暂时还没有跟他本人联系上·我们把了解到的陈翠香孙子的信息附在调查报告的最后一页,按理说这样是不行的,但是魏总您有您的法子,可能会更快。”
警员说··魏明胥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抽搐痉挛起来,他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我知道了,辛苦你们,这份资料留给我吧·”·警员客气地同魏明胥寒暄了几句,准备起身告辞,魏明胥声音仍旧沙哑,他说:“我弟弟的事情劳烦了警局许多年,之后就由我自己来吧。”
警员楞了一下,显然这并不合规矩,但魏明胥身份特殊,这些年又帮了警方许多,警员想了想,点头应下··警察走了以后魏明胥终于能动手翻开那份不厚的调查记录,他甚至都没有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如此厉害,连调查记录的第一页都无法掀开。
魏明胥的手狠狠砸在调查记录上,他转而打开抽屉,翻出了陈家男在跟他签订包养合同前,他让人做的陈家男的调查资料··陈家男的奶奶陈翠香,她的儿子死在省城,得知死讯以后她的儿媳就跑了,两年后陈翠香突然多出来一个孙子。
这段经历被简单地概括成“父亲早逝,母亲改嫁,由奶奶抚养长大·”·多荒唐啊,魏明胥当初只以为陈家男遭到了他妈妈的抛弃,他还以为自己大发善心,包养了一个可怜虫。
他都做了什么,魏明胥,衡润集团的一把手,十八年前他弄丢了自己的弟弟,十八年以后他跟自己的弟弟签订了包养合约,把他带到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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