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点喜欢 by a醉也无聊(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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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一点喜欢 by a醉也无聊(下)(3)
·接着他又对网络投票刷票现象的普遍发了几句感慨,笔锋一转,写道:“任何事的起因都不是无缘无故,既然查都查了,那我们就追根究底,从最初爆料的那个帖子查起吧。”
“无眠”表示自己查到了那位发帖楼主的IP地址,将IP地址进行定位,发现这是一家公司的地址,“你们猜猜这是哪家公司的地址Bingo就是勇敢地把自己从掉车尾变成中段班的那一家啦大家都很聪明,给你们点赞但在下我就有点不懂他们怎么会这么失智,一点都不懂隐藏自己,难道是想活体演绎又坏又蠢【滑稽】”·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有了IP地址,“无眠”又顺藤摸瓜地找到了这位楼主在微博的大小号,其大号的简介里写着“XXX建筑设计公司设计师”,而其小号正是在事件中带节奏带得特别积极的一位热帖博主。
“看到这里相信大家对整个事件的脉络已经有清醒的认识和判断了,鄙人文化不高,只能感叹一句,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世上可能有无缘无故的爱,但绝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啰嗦了这么多大家也看累了,好,下面咱们直接上证据,九宫格走起!”·“无眠”放出的九宫格图片,包括某公司刷票的证据截图,几大热帖下相同的活跃ID,那位楼主的IP地址和某公司的IP地址,公司的地址定位,以及那位楼主在微博大号的简介和小号在事件中的各种导向- xing -言论截图。
虽然“无眠”技巧- xing -地给这位的微博大小号都打了码,但依然让大家明明白白地看到大号的简介上留的公司名,和那位刷票最猛的公司正是同一家——“桑威兰·凯斯合资建筑设计公司”。
爆料帖一出,立刻又引发一波评论和转发的热潮··那些已经从澄清公告后转变立场和原本还在观望的吃瓜群众在这一刻,都变成了枪口一致的战友·他们像当初激愤地要求调查和取消骆遇川入选资格一样,拥到政府和投票站点上留言,要求彻查刷票的作弊行为,揪出背后出- yin -招泼脏水的小人。
他们在做这些的时候,甚至都没像当初那样有人引导带动,而是自动自发,彼此间还很有些“自来水”的惺惺相惜··一时间,“桑威兰·凯斯合资建筑设计公司”被挂上了热门,无论微博还是论坛上都能看到“凯斯道歉”“桑威兰无耻”这样的Tag。
这样的纷纷攘攘持续了一天后,一直保持沉默的骆遇川,用他实名认证过的微博号发了他的第一条博··这条博很简单,只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他对那位论坛爆料帖楼主侵犯名誉权的起诉状。
设计院官微很快转发了这条微博,因为骆遇川没有开放评论,群情激动的网友们只能纷纷转发并在设计院的转发博下留言··“支持”·“为当初被蒙蔽说了些过分的话向你道歉,坚决支持维权”·“对小人就是不能心慈手软,告到底。”
“不说了,去投票去,一定帮你把该得的票刷上去”·“投票投票”·“靠了,脸好痛,把之前那些转发都删了,今天起天天去给你投,发动全家给你投”·……·在众多支持维权的评论中,也夹杂着几条另类的留言。
