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奏 by 等登等灯(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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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奏 by 等登等灯(3)
·陈家男的一寸照片跟几个同龄人的照片打印在一张纸上·排查到这个程度,范围其实已经很小了,魏明胥的手指轻轻地抚过陈家男的照片··陈家男的脸他看了无数次,但从没有哪一刻像这样痛恨过自己的迟钝。
他一直知道陈家男长得好看,跟一群西水村的同龄人放在一起看,更显得漂亮又伶俐,尽管西水村的生活条件很差,但陈家男脸上依然储存着满满的胶原蛋白··魏明胥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发现他和陈家男的眉毛其实是很像的,都是锋利的剑眉。
魏明胥长得像爸爸,剑眉星目,气宇轩昂·从前没有往一起联系过,此刻再看,陈家男其实是像妈妈的·男生女相,眉毛反倒成了陈家男脸上最能突显他男孩子气质的存在,让陈家男看着不至于太女气。
年上虐恋都市爱情乡土HE·魏明胥看着看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又忍不住流下眼泪来·一日之间,他就体会到了大喜大悲,他丢失多年的弟弟原来已经跟在他身边那么久,而他都做了什么,魏明胥连想都不敢想。
Laura被遣出办公室就非常忧心,她的直觉一向灵敏,听见西水村三个字她已经有了很不好的预感,再加上警局的人走了这么久,魏明胥却始终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没有出来,这种感觉越发不好了。
第34章 ·魏明胥身心俱疲,他进了办公室的隔间,想躺在床上冷静一下,却突然想起陈家男也曾经来过这里·他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把陈家男翻来覆去地肏干,那会儿是因为什么事呢应该是白锦艺约了自己去作秀捐款吧,自己恼羞成怒,觉得玷污了一片寻找弟弟的真心。
魏明胥站在休息室的床边,狠狠地给了自己两个耳光,他又和白锦艺有什么区别,都是一样的假情假意罢了,真正的弟弟在自己身边这么久,自己都对他做了些什么··站在床边,魏明胥似乎能看到当时当日自己与陈家男交*的身影,他那样意乱情迷地抚摸着陈家男腰侧的纹身,连一次也没有想过陈家男这里为什么会有一个纹身。
是了,陈家男是他的玩物是他的情人是供他取乐差遣的鸟雀,栖息在他的领地,可怜巴巴地攀附于他,他只需要像救世主一样播撒一点点连带着金钱一起抛出去的情意,就能收获到一份臣服和屈从。
至于陈家男身上有什么,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陈家男身上的每一块皮肉每一寸肌肤,是不是能取悦到他··取悦到这位尊贵的金主··魏明胥觉得自己的心痛得快要绞死了,他捂着心口艰难地跪倒在地,在休息室里大口大口地呼吸。
但密闭的空间里空气如此稀薄,仿佛还残留着陈家男身上混合着- jing -液、汗水还有沐浴露的味道,也有可能是香水,魏明胥并不清楚,他不知道陈家男喜欢什么,每天都会做些什么。
魏明胥对陈家男一无所知·他只知道陈家男下三路的那点事儿,有个屁用,魏明胥后悔不迭··办公室里太久没有动静,Laura觉得自己先前的想法已经被落实了,身为老板的助理,Laura先是越矩地在内心同情了魏明胥半分钟。
任谁搞情人搞到自己亲弟弟头上都不会是个好看的事情,更何况是丢失多年的弟弟·但眼下必然不是放任魏明胥伤心失意的时候,他不光是兄长,还执掌着整个集团,一味地沉浸在自己的情绪当中,许多事情都无法推进。
Laura转动了办公室的门把手·好在魏明胥并没有将门反锁,她环顾一周,发现办公室里没有人,略微犹豫了一下,她进了隔间··隔间里的情况果然印证了Laura的想法,魏明胥靠着床边坐在地上,听见Laura进来并没有斥责她,只是搓了搓脸,强自保持冷静,像往常许多次吩咐Laura做事一样,说:“给宅子里传话,让家里派个人去通知白家,婚事取消。
这件事全权交给你,你联络媒体和其他部门,做好相关的准备·白家如果提条件就说我手里有证据,白锦艺涉险绑架,让他们好自为之·”·Laura连连应下,暗自松了口气,还是那个瑕疵必报的大老板,说明人还清醒着,没有被打击得一蹶不振。
正要离开办公室,魏明胥又开口了,“你把平时总跟他在一起的那个同乡请过来·”·Laura愣了愣,随即点头应下··出了办公室,Laura长叹一口气。
魏明胥和白锦艺的婚事闹得满城皆知,现在说取消就取消,怕是要一石激起千层浪·但老板交代的事情,Laura必须得做,她只能从最简单的开始做起,先联络了陈茂。
请来陈茂没什么难的,Laura一说是魏明胥请,陈茂便应下了·其次就是先要让大宅里的两位老人知道并接受退婚这件事·婚事推进得好好的突然要退婚必然难以被接受,再加上方才魏明胥态度暧昧,并没有想要先把陈家男的身份告知二老的打算,那更不能让二老先知道陈家男情人的身份。
思来想去,Laura先联络了白锦艺··白锦艺不太乐意来见魏明胥的助理,她觉得先前掳走陈家男又送照片的事情闹得不算小,可魏明胥反应仍旧平平,虽然小情人被轰走了,可是白锦艺想要的却不止于此。
她还想要两句魏明胥的甜言蜜语,哪怕是刻板的保证也好··但Laura在电话里说是有魏明胥的意思,白锦艺还是来了·她来的时候拎着经典款的包包,虽然年纪还小,却已经用上了老花,用繁复的纹样堆砌自己大小姐的气势。
Laura倍感荣幸,白锦艺为了见她,还穿了超季的成衣··Laura看着白锦艺向她走过来,心中已然为她点起蜡,其实白锦艺没什么不好,虽然出身暴发户,可自身学历、阅历、气质,都修炼得非常到位。
有先天美貌,又有后天打扮,圈内名媛淑女众多,她也是排的上名字的··就连白锦艺先前对陈家男做的事,从情理上来说都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她才是为人熟知的魏明胥未来的妻子,赶走魏明胥身边的苍蝇蚊子是分内之事,成婚在即还包养情人本就是魏明胥做得不对,白锦艺为加固婚姻关系出此下策,其实是能够被理解的。
·就连魏明胥在事情刚发生的时候都是一样,虽然不痛快,却也还是接受了结果··如果说白锦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那只能说她太过倒霉,而命运太过滑稽。
谁又能预料到魏明胥包养的情人居然会是他的亲弟弟呢,就连魏明胥自己也从未想过··Laura转达了魏明胥的意思,这种情况下越是拖泥带水,越是后患无穷,所以她言简意赅道:“今天请白小姐来,只是为了传递魏先生的一个意思,婚约解除。”
白锦艺显然愣住了,在餐厅咖啡馆这种公众场合她是不会发火的,所以她先是带着冷笑看了一眼Laura,确定Laura的眼中没有玩笑成分后,她搅了搅面前的咖啡,说:“为什么”·其实为什么白锦艺心里是清楚的,她只是不敢相信,魏明胥真的愿意为了一个小情人放弃对双方都有利的一次联姻。
白锦艺心中一时闪过许多念头,她还是不相信魏明胥对小情人有这么上心,否则事情都过了这么多天了,怎么才来解除婚约,难道是魏明胥自己搭上了薛家人白锦艺心里乱糟糟的。
年上虐恋都市爱情乡土HE·“老板的意思,我们做下属的不问缘由,只专心办事·”Laura说··“所以你今天来的意思,就是通知我这件事,是吗”白锦艺问道。
“更准确地说,应该是替老板通知您·”Laura斟字酌句道:“除此之外,还得请白小姐这边出一个合适的解除婚约的理由,无论什么,魏先生都会全力配合,也会适当地补偿白小姐和白氏矿业的损失。”
白锦艺蓦地笑出声来,“补偿能补回什么,补得回我在满城圈子里丢掉的脸面吗”·“补偿程度由魏先生决定,但是如果您提不出合适的主意,别说补偿了,可能白小姐得补偿给旁人了。”
Laura笑道··“你什么意思”白锦艺攥紧了手里的包包,小牛皮金贵,立时就被攥出几道褶皱的纹路·Laura轻轻瞥了一眼白锦艺的手,白锦艺反应过来,自己表现地太紧张太心虚了,已经被魏明胥这个该死的精明助理拿捏到了软处,她松开了手,但于事无补。
“没有什么意思,先生手里有两个地下停车库的视频录像罢了·随时可以公布·”Laura说··尽管绑架未遂,但毕竟涉险绑架,白锦艺不怕视频公布了自己会被法律制裁,她更怕的是家族对她的惩戒,还有她在圈子里的名声。
Laura很好地利用了这一点··见白锦艺皱着眉思索,Laura知道自己快要说动白锦艺了,她终于端起咖啡杯喝下这场谈话的第一口咖啡,说:“听说白小姐本科和硕士都修了金融类学位,但本科的时候白小姐就辅修了艺术学位,不知白小姐有没有兴趣再接收艺术类硕士学位的offer”·Laura笑着说:“人生么,还是要去选择自己最想做的事情。”
这边陈茂已经到了魏明胥的办公室里·陈茂也是第一次来这样气派的写字楼,他的金主只能算有点小钱,和魏家比起来自然是小巫见大巫了,不过陈茂并不在意这些,他大约能猜到魏明胥叫自己来的意思,不外乎是分开以后又后悔了,拿着身份,旁敲侧击入手。
以陈茂过来人的经验来看,魏明胥是挺喜欢陈家男的,只可惜陈家男是个木鱼棒槌,每天脑子里一点事儿也不过·但陈家男这样是好的,唯有这样,才能让他经受一次又一次的打击以后,还能恢复如初。
一开始陈茂不了解陈家男,直到后来他眼看着陈家男得知自己身份后颓唐丧气,那时他一度担心陈家男会因此一蹶不振,好在后来陈家男又恢复了元气··陈家男跟着魏明胥的时候,不论魏明胥是出于干净还是习惯,他都只有陈家男一个人,吃穿用度一点儿也没少了陈家男的,陈茂回忆起自己和陈家男的悄悄话,从陈家男口中提起的魏明胥,不论床上穿下,除了脾气差点儿,平时一个手指头也没动过陈家男。
陈茂觉得作为金主来说,这样已经很好很好了,不知道魏明胥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儿,让陈家男这种咸鱼一样只想巴望着魏明胥得过且过的人,率先提了分开··魏明胥在办公室里等着陈茂,陈茂进门后刚坐下,就听魏明胥开门见山道:“据说陈先生和家男是同乡,能不能给我说说家男从小到大的事情”·这要求提得让陈茂错愕,这算什么,感情牌中的感情牌吗他还没回话,魏明胥就又说:“最好详细一点,越详细越好。”
其实是详细不到哪里去的,陈茂比陈家男大五岁,不属于一个年龄段,玩伴群体也不一样·而且陈家男两岁就被买了回来,自记事起一直都在西水村,他的习惯他的品行都是西水村教给他的,身上那点外来的习- xing -早就被磨光了,不特别,当然就不可能有什么记忆点。
陈茂沉默了两秒钟,先小心翼翼地说:“其实,家男不是西水村的人,他是两岁的时候被他奶奶买来的·”·魏明胥闭上了眼睛,哑声道:“是吗那劳烦陈先生多说说他的事情吧。”
魏明胥提了要求,陈茂又对魏明胥还算满意,便绞尽脑汁开始回忆陈家男的童年··西水村当年人丁还算是兴旺,陈家男刚到西水村的时候,两岁的孩子了,顿顿还离不开牛奶,可村里的牛奶都是要拿到镇上卖的,连一口也给陈家男匀不出来,也或许是老太太舍不得花钱买牛奶吧,总之陈家男刚到西水村的时候,天天哭夜夜哭。
最后哭得实在是太凶了,没办法,老太太又舔着脸问村里刚生了小孩的产妇要人奶·人奶拌着小米糊,最后米糊的分量越来越多,奶的量越来越少,这才硬生生给断了奶。
陈茂对这件事记得尤其清楚,因为老太太挨家挨户讨奶的事情阖村皆知,陈茂的妈妈每次说起都万分庆幸自己只要了陈茂一个小孩儿,否则还得再替造孽的老太太奶一口孩子。
西水村的独生子女很少,陈茂和陈家男是为数不多的两个··听到造孽这个词,魏明胥皱起眉头,他想起警员曾经给他说过的,西水村村民向警方交代了其他贩卖人口的事情,这才后知后觉地恐惧起来。
他想知道陈家男究竟是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里长大,让周围的所有人把人口当做商品一样交易这种事,看得理所应当,非常正常··陈茂说起陈家男的事情不多,小的时候他们年龄不同不在一起玩,最相熟的一段时间也不过就是陈家男去镇上读中学,每天和陈茂他们一起上下课。
村里大部分人都不怎么读书,小学文凭能识字就已经了得,像他们这样读到初中高中的人很少,所以大家都一起结伴上学·只是那时候陈茂已经不想上学了,镇上对他来说算是浅薄的花天酒地,他无心读书,当然也就没心思观察陈家男,再之后他就离开西水村来了B市,关于陈家男的一切也都是陈家男也来B市以后,才熟悉起来。
·不算多的信息量显然不能填补魏明胥失去弟弟十八年的漫长空白,他不断地催促陈茂:“你再想一想,就再也想不起来关于他的一星半点事情了吗”·第35章 ·当天晚上,白锦艺率先向家族提出,因为要赴国外深造,所以推迟婚约。
事情传到魏家这里,Laura已经在坐镇了,她皱了皱眉,接电话的魏夫人也皱了皱眉,只说再考虑一下··年上虐恋都市爱情乡土HE·Laura带了八分敬重和两分无奈对魏夫人说:“夫人,这事儿魏总也是今天才知道,但是手头事情多,所以就派我来跟您和董事长商量商量。”
魏夫人不悦道:“白小姐平时看着知进退有礼数,怎么结婚这种大事上出问题,好端端地又去读书,把婚姻当什么了”·Laura安抚道:“夫人别气,我听说白小姐打小就是喜欢绘画的,但是身上有家族责任,只能去学了自己不喜欢的学科。
现在有机会深造,白小姐舍不得放弃也是情理之中·”·“她是情理之中,我们明胥就得干等她不成”魏夫人更生气了··“这就是魏总叫我来的意思。
魏总今年……年纪不小了,白小姐这读书深造又得两三年,其实去读书前未必不能先成婚,但是白小姐没有这个意思,其实是不是就……”·Laura把话点到即止,魏夫人一想就透,放了Laura先走,自己又将电话打了回去。
通话先寒暄了一会儿,魏夫人便说起了退婚的事情,其实放在两家长辈这里很好理解·白锦艺因为要读书而毁约在先,魏明胥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年纪,不可能再干等着白锦艺,退婚无可厚非。
白家那边不明就里,也连连致歉,说白锦艺实在是太任- xing -了,不知中了什么邪,突发奇想要去国外念书,还是自家没管教好··两家这样商量妥当,Laura那边的婚事取消通稿立时就发了出去。
其实原本没必要发的,至少不急于这一时发,只是魏明胥给Laura嘱咐了一番,Laura还是照办了··把这些事全部办完已经是第二天了,Laura决定去办公室给魏明胥汇报一下,敲门进去,却看见陈茂还待在办公室里,一看Laura进来,他就崩溃了,哀嚎着叫道:“这位漂亮姐姐,快救救我吧,你们魏总让我在这儿跟他说了一天一夜的陈家男了。
陈家男从小到大的成长史我翻来覆去说了两遍,他不放我走啊我想回家我想睡觉”·Laura看向魏明胥,魏明胥锁着眉头,手里夹着笔,面前摊开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了许多内容。
听见陈茂的哭诉,他哑声说:“陈先生先请回吧,耽误你这么久,过后我让Laura把道歉的礼物送去·”·陈茂才不管礼物不礼物,他在魏明胥的高压之下待了一天一夜,精神都快错乱了,当然是站起来就溜,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了,说:“我不需要,如果你要送礼物,还是给家男吧。
家男嘴上不说,但跟你分开以后,他还是挺失落的·”·魏明胥的眉头狠狠跳了一下,Laura赶紧将陈茂送了出去,又返身回了魏明胥的办公室·魏明胥眯着眼睛靠在座椅上,他像是在给Laura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
“原来他也对核桃过敏,而且听症状,好像比我要严重一点·但是他小时候还去田里种核桃收核桃,然后拿去集市上卖过·你说他书没读出来,是不是就是因为过敏然后发烧,把脑子烧坏了。
可平时又很机灵,看着不像·”·Laura在心里叹了口气,她委婉地安慰魏明胥的多思和烦忧:“魏总,西水村是国家级贫困村镇·”·魏明胥也觉得自己神神道道,精神都快要错乱了,他按了按眉心,说:“事情都办好了吗”·Laura把大致过程说了一遍,魏明胥没说好还是不好,沉默了一会儿,又吩咐道:“里边休息室有我们用过的牙刷,你拿去做亲子鉴定。”
魏明胥还是觉得头痛,按着太阳- xue -说:“家里早晚要知道然后认回他,先把亲子鉴定准备好,免得旁门别支上前指手画脚·”·这话只是让Laura听着,她都觉得重逾千钧,实在无法想象去实际- cao -作执行这件事的魏明胥。
