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点喜欢 by a醉也无聊(下)(2)

分类: 热文
就一点喜欢 by a醉也无聊(下)(2)
·不是他不懂事,他是真笑不出来··他被乔锐格拉出去买衣服,哪知道这大少爷事儿这么多,衣服买了又说他头发该剪了,拉去剪完头发弄好造型,早错过了饭点,这会儿胃里一阵阵泛酸,难受得很。
他就望着周围一溜桌子上摆的那些甜品,水果,想着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些虚伪的客套,快点过去让他挑点东西吃··好容易身边围上来的人散了,吴瑕松口气,就想让乔锐格带他去桌子那边,就听身后有个意外的声音:“小格”·乔锐格的嘴角微不可察地牵了牵,在吴瑕还来得及看清的时候,他已经转过身去,笑着说:“哥,你居然也会来”·身后一身高定西装皱着眉走到他们面前的,正是乔锐格的堂哥乔信达。
吴瑕在电视新闻上见过他,此刻见到真人,顿觉一阵压抑··可能是因为乔信达和乔锐格差不多高大的身材,也可能是他身上那不怒而威的气势,也可能是他扫过来的冷淡又含着不屑的目光。
“你带的人”乔信达看着乔锐格问··乔锐格却不答,反而朝乔信达身后看了看:“你一个人真是,来都来了,何必呢,把自己搞得这么素,养生啊”·这话里的嘲讽太明显,连吴瑕都忍不住瞄了瞄乔锐格,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在外人面前跟自己堂哥杠。
乔信达却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不介绍介绍”·问这话的时候,他眼角都没扫一下吴瑕,乔锐格却也没看吴瑕,嘴角勾了勾,笑着说:“有必要吗”·没正眼看过吴瑕的乔信达,这时却将视线转向吴瑕,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吴瑕只觉那目光说不出有什么内容,但让他浑身不舒服,于是他也老实不客气地看了乔信达一眼,又不悦地转开眼珠,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烦着呢别惹我”。
乔锐格忽然想笑,他想他真是喜欢死吴瑕身上这股敢对任何人甩脸子的劲儿了··第54章 第 54 章·吴瑕的态度并没有让乔信达面容上现出任何别的情绪,他很快就收回目光,看着乔锐格说:“你的伤这么快就好了”·前一阵子,乔锐格摘掉了三角巾,但一直还戴着夹板,逢人问起,还喜欢用无所谓中又带点炫耀的语气跟人说“一点小伤”。
今天他把夹板也取了,吴瑕问他为什么,少爷回答“跟衣服不搭”··这种一听就是随意加任- xing -的顺口胡诌,吴瑕也懒得管他,算时间差不多,夹板也可上可不上,便由他去。
不过乔信达这一问,吴瑕听着却不怎么舒服··他觉得自己和乔信达大概是八字不合,天生犯冲,不然怎么这一位乔大少说什么都让他觉得不舒服·他又瞥了眼乔锐格,回想起和这位乔少爷一开始打交道,似乎也是听他说什么都不顺耳,心里默默给两位乔少爷打上了“乔氏祖传招人烦基因”的标签。
“听哥这话的意思,怎么好像是埋怨我好太快了啊”乔锐格翘起一边嘴角,要笑不笑地斜睨着乔信达··乔信达冷淡的目光往他右胳膊上落了落,轻叹口气:“没好就好好养着,还往这些地方来做什么”·乔锐格抬起右手转转手腕,笑说:“我是伤了手,又不是伤了嘴,喝几杯的事情,不耽误。”
乔信达眉头轻蹙,显然并不赞同,也不满意乔锐格这副浑不在意的态度:“还是小心些吧,这事老爷子面前我还帮你瞒着没让他知道实情,要让他知道你为了不相干的人强出头,不定要生多大气,他今年身体可不比从前了。”
几句话说得吴瑕耳朵发烫,心里像被人塞了个气球,不动它,憋得慌,动它,又无处着力··他迅速地瞥了眼乔锐格,又瞥了瞥乔信达,却不再像刚才那样无畏,他微低了头,手握紧又松开,自己都没意识到指尖在发颤。
乔锐格却挑挑眉,很惊讶似的,说:“你帮我瞒着那我回去跟老爷子说帮朋友挡了黑棍,老爷子还夸我讲义气有胆量呢·”·吴瑕一愣,下意识地去看乔信达。
乔信达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看了乔锐格一会儿,轻叹口气,无奈地说:“他就是惯着你·”·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乔锐格笑了笑,没说话··自从乔信达出现,他们三人周围就像出现一片真空带,其余人很有眼色的没有上前来打扰,像是特意礼貌地给这堂兄弟俩留出了私人的空间。
当然也可能是这一片气压太低让人却步的缘故··吴瑕也有过一瞬想离开的念头,不过他忍住了·乔锐格都没让他走,他为什么要躲·三个人之间的沉默没有持续多久,乔信达语气一转,又严肃地说:“有人惯着不是坏事,但也不能太由着- xing -子,该做的事还是得做,这季度天舟那边交来的报表可不怎么好看。”
“天舟”是乔氏集团底下一家做生物科技的子公司,被乔明山划给乔锐格负责,说是让他拿去玩玩,做好做亏都没关系,但集团这边现在是乔信达当着半个家,别人没怎么样,他盯乔锐格却是盯得最紧。
乔锐格浅浅一笑,还是不说话··“知道你爱玩,不愿意受这些管束,但怎么说都关系乔家的利益,你再玩也要有点分寸,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代表的可是乔家,让下面的人学了样儿,毁的可是乔家的基业。
老爷子这么疼你,你就这样回报他”乔信达的声音严正刻板,不带温度··乔锐格依然只是面带浅笑,不发一言··吴瑕却听得有些生气。
他这些日子常跟着乔锐格去他公司,知道他工作起来是什么状态,也见识过他手下那批人的能力·在他看来,乔锐格是个很成功的管理者,虽然不是那种勤勤恳恳老黄牛般的老板,但自有一套管理办法且行之有效。
怎么听,都觉得乔信达这番指责是无中生有,鸡蛋里挑骨头,再看乔锐格脸上虽然带笑,可眼中逃避般的放空眼神,还有偶尔闪过眼底的无奈,吴瑕更为乔锐格感到不平。
还有些心疼··就算乔锐格确实是个纨绔,也不能因此否定他的全部··何况在这种半公开的场合说这些话,是真想提点自己兄弟,还是想当众给兄弟难堪·吴瑕看了看乔信达,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年纪也不小了,还真打算一直玩下去吗”乔信达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乔锐格一直挂在嘴角的浅笑似乎也要挂不住,他看看手中已经快要见底的酒杯,正要说点什么,就听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吴瑕开了口。
“先生,你该吃药了·”·乔氏兄弟都愣了愣,不约而同地看向吴瑕··乔信达是一脸的疑惑,乔锐格却带着些惊讶或者说是震惊,大概是因为吴瑕这句话实在太像是一句嘲讽而他也想不到吴瑕除了不给乔信达好脸,竟然还敢当面怼,一瞬间他心里竟然充满了看好戏的期待。
吴瑕却是坦然地看着乔锐格,重复了一遍:“该吃药了·”·乔锐格嘴角抽了抽,难道你说的该吃药的人是我怼错人了吧·没等乔锐格反应过来出声,乔信达已经发问:“吃什么药”·吴瑕看看他:“你不是知道他受伤了吗当然是治伤的药。”
乔信达皱眉看向乔锐格,乔锐格却低了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嘴角的笑倒是明显了很多··不等乔信达再有表示,吴瑕伸手拉住乔锐格的胳膊朝乔信达冷冰冰说一声“失陪”就拽着人走了。
吴瑕拽着人直走到一张长桌前才停下来松了手,也不看乔锐格,自顾自拿了碟子,准备挑水果吃··乔锐格脸上的笑一直没散,跟在吴瑕后面慢慢走了两步,说:“演挺像啊,差点把我都唬住了。”
吴瑕回头瞥他一眼:“教训没听够那你回去找他啊·”·乔锐格摇头:“不了不了·”·“那不就得了。”
吴瑕说完不再理乔锐格,专心地往小碟子里叉了冒尖的一堆水果··乔锐格拿指尖在他胳膊肘上戳了戳:“走,我们换个地方·”·乔锐格带吴瑕去的,是会所大厅外的一处小露台,临着一处人工水池,也隔绝了大厅里那些人来人往。
天色已暗,沿着水池边亮起了灯,周围似乎种了些花草,隐约还能看到些凉亭之类的建筑··不过吴瑕并不太关心,他的注意力都在面前这碟水果上,叉起一颗草莓递到乔锐格面前:“要不要”·乔锐格摇摇头,摸了烟出来抽,吴瑕也不跟他客气,靠到旁边的柱子认真地吃起来。
乔锐格半垂着眼皮看他,情绪藏在了缓缓飘散开的白色烟雾后面··带吴瑕来之前,乔锐格是存了要把他介绍出去的心思的·也许是炫耀吧,之前知道他在追人的狐朋狗友不少,知道他往会所里带人还“过夜”的人也不少,可他都没有明确过吴瑕的身份,现在至少可以借生活助理这个头衔。
谁都不会真把这个头衔当真,可就是这样半真半假让人猜才更有趣啊··但乔锐格改了主意,在看到换了新衣剪了头发修饰过的吴瑕之后··怎么说呢,还是衬衣长裤,衬衣扣子还是随意地敞着几颗,好像什么都没变,但就是格外地招他。
乔锐格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心态,想让人看到吴瑕,又不愿意别人认识他··这样的场合他带过很多人出现,有的是一夜情的露水情缘,有的是维持了一段热度的床伴,不管哪种,跟着他来的,最后都分成了两种。
一种是化身狗皮膏药全程紧贴,不知是怕被他甩了,还是怕被别人乘虚而入··另一种则恰恰相反,来了就跟鱼儿入了水,化身交际花满场飞,不放过任何一个寻找下家的机会。
乔锐格就想看看吴瑕会是哪种,偏偏吴瑕哪种都不是··他既不粘着他,走也走在他身后半尺距离,也没有借机去认识更多的人,乔锐格觉得之前跟他介绍的那些来打招呼的人,吴瑕怕是连脸都没记住。
他连乔信达都敢不给好脸··甚至在吴瑕冷着脸把他从乔信达面前拉走的时候,乔锐格心里还闪过他在保护自己的感觉··烟很快就抽完了,乔锐格顺手把烟头扔进了旁边装饰成一个石雕的垃圾箱,抱着胳膊也靠到柱子上看着吴瑕。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吴瑕刚往嘴里放了块哈密瓜,腮帮子鼓着,一动一动的,活像只小仓鼠··乔锐格微微一笑,伸出手指拨了拨吴瑕耳边的碎发,问:“你有没有不高兴”·“嗯”吴瑕转头看他,腮帮子鼓鼓的,看着更像小仓鼠了。
乔锐格顿了顿,说:“我带你来,又不跟他们介绍你,不说你是谁,你没不高兴吗”·吴瑕愣了愣,把嘴里的哈密瓜咽了,不以为然地说:“有什么好不高兴的,我又没想认识他们。”
乔锐格看了他一会儿,把他手里的碟子拿过去顺手放到一边的台子上,就把人抵在柱子上亲吻··吴瑕仰着头,后脑勺硌着冰冷的石柱,他觉得有点疼,后背也疼,柱子又冰又硬,可他也不想躲。
乔锐格的吻说不上多温柔,比之下午在公寓里那个吻要粗鲁了不少,抚过吴瑕腰侧的手也用力得多,吴瑕却莫名地感觉乔锐格的情绪比以前多了些别的东西··不温柔,却更炙热。
如果说下午那个吻,乔锐格的温柔里还像在试探他能接受到多少的底线,现在就像是不由分说地直接踩过那条线,却又在这不由分说的蛮横里小心地藏了一些呵护··吴瑕头皮一阵阵发麻,他清楚感觉到身体的变化和内心的悸动,情不自禁回手抱住乔锐格,在他结实的背肌上用力抓了几下。
乔锐格的呼吸明显乱了乱,按在吴瑕腰间的手向上摸索到他的胸口,抓住衣襟朝自己怀里带了带,吴瑕立刻脚下不稳似地贴上他的胸,乔锐格不由得往后退了一小步··头顶传来一声异响,吴瑕被吻得脑子发晕,却在恍惚中作出下意识地反应,抱住乔锐格往旁边猛地一甩。
“啪”·一个陶制的花盆擦着乔锐格的肩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花盆的残片和砂土四溅,在大理石砖上开成一朵黑色的花··一瞬间地惊愕之后,吴瑕马上往乔锐格头上肩上摸了摸,关切地问:“你有没有事”·乔锐格按下他的手,往外走了一点抬头向上看,吴瑕明白过来,也跟着站出去朝上看。
楼上是会所的二楼,在他们头顶这面,有一个超大的平台,平台栏杆上摆着一圈花盆,种着各色知名不知名的花,而就在正对他们的这处平台栏杆上,少了一个花盆··夜晚的风徐徐吹着,花盆里的花都在这微风里伸展着枝叶随风轻颤,但谁都能看出来,就这风力,是万万不可能刮下来一盆花的。
二楼也有来参加酒会的人,隐约能听到人声,从下面却是看不到上面的人··会所的服务生闻声已经迅速地赶来,见状很是惊讶,忙向乔锐格赔着小心,乔锐格沉默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吴瑕皱着眉,他是真的吓了一跳,要不是他反应机敏推了那一下,这么重的花盆是不是就砸在乔锐格头上了·他只觉得后怕,见乔锐格沉默着,也不知自己是气还是急,问:“你是不是结了什么大仇人”·乔锐格并没有说话,会所的领班和经理也赶了来,一边叫人打扫,一边关心乔锐格的状况,并保证会查明情况做出赔偿。
大厅里听到动静的人也在向这边聚来,探头探脑张望··乔锐格皱了皱眉,摆摆手示意经理不必再说,拉了吴瑕就要回大厅去··吴瑕不解:“这就算了你是不是真有仇家啊上次那个摩托车也是,要不是我拉你一把……不对,越想越不对……”·乔锐格啧一声:“有什么不对”·“那次的摩托车,速度太快,也不像是没看到人,这次这花盆不是更蹊跷吗喂,不会是你以前甩了人,报复来了”吴瑕语速很快,一些杂乱地念头从他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他知道这样的猜测没有凭据,却控制不了自己的嘴。
肩上一沉,乔锐格抬起胳膊压在他肩上,眼里似乎有什么闪了闪,歪着嘴角笑着说:“你是在紧张我”·吴瑕噎了噎,乔锐格却无所谓似地在他胸口上拍了拍:“小时候我家老爷子就找人给我算过,说我八字重,这辈子富贵荣华,寻常小灾小难根本克不住我。”
乔少爷在会所遇上这种事,酒会主人当然要出面安抚道歉,想把人安排到房间去休息休息压压惊,乔锐格却拒绝了··“一点小意外,不用坏了心情。”
乔锐格说··他带了吴瑕又回到大厅里喝酒,不少人上来对他表示关切慰问,他见吴瑕一脸不适,干脆放了吴瑕自己去玩,自己留下应付··反正人没事,吴瑕也没有多担心,倒是被这一吓,肚子里似乎更饿了,他走到长桌边,准备再挑些甜品吃。
刚挑了几块起司蛋糕,就听见有个清脆中带着甜腻的声音在他旁边说:“他们的布朗尼做得不错,你应该试试·”·吴瑕转头,见是一个个子和自己差不多高,五官也挺清秀,但打扮却很妖艳的男生。
男生朝他笑着挤了挤眼睛,右眼角下贴着的小水钻一样的装饰物闪了几闪··吴瑕低下头,又挑了两块马卡龙··男生:“咦不喜欢布朗尼”·吴瑕“嗯”了一声,并不打算多说。
男生对他这样的冷淡似乎并不在意,热情不减地说:“哦,我还没介绍我自己,我叫Kenny,大家都叫我小K·”·吴瑕看了他一眼,淡然地点点头··小K略微愣了愣,嘻嘻笑着:“哇,你真是好高冷啊,好酷。”
吴瑕不太想和他说话,他想他知道为什么会觉得这个小K说话甜腻腻的让人不舒服,他老是在某些尾音上拖长,又似乎刻意把字说得含糊以掩饰自己的口音··他对乔锐格说的是真话,他来这里,并没有想认识什么人,更没想在这里交朋友,所以他淡然地看了小K一眼,绕过他,准备去长桌另一边再找找有没有想吃的甜点。
他的态度显然并没有影响到小K,小K跟在他后面,甚至自来熟地贴近了些,压低了声音说:“你运气真不错呢,能找上乔少,嘻嘻·”·吴瑕停了下来,看了他一眼,眼神比刚才又冷了几分。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小K狡黠地笑笑:“何必这么冷淡,大家都一样,都是乔少的枕边人,说起来,我还算是你的前辈·”·吴瑕冷着脸:“谁跟你一样”·小K眨眨眼睛,又笑:“是,我那就是一夜情,怎么能和你比,是不是你怎么也算是……嗯……被乔少包了吧”·吴瑕转过身,不想再和他浪费时间。
偏偏这小K就是有缠人的本事,又跟了上来,小声地无限怀念地说:“哎,乔少在这圈子可是有名的器大活好金枪不倒,可惜,我就吃到那一个晚上,唉·”·他声音本就让吴瑕觉得泛腻,如今又回味般装腔作势地叹惋,更让吴瑕感到厌烦。
吴瑕低头看着手里装着甜品的碟子,觉得自己大概已经不饿了,把碟子往桌上一放就准备走··“哎哎,别走啊·”小K的反应倒是挺快,马上拉住他衣袖,又紧迈了两步走到前面拦住了他。
吴瑕皱眉看着小K拉着他衣袖的手,冷冷地说:“放开·”·他开始只是因为不喜欢小K这类型的,所以不太想和他打交道,听到如今却是在尽力克制自己的脾气,他记得自己是跟着乔锐格来的,这酒会上的人就算不知道他的名字,也知道他是乔锐格的人,他不想给乔锐格惹事。