“单纯好奇,那位同学是属驼鸟的吗到现在都不肯出来说句话【doge】”·“【挖鼻】说不定早就下场了,不过不是帮忙发声,是忙着背后捅刀吧。”
“层主好有道理”·“虽然- yin -谋论了,可是……莫名觉得可信”·江淼默默关闭了网页,骆遇川的微博一出他就转发了,他的粉丝里知道他和骆遇川关系的只有何彧和Lily几个人,他们也默契地不会透露,所以他的粉丝只知道这位帅气的摄影小哥哥最近在关注这个热点事件,此时结果出来,也纷纷留言和转发表示支持。
看过自己微博下的评论,江淼又去看了设计院那条转发博下的评论,关掉网页给骆遇川去了条信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他看过当初那些对骆遇川毫无了解的陌生人的恶意攻击,曾经气愤于他们不辩黑白不负责任的言论,如今看到这些几乎一面倒的发言,长出一口气的同时,也不免心生感慨。
无论什么时候,无论现实还是网络,毁一个人和捧一个人,于悠悠之口,都是如此轻易··没多一会儿,骆遇川回复他:用错词了··-怎么说·-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江淼笑了起来,他知道骆遇川是怕他多想又陷进低落的情绪里,所以才用这样看似玩笑的话来回应他··他抬头看看窗外晴朗的天空,心想,真是一个好天气··骆遇川给乔锐格打电话时,乔锐格刚开完会,声音听上去懒洋洋的带着点干哑:“老骆,长话短说啊。”
骆遇川笑了下,真诚而郑重地说:“谢了·”·论坛爆料帖出来没多久,他就做了起诉的决定,那天他去派出所,一方面是想取当年的办案纪录配合上面调查,一方面也是想咨询,请他们去查实发帖人的身份自己需要提供哪些证据材料,巧的是遇上了来给孙子上户口的老所长。
这么多年过去,老所长居然还能认出他,骆遇川心里也不禁佩服老所长过目不忘的眼力,他当时灵光一闪,就想能不能请老所长帮忙,让派出所这边也出个声明··他把事情经过和想法跟老所长一说,老所长思索后认为一个声明未必有用,何况事情过去这么多年,再让派出所以公家身份来发这个声明,不太妥当。
见他失望,老所长便拍拍他肩,说:“不急,我有法子,这事交给我来办·”·后来老所长做完那段采访才告诉骆遇川,也亏得这件事本身有热度,而他儿子又认识电视台的人,不然他找上门去,电视台也未必会同意做这段采访。
骆遇川不知怎样才能表达自己的感谢,老所长却说:“谢什么,就当我路见不平吧,何况我也只是实话实说·”·之后骆遇川便联系乔锐格,请他帮忙利用他的资源让视频顺利上线和扩散。
他势单力薄,想击倒那些流言诽谤,也不能不使些非常的手段··只是他没想到,乔锐格不但帮他把视频扩散出去,还买一送一,“热心”网友的爆料微博就是在他授意下- cao -作完成的,那位爆料的“无眠”是他认识的黑客朋友,正是这次爆料,让事件的走向彻底扭转。
听了骆遇川简洁的道谢,乔锐格笑笑,无所谓地说:“反正都是打小人,要打就打狠点·这事是真让我恶心,我不做点什么,别人不是当我乔锐格的朋友都好欺负了不过说起来,你最后起诉这一手也玩得漂亮,一锤定音,完美收官。
从公告到爆料再到你起诉,这就是痛打小人快乐三连,这默契,不愧是我乔锐格的兄弟……”·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骆遇川笑着摇头:“喂,刚才谁让我长话短说的”·乔锐格哈哈一笑。
骆遇川:“我们头儿叫我了,回聊·空了请你吃饭·”·乔锐格:“等着,我要吃你一顿狠的·”·“没问题·”·一进头儿的办公室,头儿就示意骆遇川到电脑跟前,指着网页上的实时投票数据,感慨地说:“这几天你的票数真是疯涨啊,我看着都怀疑是不是院里花钱给你买票了。”