Laura小心翼翼打开休息室的门,里边整整齐齐,她把牙刷收好,出来的时候对魏明胥说:“魏总,出结果也不是当时就能出,您先去歇一会儿吧,回来的时候我帮您带两套换洗的衣服。
之后还有很多事要做,也不能总这么撑着·”·Laura说得没错,之后确实还有很多事要做,过了最开始的震惊懊悔和痛心,魏明胥渐渐回过些神,过去的两天他想了很多,但归根结底只有一件事,他要挽回陈家男。
认回自己的弟弟让他回归家族是从一开始就没有改变也不会动摇的想法,他始终纠结的只有一个问题,他会因为兄弟的关系而放弃陈家男吗·遇到这样的境况,一开始让Laura去解除婚约的时候,他是不愿意放弃的。
之后听陈茂说关于陈家男小时候的事情,他又很茫然起来·陈家男的童年少年已经这么苦了,还要在他艰难长大以后,去毁掉他现在的安稳吗被他庇护在羽翼之下做弟弟已经是他的福分,真的要罔顾人伦去拥有自己的弟弟吗·魏明胥承认自己是自私的。
他不仅想要弟弟,还想要爱人·他一个都不舍得放弃··他欠陈家男的,所以日后的万箭穿心,日后的剜心刻骨,日后那些鲜血淋淋的指摘和疾风骤雨般的舆论,都由他来承担。
陈家男什么也不用做,只要陈家男留在他身边··魏明胥站起身往休息室走,他要好好睡一觉,然后打起精神想想日后该怎么做·要进门之前,魏明胥说:“去嘉豪一品拿那套灰色的来,黑色那套也一起拿来。”
嘉豪一品的顶楼,以前魏明胥金屋藏娇的地方,现在是陈家男的住处··陈家男跟魏明胥好的时候,没空来享受12w一平米这种昂贵价格的价值所在,现在魏明胥走了,他又有钱又有房,俨然一个货真价实的贵妇,陈家男无事可做,鼓足勇气拿了酒柜上魏明胥的藏酒之一,倒了小半杯,泡在顶楼的泳池里美滋滋地品了起来。
B市已经完全入夏了,日头毒,陈家男怕自己晒黑了,半边身子浮在水里,趴在池子上的半边身体,严严实实躲进遮阳伞的- yin -影里··Laura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陈家男的身份今时不同往日,Laura不敢再不打招呼就自己开门,只好先打给陈家男,劳驾他来开门··谁知道陈家男懒洋洋接起电话,一听是Laura,便说让她自己进门吧,他现在有事情,不想下楼去。
·陈家男晕晕乎乎心想,晒着太阳喝着小酒这种美事,为什么要打断然后去给女煞神开门··年上虐恋都市爱情乡土HE·Laura开了门,在一楼却没看陈家男的身影,反倒是以前好好的客厅里现在堆了好些个大大小小的纸箱,鞋子包包争先恐后地支棱再箱子外边。
Laura摇了摇头,上了顶楼,看见陈家男舒适惬意的样子··陈家男用吸管吸了一大口酒,抬眼看向Laura,示意她有事说事·Laura觉得陈家男应该是有点喝醉了,否则他不会看起来这么轻佻。
Laura半蹲下身,冲泳池里的陈家男说:“我来替魏总收拾几件衣服·”·陈家男打了个酒嗝,说:“他的衣服都在中间的衣柜里,要不要,要不要我给你找个行李箱。”
他说着,就要从泳池里出来,掀起哗啦啦的水花,一片飞溅·Laura一边打理自己被弄得像落汤鸡一样的发型,一边心想,小祖宗,你把衣服一股脑都给收走了,老板下次用什么理由来。
但是陈家男是有必要从泳池里出来的,否则他喝醉了,一个人在家,如果在泳池里睡着了溺水了呛着了都没人知道··Laura哄着他下楼回到房间里,说让陈家男在旁边监督着,自己只负责给老板拿两件衣服,剩下的老板没吩咐,她也不敢动。
陈家男蹭着墙站着,说:“那他,那他下次可以自己来拿·还可以偷偷看我,嘿嘿·”他很开心似的,一边说,一边抠着自己的指甲,娇羞不已的样子。
Laura心中一时五味杂陈,她向来精明能干,此刻却不知道该如何把这话重复给自己的老板听·连她听了都觉得痛心伤感,更何况是身处其中的魏明胥自己呢··Laura把衣服收好,哄着陈家男不许喝酒,把他塞进被子里睡了,然后才悄悄地离开。
离开前她看了一眼陈家男喝的酒,酒瓶大喇喇敞在桌子上,是瓶轩尼诗,还好还好,是轩尼诗里的“平民百姓”··Laura把酒瓶收好,离开的时候心想,别说陈家男现在喝两瓶老板的藏酒,陈家男现在就算把整个酒柜全砸了,说不准老板也会再买一整柜,让陈家男砸个痛快。
回到魏明胥的办公室,魏明胥已经睡着了,几天没睡,他看起来苍老了许多,Laura轻轻地把衣服放在魏明胥的休息室里,转身离开了办公室··第36章 ·陈家男睡了一大觉醒来,摸到手机打开一看,魏明胥和白锦艺婚约解除的消息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
对看客而言这显然十分突然,两个人郎才女貌如此登对,前些天还在甜甜蜜蜜拍婚纱照,现在说散就散了,实在是不得不让人惊讶,尤其是白锦艺那个要外出留学的理由,实在是不具有什么说服力。
一时间各种说法都涌现出来,诸如魏家或白家要倒台,另一家及时抽身的说法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可··陈家男看着只觉得无语·他闹不明白魏明胥白锦艺这种大户人家上流人士都在想什么,看到消息难免唏嘘,但也就只是看看了,陈家男清醒的时候可不敢说什么让魏明胥再来看他的话。
可白锦艺不能跟魏明胥结婚了,陈家男还是开心的,他晒太阳泡泳池的时候抛到九霄云外的事业心又回来了,为了庆祝讨厌的白锦艺没能如愿以偿,陈家男决心要赶紧招一个人给自己打工,立刻延续代购事业的辉煌。
陈家男只有做打工仔的经验,没有当老板的经验,只好又请出了陈茂,陈茂免不了对着陈家男又是一通数落·他教育陈家男当初就应该好好把握魏明胥,不论是把握他的钱财,还是把握他所拥有的阅历和见识。
陈茂点着陈家男的脑门儿骂道:“魏明胥拿出做生意的十分之一头脑分给你,你都能做成代购界的比尔盖茨了·”·陈家男喜滋滋说:“哇你也觉得我的事业起步就很棒对不对,我天赋异禀啊,万事俱备只差个伯乐。”
陈茂连个白眼都不想给陈家男了,他冷漠地说:“你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不等于你就是巨人,快从巨人肩膀上下来吧,回到我们仙女的世界·”·仙女陈家男先按照自己的需求做了一份招聘启事,鉴于代购行业的特殊- xing -,陈茂建议陈家男招在校大学生,一来可以帮着宣传陈家男的生意,二来大学生时间多也缺钱,- xing -价比高。
陈家男把招聘启事复印了一摞拿去大学城路口,路过的时候突然想起自己的店面离大学城就很近,他便抱着东西带着陈茂绕去了自己的店··甜品店已经开起来了,因为周围有住宅区和学校,生意算得上兴隆,店里有五六个工作人员穿着整齐划一的制服。
陈家男径直走向收银台,跟收银的小姑娘套近乎:“小美女,有人来结账的时候,能顺便帮我发一张传单吗”·陈茂看见陈家男那副土鳖的样子就来气,他把陈家男挤到旁边,拿出一摞传单,说:“小姐姐,结账的时候每个袋子里放一张就可以了哦,想喝饮料吗,听说你们店里的奶盖做得很出名,我请你啊。”
收银的姑娘害羞地笑了起来,但还是为难道:“抱歉先生,我们这里……”·陈家男不满意起来,说:“我还是你们房东呢,帮房东打个广告怎么啦帮帮忙啦房东也要创业的好不好”·收银的姑娘狐疑地看了一眼陈家男,认定陈家男在胡说八道,看在他长得好看的份儿上决定选择- xing -忽略,可陈家男不乐意,他踮着脚尖撑在收银台上跟收银员对峙:“不信你打电话给店长,问问陈家男是不是房东”·店员被缠得没办法,只好拿起店里的电话拨过去,电话没响几声就被接了起来,店员背过身去小声说:“店长,柜台前来了两位男士,其中一个说是咱们店的房东。”
陈家男托着下巴趴在收银台上,笑眯眯叫道:“谢老师,你的房东来视察工作啦”·谢子一来得很快,他来的时候陈家男和陈茂正一人点了一杯奶茶坐在靠窗的角落里喝,陈茂背对着门,看见陈家男冲人打招呼,也扭头看了一眼,然后转过头冲陈家男挤挤眼睛:“艳福不浅哦”·陈家男的脸皱成一团,小声说:“才不是”·谢子一走进了坐下,问他们:“怎么只点了喝的,不要尝尝我开发的新品吗”·年上虐恋都市爱情乡土HE·陈家男还没来得及说话,陈茂就先哇了一声,说:“原来您还会做甜点呢我也一直很想学。”
陈家男狐疑地看了一眼陈茂,尴尬地介绍道:“谢老师,这是我的朋友陈茂·”然后又冲陈茂说:“这是我西点班的老师,谢子一,也是这家店的店长。”
·谢子一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起身去给他们拿吃的,陈家男捅了捅陈茂的胳膊,说:“你怎么回事儿啊,看见人家就一副桃花泛滥的样子,你好歹也是有家室的人了好不好。”
陈茂回瞪了他一眼,说:“我帮你试试人品靠不靠得住啊还会做甜点呢,这技能可以啊”·正说着,谢子一又回来了,陈家男只好闭上了嘴,倒是谢子一先发问:“家男,你怎么知道这店是我开的”·“哇我可是包租婆”陈家男洋洋得意道:“我也是会来视察一下情况的好吗再说了,一个神秘人突然付了三年租金,换谁谁都会好奇吧”·陈茂见缝插针地插进来,问道:“你俩这么精彩啊,还有神秘而未知的隐情”·“不至于那么夸张。”
谢子一笑道,他的笑容有些不好意思:“我是家男的粉丝,力所能及地支持一下喜欢的主播而已·”·“而已”陈茂惊叹道:“这也太夸张了吧支持一下就一次租了三年啊”·陈家男觉得陈茂平时老说自己老土,现在自己也终于见证了陈茂的老土,他低声说:“这整个品牌都是他家的,你别一惊一乍的了。”
陈茂噎了一下,看向谢子一的目光已然带上了钦佩:“谢老师,我真得喊你老师,你这种不理智的行为,可真酷啊”·陈家男不能再让陈茂打岔下去,赶紧把招聘传单推到谢子一面前,说:“谢老师,我在做代购呢,想招个人帮我管货发货,准备在大学城招人,你能不能让你的店员给来买东西的学生都发一些,宣传一下”·谢子一接过单页看了一眼,皱起了眉,陈家男惴惴不安道:“你们家公司管得真的这么严吗分店里发发东西都不可以吗”·谢子一摇摇头,说:“帮你发当然没问题,只是你这个招聘广告……”他犹豫了一下,选了一个比较委婉的说法:“你的广告主题太不突出了,我帮你改进一下吧。”
说是改进,其实就是重做了,谢子一边做边同陈家男说:“你看,你只写了你的需求,还写得并不明确,比如- xing -别,管理货物体力活居多,显然是男生更具有优势。
大一新生初来乍到,大四学生面临毕业,当然是大二大三的学生群体时间稳定·但是这并不是硬- xing -条件,也许有适应力强的新生,也有不愁出路的毕业生·只是既然是货物管理,最好能做得时间长一点,稳定至上。
懂了吗”·陈家男跟小鸡啄米似的猛点头·谢子一又说:“还有对方的需求,对方想看的是薪资如何,既然是兼职,按天付工资还是按月付工资,你说面议,那你对薪资的承受能力又是多少呢这些心里都要有数,否则你辛辛苦苦做了这么多,最后把利润都开给员工,自己一分钱也得不到,那就是得不偿失。”
陈家男哭丧起脸,说:“我只是想招个帮忙的兼职生,怎么还得想这么多问题啊能不能不动脑子·”·谢子一笑了:“那你代购的时候怎么定价,也是随便定吗没算算自己亏没亏本”·陈家男嗫喏起来,显然他还没算过这个问题。
陈茂看热闹不嫌事大似的说:“那谢老师您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干脆多抽空教教我们家男吧,我看他可得把内裤都赔光了·”·陈家男莫名其妙就被安排上了新的一对一商务课程,从店里出来的时候他还晕晕乎乎,走了一截才反应过来,说:“所以你们俩已经替我决定要教我怎么不赔钱了是吧”·陈茂点点头,说:“对啊”·陈家男这会儿才恼羞成怒起来:“那之前我在家里准备招聘广告的时候你怎么不教教我啊让我在我的粉丝面前丢这么大的人”·陈茂不屑道:“怎么人还这么笨,偶像包袱就已经先背到身上了再说了,你觉得我会东这些吗,我也是躺着吃现成饭的好吗。”
根据谢子一帮陈家男改好的招聘启事,陈家男很快就有了上门求职面试的大学生,第一次做老板就能面试员工,陈家男新奇不已,看起来要比来面试的男孩子还激动,最后还是陈茂又摆出老板的架势,才勉强让陈家男冷静下来。
陈家男最后选了第一个来面试的男孩子,这个男孩也出身农村,但是考进了重点大学,看起来就憨厚朴实,非常可靠的样子,因为姓孙,陈家男就喊他小孙··选定自己的帮手以后,陈家男迫不及待地买了机票,开始他第二次海外代购之旅,虽然第一次买回来的货还堆在家里嗷嗷待售,可每天又能收到无数小窗口咨询提问了。
顾客就是上帝,更何况陈家男身上还背着偶像包袱,自带网红光环,他态度好是理所应当,语气稍微重一些就有可能被截图挂出来,进而被群嘲网红膨胀了不起,陈家男看过挺多有这种前车之鉴的网红,故而态度何止和蔼可亲,简直算得上是毕恭毕敬。
第37章 ·魏明胥缓了好些天才恢复了比较正常的状态,好在集团运转正常,哪怕一把手暂时不能处理事务,集团也不至于瘫痪··但魏明胥的正常只是一种必须表现出来的状态,他手头还有堆积如山的项目等他审阅,有排到月底的酒局饭局宴会party等他出席,有集团大楼几十层楼包括全国所有子公司分公司的员工等他养活,他可以消沉一天两天,但绝不能消沉太久。
严谨的冷酷的坚不可摧的领导皮囊再度被魏明胥套在身上,但他知道自己的内里,时时刻刻在忍受剜心的剧痛,他的五脏六腑被架在炽热的火焰上反复翻烤,那些他曾做过的蠢事犯下的不可饶恕的罪孽,都滋滋冒油劈啪作响,而陈家男面对他的时候那种依赖爱慕的目光,却已经化成一缕一缕烟,把他的心口烧成一把灰烬。
年上虐恋都市爱情乡土HE·魏明胥总算懂得何谓近乡情怯,他实在想去看看陈家男,哪怕什么也不说,只看看他过得怎么样也好,但魏明胥犹豫不决,他没有想好怎么面对陈家男,也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去看陈家男,更怕自己一时情急,把实情和盘托出。
魏明胥还没想好要怎么将这件事告诉陈家男,什么样的时机,要如何措辞,后续要怎么安抚陈家男,这些他都没有想好··但很清楚的一点是,魏明胥想见陈家男。
迟疑了好些天,他终于决定先去看看陈家男·这些天Laura一边要忙集团的事情,一边又要处理层出不穷的“魏白婚事取消背后实情大揭秘”之类的凭空揣测,忙得脚不沾地,再没有时间时刻跟进陈家男的活动,魏明胥对陈家男这几天的活动一无所知,按响门铃的时候他甚至有些惴惴不安。
·之前还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来了,没想到这么快就食言了,连魏明胥自己也觉得自己荒唐··按响门铃后,房子里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来了”·这个声音很陌生,魏明胥从没听过,他皱起眉头,恰好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个年轻,但是他从没见过的脸。
开门的是小孙,他显然也吓了一跳,打量了魏明胥一眼,说:“你……您……不是快递员……吧·”随后他飞速说道:“那您是上门来取件的”·魏明胥仍然皱着眉头站在门口,小孙一看魏明胥不说话,只当他默认了,便说:“我不是都发短信跟你们说过了吗,请大家等待快递送货,不接受上门取件,咱们这都是跟快递公司联系好的,你们今天来个人自己上门,明天来个人自己上门,我们怎么统计,钱都已经给快递公司付过了,谁来弥补我们的损失”·见魏明胥没有要走的意思,小孙就有点生气了,这几天家里陆陆续续来了好些个要上门取件的人,哪怕小孙说了同城派件当天就能到,这些人也偏要自己提前取走,给小孙每天晚上的汇总统计添了不少麻烦,所以今天他决定任凭是天王老子来,他也不能心慈手软了。
正准备再开口,魏明胥却自己进来了,他说:“你是谁”·小孙狐疑道:“你不是来取货的啊那你是谁”·魏明胥觉得自己反应也变慢了,问完之前那句话才反应过来,面前的这个男孩子可能是陈家男做代购的帮手,负责帮他在国内发货的,他便问道:“你是陈家男的助手吗”·小孙觉得面前的人奇怪得很,抿着嘴唇不说话。
魏明胥却骤然放松下来,陈家男不在,他像是死刑犯被处决之前的一次探视,虽然死罪难逃,但却能有个松懈的机会··魏明胥自顾自在几个纸箱里翻了翻,笑了一声,陈家男代购的多数是些女士的包包鞋子化妆品,东西不在少数,不知道几个大箱子他是怎么绞尽脑汁装箱的。
魏明胥坐在沙发上问小孙:“你老板又去国外买东西了吗”·小孙看了魏明胥一眼,觉得这人仿佛对自己老板了如指掌,而且看穿着打扮和气质,看着都不像坏人,便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魏明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说:“你老板付你多少钱工资,我也付你一样的钱,不需要你做别的,只需要你在你们老板遇到什么困难的时候,打电话告诉我,不要让你的老板知道。