小K眯起眼睛妩媚地笑着:“脾气好大呀,嘻,不过你这样的,还真挺招人·”·吴瑕不想再跟他纠缠,迈步又要走,却被小K伸出一根指头抵在胸口··小K含嗔带怨地看他一眼,说:“着什么急,我正事还没说呢。”
第55章 第 55 章·吴瑕垂下眼皮看了看抵在自己胸口上那根手指,嘴角抿紧,再抬眼时,眼底的冰冷和厌烦已经不加掩饰··“手拿开·”吴瑕冷声说。
到底是混惯了圈子,做熟了看人脸色曲意逢迎的事,小K立刻识趣地收回手,却还是拦在吴瑕面前,带着点讨好地说:“哎,你别走嘛,真是有事要跟你说,我这不也是被人逼的吗”·吴瑕皱着眉,往旁边侧了一步打算绕开他。
小K反应挺快,也往旁边侧一步,大概看吴瑕离开得很坚定,也顾不得吴瑕脸色冷得吓人,伸手抓住吴瑕的衣摆:“你别走,你走了我BOSS要骂死我的·”·大概是情急之下顾不得再去拉出甜腻的尾音,这一句倒说得干脆爽利。
吴瑕瞥他一眼,小K马上适时地露出企求的神情,描着眼线的眼睛冲吴瑕眨了几眨,先前那股妖媚的劲儿没了,此刻看着倒有些无辜和委屈··吴瑕低头看了看被抓着的衣摆,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见他的样子,知道他是心软不会急着走,小K也机灵,马上把来意给说了:“其实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BOSS想跟你,哦,不,是跟你们玩个游戏·”·吴瑕皱皱眉头:“游戏”·小K又恢复了那股妖媚的劲儿,抛个媚眼给他,凑近耳边轻声给他解惑:“床上玩的游戏。”
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吴瑕真实的感觉到了什么叫寒毛直立,背心一阵阵发冷,心头惊悸,头皮像有蚂蚁爬过般的痒,又像是被电流击打过刺痛。
许是吴瑕脸上的震惊太直白,小K也是愣了一愣,不过他很快就暗松了一口气,心底还发出了冷笑:看这位一脸高冷酷劲儿十足的,原来不过是端着副色厉内荏的架子,其实根本不经事,一个4P就吓成这样,要是知道那些金主能玩出什么花样来,该不会当场吓到尿裤子吧。
这边把人看轻了,刚才被吴瑕冰山般的气场给带出来的一点怯意也就散了,小K顿觉自己在吴瑕面前足算一位资深前辈,生出了些对后辈提点指教的“善心”··于是他语重心长地劝慰道:“别放不开,这都不算什么大事,这种事啊,在这圈子里平常得很,比这更说不出口的还多的是呢,你要连这都接受不了,那哥劝你还是趁早别混这行了。”
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他说的话,吴瑕半垂着眼皮,眼神有些空茫,看上去就像是给吓懵了··小K得意地笑笑,又继续说:“其实也不用这么介意,海都下了,衣服鞋子都- shi -了,还管这些做什么”·吴瑕还是没有反应,小K也不想再说下去,他把吴瑕当成混一个圈子的,那说不得将来什么时候就成了竞争对手,多说了两句已经有点后悔,暗骂自己正事没搞定,倒当起别人的心理辅导管起闲事来。
他抬头看了看,松了拽着的吴瑕的衣摆,用手指在吴瑕胳膊上弹了弹:“哎,你看,我BOSS跟乔少在一块儿呢,嘿,说不定都谈好了·”·这话终于让一直沉默僵立的吴瑕有了反应,他慢慢抬起眼皮,转头看了过去。
乔锐格晃了晃酒杯,嘴角挂着个应付的笑,心里暗暗后悔刚才出了花盆的事情就该走,不过他还有些别的目的,既然已经留下来,后悔也是无用,只是眼前的这人他也实在兴不起多聊几句的兴致。
在他面前一直东拉西扯聊些闲天,一脸兴奋又眼神闪烁的男人是某位电子科技公司的老总,姓陈,名字乔锐格没记住,只依稀记得几年前两家公司曾经有过一两次合作··照乔少爷的脾气,这种在他这儿连名字都没留下的他能敷衍几句已经是给足面子,不过刚才带这位陈总来的一位集团老总把姓陈的狠夸了一番,说陈总公司越做越大,最近又融到了大笔资金,后续发展不可小觑,前途不可限量。
乔锐格听了只是礼貌地笑笑,今天这次酒会被邀请来的都是些有实力的人物,他倒不会随便就看轻谁,而且姓陈的又跟他提到了最近他正感兴趣的一块业务,所以才多聊了几句。
只是不知道姓陈的怎么回事,业务没聊几句,就老是在转移话题,等介绍他们认识的集团老总走了,更是东拉西扯得近乎胡言乱语,说起来还很激动,脸上两块砣红,像喝醉了似的,乔锐格怀疑他是不是嗑了药。
不过乔少爷天不怕地不怕惯了,面前这人是喝多了还是嗑多了,他都不关心,只当看个小丑作戏,一边挂着个漫不经心地笑,一边心不在焉地听··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你看,我BOSS跟乔少聊得很开心呢。”
小K在吴瑕耳边说··吴瑕定定看着,他和乔锐格离得有些远,中间还隔着一圈摆着鲜花的桌子还有走来走去的宾客,他听不到乔锐格的声音,只看到乔锐格脸上带着他惯常的懒洋洋神情,歪着嘴角笑,不知那个相貌普通的中年男人跟他说了什么,他的笑意加深了些,还和那中年男碰了碰杯。
“不瞒你说,BOSS本来只是带我来玩的,没想打你的主意,”小K瞄了瞄吴瑕绷着下颌的的侧脸,很有些吃味,“谁知道看到你跟乔少在小露台那儿……觉得你够辣,够劲,他这人,看上了谁不马上吃到那是连觉都睡不着的,这才赶紧找人帮忙跟乔少牵线搭桥。”
吴瑕的眼睫轻微地颤了颤··小K又说:“乔少是个很玩得开的,看BOSS兴奋的样子,嘻,该不会在聊细节了吧,哎我说……”·他拿胳膊肘撞了撞吴瑕,语气中似是充满了期待:“反正你天天跟乔少在一起,今儿你就让让我,让我多尝尝乔少的滋味呗,放心啦,我也不跟你抢人,都出来混的,还不都是陪这些少爷老板玩个开心他们开心,我们也开心,双赢啊。
靠,他们在看这边了,哎呀我去,乔少看我了,我的妈我觉得我都要硬了·”·乔锐格觉得这位陈总真是个没眼色的,他的敷衍都这么明显了还看不出来·要说他要是不耐烦再听,大可以应付几句转身走人,可这位大少爷听了半天也没听这人说出什么正事,也犯了点轴劲儿。
我先来的,要走你走,凭什么要我来让着你·于是他继续心不在焉地听着,一边抬眼朝厅里望去,心里想着也不知道吴瑕一个人去了哪里,会不会找不着路,或者是被什么人纠缠,要是被人缠上也不知道以他的- xing -子会怎么处理,想想还真有点好奇,有点想看,可又一想,吴瑕要真被什么人缠上……好像心里生气的感觉比看好戏的期待更多些。
这么边想边找,视线移到正前方,就看到了吴瑕,距离有些远,中间还隔着走动的人影,吴瑕的样子他看得不太真切,只是感觉好像冷着脸,似乎不太高兴··乔锐格心下纳闷,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自己,便朝吴瑕举了举酒杯,吴瑕没什么动静,倒是他旁边好像有人动静挺大。
乔锐格移了下目光,看清吴瑕旁边是位打扮有点艳俗的男生,正一脸兴奋朝这边挥手··乔锐格愣了愣,转头看向自己身边的陈总,见这位望着那边也是一脸兴奋,眼神甚至可以说有些急色,心下了然,不觉有些好笑,便低下头,问:“那是陈总的人”·陈总:“啊,是……啊”·乔锐格一怔,便听到厅中几声惊呼一片杯盘碎裂的声音,脑中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转头看去,就见吴瑕已经跟那个衣着艳俗的男生扭打在一起。
黑色的豪车还未在公寓楼下停稳,后车门就拉开,吴瑕黑着脸跳下车就往小区外面走,另一侧车门也紧跟着打开,乔锐格迈着长腿几步追上吴瑕,一脸怒气地把他往大楼里拽。
司机李叔停好车,赶紧下来,慌慌张张地追在后面,奈何等他停稳车这会儿功夫,追进大楼时前面那两人已经进了电梯,电梯门正在慢慢合拢,李叔只好对着电梯门缝里的两个人影喊:“小吴先生,少爷的手还没好,你们可别……”·话没喊完,电梯门合拢,电梯已经朝上走了。
李叔迟疑了一会儿,没有坐另一部电梯上去,乔锐格是什么脾气他清楚,这会儿那两人都在气头上,他跟上去帮不上忙不说,别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反倒添乱··电梯停下,乔锐格拽着吴瑕出来,虽然他只有一只胳膊使劲,吴瑕却也挣不开,两人拉拉扯扯来到房门前,乔锐格冷着脸输密码开了门,把吴瑕往屋里拖,吴瑕闷不作声扒着门框不肯进,乔锐格也是气极,不拽胳膊改捞着腰把人往屋里一甩,抬脚“砰”一声把门踹上。
吴瑕被甩得踉跄了几步,一站稳就又朝门口冲过去,乔锐格给他当胸一掌推回来,怒喝:“你他妈有完没完”·吴瑕小脸绷着,腮帮子咬得死紧,并不看乔锐格,倔强地扭头瞪着墙,眼睛里说不清是愤怒还是难过,胸口剧烈起伏,呼呼直喘粗气。
乔锐格拧着眉:“问了你一路也不跟我说清楚为什么要跟人打架,莫名其妙跟人打架就算了你他妈跟我甩什么脸子”·吴瑕不吭声,闷头又要往外冲,乔锐格抓住他胳膊,吴瑕咬着牙说:“你放开。”
乔锐格抓着他胳膊把人往里使劲一推,也犯了狠:“不说清楚今天谁都别想出这个门·”·吴瑕被推得朝后退了好几步,后背狠狠撞在了玄关的柜子上,柜子被撞得发出“吱啦”的声响滑出好一段距离,吴瑕也闷哼一声狼狈地扶住柜子才没有摔倒。
他跟人打了一架,说是打,不如说是他单方面揍人,以小K那样的小身板,根本扛不了他几拳··可小K身手不行,却也有些不上台面的自保手段,指甲又尖利,吴瑕这身新买的衣服被他抓破几道口子不说,最后别人把他俩分开时,小K还趁他一个不备一爪挠在他脖子上,留下深深浅浅几道血印。
所以这会儿吴瑕身上衣服破了,胳膊上脖子上还有被抓挠出来的血印,衣服上还沾着星星血点,看上去不像是他把人揍了,倒像是他被人给欺负了··乔锐格双手撑腰喘了会儿气,狠狠瞪着吴瑕,看着他这副模样越看越来气。
“对付个弱鸡还能把自己打成这副样子,”乔锐格上前伸手摸向吴瑕脖子上的抓痕,“不知道躲吗”·吴瑕偏头躲开,顺手一巴掌把乔锐格的手拍掉:“别碰我”·乔锐格回手一巴掌扇在吴瑕肩上,吼道:“少跟我耍脾气过来”·他抓着吴瑕的胳膊往卧室里拖,吴瑕咬着牙挣扎:“你要做什么放开我”·乔锐格克制着:“老子给你上药,你给我老实点。”
“放开我放开”吴瑕也是犯了牛脾气,拼命挣扎,“我不上药,你放开我叫你放开”·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乔锐格一直单手抓着他,他很是有些蛮力,才能一只手也能一直制住吴瑕,但这会儿吴瑕挣扎得很有些不管不顾的架势,乔锐格也快压制不住,心头更觉烦躁。
“哐——”乔锐格把吴瑕狠狠掼向卧室门,这一下用力极猛,吴瑕摔到门上半个身子都麻了,扶着门好半天没有动弹··乔锐格拧眉指着他:“我警告你,不要挑战我的耐- xing -。”
他心里真是从来没有这样愤怒过,却又愤怒得毫无头绪,让他充满了怒火不知向何处喷发的无力感·他不知道吴瑕为什么要跟人打架,可打架这事儿根本不重要,他带去的人打了谁又有谁敢来跟他问罪可把人拉开了吴瑕啥都不肯说就要跑,要不是他反应快,把人给抓着拖回车上,都不知道他会跑哪里去。
这一路上更是跟他摆了一张冰山脸,不,说是一张不共戴天的仇人脸可能更准确,问什么都不说,碰一下就冲他吼,渐渐把乔锐格的火气也给勾了上来··老子做什么了你他妈给我来这套真是平时对你太好了敢跟我蹬鼻子上脸·越想越气,乔锐格上前掐住吴瑕的下巴逼他抬起头,另一只手在他脖子上的血道子上用力抹了一把。
“嘶·”吴瑕痛得倒抽一口气··“知道痛”乔锐格冷笑,“不准我上药,嗯”·吴瑕极力扭动脖子想摆脱乔锐格的钳制,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放开我……”·乔锐格冷哼一声,嘴角勾起的弧度让他看起来像只危险冷血的兽,他没再说话,低下头在吴瑕脖子的伤口处狠狠咬了一口。
伤口邻着锁骨,本就是皮薄敏感的地方,这一口他咬得毫不留情,吴瑕立时一声痛呼··痛呼还未收梢,乔锐格已经改咬为舔,用他温热有力的舌头,将那几条深深浅浅的血道子来来回回使劲地舔吮。
他听到吴瑕喉咙里发出不知道是吃痛还是别的什么不明含义的呜咽声,却充耳不闻,埋头在他脖子上舔着,直到那几条血道子干掉的血迹舔干净,新渗出的血也被舔了个干净,他才听到吴瑕似乎断断续续地说了一句什么。
乔锐格抬起头,松开了吴瑕,不太确信地问:“你刚才说什么”·吴瑕靠在门上,微仰着头,衬衣领口大开,锁骨一带还有被舔出来的一片水光,那模样,分明就写着诱惑,可他看着乔锐格的眼神却疏离而冰凉。
吴瑕又说了一遍,这次他说得缓慢而清晰,乔锐格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吴瑕说:“你要跟人玩3P4P别拉上我,我嫌脏·”·瞬息之间,乔锐格已经在脑中迅速地抓到了重点并且将今晚发生的事串了起来:“有人跟你说我要玩3P还带上你”·吴瑕看着他没说话,神情却是“你自己清楚”的意思。
乔锐格冷着脸,勾勾嘴角不屑地笑笑,说:“你也信”·吴瑕还是不说话··乔锐格冷笑几声,说:“还是你觉得我就该是这样的人”·吴瑕依然不说话,眼神中却不知是迷茫还是心痛。
“谁跟你说的”乔锐格声音很冷,嘴角的笑却不减,“被你打的那个他怎么跟你说的我猜,他肯定要说他爬过我的床,对不对嗯,你的眼神已经告诉我我说对了。”
吴瑕低下头半闭了眼睛,似乎是想隐藏起自己眼里泄露的情绪··乔锐格继续说:“跟我上过床的多了,可能有他,可能没有,不管有没有,我都不记得这个人,还有,我这人自私得很,一向喜欢吃独食,你嫌脏,我也嫌脏。”
突然,他握紧拳狠狠擦着吴瑕的耳侧砸在门上,吼道:“可我这么说了你会信吗”·吴瑕浑身一震,先下意识地去看砸在耳边的那只拳头,见是左手已经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乔锐格朝前一步将吴瑕压在门上,抬起双臂将人禁锢住,低下头,几乎是咬着牙沉声说:“怎么,这时候了还顾忌我的伤放心,我们这种禽兽一只手也能治了你。”
一直处在失神状态的吴瑕这才猛地醒过神,抬手就想把人推开,乔锐格却已经蛮横地吻了下来··这吻吻得像是两人都失去了理智,疯狂,粗暴,吻中带着啃咬,唇舌交缠间很快就泛起了血腥味。
吴瑕挣扎,可乔锐格身量本就比他高大,整个人压上来他根本撼动不了··推,推不动,踢,膝盖被乔锐格的腿压着,腿都抬不起来··乔锐格伸手探起他的衬衣里,用力在他身上揉搓,一边吻一边狠狠地说:“我真是太由着你了……早该把你收拾了……”·吴瑕被迫仰着头,后脑勺在门板上辗转,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痛感,恍惚间他感觉被禁锢住的双手似乎有了松动的空间,立刻抓住了乔锐格的右胳膊顺着往下捋到手腕处用力一捏。
受伤的地方顿时一阵酸痛,乔锐格不由松了力道,吴瑕得了机会在他胸口上用力一推,乔锐格便向后退去··吴瑕却没有趁机逃开,反而一手将乔锐格向后推,一手还紧握着乔锐格受伤的右手,直到将乔锐格推到墙上再没有退路。
两人都呼吸粗重,四目相对,眼中全是激烈的情绪··乔锐格的嘴角破了,隐隐泛着血丝,他抬手用大拇指在嘴角破处蹭了蹭,低头看了一眼,又看着吴瑕,嘴角勾起一抹不屑又狂傲的笑来,大拇指伸到嘴边,舌头伸出一勾,把那点血丝舔了。
吴瑕凝视着乔锐格,胸中像有海潮呼啸,他一直没怎么说话,有太多情绪被他压抑着,此刻都已经不受控的向他辛苦筑起的堤岸疯狂地扑涌,乔锐格这一舔,就像是划在救生索上锋利的一刀。
吴瑕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朝一片漆黑中坠去,在最后的一丝清明里,他抬起头,凶狠而决绝地吻住了乔锐格的嘴··第56章 第 56 章·吴瑕想,早晚他会后悔的。
此刻他坐在乔锐格身上,身上全是汗- shi -,腰、腿都酸软到快要麻木,双手撑在乔锐格的两肋借力,好让自己不至于瘫倒··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呼吸急而乱,眼里水蒙蒙的,不知道是被激出来的泪还是额上流下的汗,偶尔挺直了脊背仰起头,咬紧下唇将溢到嘴边的□□生生咽下。
也许这一切早该发生,在他去“夜色”终于遇见乔锐格那晚··那时候他心底坦然,对所要发生的事早有预期也并不惧怕,所以他跟着乔锐格去了会所,然而那一晚什么都没有发生。
- yin -错阳差,那一晚之后,一切都变了··在那一晚之前,他还可以坦荡地和乔锐格调情,就算两人身份地位悬殊,你快活,我也快活,一场风流而已··可在那一晚之后,乔锐格不再是一个可以只当作炮友看待的对象,他成了他的债主,恩人,朋友。
十万,乔锐格可以不放在心上,可以轻飘飘地说一句不用还以身相许就行,吴瑕却是做不到··他做不到欠债肉偿,也做不到无视自己的内心··对自己的风流债主动了心,真是要命。
他一直压抑着,克制着,想保持和乔锐格的距离,可世事就是这么弄人,越想远离便越是靠近,越想清醒便越是沉沦··越是和乔锐格相处就越受他吸引,也许喜欢上谁,便会心不由己。