骆遇川淡然地说:“那不如给我们多发点奖金·”·头儿颇为赞同:“没错·”·骆遇川看了看网页上还在不时跳动的数字,要说没点感触是不可能的。
在事件发生他的投票被暂停后,他设计案的排名已经掉到了第8的位置·直到澄清公告发出,他的票数开始缓慢回升,而在他上传了起诉状后,他的票数开始呈现井喷式的增长,短短两天,硬是把他的排名从第八又投回到了第3,和第1的差距也只有几百票。
网友的力量是巨大的··“无眠”的爆料微博出来以后,投票网站对不正常的票数进行了清理,骆遇川扫了一眼排名,有些之前排在前五的已经悄然掉到了末几位,他又扫一眼,发现了问题。
“凯斯的排名……”骆遇川往电脑屏幕凑近了些,想再确认确认··头儿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说:“不用看了,上面没他们的排名,前天他们就主动退出了竞标,只是没有公开宣传罢了。”
骆遇川愣了愣,站直了,没说话··头儿不屑地“啧”了一声又说:“他们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也不想想,上头对这个项目的重视程度,是要打造形象工程的,搞三次筛选还搞投票,都是在为工程炒热度,吸引公众关注,他们倒好,不正当竞争也就算了,还玩得这么下作,没把他们拎出来点名通报批评,都是上头给他们留了情面。”
凯斯也算是实力雄厚的大公司,虽然自己出了昏招落到如今这个地步,但选择悄无声息地退出,好歹是没有失去最后的理智,保全了颜面··“诶,”头儿转动转椅面向骆遇川,面露疑惑,“我打听过,方行远并不在他们这次图书馆的项目组里,那这事到底是谁漏出去的”·骆遇川一怔,摇摇头。
头儿撇撇嘴角:“不管是不是他,总归是和他脱不了干系·”·骆遇川抬眼又看了看电脑屏幕,沉默不语··回到办公室,电脑上的微信PC端提示有消息,骆遇川看到李冉给他发了条消息,信手点开,看到李冉说:“去看同学群。”
大学同学的微信群自初夏时的同学会后,骆遇川一直都保持着“消息免打扰”模式,偶尔看到消息多了,点开扫一眼就关,并不在里面说话··见李冉特意叫他看群,骆遇川便点开了同学群,此刻里面正在热闹着,他翻了下纪录,大致明白了他们正在议论什么。
有人发了一个链接,正是“无眠”的爆料微博,又去投票网站上截图,惊讶于已经找不到“桑威兰·凯斯合资建筑设计公司”的名字,有人更是直接圈了方行远,要他出来透露些内幕消息。
骆遇川看着群里迅速闪过的一条条消息,一时有些怅然··投票刚开始时,他并没有想过要在同学群里拉票,倒是丁曦,她自己的单位并没有参与这次竞标,却发了投票链接号召大家帮忙给骆遇川投票。
群里一直反应平淡,直到论坛爆料帖出现,他们像是突然被戳到了八卦的神经,一度在群里议论,被李冉制止,而今尘埃落定,他们也抑制不住,一个个都跳了出来,连李冉也管不住了。
“这料爆得很稳啊,全是实锤·”·“话说当年的举报你们还记得吗会不会是同一个人干的”·“这次的不是查出来了吗”·“哪里查出来了被告那个只是发帖子的,又不一定是他去举报的。”
“那就不好说了·”·“我说,你们的重点是不是不对这个爆料明显是针对公司的,这是两家对手要公然撕逼了吗”·“撕什么撕,人家设计院什么身份。”
“投票里面已经没有凯斯了,是被内部处理了吗哈哈……”·……·骆遇川淡然地看了一会儿,动了动手指,准备关掉消息框,这时丁曦发了条言,看清内容,他要关消息框的手指迟疑了。
丁曦说:“说来说去,就没有人关注到骆遇川从头到尾都是无辜的吗之前那个帖子出来,还有人在风言风语的,现在真相都摆出来了,就没人道个歉,说个对不起”·群里沉默了一会儿,就有人不服气了。