”·小孙又点了点头·魏明胥这才离开··魏明胥前脚刚走,小孙后脚就拨通了陈家男的电话,火急火燎地说:“老板,刚才来了一个奇怪的人,像拍电影似的交给我一张名片,说是如果你遇到什么困难就打电话给他,是不是太入戏了啊”·陈家男正在卖场里,今天从专柜新下了一批货到奥莱商场,整个商场里黑压压全是代购在抢货,陈家男根本没空跟小孙解释魏明胥这装逼且中二的习惯,随口道:“你别理他,好好发货啊今天晚上我就把这批货先寄回去,先不跟你说了,我要付钱去了,挂了”·魏明胥去找我了。
陈家男站在收银台前晕晕乎乎地想··这件事让陈家男的心砰砰砰跳起来,他有点恨这样没出息的自己,他还记得自己是为什么跟魏明胥说了分开,可魏明胥上门一次,他的心又跳了起来。
陈家男觉得自己可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这就立刻忘了当时心碎的感觉了··但是陈家男又觉得这不能怪自己,魏明胥的婚约解除了,他现在又是个自由身,哪怕陈家男不去跟他好,但是肖想意- yín -一下总是可以的吧,谁又能有资格去管陈家男脑子里在想什么呢·收银员不耐烦地敲了敲面前的柜台,陈家男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开始付钱,然后拉着拉板车把新买的货拖出商场。
站在路边等车的时候陈家男又想到了魏明胥去找自己的事情,他喜上眉梢,即便他不喜欢魏明胥,能让堂堂霸道总裁对自己这样一个小情人回心转意,那也足够骄傲了,更何况陈家男还是喜欢着魏明胥的。
陈家男觉得自己这趟回国以后,如果魏明胥还能来找自己,那考虑一下原谅他也不是没有可能,到时候得跟陈茂商量商量,用点什么方式对魏明胥加以考验,如果要和魏明胥重新开始的话,肯定是先得跟他算算之前的账。
“我真善良啊”陈家男自言自语道·他想之前魏明胥让自己那么伤心,那么不开心,自己随随便便就决定要原谅他了,不知道这么贴心的小可爱去哪里才能找到。
站在马路上发呆的时间有点久,陈家男终于醒过神来,想起自己还在异国他乡经营自己的代购事业,他敲敲自己的脑袋,让自己别再胡思乱想,赶紧拉着东西送回酒店,再逛下个商场比较重要。
回到酒店一清点货,陈家男发现坏了,大概是自己刚才太喜上眉梢,根本没在意付款的事情,现在才发现多付了钱··陈家男气得在酒店的大床上蹦了起来,辛辛苦苦漂洋过海,结果自己还在做赔本买卖,这让陈家男立刻丧气起来,他对着购物小票发了十分钟的呆,才把整件事情捋顺。
自己买东西是没错的,错就错在付款的那会儿,而这都是因为小孙的电话,归根结底都是因为魏明胥,全都是魏明胥的错··年上虐恋都市爱情乡土HE·陈家男掏出手机,扬眉吐气地给魏明胥发微信:“都是因为你去找我,害得我多付了钱,都是你的错以后你不许去找我了”·发完短信陈家男神清气爽,有了合理的借口联系魏明胥,这让他一直乱七八糟的心情得到了梳理,整个人脑袋也清醒了。
来进第二次货,陈家男渐渐感受到自己这种经营模式的不合理之处,比起其他定居在海外的代购,陈家男的成本里除了要加上往返的机票费用,还要加上这些乱七八糟的食宿钱,尽管他把利润已经压到很低很低了,可是光看价格,他的货还是比别人要贵一些。
陈家男不是能赚黑心钱的那种- xing -格,他做不来那种事,当然不舍得那些从直播间从网络上追到他事业中的粉丝多花冤枉钱·可是已经开始做了,开弓没有回头箭,陈家男只能想着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之前陈家男不是没想过找个定居国外的买手,但是买手不能保证进货的品质,一旦买到假的,谁也说不清楚,陈家男必须要保证进货这个程序经过他手里的都是真货··陈家男瘫在床上,觉得做生意好难啊,他还只是像零售一样一对一售卖,仅仅因为在国外,就让陈家男觉得困难重重,不知道魏明胥手头管理着那么大一个公司,是怎么每天还能分出精力来干别的事情的。
·想到魏明胥,陈家男又把手机举到眼前开始研究,微信发出去好几分钟了,魏明胥一点反应也没有··陈家男有些失望,他觉得魏明胥这就是叶公好龙式关心,他再也不想听魏明胥说话了。
魏明胥收到陈家男的微信的时候有些慌··他的车停在陈家男家楼下,他还在车里坐着,手机嗡嗡一震,就收到了陈家男这条可爱稚气的命令··这才是魏明胥一开始为之心动的陈家男,直到今天魏明胥看到这样的语气依然觉得心动,但同时他也心慌。
陈家男的得意劲儿不是空- xue -来风,他的感受没错,魏明胥就是舍不得了,但是陈家男不知道,魏明胥除了舍不得,还有更深刻复杂的悔恨··魏明胥把消息反反复复看了很多遍,他想,万一陈家男知道了,不,不是万一,陈家男总会知道,到了那个时候,他还能看到陈家男的得意和神采飞扬的劲头吗·魏明胥思考了很久,然后发动车子,回到了集团大楼。
他好几天没有这样严肃积极的工作劲头,因此召集总监级别以上的员工和所有助理、秘书去会议室开会的时候,Laura很是惊讶了一下··魏明胥开门见山,在会上把近期的重点工作交待给下属,明确地表示未来一段时间自己很可能会不在集团,公司大事会请魏衡远回来坐镇,希望公司大局维持稳定。
整个会议十分简短,除去各个部门总监报告部门近期重要工作,魏明胥的讲话时间总共不到五分钟,讲完话以后他匆匆离开,留下目瞪口呆半晌没有反应过来的集团高层群体。
第38章 ·魏明胥径直驱车回了家,方才在陈家男家楼下的时候,他已经想得很清楚了,不管陈家男要什么时候知道他的身世,但家中二老并不能因为他的错误他的罪过,而更晚得知自己亲生骨肉的消息了。
魏明胥什么都不怕,他不怕自己将实情和盘托出时将要面对的疾风骤雨,他只怕将来有一天陈家男不接受他的身世和家庭··魏家大宅没有跟城中诸多富豪争那寸土寸金的片区,当年按魏衡远的眼光,选中郊区的一片地,那时候开发的价格算很低,尽管如此,依然是个十分大胆的决定。
魏家已经搬进去了二十多年,陈家男丢了以后家里请师傅来看了风水,把格局大改了一次,之后又因为住的时间久而翻新装修了一次··整个宅院占地广阔,依山傍水,算是衡润集团最早期开发的别墅区,尽管现在这片地方的开发热已经降了下去,许多当初住进来的人都已经搬离了这个片区,衡润集团也新开发了许多热门畅销且舒适度更高的楼盘,但是魏家依然坚持住在这里。
和留着人守着那套院子一样,魏明胥知道是为了什么·家里没人轻易开口说弟弟的事儿,但是全家人心里都记着这个孩子··魏明胥把车钥匙交给家里的帮佣,吩咐道:“带着人都出去,我有事要同二老说。”
魏夫人正在给花浇水,花房里一片姹紫嫣红,见魏明胥进来她十分惊喜:“明胥,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跟家里打个招呼·”·这个片区渐渐降温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交通不便,魏明胥执掌集团以后就住在外边,并不常回家,每每回家,总是一顿丰盛至极的晚饭招呼他。
魏明胥上前替魏夫人浇水,说:“有点事情要跟你们说,就直接回来了,爸爸在吗”·因为魏明胥语气非常正式非常严肃,魏夫人便也认真起来,说:“你爸爸在书房里写字,我去喊他下来。”
她忧心忡忡地看着魏明胥说:“怎么了,妈妈看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因为退婚的事情吗明胥,不要放在心上……”·魏明胥把浇花的水壶放下,打断母亲的话,说:“不用了,不是因为婚约解除的事情。”
他勉强笑了笑,说:“我们一起去书房吧,您也听着·”·魏衡远从集团里退下来后过得很是清闲,比起他仍然在海外集团一把手上奋斗的弟弟而言,魏衡远的日子称得上完美,只除了令他忧心的那件事。
魏明胥和魏夫人敲门进来后,魏明胥并没有坐下,他站在书房里,对着正在写字的父亲说:“爸爸,妈妈,我找到弟弟了·”·空气诡异地安静了两秒钟,随后一大滩墨汁瞬间在纸上洇开,魏衡远的手不由自主地抖起来,他索- xing -将笔一丢,问道:“那怎么不带回家来”·魏夫人更细致些,手指紧紧攀折椅子的扶手,带着哭腔问:“真的吗你见到他了吗长得高不高过得好不好现在在做什么他自己知道吗养他的人家对他怎么样”·问题太多,连魏衡远也皱了皱眉头,说:“你问这么多,明胥怎么回答,你先让明胥说。”
“见到了,不算太高,但也还好,大概到我这里·”魏明胥伸手在自己鼻尖那里比了比,魏夫人点点头,叹着气说:“那也还好,是好好地长大了。”
年上虐恋都市爱情乡土HE·魏明胥艰难地点点头,接着说:“没有养父母,只有奶奶·警察跟我说,当年他被转手卖了两次,最后被一个死了儿子跑了儿媳的老太太买回家了,一直是老太太把他带大,今年年初的时候老太太因为脑梗去世了。
现在就只有他一个人·”·“都只有小宝一个人了,怎么还不接他回来”魏夫人激动起来,忍不住叫道··魏家的小儿子没出生的时候就被大师算了命,为求多福,出生以后连名字也没取,只等着大师到了时机合适的时候给取个名字,全家人一直小宝、宝宝地叫着,连登记户口的时候都写着魏小宝,谁知道合适的时机还没等到,人就先丢了。
十几年来父母非常伤心的时候,都曾说,丢的时候连个名字也没有,万一被阎王厉鬼抓走,连叫魂都叫不回来了··魏明胥听到这个叫法,不知怎么又回想起在床上的时候,他喊陈家男宝贝,陈家男羞得耳尖通红。
魏明胥闭上了眼睛,再一睁开,他下定了决心似的,说:“爸爸妈妈,接下来我要说的话,无论我说了什么,都请您二老听我说完·”·得到父母的默许后,魏明胥说:“去年,我因为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去了一家会所,在那里碰到了一位服务生,叫陈家男,后来我包养了他,签了一年的合约。”
魏明胥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然后他突然跪在了父母面前,说:“之后,因为白锦艺希望我和他断绝关系而绑架了他,我顺了白锦艺的意思,他也提出来解约。
合约解除后,警察追查到弟弟的下落·”·魏明胥抬眼看向父母,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魏衡远和夫人心中都有了答案,魏衡远的脸色极为难看,他像是一直在忍耐着滔天怒火一般,但铺开在桌面上的宣纸已经被揉成了一团。
而魏夫人,她错愕地张着嘴,等待着魏明胥把话说完··“警察告诉我,陈家男就是我的弟弟·”魏明胥说··书房里沉默了十几秒,而后魏衡远问:“做鉴定了吗”·“做了,但是结果还没有出来。”
魏明胥说·“不过应该不会有错,他的腰上左边有一个纹身,跟……跟弟弟胎记的位置一样·”·“你这个畜生”魏明胥话音刚落,魏衡远就抓起手边的镇纸砸了出去,不偏不倚地落在魏明胥的额角,鲜血立刻就涌了出来。
镇纸是紫檀木打的,雕工精巧细致,因着木质比玉质更轻盈,故而装饰意味实则大于实用意味·也万幸今天魏衡远用了一块紫檀木的镇纸,否则若是一块玉生生砸出去,魏明胥的伤便不只是额头流血那么简单了。
魏明胥一动不动地跪着,整个书房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魏夫人脾气温和,一向对孩子温柔对丈夫体贴,但此刻她整个人完全处于茫然的状态,魏明胥说完那句话以后,她的大脑彻底混乱了。
怀小儿子的时候她格外娇气,害喜害得吃什么吐什么,她那时以为是自己不再年轻了,才会有这么痛苦的妊娠过程·后来大师算命说孩子来得凶险,她又想,凶险能有多凶险呢,魏家这么大的家业,锦衣玉食地养一辈子,一生让他平平安安,哪能有凶险的机会。
再后来孩子丢了,魏夫人十几年总是记着那句凶险,她怕大师一语成谶,这孩子真在外边遇上什么事··没想到有一天情况居然会是这样,孩子找到了,才是一切痛苦的根源。
她的大儿子包养了玩弄了流落在外的小儿子,魏夫人甚至不敢去想,她的小儿子是处于什么样的生活境遇,才会选择被人包养,而在他被包养以后,又承受着多少来自旁人甚至自己大儿子的鄙夷蔑视和欺辱。
一想到这些,魏夫人的眼泪就止也止不住地往外流,她用双手捂住脸,问魏明胥:“明胥,你说这是不是妈妈造的孽啊”·魏明胥低下头,哑声说:“都是我做得不对,我今天就是回来领罚的。”
魏衡远冷笑一声:“领罚你倒是说说你错在哪儿了你知道自己哪里值得罚吗”·显然,魏明胥说不出口,他自己都觉得包养了亲弟弟的故事荒谬又恶俗,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怕,但是在刚才开口告诉父母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地体会到难以启齿。
那如果是告诉更多人,如果是告诉陈家男,再把他认回来呢·前路如此坎坷,魏明胥心灰不已,沉默良久,他再一次低下了头··魏衡远拿起支在书案边的手杖,绕过书案朝魏明胥走过来,他说:“你说不出口,你也不知道自己哪儿错了,我来告诉你吧。”
他在魏明胥面前站定,说:“你喜欢男人,我跟你妈妈早就知道了,当年你把你弟弟弄丢,不也就是为了顾家的那个儿子吗·那时候你年纪小,又是无心之失,也是我们做大人的没有配好安保,不能全怪在你头上,这些年你自苦自伤,我们也看在眼里。”
这段话魏衡远说得很慢,也很平静,但紧接着他的语气就骤然严厉起来:“但是我跟你妈妈,我们什么时候教过你玩弄别人的感情了”·实木的手杖重重地在地上敲了一下,魏明胥的头更深地低了下去。
魏衡远举起手杖冲着魏明胥狠狠地打了第一下,恨声道:“我同你妈妈四十多年风风雨雨,对你竟然没有一点言传身教,包养,我这第一下就要打死你这个浪荡子的臭毛病”·魏衡远一点也没有收着力气,一棍子下去打在魏明胥的背上,魏明胥咬牙承受了,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麻了。
很快魏衡远又打了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到最后魏明胥自己也数不清挨了魏衡远多少下了,他的耳边只一直回荡着魏衡远的话··“结婚对象是你自己挑的,出尔反尔是其一,订了婚还要养着情人是其二,处理不好情人的问题,也安抚不好未婚妻是其三,你到底要被感情牵着鼻子走到哪里你有没有一点一把手的样子”·“一个把控集团命脉的当家人,管不住自己身下二两肉,为了床上那点儿快活就要拿钱去做消遣,你不知克制检点,只能一事无成”·“你有没有想过家里以后要怎么认回你弟弟,有没有想过公开认回弟弟对集团声誉造成的影响,又想没想过不公开认回你弟弟,对他情感上造成的创伤你但凡克制忍耐,但凡细心周全,也不会做如此荒唐的事情”·年上虐恋都市爱情乡土HE·“刚才我说的一切,你能承担得起责任吗你身上背着这么大一个集团,要养活企业成百上千上万的人,你以为坐在这个位置上是让你逍遥享受的吗”·……·第39章 ·魏衡远打累了,撑着手杖站在一旁大口喘气,魏明胥在整个过程里没有说一句话,也没喊一身疼,他面色苍白,忍到冷汗都冒了出来,尽管摇摇欲坠,却依然坚持不要瘫倒。
魏夫人擦了擦眼泪,对魏明胥说:“明胥,从小到大,你爸爸想揍你的时候,妈妈总是拦着,但这回妈妈没有拦,是因为我也觉得,你做的实在是太过分了·”·她叹了口气,说:“你说你弟弟他身上有个纹身,跟胎记的位置一样。
但你看见那个纹身,却从没联想过弟弟的胎记,你想过这是为什么吗胎记是你弟弟身上最容易被分辨被认出的地方,我以为你找了弟弟十多年,对这个位置早就烂熟于心,可你没有。”
魏夫人平复了一下心情,起身准备离开书房,她缓慢地说:“因为你并没有把你的情人当做一个人,他在你心里和弟弟是不一样地位、阶层的,你打心眼里认为这样的小人物并没有什么值得你耗费时间的。
明胥,你太侮辱人,太糟蹋人了·”·魏衡远跟着夫人一同朝外走,魏明胥终于艰难地开口:“爸,我回来之前,已经跟公司里交代过了,未来一段时间,可能要有您来主持公司事务。”
魏衡远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用手中的手杖狠狠地在地上敲了一下··书房里只剩下魏明胥一个人,他还保持之前直挺挺跪好的姿势,思绪却已经飞了。
爸爸妈妈知道了,这才只是刚开始,旁人知道了他都不怕,但他仍然没有想好要怎么向陈家男开这个口··一想起陈家男,魏明胥心口又涌出甜蜜而苦涩的滋味。
不知道陈家男现在在国外是不是一切顺利,这么傻的人一个人就跑国外去了,魏明胥心里总是放心不下,牵肠挂肚,却又无法表达··他又翻出陈家男发给自己的短信,来回看了三五遍,才小心翼翼地打字:“等你回来,带你去吃好吃的赔罪,好不好”·陈家男在那边秒回:“你不是让我再也不要出现在你面前了吗我不吃你的饭”·魏明胥忍着疼笑出了声,回他道:“是我做错了,我不应该那样说,以前也不应该那样做。”