乔锐格也是喜欢自己的吧他常这样自问,上一秒肯定,下一秒又开始怀疑··在今晚遇上小K之前,他以为他和乔锐格也许会水到渠成地走到那一步,你情我愿,或者也许可能可以借用一句“两情相悦”,只要时间够久,耐心够足。
可小K的出现让他完全失了控,他还记得把拳头砸到小K脸上前,小K说的那句话,小K说:“你看你看,乔少还记得我,晚上让哥给你展示展示我的技术,以后让乔少也舍不得下你的床。”
全都乱了··吴瑕愤怒,气乔锐格的风流成- xing -·又莫名的委屈,如果他和乔锐格之间没有过那么多的牵扯,他是不是也可以和乔少缠绵一夜之后潇洒地说再见,只当作日后可以炫耀的谈资而如今他放下矜持,会不会又成为乔锐格风流史上不分浓淡的一笔,对面相见也只作不识·他想,自己一定会后悔的,可是,将乔锐格接纳进身体里时,身体和心理的满足感将后悔衬托得那么轻飘虚无,只有一个真相无比真实。
他喜欢他··喜欢到失控··这海啸般灭顶而至的汹涌情感让他痛苦而绝望··有一道不知是泪还是汗的冰凉缓缓滑过脸颊,吴瑕吸了口气,又一次将腰往下压,迎接又一次乔锐格的撞击。
手心全是- shi -滑冰凉的汗,撑在乔锐格两肋的双手不住地打滑,他只得一手抓住乔锐格没有受伤的胳膊,一手撑在乔锐格身侧··他缓缓俯下身,极力压抑着喉中的□□,在起伏中执着地凝视乔锐格眼睛,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记住,是我睡了你。”
话音刚落,吴瑕就感觉身体里乔锐格的那部分又胀大了几分,背上一紧,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觉一阵天旋地转,乔锐格已经翻身将他压在下面··吴瑕倒抽一口气,被这番颠倒弄得头晕,乔锐格向他俯近身,眼睛里似有星火在跳动,英俊的脸在朦胧的灯光下竟带着肃杀又野- xing -的美感。
吴瑕胸口一窒,听到乔锐格轻喘着沉声说:“那你就好好感受跟我睡是什么样的感觉……感受到了吗”·吴瑕没有回答,他抬起胳膊搂住乔锐格的脖子,仰起头吻在他的唇上。
自上次与Lily介绍的cosplay社团合作之后,江淼又陆续接了不少跟这类社团合作的业务,有的是那个cosplay社团因为合作满意向友人推荐的,也有的是看过cosplay社团最后发布的剧情照自己找来的,是以这段时间里江淼还很是忙碌了一阵。
Lily建议他不如开个微博账号,一来方便自我宣传,二来也多一个联系沟通的渠道··此前江淼并不习惯用这类网络工具,有点担心自己掌握不好,骆遇川的图书馆设计案已经交稿,正进入第一轮评审,江淼心疼他这段日子的辛苦,也不想用这些小事去打扰他,想来想去,约了何彧出来商量。·“不是说,我这未来小表姨子脑子是挺灵活的,这办法好。”
何彧美滋滋地说。·江淼瞥瞥他,神色有些一言难尽:“你对她的称呼,听着真是,好别扭啊·”·何彧却摆摆手:“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来来,哥给你讲讲这微博该怎么用。”
在何彧的指导下,江淼拿手机下了APP,注册了账号,又听何彧讲了些怎么跟粉丝互动,怎么宣传自己,遇上黑子应该怎么应对。·“等等,我怎么就有黑子了”江淼打断他。
“早晚会有的·”·江淼不乐意了:“我连粉都还没有呢,你别咒我·”·何彧说:“粉多好办啊,有我,有我小表姨子,你再放几张自拍……”·江淼说:“我后悔了,为什么要找你来商量”·何彧说:“放上你的作品,这么说对了吧放心啦,有我们在,肯定能让你红起来。”
江淼暗自叹气··聊完正事,何彧拉着江淼陪他去逛商场が他想给赵依然送套护肤品,江淼想着也到换季的时候了,最近下了几场秋雨,天气渐凉,他想给骆遇川添几件新衣。·两人先去男装部,正值商场换季促销,好多专柜都挂着秋装上市新品打折的广告,可江淼越看越是不安··他看上一条质感不错的裤子,并不是什么名牌,一看标价签,打完折近两千,他默默放下了·换一家看上一件初秋的薄外套,一看标价,直奔四千去的价格让江淼直接转身走人,连有没有打折都没看。
还在江家的时候,他很少关心这些事,喜欢什么直接刷卡就好,后来离开江家,开始有了经济的压力,他忙着赚钱存钱,也很久没给自己添置过衣物,并不了解现在的行情,这一下子像被现实敲了一闷棍,心头真是难受得很。
虽然离开工作室之后他的摄影工作貌似开展得还不错,但实际上收入并不高,甚至可以说很低,低到他想给骆遇川买套新衣都买不起··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江淼一直知道,和社团的合作只是解了他目前的燃眉之急,却并不是长久之计,他有自己的目标,要想往目标走,恐怕还是要再找别的摄影工作室合作才行。
想到这个,江淼就想到自上次胡承杰打过电话之后,两人也很久没有联系·虽然以前两人也经常几个月甚至半年没有一点消息,但现在有了工作室这件事隔在中间,恐怕很难再像以前那样心无挂碍,心里也不免唏嘘。
从商场出来已近下午下班时间,江淼正想给骆遇川打电话,问问他要不要在外面吃饭,骆遇川的电话却先打了过来··“乔锐格约我们今天晚上去‘夜色’。”
骆遇川说··江淼敏锐地抓到了重点:“我们”·骆遇川像是轻叹了一声,说:“嗯,还特意强调了好几遍,一定要带上你。
你要去吗你要是不想去……”·“去,”江淼笑了笑,“他都强调好几遍,不去也不太好·”·沉默了几秒,骆遇川说:“那我答复他吧,他面子可真大。
你在哪儿我来接你先去吃晚饭·”·约好地方江淼挂了电话,他同意去“夜色”当然不是因为乔锐格的面子大,骆遇川最近交完设计案正好空下来一些,江淼也想让他放松放松。
晚上到“夜色”,乔锐格还没来,宋晢早接到了通知,把骆遇川和江淼带去早就准备好的包厢里··“老骆这是忙完了好一阵子没见你了。”
宋晢递烟给骆遇川见他不收,看了看江淼,恍然地点头,“哦,你戒了,你看,好长时间不见,我都忘了这茬了·对了,我那个小别墅快收尾了,上次那东墙的事情多亏了你,要不是这事,我家老头子还得被那假大师坑。”
骆遇川笑笑,又随便聊了几句,乔锐格就来了,后面跟着吴瑕··看到吴瑕,江淼并不意外,反而有些开心,自从上次去合租房里搬东西遇上,两人也很久没见过面,但吴瑕显然没想到江淼和骆遇川会在,愣了一下就郁闷地去看乔锐格。
乔锐格也看看他,还是那副懒洋洋嘴角挂着坏笑的模样:“意不意外惊不惊喜”·吴瑕小声地嘀咕:“有病。”
乔锐格并不介意,笑着向骆遇川他们说:“虽然大家都认识了,不过我还是要重新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私人助理小吴·”·宋晢不知是不是被烟呛了,咳嗽几声,才要笑不笑地说:“乔少你可真会玩,什么私人助理,不就想跟我们说,你们关系不一样了呗,那要恭喜乔少啊,终于美人在怀得偿所愿。”
从吴瑕跟着乔锐格出现,江淼就从他们的神色间看出跟以往不同,但只在心里暗暗猜测,听宋晢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就看见吴瑕的脸色果然变了变··江淼也皱了皱眉头,宋晢这话说得可有点损。
“嘁,”乔锐格嗤笑一声,睨了宋晢一眼,“你能不能有点正常的脑回路”·他转头冲吴瑕抬了抬下巴:“把你的名片发给他们看看,正经的私人助理。”
别说宋晢,连骆遇川听到“名片”都愣了愣,转头探究地看向吴瑕··吴瑕一脸尴尬,甩了乔锐格一个大白眼,走过去拉着江淼往一边的沙发去:“我们自己玩,别理他。”
乔锐格笑着冲骆遇川摇摇头:“脾气大得很,不好管啊·”·包厢里很快只剩下骆遇川和乔锐格这两对,宋晢本来也想留下来陪着喝几杯,被乔锐格赶走了:“有没有点眼力见儿你留这里做什么还嫌灯不够亮”·宋晢愤愤然地走了。
骆遇川忍着笑,倒了两杯酒,一杯递给乔锐格,说:“所以今天是特意秀一次真恩爱给我们看吗”·上次乔锐格请他吃饭撒谎自己已经跟吴瑕在一起这事江淼都告诉他了,今天一看乔锐格这作派,就知道这位少爷是打的什么算盘。
乔锐格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接过酒杯,跟他碰了碰,笑着说:“什么时候假过”·骆遇川也懒得拆穿他,笑笑,喝了口酒··乔锐格看看他,说:“好像瘦了些啊,这次这个案子挺辛苦吧。”
“还好·看第一轮结果吧·”骆遇川说··乔锐格拍拍他的肩:“我对你有信心·”·另一头,江淼和吴瑕也在小声地说着悄悄话。
“那时候谁嘴硬不肯承认自己春心动了”江淼打趣他··吴瑕微微红了脸:“早知道今天他叫你们来,我……”·“你就不来了”·“我就多做点准备,打个粉底什么的。”
江淼低头吃吃笑了一阵,问:“哎,那个名片是怎么回事”·吴瑕没忍住又翻了个白眼:“早跟你说他是神经病啊·”·“真的有吗快,给我看看。”
江淼笑着催促··吴瑕无奈,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个名片夹,抽了一张名片递给江淼··名片银灰色,设计得很简洁又不失大气,上面简简单单地印了六个字:私人助理吴瑕·江淼把名片翻过来翻过去看了几遍,确定名片上除了这六个字,别说公司名称,就连手机号码都没留一个。
他不解地看向吴瑕:“这是”·吴瑕苦笑一下把名片收回来:“大少爷的创意吧·”·自那晚两人关系更进一步之后,乔锐格就让人去给他印了几盒名片,带他出去就让他给人发,吴瑕觉得真是羞耻极了。
有了解乔少爷脾- xing -的,收了名片也就笑笑,有不了解的,还要好奇的追问怎么没有留电话,有公事要联系怎么办弄得吴瑕非常尴尬··江淼朝乔锐格那边看了看,感叹:“他可真神奇。”
吴瑕笑了笑没有说什么·乔锐格印这名片的心思,他却是懂的··小小一张看似玩笑的名片,却是给了他一个明确的身份,不管私底下有什么猜测,放在明面上的,他就是乔锐格的私人助理,这是对他的保护,也是对那些可能存在的觊觎吴瑕的人的警告。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那个陈总,吴瑕偶尔一次听乔锐格打电话,似乎听说那个陈总已经谈妥的融资方突然撤资,公司面临重大危机,至于小K,吴瑕没有问过,但以乔锐格以往的行事作风,必定不会落到什么好果子吃。
乔锐格曾对吴瑕说过,那位陈总恐怕是受了谁的挑唆,不然只要稍微打听一下,就不难知道他乔二少是什么样的脾气,谁还敢眼瞎心瘸地来跟他谈这种事··至于背后挑唆的人是谁,乔锐格没说,吴瑕也没有多问。
“他对你好不好”江淼轻声关切地问··吴瑕心里一暖,不管他和乔锐格有没有发展到这一步,江淼关心的始终是他··他没有回答,转头去看乔锐格,那边乔锐格也正朝这边看过来,两人的视线对上,目光如有实质一样在空气里胶着,缠绵。
江淼捂脸:“够了,我不要吃这种狗粮·”·回家车上,乔锐格拉着吴瑕手问他跟江淼坐在角落里叽叽咕咕一晚上都聊了些什么··吴瑕瞥瞥他:“你这是好奇还是……”·“是关心。”
乔锐格淡定地说··吴瑕顿了顿,说:“就随便聊聊呗,他现在在做自由摄影师,不过才刚开始收入不太好,可能还是要去挂靠一个工作室·”·乔锐格挠着他的手心,漫不经心地说:“老骆收入高啊,养他也不是养不起。”
吴瑕把手抽回来,白他一眼:“你当人人都想着吃软饭呢”·乔锐格看看他,又把他手捉回来:“嗯,我错了·”·没想到他认错认得这么坦然大方,吴瑕也愣了愣,突然想起件事:“对了,淼淼新开了微博,想给自己做点宣传,你帮他买点粉呗。”
乔锐格啧一声:“这是他家老骆这个正牌男友该做的事,你扯上我做什么”·吴瑕噎了一下,就想呛他一句“你人傻钱多”,又见乔锐格扬了扬下巴,颇自傲地说:“再说买粉太低端了,不适合我。”
“那什么适合你”·“保密·”·骆遇川和江淼都喝了酒不能开车,便叫了代驾·骆遇川也坐在后座,偶尔低头看看江淼刷手机。
江淼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微博的页面,骆遇川知道他开了微博,他自己曾经注册过一个账号,但太久没登录过,账号和密码都已经记不清,寻思着是不是也找回来去关注关注,看江淼神情专注,便问他微博上情况怎么样。
“有Lily和何彧他们帮忙,粉丝涨了不少,不过也只是数字看着好看。”·现在他微博上的内容只有少量的照片,要想稳定粉丝或是搞好宣传,都还要经过认真细致的工作,而他现在面临的问题,并不仅仅是怎么宣传自己以接到更多的订单,器材、场地、化妆师、助理等等这些问题,目前也许可以靠朋友帮忙来解决,长此下去却不是办法。
他没有细说,骆遇川想事总比他深远,所以他觉得也不必说··骆遇川轻轻在他腿上拍了拍:“不着急,慢慢来·”·“嗯·”·退出微博,江淼又刷了会儿本地新闻,意外地看到一条消息,胡承杰的某张摄影作品在国外一个摄影展上获奖了。
第57章 第 57 章·那条新闻下附着胡承杰获奖的那张摄影作品,是某个渔村的黄昏,天边晚霞绚丽,数只小舟载着渔获正缓缓归航··江淼给胡承杰发去短信,祝贺他获奖,不过胡承杰没有回信。
江淼也没往心里去,有更重要的事让他挂心··这周市民图书馆设计案的第一轮评选结果公布,骆遇川的设计案成功通过进入第二轮候选,连袁阔海都打来电话向骆遇川道喜。
“做得漂亮,这次的评选省里请来的都是权威的专家,毕竟是要做成形象工程的,评选标准格外的高,”袁阔海的声音听上去比他自己得了什么奖还高兴,“有空了过来,我让你师母烧顿好的,给你庆祝庆祝。”
骆遇川浅浅一笑,说:“谢谢老师,这才过了第一轮,就不用特意麻烦师母了·”·袁阔海说:“能进入第二轮就是一种肯定,不过,行吧,等最后你拿下了再给你摆宴庆祝。”
骆遇川知道袁阔海说的是实情,这次的评选标准高,第一轮评选就把原先近40家单位的设计案刷掉了一多半,进入第二轮的只剩下12家,以这个结果来说,能进入第二轮的确已经算是一种肯定,值得高兴。
不过进入第二轮并不是骆遇川的目标,所以他并没有为此而感到松一口气··第一轮评选结果出来后,报纸上、网络上很快就将入选第二轮的12份设计案登了出来,并发起市民投票,投票结果虽然并不作为最终结果,却是这12份设计案能否进入第三轮评选的重要参考依据。
“要是我粉丝多点就好了·”江淼有些沮丧··他人脉不多,就算发动了朋友同学买报纸给骆遇川的设计案投票,那也只是杯水车薪,相比起来,网络投票更方便快捷,拉票的范围也更广。
可他刚建立起来的微博账号上粉丝数还没有突破一万大关,他也不是什么明星,除去何彧Lily他们这些朋友,谈不上有什么死忠粉,再去掉一些僵尸粉,愿意投票的大概也不足十分之一。
更让他郁闷的是,他刚把投票的网址链接发上去,号召了一下帮忙给3号投票,粉丝还刷刷掉了十来个··江淼着急:“不投就不投,怎么还掉粉啊”·他捧着手机刷了老半天,神情越来越焦虑,嘴里不时小声嘀咕,骆遇川早觉得好奇,这会儿探头过来一看,才知道他在折腾拉票的事,也没说什么,直接把手机拿走。
·“哎,你干吗”江淼急忙去抢··骆遇川往后仰躺到沙发上,顺手把手机给压在身子底下,江淼追过来抢被他一把搂住了。
江淼去扒他压在身下的手:“手机给我·”·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不给·”骆遇川嘴角含笑,搂着人的胳膊又用了力··江淼半天扒不开,急得笑了:“学长,你这样很幼稚你知道吗”·“嗯。”
没想到骆遇川居然坦然认了“幼稚”,江淼一时愣住接上话,骆遇川抬起头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半真半假地说:“你看了一晚上手机也不看我,不给。”
江淼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学长,你,你可不要告诉我,你在吃手机的醋·”·骆遇川像是想了想,说:“这项技能确实不怎么熟练·”·江淼无语了:“吃醋有什么好熟练的,唔……”·一句话没说完就被骆遇川堵住嘴吻了个够,好容易嘴巴解放出来喘了会儿气,听见骆遇川带着笑的声音说:“这项技能不知道算不算熟练。”
江淼把脸埋在骆遇川颈窝里说不出话,觉得自己脸都红透了··骆遇川轻抚着他的背,说:“不要太在意这些,你帮我拉票,这份心意我领了,可要是你为了帮我拉票搞到焦虑,那我就要自我检讨下,怎么能让你对我这么没有信心了。”
江淼愣了愣,急忙撑起身子:“我不是对你没信心·”·骆遇川马上安抚地拍拍他的背,又揉了揉他的后脑勺:“我知道·”·江淼复又趴回骆遇川的怀里,轻轻叹口气,说:“我就是……就是想让他们都看到你的好。”
“嗯·”·“再说,别人肯定也会拉票的,说不定还买票呢,”江淼又担心起来,“要是这样输掉,也太冤枉了,不知道这种买票要花多少钱,我卡里还有一点……”·“江淼。”