“丁曦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说穿了我们都是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也不是要故意针对谁·”·丁曦马上回应:“所以你的意思是,并不把他当成同窗四年的同学对吗”·“同学我们也不能盲目地相信吧。”
“对啊,不都是到最后才知道真相的吗”·“就是,他不也在群里吗我们也没背着议论是不是有意见自己当面出来说嘛。”
丁曦:“你们关心真相吗你们只是想八卦而已·”·“别说得这么难听,你也就现在才出来说点漂亮话,之前怎么没见你给他帮腔”·丁曦:“但我至少知道在真相出来前保持沉默,不随便怀疑自己的同学,不在别人有困难的时候说风凉话,算了,这样的同学群有什么意思,不如不见。”
骆遇川眉心一跳,再看群成员数,已经少了一个··这时又有人惊讶地说:“方行远怎么也不在群里了”·骆遇川静默片刻,移动鼠标,点击“删除并退出”。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退了群,骆遇川打开通讯录,找到丁曦的头像,点开给她发了消息:“谢谢·”·很快,丁曦回复:“你看到了我就是看不顺眼,你也不要放在心上。”
骆遇川:“我退了·”·丁曦:“退了也好,你和他们本来也没话聊,唉,你工作没影响吧”·骆遇川:“没有,已经上班了。”
丁曦:“那就好,我知道你的·其实我早该怼他们了,只是顾着同学的情面,这么多年同学,校庆的时候还聚过,现在真是觉得有些心寒·唉,先不跟你说了,我也冷静冷静。”
又说了句“谢谢”,骆遇川关掉对话框··心寒的感觉,他当年就已经体会过了··这些年,袁阔海总是想找机会让他跟同学们再建立起联系,以为他是因为当年的事情有些别扭,想让他从困住自己的笼子里出来,但其实他没有告诉袁阔海,他一直都想错了。
把自己隔绝成一座孤岛,骆遇川并没有后悔,真要说有什么,大概是遗憾,遗憾同学一场,终不过是陌路··图书馆设计案的投票结束,根据评委会的评审意见,再参考网络和报纸投票的结果,最终有7家单位获得最后的竞标资格。
评委会将竞标会的地点定在某五星大酒店内,骆遇川的设计案最后排名第2,头儿特意空出时间,带着骆遇川和项目组其他成员一起参加··竞标会从上午九点开始,评委会要求各单位一一对各自的设计图进行讲解并回答评委提问,时间限定40分钟,顺序由现场抽签决定。
骆遇川代表设计院抽签,抽到了中间的“4”号,头儿马上欣慰地表示有更多的时间准备,是个好兆头··趁着还有时间,骆遇川出来上洗手间,顺便透透气。
在洗手间洗完手,骆遇川用凉水拍了拍脸,手机上收到一条短信,是江淼发来的··-学长加油,你一定行·骆遇川笑笑,收起手机,走出洗手间,在酒店的长廊上,他见到一位不该在此时出现在这里的人。
第64章 第 64 章·走廊一侧是满幅的玻璃墙,方行远就站在玻璃墙前,手扶着及腰高的铁艺栏杆望着楼下,不知道在想什么··初秋淡金的阳光照在他身上,还是赶不走他身上莫名萧索疏冷的感觉。
“凯斯”公司已经退出,今天这场竞标会已经和他们毫无关系,酒店整层都被评委会包了下来,身为“凯斯”的职员出现在这里,多少显得有些突兀。
不过骆遇川很快意识到方行远出现在这里大概不是意外,因为方行远扭头看到他,就转过身来站定,明显是在等他··走廊很长,会议室在远远另一端的转角,参会的人都忙着在会议室中为稍后的图纸说明作准备,此刻这一段狭长的空间里,就只有他们。
大约是预料到了骆遇川的沉默,方行远主动打破了僵局,他说:“能说几句吗”·不知是不是怕骆遇川拒绝,不等他反应,方行远又说:“就几句话,耽误不了你多久。”
骆遇川点了点头··离他上台进行图纸说明还两个多小时,几句话的时间,他还不至于吝啬··见他点了头,方行远似乎松了口气,掏出烟盒,递给骆遇川。