陈家男回得很快,像个警觉的小仓鼠:“你为什么突然讲这么煽情的话我们合约已经解除了哦,我不怕你了·我可不会上你的当,让我仔细想想。”
透过字符和表情,魏明胥能感受到陈家男的活力和元气,他又想到魏夫人说的自己糟践人,回忆起陈家男跟他在一起的时候那种局促茫然、颓唐丧气,魏明胥也深深地觉得自己真的太不懂得怎样去珍惜陈家男身上最宝贵的东西。
他根本不配拥有陈家男··魏明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昏倒过去的,只是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自己房间的床上了·魏明胥对这间房并没有什么感情,全家搬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去了国外读书,之后回来的日子并不算太多,再往后他就投身军营,接管家族企业后又住在外面,这里于他而言实在是十分陌生。
要说起来住在这里的大多数时候都只有他的父母,他们守着空荡荡的大房子,留着属于大儿子和小儿子的房间·魏明胥这样想着,难免觉得灰心,他无法想象自己的父母是如何接受了自己说出来的一系列残酷现实,人生的大喜大悲居然要在短时间内逐个体验。
正在想着,房间门被推开了,是魏明胥的母亲端着药进来·她把药放在床头柜上,拉了把椅子坐在魏明胥床边,说:“身上都是淤青,妈妈现在给你擦擦药吧。”
魏明胥解了上衣趴在床上,感觉到清凉的药膏一点一点被温柔地涂在自己身上,背上那种火辣辣的灼热感立刻减退不少·魏夫人缓慢地上着药,开口问他:“明胥,你想过以后怎么办吗”·魏明胥趴在枕头上,说:“肯定是要认回来的。”
他侧着头偏向魏夫人,说:“弟弟我必须要认回来,我喜欢的人,我也不想放弃·”·魏夫人上药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魏明胥感觉到眼泪一滴一滴落在自己背上,魏夫人哽咽道:“可是明胥,真的难啊。”
魏明胥不敢回头看母亲的眼泪,他只能像一只鸵鸟一样把头埋在枕头里一言不发·魏夫人还在坚持给他上药,她带着哭腔说:“就算你,还有我跟你爸爸,我们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不在乎外界的影响,你弟弟他能不在乎吗你已经伤害他那么深了,怎么还能再在他心口上插刀呢”·“我会保护他。”
魏明胥说··“你怎么想得这么简单轻巧呢”魏夫人哭着说,“不管怎么说,先让妈妈见一见他吧·”·魏明胥忍着疼翻过身来,说:“我还没想好怎么告诉他,所以……可能还……暂时见不到。”
魏夫人把脸埋在掌心里,她一直在哭,哭得眼皮浮肿面色苍白,整个人已然憔悴不堪,魏明胥心中更难受了,父母已经为此让步无数,可却因为自己做的混账事而无法让父母满足一点点细小乃至卑微的愿望。
魏夫人终于又说话了,她说:“妈妈求你了,明胥,哪怕不告诉他事情真相,哪怕只让妈妈远远的看一眼也好·他也是妈妈的儿子啊·”·魏明胥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说:“好,我找合适的机会让您看看他。”
魏夫人的眼泪终于有了停下来的趋势,她擦了擦眼泪,说:“给妈妈说说你弟弟吧·”·魏明胥不想让母亲再为陈家男坎坷的成长流泪,但这显然不现实,他不想欺骗任何人,也不想用什么溢美之词来填补陈家男穷困潦倒的成长史,他想了想,缓慢地开口了。
“他被买他回去的奶奶养大,总是一边送他读书一边让他干活,老太太守寡多年,儿子死了以后儿媳也跑了,养他长大就是为了给自己养老送终·他十八岁就从村子里出来打工了,学没上完,一方面是因为穷,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读不下去吧,那边的环境就是那样。
他在他同乡开的理发店做了两年,同时打两份工,跟了我以后就没再工作了·”·年上虐恋都市爱情乡土HE·魏夫人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十分艰难地开口问道:“那,那你和他,是怎么回事”·魏明胥老老实实回答:“当时他在会所做服务生,我去会所的时候,他撞到我,为了不被刁难,喝了我的酒,然后就……就那样了。”
魏夫人忍不住趴在床边伤心痛哭起来:“只是撞了你一下,你就要让人喝你的酒做你的人,这还叫不被刁难吗明胥,这是你作孽还是我们做父母的作孽啊”·关于那天的场景,魏明胥其实记得很清楚,他并非强迫陈家男从了自己,哪怕陈家男喝下酒,他也给了陈家男离开的机会,陈家男一直没有拒绝,这在当时看来是你情我愿的事情。
但魏明胥不想狡辩,当时当日他对陈家男的宽容不过是胜券在握时的一点情趣,哪怕陈家男临阵退缩,自己也一定会想办法再把陈家男弄到手,因为他忘不了看见陈家男的那个瞬间自己的心动。
魏明胥艰涩地开口:“跟白家确定婚事了以后,我还没跟他断掉,白锦艺不满意,所以绑架了他,他跟白锦艺保证会离开我的时候说的话又被我听到,我做了一些,很伤害他的事情,他主动跟我提了分开。”
魏夫人抬起头,眼神有些凌厉:“所以你知道你的情人是你弟弟的事情以后,就让白锦艺主动提出解除婚约了是吗因为白锦艺绑架的把柄在你手里”·“我只说了解除婚约,没有说家男是我弟弟的事情。”
魏夫人一个耳光落在魏明胥脸上:“所以如果你不知道那是你的弟弟,这件事就会被囫囵揭过,你们按计划结婚是吗”魏夫人甚少有疾言厉色的时候,但此刻她的语气非常严厉:“你包庇纵容一次未婚妻的绑架,就等于包庇一个定时炸弹留在你身边,追名逐利已经让你变得是非不分了吗怪不得你连自己的亲弟弟都认不出来。”
魏明胥这些天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次自己错了,但这一次他仍然非常诚恳地说:“是我错了,妈妈,是我鬼迷心窍·”·魏夫人按了按太阳- xue -,疲惫地说:“那你弟弟人呢,现在在做什么”·魏明胥犹豫了一下,照实说:“他……他现在在国外,做代购。”
这个答案显然让魏夫人也愣了一下,好半天才说:“那也还好,毕竟是自己赚钱,就是太辛苦了,他在哪里卖东西,让妈妈也看看·”·魏明胥没料到话题会是这个走向,他只好说:“我现在也不知道,待会儿我联系助理让她问一下。”
魏夫人起身准备走了,走之前她又警告魏明胥:“多关心你弟弟,不要让他在外面吃苦头,做生意的时候也不要被骗了·家里的事情选合适的机会告诉他,但是不许你再打他的主意,你要再敢动他一根手指头,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魏明胥无奈地叹了口气,应声道:“我知道了·”·魏夫人还是不放心,又说:“你跟妈妈发誓·”·魏明胥只好把三指并拢举起来说:“我发誓,我不会再动弟弟一根手指头。”
魏明胥被母亲大人亲自上了枷锁,颓唐地躺回床上,背上的伤骤然一躺下,疼得他龇牙咧嘴·魏明胥苦笑着想,挨了这么一堆噼噼啪啪的揍,结果就是给陈家男上了个保护锁。
而被无形中保护起来的陈家男呢,他现在还不知道在干嘛··陈家男在干什么呢他在装修自己的淘宝店,他人美嘴甜,跟在几个资深老代购后边跑了几天,老代购们给他传授了不少经验,陈家男按照前辈的叮嘱,兢兢业业地奉行。
但是陈家男不会做图,偏偏要求又多,属于手上只能画出和火柴人,心里已经把它认定成真人模拟的那种,所以陈家男脑子里乱糟糟堆着一大堆想法,还是只能趴在酒店的大床上和一大箱子货相处。
陈家男是个实干家,淘宝店都花钱买了,说什么也得开起来,他干脆公开喊话:“有人会制图吗救救孩子·”·Laura负责跟紧陈家男的动态,看见这条消息立刻截图给魏明胥,魏明胥回得很快:“你假装别人看到这个,去帮他做,做好了问他要做什么。”
Laura是正经的行政管理高材生,平时把PPT做得得心应手,征服了不少客户,她没想到自己还有去给人装修淘宝店的一天,而且还是匿名的··陈家男对谁都不设防,他的话很好套,三两句就说出了想法,Laura赶紧把问出来的答案呈报给魏明胥。
魏明胥龇牙咧嘴靠在床头想了一会儿,始终对陈家男一个人在外面不放心,便说:“你现在给我订票,然后问到他的酒店,我要过去找他·”·Laura惊了,反问道:“现在吗老板”·魏明胥想当机立断坐起来就虎虎生威大步流星地出去,按着床一用力才又想起来自己现在是个伤员。
老爷子下手的时候一点儿没含糊,属于每一下子都见得到青紫淤血的那种,魏明胥只好认输,回复道:“算了,过两天·这两天你问问他的想法·”·魏明胥没说要问什么想法,Laura只好想尽办法天马行空地和陈家男聊天,陈家男没什么宏伟目标,做代购就是他现在的事业,他一点也不嫌国内国外来回跑着麻烦,每天都元气满满地疯狂发广告。
第40章 ·养了几天,魏明胥身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估摸着魏衡远应该也冷静下来,魏明胥便召集父母开了个家庭会议··会议内容当然还是说陈家男的事情,魏明胥又向父亲讲了一遍陈家男目前的状态,魏衡远尽管依然愤恨,却也强行吞了几颗稳心颗粒,然后还算冷静地听了魏明胥的陈述。
魏明胥说完后,魏衡远沉声道:“没有读书,没有收养人,我们魏家的孩子哪能就这么没着没落的留在外边”·魏明胥说:“之前养他长大的老太太去世,应该是告诉了他他是被买回来的事情,他情绪消沉了好一段时间,现在……我没把握告诉他就能被他接受。”
·年上虐恋都市爱情乡土HE魏明胥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说:“爸,妈,我真的知道错了,现在后果就是我很怕会吓到他,引起他的过激反应,认回弟弟不是咱们一厢情愿的事情,如果他不同意……”·魏衡远冷哼了一声,“你造下的孽,全家人都要因为你而停步。”
顿了一会儿,魏衡远说:“循序渐进吧,只做代购也不是个事儿,先把书读出来吧,以后不能一辈子吃没文化的亏·你去安排,跟他沟通·”·魏夫人赶紧出声:“明胥再伤害小宝怎么办我说了不准他再打小宝的主意。”
魏衡远瞪了一眼魏明胥,无奈道:“多亏你做下的事,全家人现在居然只有你能正大光明地和小宝接触,你不要再借着这样的机会做白日梦,好好办我吩咐你的事情。”
魏明胥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心里都要乐开花了,嘴上还为难道:“但是读书……我怕他拒绝·”·魏衡远冷哼一声,呛声道:“你能哄着亲弟弟做你的情人,还不能说服小宝去读个书了做起事来婆婆妈妈,无用”·魏明胥一副心服口服的心虚样子,说:“那我跟他商量商量。”
魏衡远点头,末了又沉声道:“如果他不愿意,也不要逼他,先顺着他的心意来,以后的事情……”他长叹一口气:“以后的事情等他知道实情,接受了现实以后再说吧。”
回到房间,魏明胥开始谋划起来怎么才能让陈家男知道并接受这件事,思绪还没捋顺,就收到了Laura发来的信息:“xx直播,小时榜第一,陈先生正在直播。”
尽管魏明胥早就知道陈家男在做这些,但他还是第一次看陈家男的直播,陈家男的脸被一群密密麻麻的漂浮特效给挡住了,只能听见他的声音,他一个人也能热热闹闹:“哎呀,我今天买到了一个,巨难买的好东西当当当当~”·魏明胥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举着平板电脑搜索:“如何屏蔽直播中没用的东西。”
然后才在回答里知道那些飘着的没用的东西都是花钱砸的··魏明胥大手一挥屏蔽了,然后一口气给陈家男送了十个最贵的礼物,谁知道刚付完款就听见陈家男说:“哎这谁啊怎么回事,我刚准备介绍产品就刷礼物,别抢我风头好不好”·魏明胥这才停下了自己准备继续刷礼物的手。
画面不被打扰了,陈家男才满意地说:“猜我买到了什么呀就是那个冰冰推荐的面霜哦全球断货,今天在店里一铺货就被我一个人全拿下,我天不亮就去排队可不是白排的哦”·魏明胥听着陈家男自吹自擂,觉得心酸又可爱,正看着呢,魏夫人敲门进来了,魏明胥像是假装写作业偷偷玩手机被发现的中学生一样飞速地把手机藏了起来。
可谁知道魏夫人还没开口,就听见魏明胥的被子里传来一个声音:“虽然都抢到了,但数量还是不多,我给柜姐撒娇,她都不为所动,哎,陈家男限定撒娇可不多见。”
魏夫人楞了一下,随后说:“把手机拿出来·”·情况变成魏明胥和自己的妈妈一起看直播以后,魏明胥的痴汉行为显然克制了许多,反倒是魏夫人又泪汪汪地看着画面里的陈家男,一会儿说这里长得像自己,一会儿说那里长得像爸爸。
魏明胥只能克制自己的感情和表情,没想到还是收到了魏夫人流泪间隙的警告:“你怎么又在一个人偷偷看你弟弟,我跟你说,这样的念头你想都不要想,我跟你爸爸是不会允许你再欺负小宝了,否则下回就打断你的腿。”
但不管怎么说,毕竟是有了太上皇的旨意,魏明胥便能合理合法地去找陈家男,坐上飞机以后他还是觉得没底,尽管在心里打了无数遍腹稿,可一想到要面对陈家男了,他就很紧张。
更何况陈家男本来就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小白痴··陈家男没想到自己哼哧哼哧拖着手推车走到酒店走廊上的时候能看见魏明胥的身影,有那么一瞬间陈家男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他在社交软件上和魏明胥耀武扬威,但真正见到人了,又觉得发憷,又觉得心痛,跟魏明胥分开那天的伤心之情又涌上心头,让陈家男好半天待在原地没动··魏明胥像是有心电感应似的抬头看着他,见他没有走过来的意思,便自己上前,帮他接过手里的手推车,说:“傻站着干嘛,进房间去说。”
陈家男呆呆傻傻的跟着魏明胥往房间走,等魏明胥刷开了他的房门他在如梦初醒一般说:“别别别别进房间”·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魏明胥打开房门,房间正中摆着好几个大箱子,里边塞满了包包、衣服、鞋子、化妆品。
而陈家男手推车上拉着的,是一大箱保健品·粗略估量了一下,除非魏明胥踮着脚尖跳着走,否则他根本没有下脚的地方··魏明胥盯着看了几秒钟,随后说:“我带你去吃地道的当地菜吧。”
上一次魏明胥和陈家男一起同游这个国家的时候,陈家男还是小情人的身份,魏明胥指挥他搬东西拉箱子都不在话下,这回再同行,魏明胥恨不得把陈家男放在手掌心里捧着,走在大街上的时候一副要把陈家男罩个保护套的样子,搞得陈家男心惊胆战,不知道魏明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魏明胥点了几道经典菜,又把菜单推到陈家男面前,耐心地翻译了一遍,问陈家男想吃什么·这下可把陈家男搞得受宠若惊,要知道他在餐桌上一向只有被点菜去做饭的资格,什么时候能有点菜的地位了。
见陈家男半天不说话,魏明胥只好收回菜单,冲陈家男说:“给你点一份甜点和酸奶好不好,据说挺出名的·”·陈家男对当地菜根本没兴趣,他就是毋庸置疑的中国胃,在国外这几天把他整个人吃得都要支离憔悴了,所以魏明胥点了什么,陈家男也不是很关心,毕竟都一样难吃。
他只好奇魏明胥来找他做什么,难道是要重修旧好吗陈家男脑海里已经天人交战起来,如果魏明胥是来求和好,自己要不要跟他和好啊看刚才魏明胥的态度,陈家男觉得他这次应该是真的,那陈家男要不要给他一次悔过的机会呢·年上虐恋都市爱情乡土HE·陈家男这么想着,也就这么问了,他问魏明胥来找他做什么,魏明胥先是楞了一下,而后说:“过来谈生意,听说你住在这里,我就来了。”
陈家男心理负担略微卸下一些,他点点头,心想,原来不是特地来找我的,幸好幸好,不然盛情难却,我这么没出息,肯定现在就已经被收服了··正说着,菜上来了,陈家男皱着眉头尝了一口,还不错,但也仅限于还不错,他吃不来这些东西,当然吃什么饭馆都是一样的味道。
魏明胥察言观色,见他表情不开心,便问:“是不是不合口味你不喜欢吃这种……外国的菜吗”·陈家男咬着叉子尖点点头。
魏明胥叹了口气,说:“以后你住在上次我们住过的房子里吧,那边你可以自己做菜吃·”·这话把陈家男吓了一跳,他不知道魏明胥到底想做什么,要改行做慈善家了吗,他慌忙摆摆手说:“不用了不用了,我也不常来,每次只在这里待几天,住酒店就可以了。”
魏明胥郑重其事地说:“陈家男,你想留在这里吗”看着陈家男瞪大的眼睛,他又摆摆手,说:“不是让你一直留在这里,是让你在这里读几年书,读完书以后,看你再想做什么。”
陈家男有些胆怯了,他坑坑巴巴说:“读……读书吗”·魏明胥点点头,说:“对,先读语言类的预科,然后再申请学校,学什么专业都看你。”