江淼愣了愣,自两人在一起,骆遇川很少直呼他的名字,此刻听上去还带着郑重的语气,他心里突然不安,微微抬起头看着骆遇川··骆遇川也看着他:“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乖,不要把你的时间浪费在这些无谓的事情上,投票只是一个参考,我对自己的设计有信心,也相信好的设计就像珍珠终不会被埋没。”
江淼安静地听着··骆遇川说:“即使这一次最后我没能入选,这也只是我职业生涯里的一次经历,可以激励我进步,却不能让它成为我的- yin -影,更不用去想这背后是不是有黑幕有内情,那不是我们应该关注或是看重的东西。
我们要做的,永远都只是让自己变得更好·何况……”·最后两个字他突然压低了声音,江淼疑惑地“嗯”了一声,感觉在他背上轻抚的手掌慢慢滑向腰际,从宽松的睡裤里探了进去。
骆遇川嗓音低沉,贴近江淼的耳朵:“有的好,我只想让你看到·”·江淼还在恍惚中就被骆遇川兜住腰翻了个身,惊呼还没来得及出口,细细密密的吻就压了下来。
这晚江淼到底没能再拿回他的手机,从沙发到浴室再到卧室,他算是彻彻底底体会了骆遇川的好··不过终究还是放心不下,连着几天,没事他就关注下投票的情况,发现虽然没有高调的拉票宣传,骆遇川的设计案得票率一直在稳步增长,始终保持在前三甚至有领先的趋势。
江淼心里很是为骆遇川感到骄傲,而他似乎也交上了好运气··开通微博后已经有不少网友通过微博私信联系他,想请他拍照,他也由此接到了几笔本地的单子,虽然单子小,但也算是一个好的开始。
这些联系拍摄的网友基本都是些普通的账号,而这天,他的私信箱里躺着一条来自一个金V账号的信息,他开始以为看错,后来又仔细看了几遍,才确定不是自己眼花··信息来自一个“姚绛书工作室”的金V账号,内容很简洁,留了一个电话号码,请他联系姚女士,有工作要与他商谈。
江淼对这个名字很陌生,点进账号查看对方的微博主页,见认证消息里只简单地写着:青衣姚绛书··再看微博内容,大部分都是戏台上演出的照片,偶有几张生活照,是位略有些年纪,但保养得宜气度雍容的女士。
江淼一头雾水,赶紧查这位姚绛书女士是什么来头,一查更是吓一跳··姚绛书是本城著名的青衣,从小学艺,13岁登台,获奖无数,戏迷众多,如今年近60还依然有人拿着支票本排着队请她去演出。
只是她生- xing -低调,近些年渐渐淡出舞台,只偶尔参与一些公益- xing -质的演出,无论做人还是做戏,在戏迷中都是有口皆碑··江淼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不知道这么声望卓著的名人和他这样的无名小卒能有什么工作上的联系,犹豫了一阵,鼓起勇气拨通了私信里留下的号码。
电话顺利接通,接电话的是位声音温婉的中年女- xing -,自我介绍叫姚清,是姚绛书工作室的负责人··电话里不便细说,江淼和她约好三天后去姚宅见面详谈,姚清会安排司机来接他。
挂了电话江淼依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又给骆遇川打电话把事情说了一遍,疑惑地问:“你说,会是什么工作,怎么会找到我呀”·骆遇川也很是惊讶,不过并没有表现出来,沉思片刻才说:“会找你应该还是和摄影相关的工作,至于为什么是你,这就要见面谈过才知道,也许是看过你的微博,肯定了你的才华呢。”
江淼咬咬唇:“这么简单啊·”·骆遇川轻声笑笑:“紧张了吗”·“也……不是,”江淼顿了顿,“毕竟第一次跟这么大的明星打交道。”
骆遇川翻了翻桌上的台历:“三天后,嗯……我工作应该可以调一下,要不我陪你去”·江淼愣了愣,虽然有些心动,但还是拒绝了:“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三天后一大早,姚清果然派了辆车把江淼接去了城南的一处宅子,江淼下车就看到等在门口的姚清,她个子不高,戴着副金边眼镜,态度和蔼···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小江先生先跟我到茶室坐一下吧,姚先生等一会儿就来。”
姚清领着江淼穿过种满鲜花绿植的院子,拐过一道长廊,进了一间溢着茶香的茶室,一路过来,江淼隐隐听到有一道柔和中不失清亮的女声在咿咿呀呀的唱着什么,猜测可能是姚绛书在练嗓。
·姚清煮了茶,陪江淼喝了一杯,听到茶室外面一阵轻缓的脚步声,姚清笑了笑,说:“先生来了·”·江淼忙起身,不一会儿,看见茶室门口走进一位身着墨绿旗袍的女士,正是姚绛书。
“姚先生好·”江淼忙鞠躬问好··“小江先生好,坐下说吧·”姚绛书微笑着说··江淼依言坐下,只觉得心跳有些快。
这三天里,他也在网上扒了不少姚绛书的演出视频来看,虽然他并不懂戏剧,几天看下来,也多多少少体会到一些戏剧的魅力··姚绛书的唱腔圆润甜亮,本人说话的声音也透着股清润,听了让人莫名觉得亲切。
年近60,保养再好,细看之下眼角仍然是有掩不住的细纹,但眉目如画,唇角含笑,又不知是不是从小学戏的缘故,自带一股端凝冷清的气场,让江淼感觉亲切中又带着些敬畏。
“小江先生不用拘束,我们喝喝茶,慢慢聊·”像是看出江淼的不自在,姚绛书温和地说··江淼乖乖地又喝了一杯茶,便大着胆子问:“不知道姚先生找我来,是想谈哪方面的工作”·姚绛书呷了口茶,放下茶杯,笑笑:“小江先生还真是急- xing -子,那我也不啰嗦了。”·原来明年姚绛书便年满60,又是从艺50周年纪念,戏迷们都早早安排了活动为她庆祝,她于是也打算做一本戏装画册,收录一些她经典的曲目,作为礼物回馈给一直支持她的戏迷朋友。
江淼听完她的想法点了点头,喝了口茶,思索了一会儿,才说:“这真是一份相当有诚意有份量的礼物了·”·姚绛书也抿了口茶,微笑着没说话··姚清在一旁说:“所以才请了小江先生来帮我们完成这个心愿。”
江淼放下茶杯,搓了搓手,有些不安:“我对京剧并不了解,就是对先生您,我也是这几天在网上查过资料才略微知道一些,所以对戏台上的画面该怎么捕捉和表现,我是没有经验的,先生这么重要的委托,说实话,我不知道能不能完成好。”
姚绛书看了他一眼,似乎只是平淡的一眼,却让江淼觉得肩上好像重了几分,她说:“你怕了”·江淼愣了愣,忙摇了摇头:“不是,不是怕,而是……茫然吧,这毕竟是一块我从来没接触过的领域,以前的拍摄经验放在这上面,好像都用不太上。”
姚绛书微微一笑,像是对他的回答感到满意,她点点头说:“你不用紧张,我也不是随随便便看到个什么人就找来的,你微博上的那些照片我都看过,我看中的,是你照片里的灵- xing -。”
江淼一愣,赶紧抬头看向姚绛书··姚绛书说:“你大可不必着急,我们还有的是时间,我会把预备拍的曲目单给你,你平时可以多看看视频,下周我就要去外省演出,你要是方便的话,可以跟我一起,现场熟悉下舞台环境,找找拍摄的感觉。”
见江淼神情茫然,姚绛书又说:“食宿车马费方面你不用担心,都有我们来安排·”·江淼忙点点头,又摇摇头:“不不不,我不是担心这个……总之,谢谢先生给我这个机会。”
他心里百味杂陈,又激动又忐忑,他没想到把自己的缺点和担忧坦白,换来的是姚绛书对他的信任和给他成长的机会,暗暗下决心,一定不能辜负了这份信任··“小江先生,关于酬劳方面,你有什么要求吗”姚清问。
江淼怔住,他来之前没想过是这样的工作,听完姚绛书的一番话,也知道这画册全是她自费,他内心又感激姚绛书的看重,便觉这酬劳报高报低都不合适··像是看出他的踌躇,姚绛书笑着说:“小江先生要是拿不定主意,不如我报一个价,小江先生看看合不合适”·“好。”
江淼忙说··姚绛书朝姚清点点头,姚清便报出一个让江淼心惊的数字来··江淼愣了好一阵,才迟疑地问:“姚先生,您这是开玩笑的吧”·姚绛书笑着反问他:“你觉得我像会开玩笑的人吗”·江淼答不出来了。
不管是他从网上查到的资料,还是今天见面之后姚绛书给他的印象,她都不像一个会随意玩笑的人··倒是姚清在一旁解释:“小江先生不用对这个介意,先生一向对自己的艺术生命严格要求,对这画册的入选标准也非常高,你如果应下来,那接下来你少不得要跟着我们跑演出,到后面正式开始拍摄,也有可能拍出来的效果不满意还要反复地拍,别的不说,这中间你花掉的时间也应该算进报酬里的。”
这么一说,江淼也明白了,接下姚绛书这份工作,为免时间的冲突,他可能就不能随意地再接一些小单子,姚绛书这份报酬虽然数字吓人,却也差不多是买断了他这近一年里的工作时间,如此算来,倒也不算高了。
姚绛书问:“所以小江先生决定了吗”·江淼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头:“我接了·”·最后说定第二天再去工作室签合同,江淼便告辞了。
姚清送他出来,江淼想了想,终于没忍住,小声问:“我能问问,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吗”·他可不相信他一个才注册没多久,粉丝不过万,连申V认证都没有的微博号能是姚绛书随随便便在微博上好奇点开的。
姚清扶了扶眼镜,低头抿嘴笑了笑,说:“小江先生还真是执着·”·江淼也不说话,就看着她··姚清正色说:“姑姑和乔夫人是手帕交。”
“乔夫人”江淼茫然··姚清看看他:“小格知道姑姑有心要做这本画册,特意打电话来跟她推荐的你·”·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江淼愣怔好久,才恍然:“啊”·出了姚宅,江淼也不让姚清派司机送,自己去坐地铁,路上迫不及待给骆遇川打电话:“学长,你猜这工作是谁介绍的”·不等骆遇川回答,他又着急地自己揭了谜底:“是乔锐格”·他把姚绛书委托的工作大致跟骆遇川说了,最后才叹着气说:“怎么办,我真是欠这位少爷好大一个情啊。”
骆遇川也叹口气,声音里却带着笑意:“我早该想到是他,不过他帮朋友从来也不图要什么回报,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不如我打电话约他,我们请他吃顿饭”·江淼想了想说:“还是我打给他吧,有诚意一点。”
等挂了电话,江淼才想起来自己并没有乔二少的号码,转念一想,干脆打给了吴瑕,电话通了,一直响到挂铃都没人接,他有些纳闷,又打··手机铃声从枕头下传出来,一只手摸索着从枕头底下把手机扒出来,还没来得及有别的动作,背后就伸来一只手不由分说把手机抢了去往墙角一丢。
“啪”一声脆响,手机砸在地上,瞬间黑屏静音··“你”吴瑕抓着床单,扭头咬牙瞪着乔锐格··乔锐格却是不管,狠狠顶撞了几下,把人拉了起来扳住下巴吻上去,命令着:“专心点。”
而另一头的江淼,听着手机里面的提示音从忙音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点点头,想,不能接电话,可能在上班吧··第58章 第 58 章·茶几上放着的某著名餐厅打包的外卖已经凉掉,吴瑕冷着脸拿进休息室的小厨房去加热。
他今天又被乔锐格抓来公司,乔锐格忙,一来公司就开会,倒是没揪着他旁听,让他一个人在办公室里玩··吴瑕在办公室里百无聊赖,刷刷新闻,打打游戏,还在沙发上睡了一会儿,直到时间差不多,韩秘书订的外卖送到了办公室。
吴瑕一边往茶几上摆放餐盒,一边心虚·自己顶着个“助理”的名头,却连订外卖这种事都还是秘书代劳,自己这个助理可以算是非常的徒有虚名了··他想着是不是跟乔锐格商量一下,也派点别的什么事给他,或者自己也学点身为助理该会的东西,总好过这么待在办公室把时间浪费掉。
刚直起腰,乔锐格推开门进来,吴瑕正想上前迎接,这位少爷就锁了门,一言不发拖着人就往他那间隐密的豪华休息室里去,甚至等不到那排书柜移开,就把人摁在柜子上亲到脸红气喘。
吴瑕不知道这早上是开的什么会,能开到乔锐格这么一副欲\'火中烧的样子,连饭都顾不上吃··后来想想,也许是因为昨天他上班太累,晚上没有答应少爷“再来一次”的要求,让这位少爷一直憋着火。
外卖热好了端出去,茶几上放了一个盒子,是只新手机··“别人送我的,扔在抽屉里也没用,你拿去·”乔锐格大咧咧地翘着腿坐在沙发上冲他说。
吴瑕瞥他一眼,放下外卖,在另一边坐下,递了双筷子给乔锐格··乔锐格啧了一声,坐起来一些伸手接过筷子:“我手才好一点,就享受不到喂饭的待遇了”·吴瑕并不看他,自己夹了口菜吃了,才说:“刚才怎么没听你说你手才好一点。”
乔锐格狡黠地一笑:“该好的时候自然就好了·”·吴瑕懒得理他,默默扒了一大口饭··吃完饭,吴瑕拆了那只新手机装手机卡,他靠着办公桌站着,长腿随意地一屈一伸,乔锐格在旁边抽烟,静静看了一会儿,走过去,贴着他也靠在办公桌上。
吴瑕一边装卡一边问:“你要不要睡个午觉”·乔锐格用鼻尖蹭他的脖子,把烟往他领口里喷,又在他细白的脖颈上蜻蜓点水般的一点点啄吻,懒洋洋地说:“你陪我”·吴瑕缩着脖子躲,拒绝得并不怎么认真,乔锐格便揽住他的腰,手指在他腰侧不轻不重地摩挲。
“别弄了,去睡觉·”乔锐格说··“不行,我要看看是谁来电话,别是有什么要紧事·”吴瑕边说边开了机··手机刚启动好,就跳出江淼的短信,叫他空了回电话。
吴瑕马上打过去:“淼,有事”·“诶,你今天上班”江淼问··吴瑕愣了愣,又听江淼说:“打电话来你没接,估计你今天在‘锦泰’,不方便接电话。”
在柜台上班确实不方便随时接打电话,但刚才不接电话可不是因为这个,吴瑕瞄了瞄乔锐格,脸皮有些发烫,胡乱应了两声,问:“有什么事吗”·江淼说:“哦,想问问你们什么时候有空,请你们吃个饭。”
“我们”吴瑕疑惑··“对啊,你,和乔锐格·”·吴瑕看了看乔锐格,乔锐格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很茫然。
“怎么突然想请吃饭啊”吴瑕问··江淼说:“答谢啊,感谢你家乔少爷把我介绍给姚先生·”·吴瑕没来由地心里咯噔一下,又看了看乔锐格,问:“姚先生”·江淼没听出他声音里的不安,还挺高兴,说:“对啊,姚绛书姚先生,她请我帮她拍画册,多亏了你家乔少爷,我才能认识这么大的明星。”
吴瑕依然满头雾水,不过心里却暗松一口气,刚才听江淼说什么“姚先生”,他一时竟以为乔锐格给江淼介绍了什么金主,现在回过神又觉得自己脑洞太大,乔锐格再不正经,也不会背着自己朋友做出这么不地道的事。
他转头用眼神询问乔锐格,乔锐格一直贴在旁边听,江淼说的话他全听得一清二楚,这会儿直接拿过手机去,对电话那头的江淼说:“请吃饭这种事不用急,等你们老骆拿下这次图书馆的项目再一起吃饭庆祝吧。”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江淼大概没想到乔锐格也在,愣了好一阵,才说:“哦,好·”·乔锐格也不再多说,挂了电话把手机递回给吴瑕··吴瑕接过手机,疑惑地问:“他说的姚先生,是谁啊”·乔锐格把烟头摁在烟灰缸里,无所谓地耸耸肩:“姚绛书姚阿姨,我妈的闺蜜,有名的青衣。”
吴瑕也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茫然道:“很有名吗”·乔锐格想了想,说:“代表国家演出过,算很有名吧”·吴瑕抿了抿唇,把这内容消化了一下,又问:“那你怎么想到把江淼介绍给她的”·“不怎么啊,这不是看你的面子吗”乔锐格又歪起嘴角笑了笑。
“能不能好好说话”吴瑕白他一眼··乔锐格笑笑,说:“之前听姚阿姨提过想做本戏装画册的事,当时没怎么放在心上,那天你不是说江淼现在做自由摄影师,还让我给他买粉,我想买粉总没有给他介绍一个大客户来得实际又有面子,你说是吧”·“那你怎么也没跟我提过”吴瑕问。
“哦,忘了,我也就是顺手推荐一把,成不成的我也不敢保证,他不打电话来,我都不知道姚阿姨真找他了·不过,”乔锐格揽着吴瑕的腰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虽然我只做了点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是不是也可以要点奖励”·他说这事的时候一直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但被吴瑕看着时,眉梢眼角都是等着被夸赞的得意。
吴瑕心里一阵酸软,他很高兴,虽然知道以乔锐格和骆遇川的交情他也会帮江淼这个忙,可哪怕只听他玩笑似的地说“看你的面子”,他也愿意信这是真的··在乔锐格心里,自己总还是有那么一点地位的吧。
可看他那得意地样子,吴瑕又不想让他太嚣张,犹豫一会儿,抬起头,矜持地在他嘴角印了一个吻··乔锐格挑起眉,不满地说:“就这样”·吴瑕扯了扯领口就要走:“你还想怎样”·背上一紧,被乔锐格抓着衣服给拽了回来,两条结实的胳膊用力地箍住他,乔锐格似笑非笑地说:“别装糊涂。”
吴瑕一口气吸到一半,就被乔锐格不由分说地吻住,没有一点客气,直接撬开他的齿关,缠住他的舌头··吴瑕被吻得喘不上气,攀住了乔锐格的肩,踮起脚尖,屈起腿在乔锐格腿上蹭了蹭。