骆遇川淡然地摇摇头··方行远愣了愣,收回烟盒来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又摸出打火机,不知怎么的,按下打火机的手指有些发颤,“啪啪”打了两下没打着,他烦躁地把打火机使劲甩了几下,再打,终于打出一团火。
方行远点着烟,狠狠抽了一口,白色的烟雾从他口鼻溢出,将他半张脸罩得模模糊糊糊,看不真切··他说:“不是我做的·”·他声音不大,语气显得有些压抑,又带着些不太明显的委屈。
骆遇川没有任何表示,既不表示自己听到了,也不表示疑问,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方行远··方行远抬眼觑了觑他,似乎被那平静刺痛了眼睛,他猛地转身看向玻璃墙外,郁郁地朝那不怎么明净的玻璃上吐出一口烟。
方行远的内心充满了懊悔,如果早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那天在商场遇见江淼,他无论如何都会管住自己的嘴··那天他并非是一个人,他是陪同事去取东西,等同事的时候,意外地看到落单的江淼。
后来他回想起来,还是无法分清,自己是因江淼拎着购物袋表现出的和骆遇川的熟稔而嫉妒,还是被江淼那句“你不了解他的地方多了”刺中了软肋··他冲口而出的那句话,江淼听到了,骆遇川听到了,取完东西回来的同事,也听到了。
那位张姓同事恰好在他们公司这次的图书馆项目组里,当天就拉着方行远去喝酒,旁敲侧击地打听了不少八卦··可惜当时方行远并不知道对方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他心里憋着闷气,虽然没有透露出自己和骆遇川的关系,但借着酒,说了不少骆遇川的坏话。
举报的事情一出,他才懵了··直觉地,他就意识到是被那个姓张的给坑了,找到人质问,姓张的也毫不隐瞒,当时就认了,还反过来向他倒了一肚子苦水··“凯斯”负责图书馆项目的是公司最近空降来的一位副总监,年纪轻,资历浅,空降全靠着家里有后台,急于在公司建业立威站稳脚跟。
姓张的自认拿到了竞争对手的把柄,想出个匿名举报的馊主意,正为设计案排名落后发愁的副总监居然脑子一热答应了不说,还自掏腰包请了水军,刷票造舆论··说起来,这位脑子进水的副总监和那姓张的并非特意针对骆遇川,也不是针对设计院,而只是单纯想将竞争对手“拉下一个是一个”。
方行远自认不是一个善良正直的人,但也被这又坏又蠢的卑劣手段给恶心了··他去找副总监,想劝他赶紧收手,不要把事情往更糟的方向推,没想到不等他开口,副总监倒夸他“为公司大局提供了重要的情报”。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他才知道自己被那姓张的卖了,被人当了枪使··可是知道了内幕,方行远却陷入了比当年更令他纠结挣扎的困局中··大学时那次举报,他仅仅是担心揭开真相会让自己惹上麻烦,维持不了他高傲的形象,而这次,除了那依然害怕揭开真相的恐惧,身上还压了“公司利益”这巨大的压力。
副总监找个由头给他发了笔奖金,明面上是奖励他在工作中的表现,可他自己清楚,这是给他的“封口费”,他已经被绑上了船,除了跳船自溺,他想不到别的选择。
他每天关注着网上对这件事的言论,情绪始终处在极不稳定的状态,一时义愤填膺想挥舞键盘为骆遇川说公道话反驳那些恶意中伤,一时意志消沉觉得自己只是一个小人物身不由己,对抗不了公司,更对抗不了汹涌的网络舆论。
甚至他更加怨怪骆遇川,要不是当初骆遇川的冷漠,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也不会为今天这样的局面埋下祸根··他无心工作,请了假在家里装驼鸟··直到看到老所长的那段采访视频,他才醍醐灌顶般地醒了。