陈家男低着头想了一会儿,说:“可以不读吗”说完这句话他又慌忙摆摆手,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可以不在国外读吗我……我可能不能适应这边。”
魏明胥建议陈家男在国外读书也是想着陈家男的代购事业,尽管他对陈家男去做代购感到可爱又无奈,但这毕竟是陈家男自己想做的事情,他不想从中作梗,故而给出这个建议。
打心底里,魏明胥是不舍得陈家男在外边的·毕竟如果决定在国外读书,就是好几年的分离摆在眼前,魏明胥舍不得·现在陈家男自己提了拒绝,魏明胥当然双手双脚赞成他的决定。
“让你在国外读书,也是想着你在做代购,如果不在国外,那你的代购生意怎么办”魏明胥问道··陈家男眼睛亮亮的:“那我可以寒暑假来做我还有五一假期十一假期好多好多假期”·这种兴奋魏明胥几乎从来没有在陈家男脸上看到过,他的心口梗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好半天,他才看着陈家男的眼睛说:“好。”
第41章 ·吃完饭,魏明胥又送陈家男回去,一路上都是陈家男在开开心心讲话,魏明胥认真听着,进了酒店走廊,气氛就有点黏黏糊糊起来·陈家男开了门,魏明胥站在门口,两个人谁也没说告别的话。
沉默了一会儿,两个人同时开口了,“要不你……·”“需要我帮你把东西装好吗”·魏明胥顺理成章地进了陈家男的房间。
他觉得自己简直着了魔,面前的人是他板上钉钉的亲弟弟,他被父母三番五次轮流警告不要再打弟弟的任何主意,他甚至还为此发过誓,但是陈家男一张口,他就忍不住了。
他说不出拒绝陈家男的话,陈家男就在眼前,他也无法拒绝··进了门魏明胥解开衣扣,他拍拍陈家男的脑袋说:“你先去洗澡,我帮你收·”·陈家男乖巧地进了浴室,魏明胥把衣袖挽起来,开始帮陈家男收拾堆了一房间的货。
袖子挽在肘弯处,还能看见之前挨魏衡远的揍时留下的伤痕,魏明胥下意识把袖子往下拽了拽,他不能让陈家男看到这个痕迹··等魏明胥把东西收拾好,陈家男也洗完澡出来了,他洗得脸蛋红扑扑的,身上也香喷喷的,魏明胥的心又重重地跳了起来,他逃难似的进了浴室,说:“我也洗个澡。”
魏明胥洗完澡,心情总算平复下来,出来的时候陈家男正抱着手机在编辑朋友圈,魏明胥走过去坐到他身边,说:“既然是事业,还是要坚持做才能看到成果。
我找人帮你在这边买货好不好”·陈家男抬起头,问:“可靠吗我不能卖假货的·”·魏明胥笑了:“可靠,是你之前住过的房子的管家,平时这边的产业都是他在打理。”
“你还有管家那我怎么没见过”陈家男对买手的要求很高,一点也没松懈··还能为什么,当然是管家提前得到通知,老板要带小情人在这里颠鸾倒凤,提前走人,留下二人世界了。
但现在这话魏明胥说不出口,他只好又编了个谎:“咱们过去的时候,别的房子出了些问题,他去盯着维修了·”·陈家男对此没有疑义,既然是魏明胥的人,那肯定各方面都信得过,这件事就这样定了下来。
魏明胥当即联系了管家,然后对陈家男说:“等你走了,管家每天去商场帮你看,你那边有什么需要的,直接跟管家联系就行了,待会儿我把管家的联系方式告诉你·”·一件事解决,陈家男又想到自己不仅能继续事业,还能回到学校读书,一时间非常兴奋,魏明胥看他笑眯眯的,问道:“这么高兴吗”·陈家男从酒店的酒柜上拿了一瓶普通的葡萄酒打开,给魏明胥和自己都倒了一些,说:“庆祝一下”·魏明胥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笑着说:“庆祝要喝香槟,下次带你喝。”
陈家男手一挥,道:“喝什么都不重要,主要是图个氛围嘛”·喝了点酒,陈家男又晕晕乎乎起来,其实他的酒量是不差的,但跟魏明胥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很容易醉,陈家男想这应该是魏明胥的问题。
香喷喷的小美人就脸颊酡红双眼迷离地坐在自己面前,魏明胥的喉结上下滚动,最后还是没忍住伸出手说:“你喝醉了,去床上睡觉吧·”·陈家男顺势扑到他的怀里,像没有骨头一样蹭着魏明胥的胸膛:“你都来找我了,怎么还不说要跟我和好啊”·年上虐恋都市爱情乡土HE·酒店里的干红口感劣质,单宁酸涩无比,魏明胥觉得自己的牙根都泛起苦意,他把陈家男抱到床上放下,温声说:“你先睡觉,睡醒了就好了。”
陈家男躺在床上蹬腿:“不行你也要睡”·魏明胥不知陈家男是真的醉了还是半醉半醒,只是他是真的不想从这个旖旎的氛围中走出来,便半推半就地上了床,躺在陈家男身边。
陈家男像八爪鱼一样缠了上来,在他怀里找了个舒坦的位置躺好,魏明胥搂着他,一伸手就能摸到陈家男的腰,他闭着眼睛也能摸到陈家男的纹身,那块皮肤像是烙进魏明胥的脑海里,他触手可及的是一片滑腻肌肤,魏明胥的手掌抚上去,低声问陈家男:“疼不疼”·陈家男没有回答,怀里传来平稳的呼吸声,陈家男睡着了。
第二天陈家男醒来,已经忘了自己前一天晚上又借着酒劲撒娇,只记得魏明胥说的要让管家帮他进货的事情,催促着魏明胥快点和管家联系,然后把事情说定··他们二人同管家见了一面,管家一点也不像电影里演的那种白发苍苍的老爷子,虽然看起来也有三四十岁了,但因为一表人才英俊潇洒,就能让更多人忽略他的年纪。
陈家男酸酸地跟他打了招呼,小声跟魏明胥说:“你的管家怎么这么帅,我一点准备都没有·”·魏明胥心中吃味,也跟他咬耳朵道:“你要做什么准备”·陈家男忽然又扭捏起来不肯说。
其实他是觉得魏明胥身边的人个个都是有一技之长的大帅哥,郁汀长得好看是明星,连管理资产的管家也这么帅,他心里很是吃味儿·以前陈家男觉得自己没有立场说,现在他觉得自己跟魏明胥的关系好像不太一样了,应该能说了,可是又说不出口。
这样显得我好小心眼啊陈家男想··但这在魏明胥心里又是另一种恐慌,陈家男在他之前没跟过别人,现在两个人这样的关系,他也无权再去要求陈家男如何如何,可是陈家男有多招人喜欢他是体会过的,他自己不能幸免,那别人也未必就会绕过陈家男这份美味。
两个人和管家商量好代购的事情,魏明胥就准备带着陈家男打道回府了·陈家男买了往返的机票,回程定在一周后,魏明胥要跟他一起回去,便也买了那天的·骤然空下来的这段时间,魏明胥便准备带着陈家男再好好逛逛。
他和陈家男在这个国家同游两次,这还是他第一次耐着- xing -子配陈家男玩·走在路上的时候魏明胥突然想起第一次来的时候,自己为了长命锁急匆匆回国,那时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弟弟就在自己身边,如果能早一点发现,之后对陈家男的伤害就会更少一些。
现在再想这些都没什么意思了,事情已经发生,魏明胥只能竭尽所能地去弥补·陈家男抱着一大杯可乐边走边喝,还偷偷打着小小的嗝,魏明胥几次想开口跟他坦白,但是一看到陈家男卸下重担无忧无虑的样子,他又迟疑了。
再等等吧,魏明胥心想,总不能让陈家男一直生活在纠结痛苦当中··两个人的关系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延续下来,回国以后魏明胥也经常去找陈家男·因为要准备陈家男读书的事情,就要先参加成人高考,他给陈家男安排了上门辅导的全科老师,先把陈家男的文化课补起来。
陈家男在镇上读高中的时候,最好的成绩能排在中上·但那毕竟是一个贫困小镇的教学水平,又有无数根本不想读书的后进生拉低水平,陈家男自己真实水平是怎样的,他自己也不知道。
更何况他从西水村出来了这么几年,都说不进则退,他早就把自己学过的东西丢到脑后了··辅导老师是专业教育培训机构的王牌教师,出去讲公开课费用都在每小时四位数起,教学质量高,强度也大,一开始要把陈家男的基础重新搭建起来花费了不少精力,弄得陈家男每天都欲哭无泪。
他在西水村包括后来去镇上读书的时候,大家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式学习,高强度的学习是陈家男从来没有经历过的,再加上时间不等人,如果想赶上今年的考试,就必须在不到半年的时间里见效。
魏明胥觉得自己有些卑劣,因为他每一次出现的时刻都是陈家男被辅导老师折磨得奄奄一息的时候,这时候他会给陈家男端一杯果汁,然后跟老师交流几句陈家男目前的状态,然后带着陈家男出去吃些好吃的。
学习带给陈家男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他的胃口比以前好很多,想来吃相也不怎么好看,但魏明胥却并没有像以前一样动不动就嫌弃他,反而是每次都会照顾着他吃东西。
如果去吃西餐,魏明胥就会给陈家男切好牛排,如果去吃中餐,陈家男的饭碗里永远堆着一大堆菜,就连陈家男嘴馋要吃街边大排档的小龙虾,魏明胥也会给他剥好··陈家男以前不知道魏明胥是一个这么会照顾人的人,现在他知道了,难免会有些恃宠生娇。
因为不知道魏明胥葫芦里买的什么药,至今魏明胥也没有跟陈家男说过自己的想法,陈家男觉得自己像是穿上水晶鞋的灰姑娘一样,享受着魔法带来的虚幻的快乐,又时刻惴惴不安,为十二点的到来忧心忡忡。
陈家男的十二点就是魏明胥的未婚妻·一个白锦艺倒下了,还有红锦艺、橙锦艺、黄锦艺、绿锦艺,七色彩虹锦艺在等待着崛起,陈家男不敢做那个梦,认定魏明胥非他不可了。
但是陈家男又不得不多想,毕竟从魏明胥回头找他到现在,他一次也没有在陈家男这里留宿过,就算是两个人的独处时间,他也没有做出什么逾矩的事情·这让陈家男讶异又茫然,难道魏明胥是真的改从大金主变成慈善家了吗·终于有一天陈家男忍不住问了魏明胥:“那个……魏先生……你现在,是不是在做什么公益项目帮扶我”·问这话的时候他们正在看视频,老师布置的作业,让陈家男多了解现当代中外名著,考虑到读书已经来不及,就推荐陈家男多看电影,既快又有效。
这一天他们在看的是《雷雨》,话剧刻录的光碟音效不好,为了舞台效果表演又十分夸张,陈家男看得有些心不在焉·魏明胥之前一直在客厅里和老师交流陈家男近期的状态,课业紧张,老师希望魏明胥也能帮陈家男一起在课下多多巩固,实则就是委婉地提醒魏明胥不要再总是带陈家男出去玩了。
年上虐恋都市爱情乡土HE·魏明胥送走老师,又坐在客厅里思考了一会儿,他的本意自然是希望陈家男去读书,但是也不想给他太大的压力,顺其自然就好·但老师这样说,再加上既然已经开始了,那还是再努力努力为好。
想明白这一点,魏明胥便去厨房端了两杯果汁,进了房间准备和陈家男一起看·陈家男早就无聊死了,故而一等魏明胥坐下来,就把心头的问题开口问了魏明胥··魏明胥楞了一下,还没回答,放映机里就已经到了最经典的第四幕剧情。
魏明胥一开始并没有反应过来陈家男在看什么,等他反应过来,第一想法就是拔了放映机的线·但他克制了自己,不行,他不能这么贸然地没有任何铺垫的就让陈家男知道,他不能露怯。
剧情冲突激烈,陈家男终于被剧情吸引了进去,他看得抽抽搭搭跟魏明胥说:“四凤好可怜啊,她最无辜了·”·魏明胥的嘴角都僵了,好半天才哑声说:“是。”
陈家男没发现魏明胥的异常,他端起果汁喝了一大口,说:“好伤心啊,我们去吃点好吃的吧·”·魏明胥求之不得,立刻关了放映机带着陈家男出门,他开车走在路上,脑海里还在回想陈家男说的那句话,差一点点就闯了红灯。
陈家男坐在副驾驶,眼看着魏明胥要闯红灯了,慌忙发声,然后急刹车停在了斑马线正中·陈家男往前栽了一截,坐回座位还惊魂未定,他看向魏明胥,说:“你今天不在状态吗”·魏明胥按了按太阳- xue -,低声道:“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陈家男咬咬嘴唇,魏明胥每天要正常上班工作,还要每天来看他的学习情况,几乎是隔天就会带他去全城四处找好吃好玩的让他放松心情,累是必然的·陈家男小声说:“那要不,以后你别来这么频繁了吧。”
魏明胥沉默了一会儿,说:“如果你不想我来,我就不来·除了这个可能,我都不会因为你感觉累的·”·陈家男听了这话,心里的小人儿开始了狂欢舞蹈,他吃吃笑了两声,说:“想,我想的。”
魏明胥心头的惶惶不安终于消失殆尽,他摸了摸陈家男的头发,说:“那以后要欢迎我·”·——————————————————·(发雷雨这段并没有说哥哥弟弟的故事就能类比雷雨的意思,只是有一点点在主要情节上的相似,也就是在不知情情况下和自己亲人之间的悖德感情,但是名著就是名著,我内心是很尊敬作品本身和曹禺先生本人的,特别说明一下。
如果有喜欢这部作品喜欢作家的朋友因为这段类比感到不舒服,那我提前先说抱歉·)·小剧场·出场人物:《霸道哥哥和他的做作小妖男》陈家男陈茂,《门面》徐夕景,《盲从》文嘉乐魏晓林。
设定平行时空大家都认识,大明星徐夕景是靠谱代购陈家男的客户,魏晓林是徐夕景同公司的后辈,小学鸡文嘉乐是魏晓林的邻居,文嘉乐是美妆博主陈茂的小粉丝··有一天陈家男邀请大家来他家里作客吃火锅。
陈家男原本是想早早起床去超市里买新鲜食材的,没想到前一天晚上一个大意让魏明胥给留宿了,直接导致陈家男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他醒来以后恍惚记得自己在梦里踢了魏明胥一脚,伸伸脚丫跟空气接触了一下之后才回忆起,好像并不是在梦里,是自己半梦半醒之间的的确确给了魏明胥一脚。
现在魏明胥夹着尾巴灰溜溜跑了,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陈家男一个人··陈家男在房子里转了两圈,电动牙刷嗡嗡嗡直响,天气很热,这会儿再出门逛超市肯定得晚了,陈家男关了牙刷,漱漱口,拨通了电话。
“喂,毛毛哥呀,你来了吗哦要出门是吧,那你来的路上给我带一袋麻辣锅底的火锅料吧,家里只有三鲜的了,什么牌子的都行,好,等你·”·“喂,大明星啊,来的路上买点儿鲜虾黄喉鸭肠什么的呗,哎我知道哪都有卖的,这不是你们家那边超市是总店吗,口感不一样,你开车快点儿来不就不会- shi -哒哒化在座位上了吗你把空调打开”·一开始说要聚会吃火锅,他们五个人就拉了个群,陈家男打完电话以后,打开冰箱看了看家里现有的食材,又翻到群里,找剩下俩人单个私聊。
“小林啊,我是家男,今天不是来我家吃火锅吗,我忘记买粉了,你街边超市随便买两袋手擀粉和宽粉带来哈·”·“乐乐,你会买菜不不会买菜找你小男朋友教教,给我买两把青菜哈,叶子水灵灵绿油油那种。”
陈家男挨个联系完,美滋滋躺在沙发上,一边昏昏欲睡想再来个回笼觉,一边下单让外卖送了其他的食材··睡了个回笼觉,陈家男家的门铃响了,他一骨碌爬起来去开门,发现陈茂、徐夕景、魏晓林、文嘉乐他们四个人整整齐齐站在他家门口。
陈家男立刻心虚起来,陈茂换了鞋进门,把东西往柜子上一放就开始数落陈家男:“陈家男,你行啊,搞半天你请我们来你家吃火锅,你就出个锅”·陈家男臊眉耷眼地哼哼了两声,小声给自己辩解道:“没,我还点了外卖。”
大家集体去了厨房做准备,文嘉乐什么也不会,就在旁边东站站西看看,被一群大人嫌弃他添麻烦,他只好委屈地坐在厨房外边一个能看见里面的角落里,沉默了好半天,才鼓足勇气跟陈茂搭讪:“陈……陈茂哥哥,你不是说,洗洁精清洁剂什么的很伤手吗,那你用了这些,都用什么护手霜啊”·陈茂嗐了一声,说:“用什么护手霜啊,该干嘛干嘛呗,我以前还给人洗头呢,那一天天的,我跟你说,我一点也不夸张,我一天挤出来的洗发水比你这辈子用过的润滑剂还多呢。”
文嘉乐惊呆了,一方面是因为一直以来崇拜的美妆博主实际上并不是他想象中精致的猪猪女孩,另一方面是,他还没用过润滑剂呢……蒋明卓说虽然他们已经上大学了,但他还是未成年人,得再忍忍,所以他连润滑剂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年上虐恋都市爱情乡土HE·魏晓林回头看了眼迷茫的文嘉乐,小声提醒说:“我们乐乐还没成年呢·”·陈茂也回头看了眼,深以为然地点头道:“原来是还没成年,怪不得看着跟小学生似的,现在小孩儿够早熟啊,小学都有男朋友了。”
文嘉乐委屈地说:“我不是小学生,我已经读大学了·”·陈茂敷衍地安慰他:“好,大学生,保养问题你得请教大明星啊·”·徐夕景把手在水里冲了冲,抽了张纸擦干,笑眯眯说:“我不用保养啊,我在家里不干活的。”
文嘉乐一点就透,使劲点点头说:“我懂了”·在座的唯一的厨神陈家男皱起眉头,敲着流理台叫唤:“不干活很光荣吗你们这些蛀虫”·四位蛀虫等陈家男把锅底烧开就迫不及待地把食材都煮了进去,陈家男扒着锅沿给自己烫鸭血,呼哧呼哧直喘气,说:“太好吃了吧,不是自己买的东西吃起来就是香啊。”
陈茂掐了他一把,陈家男手里的汤勺一松,就掉进了锅里,陈茂洋洋得意地说:“让你再提刚才自己干的蠢事儿·”·陈家男把汤勺捞出来,气呼呼说:“那我如果没起晚,我肯定不会让你们带东西来的,这都怪魏明胥啊”·徐夕景八卦极了,赶紧凑上前问:“上回给我送货的时候不是还说宁可自己骑共享单车过来,也不坐人的豪车吗,这么快就留宿了啊”·陈家男早就忘了自己还说过这等有骨气的发言,只好颇为不好意思地说:“那不是我睡着了,他趁人之危吗大半夜的,这是鬼压床啊,我没办法。”