他这举动是无意识的,就像溺水的人想要尽可能抓住手边能抓住的一切,可这反应在乔锐格那儿可就有了不一样的解读,当下在吴瑕腰上轻轻一托,把人放倒在宽大的办公桌上。
背硌上冰凉冷硬的办公桌面,吴瑕脑子里一激灵,整个人清醒了不少··他开始推拒,可他力气本就不如乔锐格,腰一半悬着空无处着力,腿也被乔锐格压着,推拒的动作没成功,倒更让乔锐格上火。
乔锐格在他锁骨上轻咬一口,手从衬衣下摆伸进去在胸腹间来回时重时缓地抚摸,又嫌衬衣扣子限制了他活动的空间,揪住一片衣襟就要扯··吴瑕忙抓住他的手,之前在休息室那次就崩掉他两颗衣扣,这要再扯,今天这衬衣他就别穿了,才半天的功夫就毁他一件衣服,他真怕从明天起就再没脸来公司,不,可能已经没脸走出这间办公室。
“唔”乔锐格皱着眉··吴瑕压着嗓子说:“我还要穿……”·一句话没说完,乔锐格手下用力,“呲啦”一声,衬衣衣扣得了自由,活蹦乱跳地四散逃逸。
“- cao -·”吴瑕没忍住骂了句脏话··乔锐格压下来,贴着他耳朵说:“马上·”·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是乔锐格的手机,吴瑕顿觉如闻天籁,他一手抵在乔锐格胸口:“电话。”
乔锐格探手过去抓起手机,看也不看直接关了机往旁边一丢,手下不停又来解吴瑕的裤扣··吴瑕被他这精虫上脑的冲动劲搞得又羞又急,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咬着牙低声吼:“你疯了吗”·乔锐格熟练无比地解开他的裤扣拉下拉链,嘴角噙笑,沉声说:“为你疯的,你该感到荣幸。”
他拉着吴瑕的裤腰就要往下扯,桌上的内线电话又响了起来··乔锐格拧着眉,直起身,恼火地抓起电话:“最好有正事·”·电话那头的韩秘书对他声音里明显的怒气充耳不闻,依然平静沉着地说:“乔夫人打您手机没人接,请您给她回电话。”
乔锐格一愣,按在吴瑕身上的手慢慢松了力道:“知道了·”·他挂了内线电话,看了看躺在办公桌上面色绯红的吴瑕,眼神暗了暗,终还是放开他,走到一边抓起手机开了机。
“喂,妈,”乔锐格已经平静了很多,电话接通,马上就笑着跟乔夫人问安,“你那边不是半夜吗怎么……回来了”·电话那头乔夫人心情似乎不错,并没有追问他刚才为什么拒接还关机的事:“昨天就回了,怕吵着你没跟你说,今天要回老宅见你爷爷,你也一起,晚饭就在那边吃了。”
“哦,好,我知道了·”乔锐格应着,又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他拿着手机低头出了会儿神,再抬头,看到吴瑕已经起身穿好了裤子,扯着没了扣子的衬衣衣襟,面色尴尬。
乔锐格愣了愣,拿起内线电话:“……买件衬衣来,180的·”·吴瑕知道他又是叫韩秘书去办事,虽然他这也算是一种弥补,心里多少还是觉得别扭和委屈,低着头并不想理他。
乔锐格走过去,伸手帮他拽了拽衣襟,吴瑕躲了一下,咬了咬唇没说话··乔锐格伸出手虚虚搂着他:“生气了”·“哪敢。”
吴瑕闷声说··乔锐格低低笑了两声,说:“好了,是我太急了,不过这能怪我吗谁叫你老招我·”·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吴瑕白他一眼。
乔锐格又说:“晚上要陪我爸妈去老宅,晚饭你一个人吃,在家乖一点,嗯”·吴瑕怔了怔,突觉有些恍神··自他住进乔锐格的公寓成了乔锐格的“生活助理”,几乎每天都是两个人一起吃饭,就算轮到他去“锦泰”上班的那天,乔锐格偶尔还会跑去拉他吃个晚饭。
吴瑕开始觉得他是仗着手还不方便就赖个人侍候他,后来手差不多好了乔锐格还是依然如此,他又觉得是不是少爷习惯了,偶尔问了一句,被乔锐格不悦地嘲讽他不懂情趣。
这会儿听到乔锐格叫他晚饭一个人吃,他才突然发觉,已经习惯了这种有人陪伴的日常的,不是乔锐格,而是自己··乔锐格勾了勾他的下巴:“想什么呢”·吴瑕回过神,点点头:“知道了。”
乔锐格却笑笑,轻声说:“是不是不舍得我啊”·吴瑕噎了噎,没吭声··乔锐格把他拉近些,腰贴住轻轻顶了顶,在他耳边用气声暧昧地说:“晚上继续。”
吴瑕脸一红,手抬了抬,却到底没把人推开··晚上一个人在公寓,吴瑕没有叫外卖,心血来潮地,回忆着乔锐格教的方法做了份牛排,吃着感觉不错,又兴致勃勃地多做了一份放在冰箱里,准备等乔锐格回来了向他显摆。
乔锐格回来不算早,已经过了十点,吴瑕迎上去问他饿不饿,自己做了牛排··“照你上次那个法子做的,还挺成功的·”吴瑕带着点矜持地说。
乔锐格却兴致缺缺的样子,随口说声不饿,就拿了衣服去洗澡··虽然有点失落,吴瑕倒没多想,回到卧室,开了空调,钻进被窝里,给乔锐格留了一盏床头的小灯。
没多久乔锐格进屋来,带着一身- shi -冷的水意挨着吴瑕躺下,二话不说,抱着吴瑕就开始亲吻,吴瑕回应了几下,直觉有些不对,努力挣脱开,捧着乔锐格的脸在灯光下细看。
昏黄的灯光下,乔锐格眉头紧皱,眉眼间都是压抑着的焦躁··“怎么了”吴瑕担心地问··乔锐格不说话,也不动,只眼睛定定地盯着他看。
吴瑕心里不安,总觉得乔锐格这样子不太寻常,这位少爷平时就算有脾气,大多时候也是直接说出来,少有这样不声不响像闷着个□□罐··乔锐格不说,吴瑕只好大着胆子猜,他在朦胧的灯光里仔细分辨着乔锐格的神色,温言道:“回去挨老爷子训了”·乔锐格神色不动。
“碰上你哥了”吴瑕想起那天会所里乔信达的表现,觉得这个猜测比较靠谱··乔锐格依然没有反应··这就让吴瑕有些为难,说到底,他和乔锐格并不算多么熟悉,连猜他的心事都没有大致的方向,他想了想,又问:“是不是,听到些你不想听的话”·他只是随便一说,乔锐格却真的有了反应,眉头皱得更紧,把脸埋进他颈窝,沉沉呼吸着,一动不动。
吴瑕只觉得身上压了个巨型婴儿,只知他不高兴,却不知他到底是饿了还是尿布- shi -了··于是他便像哄婴儿似的,拍着乔锐格的背,轻声说:“受委屈啦,不哭不哭,乖……”·一直闷声不响的乔锐格终于出了声,他不爽地说:“哭个屁。
不做了,睡觉·”·说完他从吴瑕身上翻下,背对着他,只留一个气乎乎的背影··吴瑕抿了抿唇,忍住笑,从背后贴上去抱住他,手在他紧实的腹肌上摸了摸,慢慢向下探去。
乔锐格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可还是紧闭着眼睛,腮帮子咬得紧紧的,一副不肯屈服的样子,呼吸声却渐渐粗重··吴瑕还嫌不够,对着乔锐格耳后轻轻吹气,小声地说:“真不做了”·乔锐格没说话,过一会儿,他猛地翻身压住吴瑕,忍无可忍似地咬牙说道:“你真是不知死活。”
吴瑕微微一笑,勾住他的脖子,仰起下巴,迎接他惩罚般恶狠狠地吻··和姚绛书工作室的合同签得很顺利,江淼下周就要随姚绛书去外地,最近天天都在看戏曲视频,除了看姚绛书的,还看其他的一些经典曲目,什么《三岔口》,《空城计》,《铡美案》,感觉脑子里整天都是胡琴和锣鼓的乐声。
他也关注着图书馆设计案的投票情况,让他高兴的是,骆遇川的设计案得票现在一直稳定在前2,票数甩开第三名有几万票,和另一位竞争者的票数时有高低,相差不过几百票。
签了合同姚绛书工作室就支付了预付款,钱包充裕了些,江淼就想去给骆遇川把新衣买了··他提着印着品牌LOGO的袋子站在商场的扶栏边,不经意间转头,看到一位熟人。
方行远隔着他大概两步的距离,眼神轻飘飘地在他身上扫了几圈,落在他手上提着的袋子上,略愣了会儿神,皮笑肉不笑地说:“他喜欢这个牌子真没看出来。”
江淼今天给骆遇川买的是偏成熟风的正装,和他自己身上的穿衣风格完全不像,方行远从LOGO上猜到是给骆遇川的也不算稀奇··要是以前遇上,对方行远这样的- yin -阳怪气,江淼大概就当没听见,可知道他和骆遇川的那段过往,再听到这些话,江淼就有些生气。
只是一段没能成功的恋爱经历而已,甚至连恋爱都算不上吧,暧昧期就发觉不合适而分开,至于这么多年念念不忘老想给人找不痛快吗·于是他笑了笑,淡然地说:“你不了解他的地方多了。”
方行远脸上僵了僵,扯了扯嘴角,眼中像是压抑着什么,他沉默一会儿,突然冷笑一声,又像嘲弄又像不屑地说:“你了解他那你知道他被扫黄扫进了局子吗”·他说这话虽然没有故意说得大声,但也足以让周围数米内的人都听得见,旁边的路人纷纷侧目。
方行远并不在乎那些路人的眼光,他满意地看着江淼的脸上退去了几分血色,看着他的目光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和震惊··不过江淼的视线并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多久,他望向方行远身后,说:“学长。”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方行远木然转身,不远处,骆遇川凉凉的眼神落在他身上··第59章 第 59 章·骆遇川的目光只在方行远身上停了一瞬,就投向了江淼,冰凉无波的眼神也转而写满了担心和关切。
江淼也以同样的眼神注视着他··两人中间活生生站着一个方行远,此刻却像个透明人··江淼微微牵了牵嘴角,露出一个极浅的笑,说:“走吧·”·骆遇川点点头,走过去自然地接过江淼手中的袋子,一起下了电扶梯,没人再理方行远。
到了下一层,要再绕半个圈才是下行的扶梯,江淼跟着骆遇川往前走,他回头往上看了看,方行远还站在原地,隔得远了看不清他的神色,身边多了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
黑框眼镜男也在朝楼下这里看,不知道跟方行远说着什么,在他肩上拍了拍,两人转身离去··坐上车,江淼的怒气才像后知后觉似的涌上来,一边扣安全带,一边愤愤地说:“这人嘴怎么这么欠,以为有人会信他吗”·从第一次见面起,方行远就没给过他好印象,又知道了他和骆遇川那段往事,江淼对方行远可以说没有半点信任,直觉这又是方行远说来刺激他的谎话。
今天骆遇川难得有点空闲休息,两人本来高高兴兴地逛街,还打算去吃顿好的再看场电影,就骆遇川走开去趟卫生间的功夫,回来就听到这么恶心人的话,江淼除了生气,更怕骆遇川难受。
他一下下泄愤似地拍着副驾前的杂物箱:“下次再遇到,直接拿胶带封他的嘴,让他没事尽编瞎话骗……”·“他说的是真的·”骆遇川平静地说。
江淼剩的半句话哽在喉咙里,好一会儿才转过头看着骆遇川,神情间又是震惊又是不解··骆遇川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无奈,轻叹口气:“我们回去再说,好吗”·江淼疑心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但他确实从骆遇川的语气中听出一些哀求的意味,这让他心口蓦地一疼,再多疑问在此刻都问不出口了。
回到家,骆遇川放下东西先去厨房做饭,江淼在客厅坐了一会儿,也进去厨房··他说:“我来帮你·”·骆遇川看看他:“好,你泡米吧。”
江淼点点头,往淘米筛里打了两杯米,放到水龙头下冲,水开得太大,搅得也用力,米粒甩得水槽里到处都是··骆遇川摁住他的手,关上水龙头:“我来吧。”
江淼没吭声,默默松了手,退开··骆遇川接过淘米筛,把水槽里散落的米粒收起来,重新淘了米,倒进电饭煲里,才加上水,身后传来一声东西落地的脆响。
他忙回头,江淼愣愣地站着,地上躺着一只摔碎的瓷盘··江淼嘴角动了动,却又什么都没说,沉默着一边蹲下,一边把手向地上的碎瓷片伸去··骆遇川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顺势把人拉起来,看了看他,搂住他的肩往外走,来到客厅,把人按到沙发上坐下。
·“先讲给你听,不然我担心你饭都吃不下去·”骆遇川语气听上去依然平静,握着他的手却没放··江淼垂着眼,眼睫毛轻轻颤动,嘴角抿着,脸色不怎么好看,又难过又委屈,却倔强地不肯出声。
骆遇川捏了捏他的手,轻声说:“你出个声,别吓我·”·江淼眼睫毛又颤了颤,吸了吸气,才尽量平静地说:“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骆遇川低头看了看他的手,沉默一会儿,说:“这事,和方行远也有关系。”
江淼猛地抬头,瞪大眼睛,怎么又是他·那时候骆遇川和方行远已经日渐疏远,比之从前的普通同学关系还更为冷淡,不是他要刻意和方行远保持距离或是反目成仇,而是方行远似乎很想以此来表明自己的坚定,也或者是想让骆遇川生出一些“悔不当初”的遗憾。
他冷着一张脸,骆遇川也没有要贴上去的意愿,如此下去,“曾经同学”大概就是他们之间最后的定义··但那天晚上,在一段时间的疏远之后,骆遇川突然接到了方行远的电话,是一个求助电话。
方行远压低的声音里满是焦急和恐慌,他说:“骆遇川,你快来帮帮我,帮帮我”·就算两人没有之前的种种,只是普通同学,接到这样的电话骆遇川也不会坐视不理,他马上问是什么事,而从方行远半羞耻半害怕又前后颠倒的叙说里,骆遇川才捋清了事情的经过。
大概是耐不住寂寞,身边一时又找不到新鲜合适的人,方行远就在网上找了个男人约炮,结果到了地方,那人拿出一堆乱七八糟的道具不说,还想录相·方行远虽然玩得开,可到底还是学生,哪见过这种阵仗,当即就后悔想走人,被那人扣下学生证堵在房间里。
方行远怕得要命,一边和那男人拖延,一边找机会把自己锁在卫生间,打电话找人求救·翻遍通讯录,唯一想到的可靠的求救对象,却只有一个骆遇川··他分外清楚,他那些众多的前任,就算还有肯来救他的,却没有谁会真的守口如瓶,不事后拿这事向他索取回报已经算是善良。
“帮帮我,骆遇川,看在……我们也算好过的份上……”方行远几乎要哭出来··江淼咬咬唇,轻声问:“于是你就去了”·骆遇川轻微地点点头,眼里带着回忆旧事的疏离和恍惚,他说:“我决定去的时候,并不是因为他说的我们好过的话,我只是……”·他没有继续,江淼却觉得懂了他的意思。
年轻时的骆遇川,面对感情恐怕不会有什么瞻前顾后的犹豫,喜欢了就要对你好,发现不适合就理智抽身,方行远的求助于他不是余情未了的热心,哪怕只是平素没有来往的同学,他也会施以援手。
“后来呢”江淼问··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骆遇川说:“我去了那间小宾馆,跟那人谈判,他答应放人·”·骆遇川说得简单,事实上和那人的交涉并不愉快,这么多年过去,骆遇川早不记得那人的样貌,唯独记得那人穿着一条紧身的花色牛仔裤。
花裤男的态度猥琐又嚣张,自认扣着方行远的学生证就拿着他的把柄,而方行远一再恳求骆遇川不要报警,骆遇川只能一点点和花裤男打心理战地磨··他不是善于言辞的人,能说服花裤男放人,也许是他一身自带的冷峻气质,也许是他年轻又无所畏惧的勇敢。
骆遇川担心花裤男出尔反尔,让方行远先走,结果方行远出了房间不过几分钟,小宾馆里就拥进一群附近派出所的民警,他们接到举报来抓□□□□,连着骆遇川和花裤男一块儿扫进了派出所。
“你们怎么也会……”江淼不解,两个男人同处一室也要被抓·骆遇川苦笑一下:“你忘了那个男的本来准备了什么吗”·花裤男的准备不可谓不充分,道具撒了一床,警察进来时,花裤男正手忙脚乱地收拾那堆手铐、皮鞭、口塞、束缚带……·就算骆遇川表示只是来接人,跟花裤男并不认识,也只得民警不耐烦地回一句“抓的是你们乱搞,谁管你们认不认识”·江淼听得难受,他想象无辜的骆遇川和那些人一起被推搡着关上警车拉进派出所,和那些人一起关在铁栏杆后面,心里就一阵阵抽痛。
他突然意识到漏了一个重点:“方行远呢他人呢”·骆遇川平静地说:“后来才知道,他下楼的时候警察刚到大门口,他就从二楼走廊的窗户翻出去了。”
忍了一会儿,江淼还是没忍住飙了脏话:“靠”·在派出所,骆遇川耐心地向民警说明情况,但花裤男憋了一肚子气,他先被骆遇川搅了好事,接着被抓,想着反正自己洗不清,破罐子破摔,一口咬定跟自己来开房的就是骆遇川。
而骆遇川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不想再把方行远牵扯进来,干脆也闭口不言,既不说出他到底来接谁,也不承认和花裤男有关系··这让办案民警很是恼火,觉得骆遇川看着一副好学生的模样,结果却是块油盐不进的硬疙瘩,一拍桌子让他要不叫家长要不通知校领导。
犹豫再三,骆遇川报出了袁阔海的电话··让民警郁闷的是,袁阔海的到来也没能让骆遇川松口,他像对自己即将面临的困境一无所觉,始终保持沉默,不肯透露半个字。
如果事情就照此发展,骆遇川面对的大概就是拘留一类的处罚,那他的学业、前途不说全毁,也是岌岌可危,还好,派出所的老所长看出了端倪,不再从骆遇川这边找答案,转而从花裤男身上找到了突破口。