视频中老所长最后说的那段话,每一句,都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打在他的脸上··火辣辣地痛··他深觉羞耻,又陡然有了勇气,但都已经太晚了··举报事件的形势被彻底扭转,他这位当年的“当事人”是否还要出来发声证明骆遇川的清白已经不那么重要。
怎么说呢,如果在事件之初,他就当机立断站出来声援骆遇川,那是雪中送炭,而现在真相已明,他再站出来,无非是锦上添花··雪中送炭难,锦上添花易,而经历过这件事的围观群众,恐怕只会将这“锦上添花”解读为“蹭热度”。
方行远最终还是沉默了··他隐隐意识到,说出这段过往,对他自己也许是一次救赎,让他可以摆脱他始终不愿意承认的深埋心底的负疚感,也可以摆脱这些年对秘密揭穿的恐惧。
可是他选择了沉默··他放弃了让自己从旧日- yin -影里解脱的机会,像是自虐般地,一遍遍地看着网上那些对他“忘恩负义”的评论,似乎这样,他和骆遇川之间,便还能有那么一些些,已无希望,却聊以证明存在过的联系。
这些内心隐秘的想法方行远并不能说给骆遇川,他只是嗑嗑巴巴地,将“凯斯”背后做的事讲了讲,讲到最后连他自己也放弃了,渐渐讲不下去,手指捻着已经熄灭的烟头,像捻住一点点卑微的自尊。
骆遇川一直没有说话,安安静静地听他讲,就像许多年以前,他神采飞扬地跟他讲些自认为好玩的事,他也是这样安安静静地听··方行远只觉得胸口堵得难受,他恼火地扔掉烟头,泄气地说:“算了,你爱信不信吧。”
骆遇川说:“你说了,我会信·”·这是到现在为止,骆遇川说过的唯一一句话,方行远却听得鼻子一酸,猛地扭过头背向骆遇川··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来找骆遇川,为什么要跟他解释,他并不无辜,事情就算不是他做的,却也因他而起,过程中他也没有为骆遇川申辩过任何,他的沉默,就是他的罪状。
他做好了骆遇川嘲讽奚落他的准备,也没期待骆遇川会相信,可是骆遇川说“你说了,我会信”,顿时就像一记重拳砸在他鼻梁上,又酸又痛,让他马上就要落下泪来。
方行远使劲咬了咬牙把眼中的泪意憋了回去,他转回头,耸耸肩,装作云淡风轻地说:“我辞职了·”·他没去看骆遇川,视线却紧紧盯着玻璃墙上骆遇川的影子,专注得像不愿意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微妙的表情。
可骆遇川只是平静地“哦”了一声,似乎这个消息并不会让他的情绪起丁点儿的波澜··方行远觉得脸皮发烫,辞职这个决定他早就作下,也许于骆遇川于事情本身都没有任何影响,可他还是期待在说出这个消息时,能在骆遇川脸上看到些别的什么情绪,他也说不清在期待些什么,但都绝不是现在这样,只是平静无波地一声“哦”。
他觉得难堪极了··骆遇川却低头看看手机,说:“我该进去了·”·骆遇川抬脚往会议室方向走,方行远盯着玻璃墙上骆遇川的身影,看着他从容淡定地从自己身后走过,连一分多余的眼神都没留给自己。
“骆遇川”方行远突然拔高声音喊道··骆遇川停下脚步,回头疑惑地看过来··方行远依然盯着玻璃墙,从侧面只能看到他紧咬的腮帮,一声喊似乎用掉了他的力气,他哑着嗓子,从齿间艰难地一字字地往外挤:“我不欠你的,是你自己……你自己……”·骆遇川垂下眼看了看地,又抬眼看看方行远,轻轻叹了口气,说:“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说完他没再停留,转身离去··方行远耳中听到他一步步远去的脚步声,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他抬起微颤的手,紧紧抓住铁艺栏杆,过一会儿,他低下头,一直像高傲的孔雀般挺拔的肩背颓然地垮下。