魏晓林赶紧捂住文嘉乐的耳朵,说:“要讲少儿不宜的内容了,未成年人不要听啊,别学坏了,早点吃完饭回学校写作业吧·”·文嘉乐要气死了,他甩甩脑袋躲开魏晓林,说:“我才不是少儿,我怎么不能听了,我就要听。”
陈家男有些害羞,怼文嘉乐说:“你怎么不是少儿了,你连润滑剂都没用过·”·文嘉乐哼了一声,说:“那又怎么了,我十六岁就有男朋友了,而且我男朋友,又帅又年轻,你们男朋友都能做我俩的爸爸了。”
陈家男:“……”·陈茂:“……”·徐夕景:“……”·魏晓林:“……”·文嘉乐,win。
第42章 ·那之后没过多久,魏明胥给陈家男过了他的生日·其实魏明胥清楚,这个日子并不是陈家男的生日,如果要推算日子,大概是陈家男被买回家没多久的时候,随口估了年份倒是对上了。
可魏明胥没法儿告诉陈家男,只能装作十分惊喜的样子给他过生日··生日是陈家男主动要办的,他极少给魏明胥提要求,好不容易提了一个,魏明胥哪怕满心苦涩,也还是想尽心尽力地给陈家男办好。
不过陈家男倒不是想要什么浮夸的生日趴,他只是想把自己身边的朋友都叫在一起聚一聚,想好好感谢他们··在陈家男心里自己和魏明胥已经拨开云雾见月明了,虽然只差两个人正式确认在一起这临门一脚,但是你情我愿的,也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在他和魏明胥纠纠缠缠的这一年时间里,身边的人都帮助他许多,陈家男觉得感谢是必须的··陈家男的生日摆在家里,请了陈茂和谢子一,陈家男在B市没有什么朋友,过去的一年里他的生活都围着魏明胥打转,以前的朋友没空维系感情,新面临的阶层又不愿意跟他结交,掰着手指头算,也只有陈茂和谢子一算是朋友。
邀请谢子一的时候陈家男还觉得有些忐忑,他总觉得谢子一说他是自己的粉丝有些夸张了,更何况脱离网络走进现实,虽然有上一次招聘简历的事情了,可陈家男还是小心翼翼的。
生日这一天是魏明胥知会了父母,免不了又是一阵长吁短叹·自家孩子流落在外边十几年,连生日也变成别的日子,可偏偏还不能急着告诉他,都说爱就是克制,可这种打落牙齿和血吞的克制,已经让魏明胥的家人也感到心力交瘁。
·末了魏夫人指了家里的厨娘来帮忙,魏明胥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厨娘在魏家做了好几十年,是半个家里人,父母现在没有合适的机会能来看陈家男,厨娘来看一看也是好的。
至少他们年纪大的人,看孩子的时候都会关注同样的重点··陈家男不明就里,殷勤地蹿进厨房,说:“阿姨,我来帮您吧,我做饭可好吃了·”·厨娘怎么会让陈家男下厨,便哄着他去做别的:“我一个人就可以了,你去玩吧。
吃菜口味重吗”·“还好,不算淡,刘姨您随便做就行,他不挑食·”魏明胥走过来接着话说,说完以后便拖走了陈家男··魏明胥在给陈家男订酒水蛋糕的时候,越发觉得陈家男的社交面狭窄闭塞,他想无论如何也要让陈家男去读书,这样至少能有自己的交际圈。
如果陈家男只是魏明胥渐渐爱上的情人,他的占有欲当然十分旺盛,恨不得情人眼里永远只有他一个人·但现在陈家男是他的弟弟,他必须要考虑怎么让弟弟拥有一个健康的社交,合理的人生轨迹。
遇见我,他的人生轨迹已经足够偏离航向了,在其他方面不能再这样了·魏明胥想··陈茂是跟谢子一一起来的,还没进门,魏明胥已经在客厅里听说了陈茂来到陈家男这里的全过程:“哎呀家男可累死我了,给你带了个大礼物你待会儿再拆开看啊,我跟你说,我本来打算开车,路上堵到飞起,我把车扔停车场又挤地铁过来,这一路给我折腾的,香水味儿都散了。
还在楼下碰到你谢老师,我的老天爷,我蓬头垢面的样子居然被一个男人看见还跟他在电梯里独处了半分钟,我先去卫生间哭一会儿啊……”·魏明胥原本就听得直皱眉,听到“你谢老师”这句话,整张脸都垮了下来,紧接着就听见另一个声音说:“家男,生日快乐,送你的礼物。”
年上虐恋都市爱情乡土HE·陈家男欢天喜地接过来,眉开眼笑地问:“这是什么东西呀”·谢老师倒是一点也没藏着掖着,说:“一个电子阅读器,里边已经帮你下载好了常看的书目,你不是在微博上说最近要读书吗,我就想送你一个。”
陈家男这人个- xing -就是如此,凡事还没开始做,就必须要把牛吹出去,重新把书本捡起来备战考试的事情,陈家男的培训班刚上第一天他就发布动态昭告天下了。
不过他没好意思说自己还在学习准备考大学,只装模作样地说:“世界读书日,新春读书季,坚持阅读,就能找到真正的自我·”·收到谢老师的礼物,陈家男有些心虚,他挠挠头说:“那……那谢谢你。”
谢老师又笑了:“你不用太有压力,循序渐进就好,把看书当做娱乐的一部分·对了,除了这份礼物,直播平台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魏明胥听着心里格外不是滋味儿,他丧气地想,这能怪谁呢,还不是怪他自己。
怪他以前对陈家男不够关注,就算他早就知道了陈家男的社交账号,当时还是没有分出一点心思去看他每天都在网络上干什么··正想着,陈家男带着谢老师和陈茂进了房间,向魏明胥介绍道:“这是我的好朋友陈茂,这是我西点班的老师谢老师。”
谢老师又添了一句:“也是家男的粉丝·”·其实这两个人魏明胥都认识,陈家男也知道他认识,这是以前魏明胥没有关注过他的生活,所以这样光明正大的介绍,不仅是介绍朋友,陈家男也觉得是他们两个平等而且互相尊重的表现。
魏明胥尽量保持和蔼,说:“随便坐·”·等到人都坐下了,左思右想,魏明胥还是没忍住道:“看着小谢长大,以为算你半个长辈,倒是不知道跟家男关系这么好。”
谢子一的确是年龄要比魏明胥他们小一些,不在一个年龄层,都是他家的哥哥跟魏明胥多有接触,更何况谢子一又不执掌家族企业,他是真心热爱自己的烘焙事业,也真的毫无事业心,否则也不会花心思在陈家男这样的网红主播身上。
他笑了笑,说:“家里的事情哥哥爸爸都能处理,用不上我,我才能这么清闲·更何况家男这么可爱,他粉丝很多的·”·魏明胥还想说话,陈家男又从厨房里出来了,他端了一大盘零食招待客人:“你们快吃呀”然后他亲亲热热挤到谢子一身边问:“谢老师,你给我在直播平台上面送了什么好东西呀”·谢子一架不住陈家男开口问,只好非常害羞地说:“平台新推出了一个送主播常驻榜单的功能,我给你送了你生日这个数字的钻石,大概能在榜一个月。”
陈家男好些天没玩直播,每次热门榜上都查无此人,当然也不会知道平台出了新功能,他只好吞了口口水问:“那……那一颗钻石多少钱”·谢子一挠了挠头,道:“其实不贵,6.6元一颗钻石,超过520颗就可以5.2元一颗,多买还有送呢。”
好巧不巧,陈家男恰好是金牛座的尾巴,他嘴巴都张圆了:“那那你一次充了500多颗啊你疯啦”·谢子一含含糊糊道:“差不多吧……”·魏明胥越听越不爽,方才想让陈家男交朋友的想法早就飞到九霄云外了。
趁着两人叽叽喳喳聊天,他已经打开了直播平台,果不其然看到了那个榜单,陈家男的账号高居榜首,后边并不是陈家男以为的三位数五百多颗钻石,而是再多加一个零,五千多颗。
魏明胥心头的妒火蹭地冒了出来,他把手机摆在陈家男和谢子一面前,说:“这礼物咱不需要,我把钱还给你·”·陈家男也惊了,他慌忙拍了一把谢子一的大腿,说:“谢老师你干嘛啊这也太多了吧”·谢子一只好坑坑巴巴交待:“其实也不是我一个人出的钱,你这么久没有直播,也不在网络上活跃,大家都很想念你,听说你要过生日,这是大家集体的意思,就当我们帮你刷刷存在感吧。”
这话谢子一倒是没胡说,只是大家加起来出的钱也不过就是个零头,大头还是谢子一自己出的,他就是很喜欢陈家男的- xing -格,网络上的- xing -格很喜欢,现实中的- xing -格就更喜欢了。
陈家男没想到自己自娱自乐的事情被一群人这么认真地喜欢着,他显然一时间无法消化这种感情,半晌才尴尬地笑笑:“我……我也不是大明星,你们这是干嘛呢,有这钱干点什么不好。”
·谢子一正色道:“其实家男,你每回直播,大家送出去的直播礼物加起来价格也不比这个少,只是一个心意而已,还是希望你收下,就当是喜欢你的人自嗨吧。”
谢子一都这样说了,陈家男也没有拒绝的余地,只好抬眼看着魏明胥·魏明胥皱着眉头把手机收回来,说:“这笔人情我记下了,之后还到你哥哥头上。”
然后他坐回自己原本的位置,默默地给陈家男又送了一笔钻石··魏明胥这话说得就很有水平了,陈家男的事情由他记下人情,显然不把自己当外人,又要还到谢子一哥哥的人情,天知道谢子一怕哥哥胜过怕父母,谢子一只好尴尬地笑了两声,岔开了话题。
终于到了吃饭的时间,刘姨把饭菜端上桌后就走了,长辈走了,气氛显然放松了一些,但还是拘束,毕竟瘟神魏明胥还没走·有魏明胥坐镇饭桌,陈家男老老实实规规矩矩,连话都不敢多跟陈茂和谢子一讲,生怕得意忘形说漏了什么。
魏明胥心里酸酸地想,是自己在这里让陈家男不自在了,便主动提议去阳台打个电话,好让三个人放松下来··魏明胥进了阳台便拨通了母亲的电话,魏夫人接的很快,说:“怎么样,小宝今天开心吗”·“挺开心的,阿姨刚走,回去应该会给您说说,他正在跟朋友一起吃饭呢,我坐在旁边他放不开,所以我现在出来了。”
魏明胥说··魏夫人在电话那边叹了口气道:“明胥,你已经给妈妈发过誓了,让你试探着一点点告诉小宝真相,不是让你每天沉迷于其中能拖则拖的。
爸爸妈妈照顾小宝的感情,你也体谅体谅爸爸妈妈的心情吧·”·年上虐恋都市爱情乡土HE·魏明胥安慰了母亲几句,其实他也觉得自己卑鄙,心中明明清楚拖字诀不能解决任何事情,却仍然不由自主地面对陈家男时选择闭嘴。
无数次魏明胥都想告诉陈家男真相,哪怕试探地问一问也好,可一对上陈家男的眼睛,他又什么也说不出来··魏夫人心情并没有好多少,只说:“算了,我让刘姐带照片回来了,我亲儿子长什么样,我总得看看才行,指望你是指望不上了。
待会儿我给你转笔钱,让小宝天天开心·真是的,什么时候才能让小宝过他真正的生日·”·挂了电话魏明胥就收到了转账,但他没有立刻转给陈家男,把空间留给陈家男,就是想听听陈家男在所谓朋友面前是怎么说自己的。
他装作还在打电话的样子趴在阳台上,支起耳朵听餐厅里的谈话声··魏明胥刚离开饭桌的时候,大家都很警惕,还不敢开口问,直到确认魏明胥的确是在打一个看起来要打很久的电话后,陈茂才敲敲陈家男的碗边,说:“哎哎哎别吃了你怎么回事儿啊不是断了吗”·陈家男咬着筷子尖说:“他不是又去找我了,我就……哎,你懂的呗。”
陈茂翻了个白眼,“我懂什么懂,我懂你没出息·”·陈家男给自己辩解道:“这不是我没出息啊……我哪有立场拒绝他……”迎上陈茂恨铁不成钢的眼神,陈家男的气势弱了下来:“好吧……我是有一点没出息。”
陈家男顿了一会儿,又开始给自己找补:“你说人家好歹也是堂堂霸道总裁,亲自去我住的酒店找我哎还给我理货我有什么立场再拿乔啊。
万一……万一……万一我一个不留神作个没边儿,还不得被强行拖走霸王硬上弓啊”·陈茂翻了个白眼:“我听你这个语气,你好像很期待这么一幕啊”·陈家男眉飞色舞,冲着陈茂嘿嘿一笑,露出一个你懂你懂的表情。
面对没出息的陈家男,陈茂也没话说,其实道理他们都懂,都知道以后可能会出现的情况,只是要斩钉截铁地拒绝,真的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陈茂叹了口气,说:“其实……我之前一直没告诉你,你俩刚断的时候,他找过我,让我说说你小时候的事儿。
逼着我给他说了一天一夜,那股劲头真是够吓人的,所以我觉得他对你应该也是有真心的·”·陈家男低着头扒饭,谢子一适时地给陈家男布菜,说:“其实家男,你做什么决定,只要自己开心就好了,如果不开心,也可以来找我……我们这些朋友,发泄一下。”
魏明胥听见谢子一发话了,立刻结束偷听,从阳台里出来,他们三人的聊天立刻就结束了,魏明胥假装什么也没有听到的样子,坐在位置上招呼大家吃吃喝喝起来。
魏明胥在,大家毕竟还是拘束玩不开,吃完饭以后,陈茂和谢子一并没有久留就离开了,陈家男有点丧气,他心知是因为魏明胥,大家忌惮魏明胥的身份,也永远不会像别的情侣和朋友之间的聚会一样,大家打成一片插科打诨。
魏明胥看出陈家男心情不好,主动提议说让陈家男拆礼物,陈家男便先拆了谢子一拿来的礼物··谢子一的礼物盒方方正正,陈家男拆开包装纸才发现是个表盒,享誉全球的大品牌,魏明胥的脸也黑了下来,都说穷玩车富玩表,腕表价格贵重,这个品牌又是主打高端人群,价格肯定不会便宜。
果不其然,陈家男打开表盒,魏明胥一眼就看出了价格高低··谢子一送给陈家男的是一只品牌里少有的面向年轻人的系列中的腕表,虽然不是顶级系列,只能算上品牌的中级价位,但对于一个礼物来说,它实在是过分昂贵了,算上给陈家男在直播平台里打赏的钱,谢子一仅仅是陈家男一个生日,就砸了小十万进去。
魏明胥气笑了,他不管谢子一到底是哪一种喜欢陈家男,但他的的确确是非常走心地在喜欢陈家男,而且陈家男对这种喜欢并不排斥·魏明胥的危机感十分强烈,谢子一不像薛旷,显然薛旷对陈家男也是有兴趣的,但是陈家男主观上不喜欢他,他的可能- xing -就微乎其微。
而谢子一不一样,陈家男甚至还把他当朋友·如果有一天陈家男知道了和自己的兄弟关系,拒绝再维系现在的感情,那魏明胥毫无胜算,他在谢子一面前甚至没有一点点优势。
恐慌包围了魏明胥,他强硬地从陈家男手里取过手表看了一眼,说:“把表还给他,如果你喜欢,下次我给你买·”·陈家男慌忙摆摆手说:“不是不是,我是要还给他的,这太贵了。”
魏明胥的心情总算得到一点点安慰,他的语气软下来,说:“谢子一自己不赚钱,他手里的钱全都是他的哥哥在供养着,花这么多钱给你,其实就是花了他哥哥的钱,日后如果追究起来,对你影响不好,懂了吗”·陈家男不懂。
他听了魏明胥的解释,只是懂得谢子一花着家里哥哥的钱不应该,也知道自己没道理收这么贵的礼物,他唯一不明白的地方就是,为什么魏明胥要说对自己影响不好·难道是因为魏明胥怕自己被人议论拿两家的钱只给一个人服务吗·陈家男这样想了,忍不住就也问了魏明胥。
魏明胥楞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陈家男·他怕,怕有一天陈家男被认祖归宗,被人议论起来,编排起他收人钱财的事情·只是收自己的钱,你不说我不说,旁人猜也只能猜猜,可主动权掌握在谢子一家里的话,众口铄金,到时就不知道该怎么说陈家男了。
但这些魏明胥都不能现在告诉陈家男,他只好说:“以后你就会懂的·”看见陈家男受伤失落的表情,他又揉了揉陈家男的头发,说:“乖,听我的,我不会害你的,嗯”·陈家男点点头,努力摆出积极热情的表情,说:“那我们看看毛毛哥的礼物吧”·拆开陈茂的礼物,陈家男和魏明胥都愣住了,他们两个人面面相觑,然后转头各怀心事地面对着一大箱情趣用品。
陈茂用自己的狗爬字写了卡片摆在情趣用品的最上面:“家男,和你的魏先生好好享用快乐的时光就不用想起我了我是做好事不留名的当代雷锋。”
年上虐恋都市爱情乡土HE·最后还是魏明胥先把礼物盒盖上,问陈家男:“你还有什么别的生日愿望吗”·陈家男摇摇头,说:“没有了。”
魏明胥把他半搂在怀里,说:“那轮到我给你送礼物了·”·第43章 ·他掏出手机先把魏夫人的钱转给陈家男,陈家男看到转账,表情一时间非常复杂,他想了又想,还是说:“我……我以为……我以为我们已经不是那种关系了。”
魏明胥心脏抽痛,他当然知道陈家男说的是哪种关系,第无数次,魏明胥为自己从前做过的蠢事追悔莫及·他深吸一口气,说:“不是,不是那种关系的给你钱。”
解释起来有些语无伦次,又要压抑自己真实的内心,魏明胥头脑混乱,还要从中组织语句:“你知道,不,你可以把我当做你的长辈,家里的长辈,逢年过节过生日的时候,都会给家里的小朋友送礼物包红包。
这是我送给你的·”·陈家男松了口气,他这个人心思简单,也不会去想魏明胥说过的话背后的意思,只听着魏明胥不是因为以前的金钱交易关系才给他钱,就让他心口卸下一块巨石。
魏明胥不会搞什么浪漫,他给陈家男准备的礼物有很多,要么极具象征意味,要么极具实用- xing -·他先给了陈家男一串车钥匙,陈家男看到车钥匙就想退回去,但是被魏明胥极其强硬地塞回他的手中,说:“不是什么名贵豪车,普通家用轿车,送你当做代步工具。
不要推辞,我有要求的·”·陈家男犹疑着抬头看向魏明胥,魏明胥捏着他的掌心说:“注意安全,一定要注意安全,交通法规一定要遵守,酒架什么的想都别想,出远门的话要跟我报备,不许在路上跟人飙车,开车的时候不准打电话,听到了吗还有,不缺那点钱,不许开车搞拼车顺风车之类的,你自己开就行了。”
陈家男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细心啰嗦地叮嘱过,魏明胥放在他手心里的仿佛不是一串车钥匙,而是一份沉甸甸的心意,他把钥匙攥在手里,嗯了一声,忍不住吐槽道:“你好啰嗦。”·魏明胥楞了一下,他揉了揉陈家男的耳垂,说:“没大没小。”