花裤男确实准备充分,民警从他的包里不单翻出了一堆乱七八糟的道具,还从夹层里找到了用于□□的药物·老所长拿着花裤男的那台录相机旁敲侧击,果然从他的言语中抓到了马脚,派民警从他们当时所在的宾馆房间里找到了另一部处在工作状态的录相机,录相机里偷拍下来的内容还了骆遇川清白。
就算知道最后的结果,事隔多年听到这段经历,江淼也不禁涌上劫后余生般的后怕和心悸··要是没有老所长的明察秋毫,要是没有那段偷拍的视频,骆遇川是不是就注定洗不清这盆脏水,注定要背这口黑锅了·“视频,”江淼突然眼睛一亮,“视频里难道就没拍下方行远吗”·“拍下了。”
骆遇川说··江淼急道:“那怎么……”·骆遇川握握他的手:“可是没拍到脸·”·江淼一下子气颓,怎么会有这么荒谬的事·花裤男早到宾馆做准备,偷拍的视频从方行远进门到两人发生争执,再到骆遇川来找人,前前后后录了几个小时,居然愣是没拍到方行远的脸,真不知该说是他运气不好还是运气太好。
“不过,袁老师认出了他·”骆遇川说··都是自己的学生,就算视频里灯光昏暗,声音也不清楚,袁阔海还是一眼认出了方行远··只是从视频来看,方行远也算是受害者,视频还了骆遇川清白,足以治罚花裤男,民警也没再追究方行远的身份。
但从派出所出来,袁阔海还是要骆遇川老实告诉他,为什么这么坚持不肯供出方行远,对方行远平日的风评袁阔海早有耳闻,他不敢去想骆遇川会和方行远有牵扯,但又控制不住自己问:“他是不是,纠缠过你”·“不,不是的。”
就算和方行远那段经历并不愉快,骆遇川也不想随便给他扣上“纠缠”的罪名··他老老实实说明方行远确实跟他亲近过一段时间,而他也的确对方行远有过好感,只是在还未捅破窗户纸的暧昧期就产生了不可挽回的裂痕,并没有发展出实质的恋爱关系。
袁阔海那时还没戒烟,蹲在路边连抽了好几根才平复了一些情绪,他站起来,痛惜地看着骆遇川,呐呐地说:“你怎么……怎么……喜欢男人呢……”·骆遇川低着头,过了好久,才轻轻地说:“老师,这不是我能控制的。”
袁阔海蹲下去又点烟了一根烟··骆遇川是个好孩子,好学生,袁阔海希望他有远大前程,他并没有对他的- xing -向有任何歧视的意思,只是心痛,如果骆遇川在此事上能有选择,他本应走一条更顺畅光明的道路。
那天最后,袁阔海送骆遇川回校,路上他感慨道:“这世上总是好人难做,你今天这样维护了他的名声,他要是感激还好,要是生了些别的想法,恐怕你这好人怕是白做了。”
江淼想,袁阔海真是一语成譏,未卜先知··若是方行远念着骆遇川的好,又怎么会到现在面对骆遇川还一副苦大仇深怨气盈天的态度··他替骆遇川不平:“他那种人,大概就不值得别人对他好。”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他实在是厌恶这个人,说的话也不免刻薄,骆遇川将他的手拿到嘴边,轻轻吻了吻,说:“这可能,就是缘分吧·”·江淼愣了愣,明白骆遇川并不想对方行远多作批评,有缘无分,这就是他们命运,如此而已。
这么一想,江淼又觉得方行远可怜,他错过了骆遇川··事情听到这里,江淼心里的结早散了,随口说道:“后来呢”·后来呢——不过是句听故事时常用来鼓励或是免冷场时的场面话,江淼却没想到真的有“后来”。
后来,这事不知道怎么地被人向学校匿名举报,骆遇川配合学校接受调查,一时间身陷舆论漩涡··他自认行事清白,态度坦然,却也管不了背后好奇的眼光和八卦的嘴。
那段时间,身边同学背地里或是当着面都是对他的议论,班上除了丁曦几个女同学和李冉这个班长,不少人都对他抱着怀疑的态度··知人知面不知心··看着老实,原来却是这样的人。
还以为是什么正人君子,脱了皮,里子一样的脏··举报的内容他们并不清楚,但道听途说捕风捉影也不妨碍他们在此刻背后捅刀落井下石,骆遇川比他们年轻,比他们优秀,有这样的机会,多踩几脚才能弥补他们平日因嫉妒而受挫的自尊。
不过他们并没有得意太久,有袁阔海积极做工作,骆遇川配合的态度,加上派出所那边给出了明确的回复,学校出了通告,对匿名举报的人提出严肃批评,还了骆遇川清白。
但受此影响,奖学金的评选名单上也再没有出现过骆遇川的名字··“那个举报的人,是谁是不是方行远”江淼急切地问。
骆遇川摇了摇头:“不是他·”·江淼却不信:“你怎么知道他这么心胸狭窄的人,做出这种事也不稀奇·”·骆遇川看看他,往他跟前坐近了些,柔声说:“不要因为他,就让自己草木皆兵。”
江淼一愣,瞬间有点耳热··自己这么处处针对方行远,和方行远的作风又有多大区别·他不肯服软,倔强地问:“你这么确定不是他”·骆遇川点点头:“那天警察抓人动静闹得挺大,宾馆外面围了不少人,也许有人认得我,也许听到说有Z大的学生,这些事情走漏风声的渠道太多了,真要去细琢磨,只是让自己越陷越深罢了。”
江淼沉默,骆遇川说的不无道理,他只是难过骆遇川这样的人,怎么也会结上仇家,还用背后下绊子这种- yin -招··“何况,举报我,又把这件事掀起来,方行远自己也难保不会被牵连,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他是不会做的。”
骆遇川说··不能不承认,虽然骆遇川和方行远做恋人并不合适,但他对方行远的了解还算是深刻··“可是,”江淼到底还是意难平,“他就这么心安理得地一直保持沉默他就没有为你出头说过一句话吗”·换骆遇川愣了愣神,他的眼神闪烁几瞬,思绪又回到了多年前那个夜晚。
从派出所出来,袁阔海送他回学校,路上下起了雨,他婉拒了袁阔海让他去家里住一晚的好意,自己独自回宿舍,在宿舍楼下,遇上了不知道藏在楼外哪里等他,被雨淋得浑身- shi -透的方行远。
第60章 第 60 章·浑身- shi -透的方行远脸色惨白,嘴唇也没了血色,淋- shi -的头发贴着头皮,看上去狼狈而仓皇··他一边警惕地朝骆遇川身后张望一边问:“你怎么才回来怎么是老袁送你回来的你找他了你跟他说什么了”·骆遇川撑着伞,面上没什么表情,他看看方行远发颤的指尖,朝宿舍楼走:“进楼里再说。”
方行远急忙抓住他的胳膊,压低了嗓门叫道:“不要进去”·这么晚,宿舍楼早锁了门,宿管会不会放人不知道,但肯定会闹出点动静,他甚至又拉着骆遇川往外走,像是担心离宿舍楼近了,说的话也会被楼里的同学听见。
骆遇川微微用力挣开他的手,他今天跟宿管请过假晚归,只是也懒得跟方行远解释·跟着他走了一段,来到一处宣传栏,方行远忙跑到宣传栏后面,向骆遇川招手让他也过去。
宣传栏顶上有一段窄小的雨篷,骆遇川收了伞站在雨篷下,低头理了理皱褶的伞面,看上去没有要和方行远交谈的意思··有了宣传栏的遮挡,方行远似乎冷静了一些,他抬手把贴在额头的头发撩上去,看了看侧对着他的骆遇川,犹豫一阵才说:“刚走到二楼那儿,警察就进来了,我,我吓了一跳,没来得及多想,就,就从走廊窗户那儿,爬水管……出来我也没敢多留,直接回了学校,我以为你不会有什么事,应该也很快会回来,后来问了你的舍友,知道你一直没回,我才发现事情不太对劲……”·他边说边观察着骆遇川的神色,可骆遇川只是低着头平静地理好了伞面,又抬头望着雨幕里黑沉沉的校园,像是在听他说,又像没在听。
方行远只得硬着头皮又说:“真的,你信我,我不是……扔下你不管,是那人后来又为难你了吗还是警察……老袁又是……”·骆遇川转过身,方行远马上闭了嘴。
骆遇川问:“为什么”·“啊”方行远茫然··骆遇川的脸半隐在雾白的灯光下,方行远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听他说:“为什么要跟那个人去那里就……真的不能忍吗”·他的声音并不大,甚至听不出有什么情绪,但方行远却像被猛扇了一记耳光,整张脸都烫了起来。
他瞪着骆遇川,眼睛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进了雨水的缘故看上去有些发红,他问:“你什么意思”·骆遇川沉默··方行远突然激动地嘶喊:“我不是你啊骆遇川,我是人,我有感情的,我有正常的需求有欲望,你他妈不能给我的我为什么不能找别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他还喊了些什么骆遇川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最后方行远吼着“你就抱着你的冷静理智一起进坟墓吧你这个冷血动物”,然后就狂奔出去,仓皇地消失在雨夜里。
那之后两人关系跌至冰点·举报的事一出,方行远如临大敌·他这才知道那晚他逃走之后骆遇川发生了什么事,他怕极了,怕跟这事扯上关系,为表清白似的,一开始他常附和那些对骆遇川的冷嘲热讽,后来说得多了,他甚至成了带头的那个。
可他嘴上说得越毒,心里就越怕,怕骆遇川把他招出去··他开始恨,他想,要是没有骆遇川,他就不会跑出去跟人约炮,或者,骆遇川不来掺和,就不会惹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他现在也就不会这么担惊受怕。
学校的调查没有费太多的周章,证实骆遇川清白的公告一出,原先看好戏趁机踩两脚的同学渐渐收了声,而方行远却陷入了一个怪圈··他越来越清楚地认识到骆遇川是他所遇见过的最好的人,面对骆遇川,他依然感受到自己被他的魅力所吸引,甚至那吸引对他更胜从前,可是他也无比清醒地明白,他和骆遇川再无可能。
后来,他曾经想,要是骆遇川当时把他供了出来,而不是从头到尾都不曾提到他在事件中的存在,是不是两人还会有些别的转机,但很快他就否定了这一想法··从头到尾都不曾提到他,这就是骆遇川的态度,坚决,不留余地。
他这才发现,自己有多恨骆遇川,就有多喜欢这个人,可是知道了又有什么用错过就是错过,世上并没有后悔药这一灵丹··对方行远这纠结扭曲的心态,骆遇川不是全无感觉,只是从他决定放手那天开始,方行远在想些什么,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连带的,对他在举报事件过程中的态度也没有任何的期待。
骆遇川说:“面对危机,人总是会有自保的本能,何况他有没有为我发过声,真相都无法改变·”·江淼不甘地问:“你就没有怨过他,恨过他吗”·骆遇川却像有些不解:“为什么”·江淼沉默了,知道自己问得多余。
他内心感慨良多,连累别人无端蒙冤的这么多年一直心怀怨恨活似一棵带毒的仙人掌,而受了委屈原该睚眦必较的却始终光明磊落··他想起吴瑕向他求救那晚,他当时急糊涂了责怪骆遇川太冷静不近人情,哪里知道骆遇川也曾这样帮过别人,他懂了骆遇川的担心,也明白了当时骆遇川为什么会有那样受伤的表情。
江淼抱住骆遇川,脸贴在他肩头,骆遇川搂住他,心知他恐怕还要花些时间才能平复情绪,正想再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就听到怀里的人肚子发出诡异的一阵咕噜声··“我饿了。”
江淼淡定地说··骆遇川忍着笑:“好,我去做饭·”·江淼马上跟着他站起往厨房走:“我来帮你·”·“那你可要小心,别再摔碗了。”
“哎呀,一个小失误,你不要揪着不放……”·这天午休完,吴瑕又坐在沙发上开始看乔锐格让韩秘书给他找的书,虽然乔锐格提出在他的办公桌旁边再加一张书桌,可是被吴瑕拒绝了。
“有茶几就行,再添张桌子做什么,不协调,不好看·”吴瑕说··其实他只是觉得,照乔锐格的意思往办公桌旁加一张小书桌,他会有种小学生被家长监督学习的羞耻感。
他看一会儿,就趴在茶几上往笔记本上记两笔·自从他表露出想学点东西的意愿后,乔锐格先是让他学财会,可他看到数字就头痛,乔锐格又建议他改学文秘,看了韩秘书找来的书,吴瑕决定试试,至少勉强能看懂。
他正写着,听到门外韩秘书似乎在跟谁说什么,紧接着办公室的门就推开了,一位容貌极美气质高贵的妇人走了进来,韩秘书略有些尴尬地跟在后面··吴瑕急忙站起来,韩秘书适时地开口:“乔夫人您稍等,乔总正在开会,我这就去通知他。”
吴瑕眉头一跳,乔夫人乔锐格的……妈妈·他正心惊,韩秘书已经转向他说:“麻烦小吴先生替我招呼一下乔夫人。”
她说完,朝乔夫人躬了躬身退了出去,显然是忙着通知乔锐格了··宽敞的办公室里只剩下吴瑕和乔夫人面对面,他毫无心理准备,面对乔夫人探究的目光脚底发软,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说:“夫人好,您……您等等。”
他弯腰慌慌张张地收拾摊在茶几上的书和笔记本,又把顺手乱扔在沙发上的资料收起来,还往沙发上拍了拍,让到一边,对乔夫人说:“夫人您请坐·”·乔夫人一直默不作声地在旁边看他忙活,这会儿也没说什么,微微笑了笑,优雅地在沙发上坐下。
“夫人您要喝点什么吗”吴瑕背着手恭恭敬敬地问··不怪他这么谨小慎微的,不说这位美妇人的身份,就是她身上这大富之家养出来的气派,就让他忍不住自惭形秽,不说说话了,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乔夫人微笑着把他上下打量了几遍,说:“白开水,谢谢·”·吴瑕忙说:“好的,不客气·”·他走到一边拿杯子接水,暗暗对自己吐槽,平时在柜台上也不是没接待过贵客,明明可以应对得很从容,这会儿紧张个什么鬼·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将水送到乔夫人面前,还好,手没有抖。
他把略有些汗- shi -的手心悄悄在裤子上擦了擦,听到乔夫人说:“你叫什么”·吴瑕忙站好:“我姓吴,吴瑕·”·“嗯是哪个字”乔夫人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好奇。
吴瑕愣了愣,说:“口天吴,白璧无瑕的瑕·”·乔夫人想了想,点头:“好名字·”·吴瑕咽了口口水,不知道怎么接这句话,谢谢是不是太客气了要是不接,会不会显得没礼貌·乔夫人似乎并没有计较他有没有回应,又说:“以前没见过你。”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哦,我,我才来不久·”·“做什么工作呢”乔夫人一边说着,一边像是无心地扫了一眼被吴瑕收起来的那堆书和本子。
最上面放着韩秘书给他找的专业书,封面上印着四个黑体字,《秘书实务》··吴瑕注意到乔夫人的目光,不由掐了掐手心,太尴尬了··“我……”·刚开口,办公室门被推开,乔锐格大步走进来:“妈,过来怎么也不通知我”·乔夫人笑着起身,迎接了乔锐格的拥抱,拍拍他的背说:“你爸跟人约了打球,我在家闷得慌,出来逛街,顺路过来看看你。”
吴瑕暗松一口气,默默地又退开了些··乔锐格笑嘻嘻地:“那你早说了我去陪你啊·”·乔夫人含笑睨他一眼:“又想不做正事了”·乔锐格笑笑,像想起来似的,指了指吴瑕:“认识了吗吴瑕,我朋友,现在是我助理。”
说完又俏皮地挤了挤眼睛,补充道:“生活助理·”·吴瑕心里一咯噔,心想这傻子怎么跟他妈也这么说生活助理这么暧昧含混的头衔你就非要大肆宣扬吗·果然,乔夫人眉头微蹙,说:“我是听信达说,你弄了人在身边做什么助理,我还当是我听错了,没想到是真的。”
乔锐格啧一声,不悦地说:“他怎么那么爱打小报告·”·“你哥不也是关心你吗”·乔锐格撇了撇嘴,又一笑,搂住乔夫人的肩,说:“要不我会不开了,陪大美人逛街去”·乔夫人并不怎么用力地推他:“该开会开会,忘了上次回去你爷爷说过什么了该上点心了。”
她说这话时,一直低着头站在一旁假装自己不存在的吴瑕正好偷偷瞄了乔锐格一眼,看到他眉宇间闪过一丝烦躁,又很快地敛去,眼神瞥过来,正好和他对上··吴瑕直觉不太好,就听乔锐格说:“我没空陪你,就让吴瑕陪你逛街去吧。”
乔夫人显然也愣了愣,转头看向吴瑕:“小吴有空吗”·“有空有空,”乔锐格松了搂着乔夫人的手,走到吴瑕身边把他往乔夫人跟前推,按着他的肩用力捏了捏,“好好陪我妈,保证让她逛到高兴,嗯”·乔夫人笑:“你别为难小吴。”
吴瑕只好说:“不为难的·”·乔锐格得意地朝乔夫人眨眨眼睛··吴瑕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拘谨过,陪着乔夫人逛商场,愣是让他生出陪老佛爷逛御花园般战战兢兢的心态,一步不敢多走,话也不敢多说。
好在乔夫人始终和颜悦色,偶尔看中什么还问问他意见,吴瑕才慢慢放松下来··乔夫人挑了几枚胸针说要送人,买好了从店里出来坐扶梯往楼下去,吴瑕提着袋子小心地护在她身后。
乔夫人回头看看他,微笑着说:“小吴做助理做多久了”·吴瑕愣了愣,说:“没多久·”·乔夫人叹口气:“我都不知道格格什么时候开始需要生活助理了,他啊鬼点子多,有时候脾气也不太好,你做助理,他没欺负过你吧”·“没有。”
想了想,吴瑕又说,“他是手受了伤,不方便,所以才让我……”·乔夫人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下了扶梯往前走了一段,突然“啊”了一声,恍然地回头看着吴瑕:“就是你吧”·吴瑕被弄糊涂了:“什么”·乔夫人笑着说:“他刚受伤那会儿我还在意大利,打电话给他问要不要回来照顾他,他说有人在照顾,问他是谁,他说是朋友,应该,就是你吧”·吴瑕并不知道乔锐格跟乔夫人怎么提到过他,但他又不确定乔锐格说的照顾他的“朋友”就是自己。
他回想乔锐格受伤之初,自己还在拒绝做他的生活助理,要说照顾,好像自己并没有做什么,可这些拐弯抹角的内情未必能跟乔夫人解释清楚,何况他现在和乔锐格之间的关系又今非昔比。
所以他只轻轻点点头:“可能是吧·”·临走时,乔夫人又想买口红,吴瑕帮着她挑了一支··乔夫人看上去很满意他的推荐:“小吴你还挺懂的嘛。”
吴瑕略觉尴尬,含糊地说:“我以前做过销售·”·他怕乔夫人追根究底问他是做的什么类型的销售,代理还是什么别的,他从来不觉得做专柜柜员有哪里不好,但在乔夫人面前,他却无法坦然地说出口。
还好,乔夫人并没有多问··时间过得很快,九月末的时候江淼跟随姚绛书去了外省,这一趟演出要辗转几个城市,来回差不多要一个星期的时间,江淼算了算,回去正好能赶上和骆遇川过国庆和中秋。
台前幕后的几天跟下来,江淼渐渐找到了拍摄的感觉,之前在家恶补的视频也起了作用,他对姚绛书表演的曲目越发熟悉,哪一段在哪里站位取角度也有越来越成熟的想法。
他从试拍的照片中挑了一些给姚绛书看,姚绛书很满意,又夸他悟- xing -好,让他把这些照片都发给姚清,可以预热宣传的时候用用··这天晚上演出,姚绛书唱《贵妃醉酒》,江淼和姚清站在台下边看边聊,这一出戏歌舞并重,有很多漂亮的身段展示,特别是三次不同情态的“卧鱼”,江淼这几天看了好几场,每次看都会有不同的感受,让他不停地琢磨怎样才能拍出最好的画面。
姚清微笑着说:“这方面你是行家,有什么想法都可以向姚先生提出,大胆点,姑姑脾气很好的·”·江淼也笑了笑,跟着演出的这段时间,他跟姚绛书也熟悉了一些,知道她只是对艺术上的要求严格,有时候会让人感觉严厉,其实是个很随和的长辈。
“对了,我看资料上都说姚先生是13岁登台,怎么姚先生又说自己从艺50周年呢”江淼好奇地问··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姚清扶了扶眼镜,解释道:“姑姑6岁学艺,外间都传她13岁正式登台,但她自己一直是把10岁时在乡下一个小场院上唱的那段‘苏三起解’当作自己从艺的开始。”
见江淼面露不解,姚清又说:“听姑姑说,那一次的演出,连个正经的戏台都没有,乡亲们都是自带的小板凳,来的人也不多,那次演出也没有收入,不过……”·姚清停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并有接着刚才的“不过”继续说,而是感慨道:“姑姑的艺术生涯一开始走得并不顺利,那毕竟是个特殊的年代……”·姚清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江淼也随着她的目光看向台上正表演到“卧鱼”的姚绛书,台下一片叫好声。
江淼心中感叹,人们总是更关注成功者站上顶峰后的耀眼光环,却常忽略攀向顶峰的路途是否荆棘坎坷,而成功者之所以成功,除了天赋,就是那比旁人更多的付出和坚韧了吧。
正感叹着,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江淼忙跟姚清打了个招呼跑出来接电话,他有些意外,电话是何彧打来的,接起时正想和何彧开开玩笑,却听何彧急切中带着慌张地说:“江淼,你有没有看新闻”·“什么新闻”江淼莫名其妙。
何彧说:“你等等,我发给你·”·挂了电话,微信上很快收到何彧发来的新闻链接,上面写,因接到群众举报,暂停市民图书馆3号设计案的投票评选进程,等待部门调查。
江淼呆住,3号,正是骆遇川的设计案··第61章 第 61 章·骆遇川坐电梯下楼,准备去小区大门处取快递·刚刚手机上收到条短信,是快递柜的取件码。
快递不知道是不是江淼发回来的,江淼没说过,他也没打去问,这要是江淼给他的惊喜,问了,惊喜就打折了··完成图书馆的设计案后他稍微轻松了两天又开始忙,之前被佘敏他们分摊走的一些工作他都自觉地接手回来,这一段时间他其实是非常忙的,今天他却没上班在家休息。
院里接了相关部门通知,要他暂停工作配合调查··头儿通知他的时候气得直拍桌子,粗着嗓门吼道:“早就搞清楚的事,又是哪个王八蛋翻旧账搅浑水”·这个问题骆遇川回答不了,不过比起快要暴走的头儿,他平静得多,还劝头儿不要太激动,注意血压。
头儿被他这平静好像事不关己的样子气笑,指着他说:“你呀,人家都搞到你头上来了,你还一点不着急·”·骆遇川摊摊手,苦恼地说:“我急啊。”
“你哪有着急的样子”头儿想翻白眼了··骆遇川说:“我心里急·”·头儿无语,冲他挥挥手:“先回去准备材料吧,这事要查清楚不难,派出所和学校那边应该都有纪录的。”
骆遇川点点头,转身准备走··头儿又叫住他:“袁老师那边我已经打过电话了·”·骆遇川愣了下,又点了点头,开门出去了··袁阔海是当年负责过这件事的老师,就算骆遇川不想,调查过程也是绕不过他的。
他打算去趟袁阔海家,当面跟老爷子道个歉,虽然当年的事他也是无辜,但为件旧事又要惊扰老爷子,骆遇川心里过意不去··没想到,袁阔海先找了他,这次连电话都没打,直接找到设计院来了。
骆遇川知道袁阔海来,还是被头儿打电话叫回办公室,他进去的时候,头儿已经被老爷子训了几分钟了··“你们院方的态度太软蛋了,一句维护的话都不讲,就知道让小川配合调查,还要调查什么我们Z大都出过公告澄清的事还要怎么调查是不相信我们Z大的调查结果,还是不相信派出所啊你也是,当了几年领导尾巴就翘起来了,小川你是手下的兵你都不知道为他讲话的吗”袁阔海指着头儿骂。
头儿一脸无奈,连连点头:“是是是,老师你批评得对·”·骆遇川忙拉袁阔海坐下,又泡了杯茶送到老爷子手上,这才劝:“这都是正常程序,老师你不要怪学长。”
头儿站在袁阔海身后,冲骆遇川拱拱手,又摇了摇头,一副有苦说不出的模样··袁阔海骂完了,气还没出够,但人已经冷静了很多,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骆遇川说:“你也不用担心,要你写调查材料,你就写,我这边也可以出,我还可以再出份书面担保,要是还不够,我还可以去跟校方沟通,出份声明,也登到报纸登到网上去。
不就是造舆论吗我拉下我这张老脸,陪他们造·”·骆遇川忙说:“老师你先喝点茶,消消气·”·袁阔海喝了口茶,又瞪向头儿:“光我们Z大出声明还不够,应该让你们院方一起出个联合声明,对这种匿名举报,不,匿名造谣的行为进行强烈的谴责。”
头儿嘴角抽了抽,这哪是他能作主的他给骆遇川使眼色,让他劝劝老爷子··骆遇川看袁阔海又低头喝茶,想了想,说:“这次闹得这么大,上面又公开表示要进行调查,最后的调查结果肯定也是要公开的,其实这样一想,也许对我来说,不是坏事。”
袁阔海立马抬头瞪他:“工作都停了,还不是坏事”·头儿却点点头说:“我懂小川的意思,这次来个大的,一次- xing -堵了所有人的嘴,看以后谁还敢再拿这事来做文章。”
这么一说,袁阔海也冷静下来,他看看头儿,又看看骆遇川,最后还是看着头儿说:“果然是当领导的,心机深得很啊·小川,你也学着点·”·头儿郁闷,明明自己是顺着骆遇川的思路把话说明而已,怎么挨嘲的又是我·头儿不服气:“老师你这就太双标了啊,我和他明明就是一个意思。”
袁阔海不慌不忙地喝口茶,说:“放他身上,是终于学会保护自己,放你身上,就是心机深沉·”·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头儿彻底无语了,骆遇川想笑又不敢笑,只好用眼神向头儿表示“不好意思了。”
又听袁阔海叹了声气,说:“我也就是气不过,不是谁举报谁举证吗怎么就能什么证据都不给,说谁有问题,谁就必须费时费力自证清白”·骆遇川张了张嘴,又什么都没说,老爷子心情不好,就让他发发牢骚出出气。
·袁阔海又说:“当年就是匿名举报,这次又是,真是- yin -魂不散·”·头儿皱了皱眉:“会是同一个人吗小川,你到底把谁得罪得这么狠”·骆遇川愣了,袁阔海看着他,眼中也露出怀疑:“难道是……”·骆遇川摇摇头:“我不知道。”
袁阔海思索着:“他那家设计公司,这次也参加了投标吧”·他看向头儿,问:“凯斯,投票现在排在第几来着”·头儿想了想,顺手点开电脑在网页上翻了翻,说:“第七。”
说完他才反应过来,看着骆遇川,不太敢相信:“是方行远”·骆遇川还没开口,袁阔海重重哼了一声··头儿不解地说:“不会吧,他们公司的设计案才排第七,就是把小川这个搞下去了,也轮不到他们啊。”
袁阔海气乎乎地说:“那也不好讲,损人不利己,也许就只是因为眼红,嫉妒·”·骆遇川摇摇头:“我还是觉得,不是他·”·袁阔海说:“你怎么能肯定”·骆遇川沉默了一会儿,才说:“直觉吧。”
骆遇川他们也是院里接到上级部门下达的要骆遇川配合调查的通知后,才知道,早在五天前,匿名举报的信件就送到了政府办公室和负责图书馆招标的相关部门的案头和邮箱里。
这份举报,一开始是没有引起任何关注的··涉及到设计案的举报,如果是举报抄袭、剽窃之类,恐怕当即就会引起重视,但这份举报信要举报的不是设计案,而是设计者曾经“涉黄”。
对这种有关设计人员私德的匿名举报,相关人员起初并没有当回事,大量的工作经验告诉他们,在作品评选阶段出现的这类举报,编造或者捕风捉影的太多太多··造谣的成本太低,而为了澄清谣言,却要更多的人付出更多的精力。
但谁也没想到,这件事后来的走向会变得这么的诡异··先是有人在本地论坛上发起一个帖子,楼主声称从朋友那儿听说,这次图书馆设计案排名前五的某设计师曾经“涉黄”被抓过。
这个本地论坛并不怎么热门,一直不温不火,每天的发帖量和浏览量都很平常,但这个帖子却莫名盖起了高楼,引起了网友们的热烈讨论··有的网友说自己知道某设计案是某亲友的作品,对亲友的人品非常信任,因此“涉黄”的肯定不是自己的亲友。
有的网友则开始挨个点评入选的设计案,从设计的风格分析背后的设计者是什么- xing -格,进而判断是否是那个“涉黄”的设计者··不能不说这其中楼主的作法相当聪明,他不单在楼中对某些有倾向- xing -的言论推波助澜,还总是在适当的时候出来添些新料。
先是在大家的猜疑中慢慢排除掉排名靠后的设计案,后来又指出设计者曾就读Z大,还很年轻,最后一点一点地,终于“爆”出大料,“涉黄”的设计师姓骆。
接下来,这事就从本地论坛渐渐扩散到了微博、贴吧和其他一些比较大型的网站上,带煽动- xing -和导向- xing -的言论也越来越多··甚至有人贴出疑似“涉黄”设计者的照片,照片上也不知道是什么人的模糊的一个影像,但因为身材高大衣着得体,便有不少人嘲讽道“衣冠禽兽”“道貌岸然”“伪君子”。
就算有理智的质疑这种爆料的声音,也被越来越偏激的言论淹没了··在这些爆料的帖子下,网友们纷纷开始了“仇视”·他们仇富,谁不知道建筑师是高薪啊,有钱人最会乱来;又仇学历,会读书了不起,怎么不想着为国家多作贡献,那点智商都用在怎么乱搞上了吧还仇长相,看着一表人才,结果是一副花花肠子算得上人面兽心,白瞎了一张脸——他们可不承认那张模糊的照片上连五官都看不清。
到后来,就有不少的“热心市民”向负责图书馆招标的部门、政府办公室、市长公开电话投诉,要求取消这位骆姓设计师的3号作品的评选资格,他们的理由是,市民图书馆那是让市民学习文化,汲取知识养分,陶冶情- cao -的圣洁之地,他们不能接受这样的圣地,由品行如此不堪的人来设计。
短短两天,一份被相关部门忽视的匿名举报,却在网上发酵到了这么严重的地步,这让所有收到举报信的单位都惊出了一身汗,于是他们只能向设计院施压,暂停了骆遇川设计案的投票进程,要骆遇川配合调查作出解释,并在报纸和网络上都对这个处理办法进行了公布。
网上掀起的这番风浪,骆遇川没有多作关注,在处理办法公布后,网上关于这件事的声音也越来越小,照以往这类事件的发展趋势来看,真等调查结果出来,可能就已经是关注者寥寥,最后不了了之。
之前群情激昂的那些人中,又有几个是真的在乎真相的呢·他曾想过要不要让江淼最近都不要上网,又觉得这样做是矫枉过正,反而会让江淼心生警惕,本来没注意这事,说不定也因此注意到了。
还好江淼跟着姚绛书去了外省,似乎忙于工作,连投票结果都没时间关注,骆遇川便没跟他提,日常联系里只说想他,让他专心工作··送袁阔海出设计院时,袁阔海感叹道:“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了,我也回去抓紧弄材料,这事啊,早完早好。”
骆遇川也这么希望,在江淼回来之前解决掉就最好了··快递柜里取出来的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纸箱,略有些重量·骆遇川看了上面的发件地址,竟然是骆家。
回到家把纸箱放到茶几上,划开封口的胶带,骆遇川看到纸箱里的内容,怔住··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他缓缓在沙发上坐下,伸手从纸箱里拿出一样东西,是他小学时候用过的一块乒乓球拍,球拍的胶皮都已经脱胶老化,他都不记得上次看到这块球拍是在什么时候。
纸箱里还装着别的一些东西,都是他的,从小到大得的奖状,用秃了的钢笔,几本翻得卷边的课外书,一个拳头大小的存钱罐,摇一下,叮当作响,里面原该塞满的硬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清掉了。
骆遇川又翻了翻,从底下翻出一本《新华字典》,信手翻开,扉页上有两个黑块块,他仔细辨认了一下,认出第一个黑块块原本写着他的名字,被划掉之后写上了“骆伟”,之后“骆伟”也被划掉又重新写上了他的。
他恍惚想起,这本字典是他小学二年级评上三好学生之后学校发的奖品,等到后来骆伟长大上学,也没问过他,就把字典偷偷拿去把他名字划了写上了自己的··当时应该是打了一架吧,骆遇川记得小时候也没少和骆伟打架,张晶总是要他让着骆伟,他也常提醒自己不要和骆伟争,可毕竟还是小孩子,哪能回回都管住自己的脾气处处忍让。
其实那时候他已经上初中用不上这本《新华字典》了,可住校的他偶尔回一趟家,发现自己一直好好爱惜的奖品被骆伟胡乱扔在桌子角,自己的名字还被划成了一砣黑块块,那股火气真是怎么压都压不住。
如果没记错,那时候好像他还在纠结为一笔学校催收的费用该怎么向骆正强和张晶开口··初中生的他和小学生的骆伟打起来,不管事出何因,错的都是他··张晶抱着干嚎的骆伟心疼地查看有没有受伤,一边训斥他:“你当哥哥的,都这么大人了,还跟弟弟动手,你没点良心吗你都不用的东西,弟弟拿去用怎么了”·骆正强照“家规”拿尺子抽了他的手心,不过那也是他第一次无论如何不肯认错,非要要回那本字典。
张晶把在打架中掉在地上被踩了好几脚的字典扔给他:“拿去拿去,小伟不哭,妈妈给你买新的·”·他把字典捡起来,仔仔细细地把上面的脚印擦掉,把骆伟的名字划去,再把自己的名字认认真真地写了上去。
一阵手机铃声把骆遇川从回忆中拉了回来,他一时还有些恍神,好一阵没想起来手机放在哪里,站起来往身上摸了摸,又到处看了看,才想起来手机在进门的时候随手放在了鞋柜上。
电话竟然是骆伟打来的··骆遇川在电话快要挂断时接了起来:“喂·”·骆伟嚣张又不耐烦的声音马上传了出来:“东西收到了吧”·骆遇川看看茶几上敞开的纸箱:“嗯。”
“那你听着,你的东西全都还给你了,从此以后你和我们家再也没有关系了,井水不犯河水,你明不明白”骆伟说··骆遇川眼神凝了凝,没有说话。
骆伟冷笑着继续说:“新闻我们都看了,爸不相信,特意去买了报纸,还叫我把网上的消息也找给他看,呵,都上新闻了,你那些丑事还能赖得了”·骆遇川眉心跳了跳,他闭上眼睛,在眉心轻轻摁了摁。
“怎么不说话了”骆伟得意,“以前教训我不是一套一套的吗骆遇川你可真是真人不露相啊,搞同- xing -恋,还他妈被扫黄扫进局子,哎哎,我跟你说,这他妈够我笑一辈子”·骆遇川重新坐回沙发上,靠着沙发背,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骆伟的言辞对他根本没有造成任何的伤害。
“喂说话啊”骆伟叫嚣着,“你知道看过你那些新闻妈怎么说她说她后悔当初把你从福利院领回来养个白眼狼就算了,这是养了个祸害啊,靠,以后你可别说你是我们家的,我们跟你没关系,没关系”·“说完了”骆遇川平静地说。
“嗯你要丢丢你自己的脸,别扯上我们家……”·“你要清算怎么不算清楚一点”骆遇川冷冷地打断他。