陈家男怕痒,缩着缩着整个人就完全缩进了魏明胥的怀里,魏明胥的手肘僵硬了一下,随即他搂住陈家男,继续给他看礼物··魏明胥的第二份礼物是一支钢笔,也不是什么过分贵重的品牌,只是最近在网络上很受年轻人喜爱的品牌和款式,他把包装盒交到陈家男手里,说:“不知道你喜欢哪个颜色,随便挑了一支销量最好的。
先用这支笔做好你们年轻人应该做、能够做的事情,等到了以后,会有更沉甸甸、更有分量的笔送给你,希望那个时候,你能拿着手里的笔,做一些更了不起的决定·”·以陈家男的视角,他咂摸了好一会儿,也只听得出魏明胥送他这支钢笔,是希望他现在能好好读书。
至于后边的话,他现在自然是听不出魏明胥对他寄予厚望,甚至希望他能一起来承担魏家这份沉甸甸的家业··魏明胥知道他现在不明白,但是总有一天陈家男会明白的,他希望到那个时候陈家男能记得他说的话,也已经做好了准备。
之后魏明胥还送了陈家男许多礼物,年轻男孩子会喜欢的手办,一整套的桌游设备,新款的游戏手柄,一个新的拍照功能强大的手机,甚至还有一整套最新款的护肤品··这个系列因为新出,国内和海外版本又差异很大,陈家男几次想入手都苦于买不到,连他这个正经代购都买不到的一套,不知道魏明胥从哪买的。
陈家男看了看魏明胥,又看了看礼盒,他心想魏明胥这个外行不会是买到假货了吧,忍不住拿起手机偷偷扫了扫包装盒上的条形码··这个小动作当然没逃过魏明胥的眼睛,他无奈地抽走陈家男手里的手机,说:“放心,是正品,我看你在微博上种了好几次草了,托了很多人才买到。”
陈家男嘿嘿笑起来:“你还懂种草是什么意思啊”·魏明胥叹了口气,说:“本来不懂,看你说得多了就懂了·”·陈家男嬉皮笑脸道:“那我还种了很多别的草,你什么时候帮我一起拔了啊”·魏明胥忍不住掐了把陈家男的脸颊,说:“怎么这么贪心呢,等你下次生日的时候再给你拔。”
他松开手,把陈家男方才在他怀里拱来拱去撒娇的头发抚平,让他面对着自己,说:“现在该我许愿了·”·气氛正好,陈家男笑眯眯道:“你要许什么心愿呀魔法少女陈家男全都帮你实现。”
“我想跟你回西水村看看·”·房间里的气氛陡然降至冰点,沉默了一会儿,陈家男才说:“现在吗”·魏明胥捏捏他的肩膀让他放松下来,说:“当然不是,过段时间,好不好,等你考试该报名的时候,我陪你回去报名,然后我们一起回西水村看看。”
离考试报名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陈家男在心里松了口气,点点头说:“好·”·陈家男在紧张备考的时候,没想到自己会遭到魏明胥父母的登门拜访。
尽管他长期待在国内了,但雇来的小孙还是会按每周工作的时间按时整理发货,好让陈家男把更多心思放在功课上··这一天魏明胥父母登门就是小孙去开的门,有了魏明胥过来的那次尴尬经历,小孙不敢再随便给人安身份,好在两位衣着得体的大人物彬彬有礼地开口了:“请问陈家男是住在这里吗”·陈家男正在书房里学求导,学得他脑袋昏昏沉沉,家教老师到点已经走了,可走之前给陈家男留了一大堆练习题,现在是他央求魏明胥帮自己做作业。
自然了,本来是魏明胥教他的,可是架不住陈家男哼哼唧唧说听不懂,魏明胥只好先把题目给他解完了,准备接下来再一题一题教会陈家男··解到最后一道题的时候,魏明胥听见门口的响动,然后是小孙敲了敲书房的门,说:“家男哥,有人来找你。”
年上虐恋都市爱情乡土HE·如果是客户,小孙自己就能应付,魏明胥想不出有什么人还能指名道姓地来找陈家男,他不放心地跟了出去,然后跟自己的父母面面相觑。
陈家男茫然地看着门口,小心翼翼道:“请问……你们是来找我的吗”·魏明胥和自己的父母对视良久,最后各自收回视线,也整理好情绪,魏夫人笑盈盈开口,说:“啊,是,我们是明胥的父母,来看看你们。”
陈家男腿都要吓软,他想往魏明胥怀里倒一下,让他接着自己,但是又不敢,只好撑着桌子艰难笑了笑:“是……是吗……叔叔阿姨好,要喝茶吗”·魏明胥按住想溜的陈家男,把他拉着坐到客厅里,吩咐道:“小孙,今天你先回吧。”
等小孙关上房门,他才低声说:“爸,妈·”·魏衡远夫妇没有理会魏明胥,只一直盯着陈家男看,陈家男不明就里,被盯得惴惴不安,心想这是什么狗血剧情啊下一秒魏明胥的父母会掏出支票摔在我脸上让我离开魏明胥吗五百万我肯定不会啊,但是万一再加一个零呢那我可能会动摇啊·正天马行空地想着,就听魏明胥的妈妈又说话了:“小……小陈,最近这是在干什么呢”·“学习”陈家男不等魏明胥说话,赶紧开口说:“我最近在学习呢,魏先生是资助我的人,今天是在教我功课呢我们俩什么也没有”·魏夫人抬头狠狠剜了魏明胥一眼,又和蔼可亲地问道:“那最近学习累吗如果太累了要说,下次给你带些吃的补的来。”
陈家男心里开始震惊了,这是什么剧情走向,从八点档的狗血剧情跳转到十点档的家庭调节了吗·魏夫人像看不够似的一直盯着陈家男看,还温声细气地问了他许多问题,从学习方面想读什么学校什么专业,一直到生活上喜欢吃什么东西有什么忌口,虽然问题琐碎,但魏夫人好家教好涵养,让陈家男也不觉得有任何被冒犯隐私的感觉。
陈家男在给陈茂打工包括在金盛做服务员的时候,曾经接触过不少中年贵妇,她们大多都沉迷于金器珠宝、箱包鞋履、房产铺面,或者几个人扎堆凑在一起打打麻将,聊聊彼此难堪的夫妻生活,像魏夫人这样知书达理又温婉和气的,陈家男几乎没有见过。
不知不觉他面对魏夫人就感到亲切起来,回答魏夫人的问题时,也不像一开始那样紧张拘谨·陈家男天- xing -单纯,更能体会到旁人对他的态度是友好还是恶劣,显然魏夫人让他感到亲近,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自己变得越来越随- xing -。
趁着陈家男和魏夫人相谈甚欢,魏衡远叫走了魏明胥,父子二人站在阳台上,分别点了根烟··“上回敲打了你一通,看来好的挺快,这么快你就把我说的事情全忘光了。”
魏衡远说··魏明胥在老爷子面前是糊弄不过去的,只好低声道:“是想等他考完试再告诉他,不想耽误他读书·”·魏衡远冷哼一声,说:“你是在骗我们,还是在骗你自己。
我跟你妈妈一年老过一年,过了今天就不知道还有没有明天,你倒想的挺开,为了自己的私心,什么都不顾了·”·魏明胥眉头紧锁,半晌才道:“我不知道怎么跟他说。”
魏衡远回过头看了看客厅里的母子二人,陈家男不知在讲什么开心事,眉开眼笑的,魏夫人怜爱地摸摸他的后脑勺,摸到支棱的脊柱,又心疼地说:“你喜欢吃什么下次做好了给你带来好不好多吃点有营养的,长长肉。
明胥是不是总不给你按时吃饭”·陈家男越发奇怪了,这个剧本进展的跟自己想象中不太一样,怎么看起来是魏明胥要挨板子的样子,他慌忙摆摆手说:“没有没有,有时候我懒得做菜,又不想点外卖,都是魏先生带我去吃饭呢。”
魏夫人有些惊喜,说:“你还会做菜吗”·陈家男得意地点点头说:“当然了,我做菜可好吃了·”说完他又觉得自己有些得意忘形,小声说:“是我觉得好吃,不知道别人怎么想。”
“那……那今天中午,能给我们做一顿午饭吗”魏夫人说··其实这个要求是有些奇怪的,可陈家男想,这么奇怪的霸道总裁父母找上门剧情都展开了,做一顿饭有什么难,当即便应了下来。
魏衡远收回目光,说:“如果你开不了口,可以由我跟你妈妈代劳·我们等到现在,只是想着,解铃还须系铃人,明胥,你心里要有数·”·魏明胥父母来得突然,家里并没有提前准备食材,陈家男把脑袋埋进冰箱翻了半天,扬着嗓子问:“叔叔阿姨有什么忌口的吗”·魏夫人跟着他一起进了厨房,说:“除了不能吃坚果类的东西以外,没什么忌口的。”
陈家男忙着处理食材,没太放在心上,只笑盈盈说:“是过敏吗这么巧啊,我也对坚果类有点过敏,不过只有核桃会严重些,其他类都不要紧。”
魏夫人沉默地看着陈家男的后脑勺,过了一会儿,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陈家男花了不短的时间才做好一桌菜,做菜的期间魏夫人一直在厨房里帮他的忙,还会问一些关于他自己的问题。
陈家男很享受这样的时间,甚至因此放慢了做菜的进度,想让这样的时间延长一些·他很喜欢魏夫人,虽然只相处了不到一上午的时间,但是他能感觉到魏夫人是真的对他没有一丁点恶意,是真正因为关心他这个人,才会去问这些问题。
·这个感受让陈家男很欣喜也很珍惜,连带着吃饭的时候都还笑眯眯合不拢嘴·菜虽然是陈家男做的,但是炸得又酥又香的小排骨、饱满弹牙的鲜虾仁、软乎得能掐出水的新鲜蔬菜,凡是饭桌上的好东西,一多半都进了陈家男的碗里。
陈家男抱着碗直叫唤:“太多了太多了,我吃不下了,叔叔阿姨,你们也吃啊”·“你多吃一些,你年纪小,还要长身体呢·”魏夫人说。
年上虐恋都市爱情乡土HE·陈家男笑得眼睛弯弯,说:“我都二十一岁啦,还长什么身体呀,再吃就只能横着长了·”·陈家男总觉得自己看错了,他说完这句话后,似乎在魏夫人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怅惘,但这丝怅惘转瞬即逝,下一秒魏夫人便笑着说:“胖一点也好,你看看你现在,太瘦了,要多吃饭,不要怕胖。”
吃过饭,似乎再没有什么理由能留下,魏夫人只好和魏衡远起身离开,离开前魏夫人又征求陈家男的意见:“过几天再来看你,给你炖汤喝好不好”·长辈开口,陈家男无从推拒,只好应了下来。
送走魏明胥的父母,陈家男松了口气,他扑到魏明胥怀里说:“你爸爸妈妈人真好·”·他总觉得魏明胥一直沉默寡言不在状态,以为是他父母的到来让他过于紧张,可现在陈家男都很好地调节了情绪放松下来,甚至和魏夫人相处愉快,可魏明胥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魏明胥听了陈家男的话,点点头,哑声道:“是,他们是很好很好的人·”·陈家男不明就里,使劲点点头,深表赞同:“我也觉得,跟我想象中的豪门家族大家长一点也不一样,你是不是他们亲生的啊怎么你跟你父母- xing -格差这么多。”
魏明胥没有说话,他搂紧了陈家男,然后低着头在他颈间大口呼吸起来,像是把陈家男当做他生命里的氧气··那之后魏明胥的父母时不时就会来看陈家男,有时候是他的父母一起,有时候只有魏明胥的母亲拎着食盒过来。
相应的,魏明胥便来得少了,像是刻意避开他的父母··家里只有陈家男一个人面对长辈,一开始,陈家男还会因为身份和年龄相差悬殊而有些担忧,后来见面的次数多了,陈家男便不再收敛自己的- xing -格,在魏明胥父母面前也是热热闹闹的样子。
天气很快就热了,一个月的时间里,陈家男没怎么见到魏明胥,却几乎每天都和他的父母待在一起,直到有一天魏明胥也来了··魏明胥来的时候,陈家男正热热闹闹同魏家二老说自己刚来B市的时候闹过的笑话,正说得开心,魏明胥进来了。
他先跟父母打了招呼,然后说:“我们打算过几天回他老家一趟·”·原本的三个人都沉默下来,然后魏夫人先开了口:“是吗要回去多久”·“不久,只去几天就回来了。”
魏明胥说··老爷子便点点头,说:“也好,趁早回去,把该处理的事情都处理好·”·陈家男不明白他们在打什么暗语,还以为自己考试报名闹得这么兴师动众,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会好好考试的”·魏明胥看了他一眼,想揉揉他的头发,但在父母面前,最终还是忍住了。
第44章 ·动身回西水村的时候正是一年里最热的季节,魏明胥在出发前的一段时间里得到了陈家男的反复追问,陈家男觉得魏明胥是个十分挑剔难搞的人,他总觉得哪怕魏明胥现在对自己称得上百依百顺,但也还是不敢确定魏明胥是不是能接受这一路旅途颠簸。
陈家男挨个确认了魏明胥是不是晕飞机晕火车晕大巴晕三蹦子,魏明胥捏捏他的鼻子让他老实坐好,说:“我什么都不晕,只有你这样蹦来蹦去晃得我眼睛晕·”·陈家男老老实实坐下了,又确认了一遍:“我们那边的火车都是绿皮火车哦,你没关系的吗”·一直到上了飞机陈家男还是有点不放心,他怕魏明胥在半途中被弄得不耐烦了,到时候他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魏明胥看出了他的心思,把他摁在靠窗的位置上坐好,说:“放心吧,我们会原模原样从西水村回来的·”·回西水村的路途比陈家男想象中要快一些,或许是因为身边有魏明胥作伴,陈家男并不觉得孤单。
他跟魏明胥订了软卧的车票,整个包厢里也只有他们两个人,陈家男趴在小桌板上跟魏明胥讲窗外经过的都是什么地方··其实这条路陈家男也才走过第四次,第一次是从西水村出来的时候,那时他心怀期待,并没有过分关注沿途风景,第二次回来的时候正值冬季,白茫茫一片,走的时候又遭受打击,更是无心关注外物。
只有这一次,他心情舒畅,连带那些一直未曾被他注意过的景色都变得迷人了起来··其实也不是景色迷人,只是两个人在一个公开环境中的密闭空间,难免产生强烈的暧昧氛围。
陈家男如果不给自己找点事做,他怕自己忍不住贴到魏明胥身上··奇怪得很,虽然跟魏明胥好了挺长一段时间了,魏明胥也不排斥跟他有什么肢体接触,可两个人也就止步于肢体接触了。
别说负距离交流,连亲吻都从没有过··陈家男想不出个所以然,毕竟魏明胥从前是个连在车上都能发情,随时都想开搞的大禽兽,现在这么清心寡欲的纯情风格,陈家男只能猜测他是不是已经参透了悟道了修行圆满了。
说着说着,两个人的目光就对上了,列车轰隆隆行进的声音都盖不住陈家男的心跳声,太心动了,陈家男盯着魏明胥想··又帅,身材又好,还懂很多我不懂的东西,唯一的缺点就是脾气不太好,现在好像也没有了,简直是完美啊,我陈家男怎么能有这么优秀的对象,陈家男痴痴地想。
想着想着,两个人的脸就靠近了,陈家男的眼睛眨啊眨,就在他的睫毛快要接触到魏明胥的脸时,魏明胥突然偏开了头··陈家男茫然地看向魏明胥,魏明胥有点恼怒的样子,他不太自然地岔开话题,说:“是不是快到了,收拾收拾吧。”
话音刚落,乘务员就在外边敲起了门,嚷嚷着说:“换票换票,还有十五分钟列车进站,下车的旅客提前往车厢两边走·”·一直到下车,两个人之间气氛都有点尴尬,陈家男觉得自己索吻失败羞愧到不想再说话,魏明胥则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陈家男。
出了站台才看到有个穿的西装革履的人正站在出站口,他们下车的地方是小站,紧邻离西水村最近的镇子,平时镇子上没人这样打扮,故而显得格外显眼··年上虐恋都市爱情乡土HE·陈家男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他问魏明胥:“是你的人吗”·魏明胥点点头说:“市里分公司的司机,之前在火车上的时候联系了分公司,让他们开了辆车过来,这样你就不用挤黑车过去了。”
陈家男又觉得安慰,魏明胥想的周到,比他这个一根筋恋爱脑要靠谱多了··接过车钥匙,魏明胥从钱包里抽了几张现金塞到司机手里,大老远让人跑一趟,还得坐火车再回到市里,魏明胥犒劳起来很是大方。
开着车,速度就快了很多,陈家男坐在副驾驶上兴奋地跟魏明胥说:“前几年我们这里才通了高速公路,但是因为要收费,也没什么车走,大家都从下边儿绕不收费的小路。
以前我总想,有一天我一定要开着车在这条路上兜风,好好享受一下高速公路有多爽·”·魏明胥笑了,说:“要不要换你来开”·陈家男又露怯了,说:“还是你来吧,我没在高速公路上开过呢,我还得给你指路。”
下了高速,又在小路上晃晃悠悠开了将近一个小时,他们才终于远远地看到村口·魏明胥把车停在路边,说:“是不是马上要到了,你来吧·”·陈家男不明就里,但还是下了车,魏明胥换到副驾驶上,说:“这样,大家就不会多想,会觉得你是衣锦还乡了。”
陈家男立刻明白过来魏明胥的意思,魏明胥担心他这样坐着小轿车跟着大老板回到村子里,被人戳脊梁骨,可是,陈家男咬了咬嘴唇,说:“那我开着车回去,别人也会说我是你的司机啊”·魏明胥笑了,说:“怎么这么没信心,你一点也不像司机,你可是有无数粉丝的网红呢,拿出你的气势,嗯”·西水村八百年来不了一回生人,明晃晃一辆车开进来,有人在家的院子都把院门打开一条缝朝外看,看到这辆车停到陈翠香家门口,又是一阵意味不明的暗自感叹。
几个月前陈家男才黯然地收拾了自己的东西离开这里,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回来了,没想到仅仅几个月后他就再次回到了这里·但是再回来,陈家男的心境和状态完全不一样了,他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面对着这个屋子,也像面对着老太太。
就算你毁了我的前十八年,但是现在,我已经拥有了所有我想拥有的,我以后会越来越好,陈家男想··陈家男的家里比魏明胥想象中还要破旧一些,又因为太久没有人住,更显得昏暗衰败。