骆伟愣了愣,警惕地问:“什么意思”·骆遇川淡然道:“我给爸妈的是应该的,但你要算,就把我给你的算一算吧,限量球鞋,背包,耳机,手机,MP3,PSP,你上的辅导班学校搞活动交的各种费用,所有你找我要的那些,购物凭证转账纪录我都留着,要清算,我们就一笔笔来算,我想想,也不多,这么多年加起来,也就不到十万吧。”
手机里沉默了几秒,骆伟突然吼道:“骆遇川,你他妈到底什么意思”·骆遇川无视他的怒吼,依然淡然地说:“不是照你的意思清算吗既然怕我脏了你的名声,那就把这些都还了吧。”
“你……”·骆遇川再次打断他:“你先算着,我不急,什么时候有空了,会来找你要的·”·不等骆伟再吼出什么来,骆遇川挂了电话,把手机随手往旁边一丢。
他仰头看着天花板,闭上眼睛,缓缓地呼吸,过了好久,沉沉地叹了口气··门口传来转动钥匙的声音,骆遇川猛地睁开眼,不敢置信地看向大门··门推开,江淼推着行李箱风尘仆仆地走进。
骆遇川站起身,愣愣地看着江淼,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江淼松了行李箱,把背上背包摘了往地上一扔,大步走过来抱住骆遇川··“我回来了。”
江淼说··骆遇川僵了片刻,慢慢抬起胳膊,紧紧地回抱了他··第62章 第 62 章·“看到了”骆遇川轻声问··“嗯。”
沉默几秒,骆遇川把江淼抱得更紧了些··江淼原定的行程要后天才回,提前回来又是这样的态度,骆遇川就知道他肯定已经看过网上这一波风浪了··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这几天里他始终没有向江淼透过风声,也觉得自己独自承受这一切没什么大不了,此刻想到江淼也看过了网上那些恶毒的中伤,心里就一揪一揪的痛。
他说:“对不起·”·江淼愣了愣,在他背上轻轻揉了揉,说:“我没有那么脆弱,我也想要……保护你·”·骆遇川闭上眼睛,缓了缓呼吸,才松开怀抱,手扶着江淼的肩,注视着他的眼睛,说:“放心,很快就能解决了。”
江淼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沉着和自信,一直悬着的心才算一点点落了下来··看到网上的报道江淼就向姚绛书请了假,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只知道他想回来,哪怕只是陪着骆遇川,也要尽自己所有表达对他的支持和信心。
他努力保持着镇定,可内心里也不得不承认,骆遇川沉着冷静的态度反倒更给了他安慰的力量··骆遇川抬手摸了摸江淼的头发,问:“你后面的工作,没问题吗”·江淼低头,额头蹭着骆遇川的脖颈:“没事,我跟姚先生请过假了,后面两天的曲目之前都已经表演过,她说没关系。”
“请假怎么说的”·“我说我……家里人有事,需要我的陪伴·”·“家里人”·江淼突然支吾起来,当时情急之下他跟姚绛书请假直接说的可是“我男朋友”,说完他才察觉说漏了嘴,担心姚绛书会反感,结果姚绛书不仅准了假,还马上让姚清帮忙订车票,末了还笑着说:“年轻真好啊。”
此刻想起来江淼还有些脸红,骆遇川这一问起,“我男朋友”这几个字他突然就说不出口,顿了一下改成了“家里人”,却还是让骆遇川听出了玄机。
·不过骆遇川并没有执着于这个问题,微微一笑,在他头上揉了揉,说:“去洗个澡吧,路上辛苦了·”·江淼乖乖地点头,又跟他确认:“是真的解决了吗”·“嗯。”
江淼仍有些不踏实:“就写点材料会再出一个调查公告吗影响这么大,一个调查公告,有用吗”·“不止,”骆遇川安慰地拍拍他的背,“这次不会这么轻易算了的。”
“嗯”江淼眼睛一亮,“知道是谁做的了”·骆遇川笑笑,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说:“既然有人想闹,不如借这个机会,把这件事永远地揭过去。”
虽然完全不知道骆遇川会怎样解决这次的危机,但江淼就是觉得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好像在骆遇川这样自信坦然的笑容面前,没有什么过不了的坎··放松下来,江淼才开始注意到些别的东西,他看着茶几上敞着口的纸箱,疑惑地问:“这是什么”·骆遇川抽出一个卷起的纸筒,微笑着展开给江淼看。
江淼仔细一看,是一张颁给四年级某班骆遇川同学的三好学生奖状··他看到纸箱上的快递单,扒开纸箱口,好奇地朝里看了看:“都是你的东西”·“嗯。”
骆遇川拿起一个生锈的文具盒,“这个好像是我小学一年级用的·”·江淼打量着纸箱里不多的杂乱却又称得上“古董”的一堆东西,不解地问:“这都还留着呢”·骆遇川说:“书和奖状什么的之前留着一些,其他的,不知道从哪儿找出来的,我以为都扔掉了。”
江淼更加疑惑:“怎么突然给你寄这些”·“他们看到了新闻·”·江淼一愣,立刻明白了··刚才,他还想是不是骆家对骆遇川出柜的态度有所松动,寄来一堆旧物,是给彼此一个和解的讯息,一个破冰的借口,结果竟然不是。
他哼了一声,愤然地说:“他们这是做什么划清界线吗”·但立刻他就后悔了,看到新闻之后寄来这些东西的用意,骆遇川怎么会不明白,又何需他来说破了往伤口上撒盐。
他偷眼瞄了瞄骆遇川,嚅了嚅嘴唇想道歉,骆遇川却神情淡然地把纸箱口合好,抱起来往书房走:“快去洗澡,顺便想想晚上吃什么·”·“啊,”江淼马上配合地转移了话题,“出去吃行吗有点想吃街口那家的烧烤了。”
“嗯,好·”·沙发上骆遇川的手机响了起来,江淼拿起来:“是乔锐格·”·骆遇川放好纸箱出来接过电话:“到了好,我马上下来。”
见江淼一脸疑问,骆遇川抬手在他鼻尖上刮了一下:“跟他说点事,去去就回·别磨蹭了,快去洗澡·”·乔锐格背靠着车门,低头点了根烟,抬起头时,看到骆遇川从小区里出来,他叼着烟,戏谑地笑:“老骆,要不要介绍个大师给你,帮你赶赶小人。”
骆遇川走近,淡然地笑笑说:“赶哪里够,小人要打才老实·”·乔锐格笑着点头:“这话没错了·”·他上下打量骆遇川:“嗯,还行,没瘦,挺有精神的,看来在家停职这几天,也没让你意志消沉嘛,不错不错。”
骆遇川说:“怎么是过来看我笑话的”·乔锐格咬着烟嘴笑得不怀好意··骆遇川说:“江淼回来了。”
乔锐格愣一下,啧一声:“不是吧,反手就是一把狗粮”·骆遇川挑挑眉,笑而不语··乔锐格无奈,是他自己挑起的头,被人回塞一嘴狗粮他也只能认,想想又觉得郁闷,狠狠喷了口烟说:“晚上还要接吴瑕下班。”
骆遇川看看他,心中暗笑,知道这是少爷想扳回点面子,也不戳穿他,顺着他点了点头,决定不再继续这幼稚的互秀恩爱说回正事··他问:“怎么样了”··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乔锐格点头:“放心,你前面都铺好了,后面的事交给我。”
骆遇川说:“麻烦你了·”·乔锐格把烟夹在手指间,弹了弹烟灰,摇头说:“可别这么说,这么多年了,你难得让我帮次忙,总算是给我机会了。”
骆遇川有些无语:“听着就像你一直盼着我出点事才好·”·乔锐格笑笑:“不过我也没想到你会去找他,倒真是一步好棋·”·骆遇川摇摇头说:“其实我本意只是想让他中间帮忙联系一下,他做的比我预期的多得多。”
乔锐格:“也是位路见不平的侠士·”·骆遇川瞥他一眼:“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感觉那么别扭·”·乔锐格扬起下巴,故意作出一副睥睨的样子:“还不许流氓有文化了”·两人呵呵笑了一阵,乔锐格又说:“这次的事,不是个人行为。”
骆遇川点点头··乔锐格看看他:“所以不忍了”·骆遇川微微一笑,没说话··但乔锐格确实没说错,大学时的那次匿名举报,针对的是他个人,波及面也小,他只需要把事情澄清就好,至于别人信与不信,他都不在乎。
这次的事件却不一样,看似针对他个人,但波及的面却大了很多,设计院,Z大,都承受了不少的流言蜚语·两家官方网站上都有莫名其妙的人去留言,质问他们怎么能招收这样品行不端的员工,怎么能容许这样的学生顺利毕业。
更何况,如今的他不再是当初那个孤独的少年,他有了自己想保护的人,也有了为他担忧心疼的人··乔锐格丢了烟头,又抽出一根烟来点上··骆遇川看看他:“心情不好”·乔锐格一愣,骆遇川示意他看地上掉落的两个烟头:“就这么一会儿,连抽三根了,什么事这么愁”·乔锐格默然片刻,歪起嘴角笑笑,摆摆手:“小事。”
“不需要帮忙”·乔锐格眯起眼睛:“小看我啊·行了,就过来看看你,还有事,走了·”·今天他自己开车过来,绕到驾驶室那边拉开车门准备上车,又停下来,看着骆遇川:“跟江淼说过了吗”·骆遇川摇摇头:“没有,给他看结果就好。”
乔锐格点点头,想到什么似地说:“后面……”·“嗯”·“算了,到时候就知道了。”
乔锐格摆了摆手,上车,开车离去··鉴于几方面的积极配合,调查很快就出了结果··在骆遇川被停职后的第三天,本地报纸、投票站点,都登出了事件调查结果公告,公告证明此次举报与事实不符,系恶意中伤,即日起恢复3号设计案的投票进程,并将对造谣中伤者进行追查。
设计院和Z大的官方网站和微博都相继转发了公告,也对举报者及网上的传谣者进行了谴责··这样的结果和表态,不能不说相关部门的立场还是很鲜明的,但就像所有的谣言一样,谣言起时风声大,辟谣的回音就成了小雨点,关注度已经随着网友们三分钟的热情消散得所剩无几。
连何彧都打来电话问江淼,要不要发动些人到网上去多转发,再把热度炒起来,不然大家记住的还是举报,而不是后面更重要的澄清。·江淼说:“不,等等吧·学长说他已经处理好了。”
公告出来后,江淼就已经在关注了,他当然看得出来此时还在关注事件的人已经少了很多,他也很心急,用自己的微博转发了觉得不够,还想在微博上写点什么为骆遇川正名,但骆遇川劝阻了他。
“你不用管,等着就好·”骆遇川说··虽然不知道要等什么,但江淼愿意相信骆遇川,按捺着焦急的心情,他等来了后续··公告发出的当天下午,本地新闻频道的官微上放出一段访谈视频,受访的对象正是当年经办骆遇川一事的派出所老所长。
已经退休多年的老所长看上去精神矍铄,端坐在沙发上,浑身自带着一位老警员的干练和威严感··主持采访的是一位非常有口碑,经验丰富的中年记者,他先向观众说明,此次采访是老所长主动找上他们的,对于近日引起热议的设计师“涉黄”一事,当年亲自办理此案的老所长有话要说。
记者问:“老所长能先给我们讲讲,怎么会想到找我们做这个采访吗”·老所长回答:“因为要向广大关心这件事的群众一个清楚的交代,相关人员到派出所查当年的办案纪录,也来向我求证过。”
记者说:“那事隔多年,您为什么还能对当时的经过记得这么清楚呢”·老所长闻言爽朗地笑了笑,说:“那是因为当年那位小伙子给我的印象太深刻了。”
“哦这话怎么说”记者好奇地问··老所长两手抱着肚子,思索了片刻,说:“其实每年所里这样的行动有不少,抓过的人也形形色色,能让我记住他,除了一方面我们作为警务人员在这方面有专业的训练和多年的经验,还因为他当时的表现几乎是让我马上就意识到他是清白的。”
记者更好奇了:“马上吗他做了什么”·老所长说:“我记得那天抓的人不少,都蹲在走廊里,你知道,被抓了,那肯定还是会慌会心虚会害怕嘛,走廊里闹闹哄哄的,又吵又乱,但是那个小伙子,也不慌,也不闹,自己靠着一个角落,他背了个包,沉甸甸的,别人都又哭又闹,他呢,从包里拿了本书出来看,书是专业书,又有图又有数据,反正我看不懂……”·记者适时地插问:“所以你因为看书这个细节就记住他了”·老所长摇头:“那也不是,只是看书,要不说明这人心理素质好,要不就是装着看书,其实是要掩饰自己的心慌,我之所以多留意,是因为这个小伙子不只是在看书,他还拿了本子做笔记,又算又画,我看到他画线,那线条画得又平又直,手稳得很,一看就是心底坦荡没做亏心事的。”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记者点头,又问:“所以你认定他是冤枉的”·老所长说:“除了这个,当时我还注意到一个小细节,那小伙子的手背上,留着输液拔针后的止血贴。”
“嗯这能说明什么呢”·老所长眯了眯眼睛:“一般人,谁会不顾自己还生着病,刚输完液就迫不及待跑宾馆跟人胡搞有这么饥渴吗”·大概没想到老所长突然用词这么直白,饶是经验丰富的记者都愣怔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说:“也是。”
采访现场短短的尴尬了几秒钟后,老所长又接着说:“另一个涉案人当时一口咬定自己是和这个小伙子有交易,虽然有从宾馆房间里查到偷拍的录像,但还不能算最有力的证据,所以,我们还去查了医院的监控,证明那个涉案人所说的他们在网上约定交易的那个时间段里,小伙子正在医院输液室里输液,根本没有上网的条件。”
记者提出疑点:“为什么没有用手机上网很方便啊·”·老所长呵呵一笑:“你们不要忘了,那可是将近十年前了,手机上网可不像现在这样方便,再说那小伙子身上就带着一部没有上网功能的普通手机,监控录像里,输液过程中他一直在看书,除了快结束的时候接了个电话,手机就一直放在包里没拿出来过。”
这段访谈视频的最后,记者问:“请问老所长对此次的举报事件有什么想说的吗”·老所长沉吟片刻,一直坦然舒展的眉头皱了起来,神情看上去有几分沉痛,他说:“据我所知,这不是小伙子面对的第一次举报,当时事情出了没多久,就有人向他们学校匿名举报,学校也来我们所里调查过,谁也没想到,已经公开澄清过的事实,这么多年过去,居然还有人能翻出来,不分青红皂白地在网上大肆传播,所以我这几天也在反复地思考,可能当年我们的工作也有失误的地方。”
记者忙问:“这是怎么说呢”·老所长说:“小伙子当初是为了帮助自己的同学才会被误抓,他为了不使同学牵连进来而不愿意说出同学的名字,我也能理解,而且当时顾及到那位走掉的同学本身也是受害者的身份,我们没有再继续追查,现在想想,如果我们查了呢如果不是为了息事宁人,坚持把这位受了帮助的同学找出来,那是不是事情的真相早就大白于天下,小伙子也就不会遭遇到两次匿名的举报”·记者沉思着点点头。
老所长话锋一转,面对着镜头说:“这里我也想对那位当年接受了帮助的同学说几句,小伙子帮助你并且为了保护你不透露你的姓名,这是他的情分,但这么些年他两次因为这件事陷入危机,你有没有想过站出来为他说点什么呢做人要知感恩,明知道别人的无辜自己还无动于衷,连句公道话都不敢说,做人也太不厚道了……一点担当都没有,我可是瞧不上这样的人……而且无缘无故的谁会去翻这些陈年旧事……哎呀,我好像说多了,不说了不说了……能剪的吧后面这段不会播出去吧”·显然采访方没有听老所长的要求,视频一刀未剪,完整保留了他最后这段话。
整段五分半钟的采访视频在放到网上后,很快,设计院、Z大的官微,以及一些有影响力的大V都纷纷转发,甚至连政府官微都来点了个赞··短短几小时的时间,该段视频的转发量就达到了八千多,从此类热点事件的后续转发来看,这个转发量已经算不小了。
网友们对此事的舆论风向也开始渐渐发生了变化··有人开始追溯整件事的始末,将其中不合理的地方拎出来供人讨论,有人表示老所长的访谈逻辑清晰可信度高,有人惊讶原来这中间还藏着位从未发声的“同学”,也有人持怀疑态度要继续观望。
而第二天,视频的热度正慢慢消退时,有“热心”网友连续甩出两个重料··入选的12家竞标单位中某家设计公司有严重的刷票行为··最初在本地论坛发起所谓“涉黄”爆料帖的楼主疑似为该设计公司某设计人员马甲。
第63章 第 63 章·这位微博ID叫作“无眠”的热心网友先详述了自己关注这件事的心路历程,洋洋洒洒写了三千多字·他说,他一开始就很好奇,以他长期关注网络热点事件的吃瓜群众眼光来看,这么一起举报无名设计师“涉黄”的新闻,怎么也比不了“宠物狗未牵狗绳咬伤小毛驴”的吸睛程度,居然会有这么多的关注,引出这么大的后果,种种迹象都让他感觉到了不正常。
他经过观察,发现其中一些评论和转发量大的热帖,除了浑水摸鱼蹭热度的营销号,活跃的都是几个眼熟的ID,他们的发言又有隐蔽的倾向- xing -,可以说是带节奏的一把好手,而那些评论和转发里充斥着大量“手机用户+数字”这样明显的小号。
于是他开始思考和分析这背后的利益关系,整个事件发展的过程都带着明显的幕后推手的痕迹,而搞出这么大的动作,难道仅仅只是针对一位无名的设计师,只是想搞到他身败名裂那得是多大的仇恨所以他直觉地认为背后应该有更大的- yin -谋。
然后他注意到图书馆设计案的网络投票,帖子里写道:“鄙人利用了自己一点点不太成熟的网络技术,对投票结果进行了一点点无伤大雅的分析,不出所料地,发现其中几家公司存在着或多或少的刷票行为,其中又有一家刷得特别猛,直接把自己从掉车尾刷到了中段,厉害厉害佩服佩服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就一点喜欢 by a醉也无聊(下)(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