整个房子大小不超过陈家男现在住的房子的客厅,但是居然被隔成了三间··陈家男那间在一进门的左手边,向阳,除开靠墙的位置放着床以外,靠门的地方还摆着吃饭的椅子桌子,想来一般都在这里吃饭。
进门直对着的是另一间房,看起来是老太太住的地方,同时还充当了杂物房的功能,里边堆满了各式各样蒙着灰的杂物·因为这间房背- yin -,所以显得- yin -冷潮- shi -。
两间房和正门之间有个狭窄的空间,架起了炉灶,陈家男说冬天的时候就会在这里做饭·夏天都在外边,否则这样油烟太大了··这样狭小的空间,魏明胥转身都觉得困难,他撩起门帘出门。
谁知门帘经过太阳太久暴晒,已经变得极为脆弱,魏明胥伸手一碰,一大块布就化成碎屑飞到他头上·魏明胥防备不及被呛住,大声咳嗽起来··陈家男慌忙把门帘扯掉扔到一边,抚着魏明胥的背说:“没事吧要不……要不咱们今晚去镇上找个旅馆住吧。”
魏明胥摇摇头,说:“刚才让分公司的司机过来的时候,顺便买了一些清洁用具还有生活必需品放在后备箱里,收拾一下吧·”·陈家男其实不太明白魏明胥偏要来西水村一趟的目的,他的户口已经迁到省城,就算是以前的学籍也在镇上,实在是没有再回西水村的必要,但魏明胥很坚持,陈家男便同他一起来了。
就当是两个人之间开诚布公的了解吧,要坦诚,要让魏明胥知道我以前的生活,要大大方方不要做作掩饰·陈家男心想··就算是只住一晚上,两个人还是大汗淋漓地收拾了两个小时。
好在老太太生前虽然穷困,却并不邋遢,屋子里只是落满了灰尘,稍微收拾收拾,还能住人··陈家男一边收一边跟魏明胥念叨:“我上中学以前,住的都是土坯房,又是漏水又是掉土的,冬天都跟着老鼠一起睡。
后来村里边给危房改造,本来呢,可以盖个大点的新房,但老太太没钱也没人,算了一下每天的人工费,就盖了这么个小房子·”·陈家男蹦跶着把几十年前的老式大立柜上的灰往地上扫,继续跟魏明胥念叨:“不过呢,她爱干净,也爱收拾,虽然房子小,但比以前好多了。”
魏明胥伸手接过他手上原本用来扫床的小扫帚,轻轻松松把上边的灰扫下来,问他:“那你呢,你觉得这里好吗”·“以前觉得不好。
尤其是刚去大城市的那会儿,每天都在想,如果我本来就是那儿的人,而不是从山里来的,我得少受多少白眼啊·”有魏明胥接手,陈家男便坐在刚打扫干净的位置上抠着手指甲说话:“你知道我刚去B市的时候,拿的什么手机吗我上高中的时候在街口二手手机市场买了个智能手机,结果我后来才知道,那哪是智能手机啊,就还是板砖手机的系统,只是做成智能手机的样子了。”
陈家男一边说一边嘿嘿笑起来,像是笑自己的单纯愚笨,魏明胥想配合着陈家男笑一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最后他把抹布扔到一边,说:“收拾好了,去洗洗吧。”
陈家男的思绪又被拽回来,他一拍大腿,说:“哎呀,我忘了,现在还没有洗澡水呢·”·魏明胥没见过像陈家男这么简陋的洗澡间,甚至他在部队的十年,随军野外演习的时候,也没有这么简陋的:屋外一个靠墙的角落里钉了几个木桩,然后厚实的塑料布就围在外边,最先进的要数花洒,陈家男洋洋得意说是从镇上五金店里买来的,他亲自钉到墙上的。
花洒的水管连接到屋顶,屋顶上是一个很大很大的铁皮桶··陈家男说洗澡的时候就从这里抽水,然后就是货真价实的太阳能,利用阳光把水晒热,就可以洗澡了··年上虐恋都市爱情乡土HE·说这话的时候陈家男有些难堪,他还是觉得羞愧,让魏明胥来吃了苦头受了罪,虽然他觉得两个人已经不是以前的那种关系了,但到底是什么关系,魏明胥也没说过不是吗。
就这么把自己自小到大的艰难生存状态完全暴露在魏明胥眼前,陈家男还没做好准备··等水晒热的时间里,魏明胥让陈家男给自己介绍了全家最光彩夺目的地方,家里的照片墙。
照片墙挂在陈家男的房间里,对西水村的人来说,拍照是一件奢侈的事情,几张照片已经完全能够描述一个人的一生··魏明胥看着空出来的相框,问陈家男:“这张照片怎么没了”·陈家男犹豫了一下,说:“在我钱包里。”
他说着,掏出了钱包递到魏明胥手上,魏明胥打开,照片夹里放着一张照片,那是两岁的陈家男,和家里那间弟弟的婴儿房里挂着的照片看起来一模一样··魏明胥的手有点抖,他用一只手握住自己的另一只手腕才勉强保持镇定。
好在陈家男并没有看他,他盯着墙面,自顾自说:“我也是老太太去世的时候才知道,原来我是被买来的,这面墙上只有这一张我的照片,所以我拿走了,我想,是不是有一天可以用这张照片找到我的亲生父母。”
陈家男转过头笑眯眯看向魏明胥,说:“你应该知道吧,我看你不是很震惊,是毛毛哥跟你说过吗不过知道就知道吧,我说这些可不是为了让你同情我哦”·魏明胥觉得自己快要站不住了,他哑声说:“好,不同情。”
陈家男仍然笑着看他,笑着笑着眼睛里就蓄满了泪水,一旦开始哭,眼泪就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汹涌往外流,魏明胥手忙脚乱地低头给他擦眼泪,陈家男却越哭越凶。
最后陈家男踮起脚尖隔着满脸的泪水找到魏明胥的嘴唇吻了上去,他一边毫无章法地亲吻,一边哭着说:“我都这么伤心了,你怎么还不亲亲我啊”·魏明胥在接触到柔软的唇瓣时,心中猛然记起给魏夫人发过的誓。
他心知就算没有发誓,这个时刻,他也应该推开陈家男,拒绝这个亲吻·他不能这样趁虚而入,这样借着陈家男伤心迷乱时的亲昵,会让魏明胥自己都觉得手段卑劣。
但是他在这一刻,也真正品尝到人- xing -中的劣根- xing -为何永远无法根除,他推不开陈家男,或者说他根本不想推开陈家男·无论是他- shi -漉漉的泪水,还是笨拙的亲吻,以及怀里这具瘦弱温软的身躯,这都是魏明胥舍不得抛不下的。
——————————·以陈家男的角度来说,如果他没有被包养,没有被包养之后还承受那么多痛苦,或许还不会认为是奶奶毁了他,但是在他的生活境遇如此不顺心的时候,他没办法改变现状,认为奶奶毁了他的生活,一方面是真心,也有一点迁怒的意味在里面。
陈家男毕竟从来不是小白兔包子人设,哥哥一开始觉得他与众不同,也是因为他泼辣,后来被白锦艺绑走,也奋起反抗·他不是那种会被动接受的- xing -格,之前伤害过他的人,他也不会轻易就一笔勾销。
第45章 ·没有遇见远方的时候,人一生都在追逐远方,遇见了才知道,远方是入夜了才能相会的星河,是雨后青山才会出现的遥远彩虹,是曾经看见过遇见过却不曾珍爱过的一切。
而你拥有这一切的时刻,早在最初相遇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倒计时··魏明胥想自己不过是一介庸庸俗子,他与旁人并没有半分区别,这是他偷来的机会,是幻化成人形的美杜莎在遥遥冲他招手,哪怕知道向前一步就是万劫不复,依然要心存侥幸地想,万一呢。
万一命运真的会对我慷慨一次呢·魏明胥想··魏明胥搂住陈家男,加深了这个吻,- shi -漉漉黏糊糊的氛围立刻笼罩了他们·魏明胥的吻技比陈家男高超许多,由他掌握主动权以后,陈家男那种茫然无所依靠的恐慌立刻消失殆尽,他乖顺地倚靠在魏明胥的臂弯里,仰着脑袋与魏明胥接吻。
陈家男的娇嗔是从鼻腔里发出来的,在空气里转了几个音,最后落在魏明胥的心坎上,让魏明胥终于清醒了一些·这一刻他又后悔了,后悔自己如此不自持,他睁开眼睛,停下了对陈家男口腔的掠夺。
陈家男也睁开了眼睛,他无措地看向魏明胥,魏明胥有些慌,他说:“车里还有些东西,我去拿进来·”·急匆匆走到大门外,魏明胥能感觉到四面八方都有朝自己看来的目光。
这一刻魏明胥突然意识到自己对陈家男的保护有多么幼稚苍白,他解开衬衫的一粒扣子,后知后觉地认定自己既没有能力为陈家男遮风挡雨,也没有让陈家男心满意足·站了一会儿,魏明胥打开后备箱把洗护用品拿进房子。
陈家男仍然站在房间里,听见魏明胥进来,他委屈地看向魏明胥·魏明胥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魏明胥朝他张开怀抱,说:“好了,过来,我们去洗澡。”
陈家男把自己脱了个精光,然后急切地往魏明胥怀里钻,闭着眼睛寻找亲吻·他很黏魏明胥,魏明胥也顺从他的心意··水流很大,因为太阳晒得不久,并不是很烫,微微有些热度,他们两个人站在水下亲吻,彼此都有一种窒息的快感。
魏明胥借着水流给陈家男做润滑的时候,脑子里其实很清醒,尽管他非常想忘记,却明明白白记得,面前这个正在被自己用手指开拓钻研的人,这一具年轻迷人的肉体的主人,是他的亲弟弟。
这让魏明胥有些暴躁,他很快撤出手指,换上了自己的- xing -器,硬邦邦抵在陈家男的- xue -口·进去之前魏明胥像问自己,也在问陈家男,这是他们之间最后一次机会,他说:“想让我进去吗”·陈家男眼角绯红,他半边身子都倚在魏明胥身上,急促地说:“快点进来。”
肉刃破开肠道,软肉被一点点挤开,陈家男的屁股翘起来,咬着下唇回头看向魏明胥,说:“你动呀”·陈家男纹身的位置绝佳,魏明胥伸手往他的腰上一按,就按到了这一片迷人的肌肤。
他很快像手指被灼烧了一样松开手,随后又抚摸了上去,问出了那个之前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痛不痛这里·”·年上虐恋都市爱情乡土HE·一开始陈家男并没有明白过来魏明胥在问什么。
他太渴望魏明胥了,这种渴望甚至看起来十分- yín -荡,他捏着自己乳尖难耐地说:“不痛,我不痛,你……你快一点动·”·魏明胥狠狠顶了他一下,陈家男脑子清醒了一些,魏明胥便又问了一次痛不痛,陈家男这才明白过来他在说什么。
魏明胥很明显地感受到陈家男听明白以后,肠道猛然绞紧,软肉吸附裹缠着魏明胥粗硬的- xing -器,陈家男甚至微微战栗起来,他又说了一遍:“不痛·”·陈家男的手臂撑在墙上,农村的房子比不得金贵的公寓,墙体是粗糙的水泥,硌得陈家男手臂一片起起伏伏的红色,魏明胥看见了,就心疼起来,他咬着陈家男的耳朵说:“不在这里做了,我们快一些进房子好不好”·陈家男没有什么好不好的,他的脑袋也晕晕乎乎,随便点了点头便应了下来。
虽说要快,但两个人还是一直做到铁皮桶里的水哗啦啦流干才舍得结束,陈家男被魏明胥背在背上,慢慢悠悠往房间走··房间里铺上了新的床具,显得焕然一新,陈家男在床上打了个滚儿,挨着墙躺好,然后魏明胥也躺了上来。
他搂着陈家男,问:“为什么会纹个纹身”·陈家男怯怯抬眼看了一眼魏明胥,小声商量道:“那我说实话,你不许打我骂我·”·魏明胥失笑,说:“好。”
“我刚来的时候是在陈茂的店里嘛,然后听店员说了他在这里立足扎根的发家史,又听我一个宿舍的同事讲了他女朋友的事情,就觉得我也能靠……靠那种手段吃饭。”
陈家男说到这里,看了一眼魏明胥的脸色,感觉他并没有生气,也并没有生气前兆的表现,才继续说:“我这里以前有个胎记,因为害怕万一有一天有机会了,不被喜欢怎么办,就用纹身给盖住了。”
魏明胥低声抚摸着那片皮肤,说:“没有不喜欢,你哪里我都很喜欢·”·陈家男欣喜不已,立刻反问道:“真的吗”随后又有些低落地说:“可是真的有点难看,红红的一大片呢。”
魏明胥没有说话,他不是不想说,只是太多话梗在喉头,他连出声都难·他想告诉陈家男关于他纹身背后的一切,他的身世,他的父母,他该死的哥哥·他甚至都已经开始酝酿语句了,可陈家男突然扭来扭去拱进了他的怀里。
魏明胥的手掌很大,因为从军的经历,手上有一层茧,略微有些粗糙,在陈家男腰臀的位置来回抚摸,明明真心实意,却也被硬生生添加了几分情色滋味··陈家男很快就被魏明胥摸得战栗了起来,他光溜溜的没有穿衣服,说话的时候黏黏糊糊,贴着魏明胥的胸膛哼唧:“别……别摸了,很痒。”
魏明胥打算坦白的计划就此搁浅··两个人在床上又做了一遍,做的时候魏明胥把陈家男抱在怀里,姿势虽然充满保护欲,却进得极深,陈家男被顶得又哭又叫,攀着魏明胥的肩膀求饶。
“不要不要不要进那么深慢一点慢一点”·魏明胥依照陈家男的要求放慢了,陈家男又被磨得难受,他捂着肚子用后边夹了夹魏明胥,细声细气地提要求:“你动一动……嗯……动一动……”·魏明胥被他夹得汗都要下来,他拍了一把陈家男的屁股,拷问道:“你从哪里学的这么浪”·陈家男晕晕乎乎地全招了:“毛毛哥……毛毛哥教我,夹一下,会爽……”·魏明胥:“……”·陈家男是个天真的小白痴,魏明胥面对这样的小孩子还能怎样,只能提枪上阵按陈家男的要求,把他伺候爽了为止。
魏明胥以前在床上从不会这么贴心温柔,他最多只能算得上是一个没有怪异的床上癖好的金主,离体贴两个字差了十万八千里·像现在这样做的时候一切按陈家男的意思来,做完了还细细地给陈家男收拾擦拭,虽然从没做过,却做得信手拈来。
虽然又做了一遍,但是魏明胥并没有死心,两个人都躺在床上以后,他又问陈家男:“你想过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吗”·陈家男点点头,软软的发丝擦过魏明胥的胸膛,他觉得自己的心尖尖也跟着晃了晃。
“想过·”陈家男说·“我还是你那个寻亲组织的会员,在里边注册了自己的信息,我还去过你们那个现场呢·”·说起这个,陈家男又不忙着撒娇了,他戳着魏明胥胸膛控诉他,说:“我去的那次,就因为你起晚了,你早晨就冲着我发脾气。
我还想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结果呢,我一去现场,发现是你让白锦艺久等了哦·”·魏明胥真的不知道这件事··寻亲组织的直系领导是他,但底下还有专门的负责团队,包括招募的志愿者,整个组织的注册会员超过十万人,发帖量有几十万,日活跃用户都在四五万人,魏明胥根本无从得知这十万人里还有一个陈家男。
可说来说去都是他的错,他对陈家男发脾气是真的,因为白锦艺的心机小算盘而把火气洒在当时就很无辜的陈家男头上已然很不对,他更没想到陈家男会在现场见证那场荒唐的捐赠。
魏明胥再次体会到命运的滑稽·包养自己的弟弟只是望不到头的深渊,而跌落深渊的过程里,又会同时落下无数碎石·摔不死,也要被砸死··魏明胥谁也怪不了,只能怪自己给自己挖了太多坑,事到如今连填补的机会都没有。
陈家男见魏明胥久久不说话,气呼呼冲着他的肩膀咬了一口,留下两排整齐的牙印·他洋洋得意地说:“你可不要想着什么挽尊的措辞哦,你做错了就是做错了,虽然我不跟你计较,可不代表我会原谅你哦。”
魏明胥想喊他祖宗,现在都要不原谅,以后可能看都不会再看自己一眼了··想到这里,魏明胥又露怯了,他打算来西水村的时候,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对陈家男实话实说了,可是等真正来了,他不仅什么也没有说,还往错误的路上再次狂奔起来。
年上虐恋都市爱情乡土HE·魏明胥从没想过自己居然是这样一个优柔寡断的人,活到他这个年纪,拥有他这样丰富精彩的人生阅历,对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已然非常清楚,魏明胥自己也清楚。
他只是做不到··从前魏明胥以为自己没有什么割舍不下的东西,谈生意的时候,包养的小情人也不过是饭桌上的工具,谈条件的时候,哪怕是曾经有过肌肤之亲的人,他也不为所动。
他以为自己一直会是这样刀枪不入的样子··软肋是什么魏明胥曾经以为软肋是你亮出来,才算是软肋,不摆在台面上,就永远算不得什么··直到他遇到陈家男。
他才知道命运馈赠的礼物,背后的价码居然如此昂贵·而他曾经的每一次挥霍,都只不过是在这本来就足够昂贵的价格后面,再添上数不清的零罢了··魏明胥哑声说:“就算你不原谅我,我还是要给你说抱歉。”
·陈家男嘿嘿傻笑起来,说:“不过你不跟讨厌的白锦艺结婚了,我就已经很开心了·”·魏明胥亲了亲他的头顶,刚洗过的头发还带着潮气,他郑重地说:“以后我都不结婚了,跟谁都不结了。”
这应该是陈家男梦寐以求的回复的·听到这话他的心猛地漏跳一拍,魏明胥讲起承诺,总是信誓旦旦的样子,陈家男不知道该不该信,理智上他觉得不太可能,魏明胥身后这么大一个企业和家族,怎么能后继无人。
可情感上,陈家男已经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他有些害羞,埋在魏明胥怀里点点头说:“好”·第46章 ·西水村之行依然一事无成,魏明胥和陈家男好端端的去,办完事又好端端的回来,魏明胥的拖字诀用了这么多次,魏家父母的耐心却已经烧到了头。
魏明胥想过或许因为自己难以说出事实,最终会由父母亲口告诉陈家男,但从没想过自己会被父母反将一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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