头儿的预言没能成真,最后中标的是投票中一直排在第1的一家老牌公司··项目组的同事反应都挺淡定,大家收拾了东西各自开车回设计院··懒得自己开车的头儿坐上了骆遇川的车,车开出去没多久,头儿伸了大大懒腰,打了哈欠说:“这个结果也在意料之中,形象工程嘛,几个评委对我们设计案的评价还是很高的。”
骆遇川愣了愣,瞬间明白了头儿的言下之意··说到底,举报事件虽然让他彻底澄清了自己,也还是影响了评委的取舍,形象工程,上面总不希望提到的时候还会说“看,这就是那个被举报的设计师设计的。”
他“嗯”了一声,算是回答,心里微有些酸涩··“不过不要紧,”头儿双手抱胸,眼睛里精光闪闪,充满了斗志,“南部新区马上要建会展中心,招标邀请已经在我桌上了,还是交给你来负责,院里已经同意了。”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过了一会儿,骆遇川才渐渐回过味来··今天这个结果头儿估计早就料到,但还是特意空出时间陪他们来认认真真地打这一仗,其中的用意,已经不需要再多说。
骆遇川轻吸口气,点点头:“我会努力·”·虽然竞标的失利在设计院并没有引起什么议论,毕竟这种事对他们来说都太平常,佘敏还跟骆遇川开玩笑,会展中心的设计比图书馆更吃重,说不好是丢了芝麻捡了西瓜。
不过晚上回家的路上,骆遇川还是越来越不安··他还没想好怎么跟江淼说,江淼对这次的结果也许比他更看重更紧张,一路上他都在想着怎么委婉地告知结果,又怎么安慰江淼的失望。
打开门,客厅里亮着灯却不见人,厨房里倒是有动静··骆遇川放下包往厨房去,厨房门没关,他看到江淼系着围裙背对他站在水槽前,气鼓鼓地对着水槽说:“别动,老实点”·他歪头朝水槽里看,这才看见,江淼手里拿着把刷子,刷子指着水槽里几只高举着钳子横行霸道的大闸蟹。
骆遇川没忍住笑出声,江淼吓一跳:“你进来怎么没声音”·“是你太专心了,”骆遇川上前搭住江淼肩膀,看着水槽那几只嚣张的螃蟹,“想吃蟹了”·江淼嘟了嘟嘴:“不是,这不是要过节了吗别人给何彧爸爸送的,他妈妈说太多了,让何彧送了四只来。”·他又沮丧地叹气:“本来想收拾好了给你一个惊喜,谁知道这么难搞。”
骆遇川抓起他的手看了看:“没受伤吧”·江淼不好意思地抽回手:“没有,还不至于·”·骆遇川“嗯”了一声,一边转身往客厅走,一边说:“你放着,我来。”
今天去竞标会,他穿得正式,这会儿脱去西装扔到沙发上,潇洒利落地解下领带,顺手松了几颗衬衣扣,又解开袖扣将袖口翻折上去露出结实的小臂··他返身回到厨房,拿过江淼手里的刷子,说:“帮我系围裙。”
江淼摘下围裙,从他小腹前绕过,在腰后松松系了个结,顺势抱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看他收拾螃蟹··骆遇川打开水龙头,在流水下洗刷大闸蟹,刷了几下,他像不经意地开口:“没过。”
江淼愣了愣,轻轻“哦”了一声··骆遇川只觉得这一声“哦”里说不出的委屈和失落,而他虽然不想过多表露,但心里的失意还是难以忽略。
他停了停手,笑笑说:“是不是打算给我蒸大闸蟹庆祝的”·江淼不说话,低了头,将额头抵在骆遇川背上蹭来蹭去··骆遇川当他情绪低落犯了小脾气,也没说话,在他环在自己身前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也不知道是这一下打开了江淼什么开关,原本安安静静环在骆遇川身前的双手,开始慢慢地不老实地在他胸腹间摸来摸去··一开始,骆遇川还淡定地由他去,刷大闸蟹的手还很稳,直到江淼的手从衬衣钮扣间插了进来,在他光滑紧实的小腹皮肤上挠了挠。
骆遇川手抖了一下,大闸蟹举着钳子趁机从他手中挣脱,他愣了愣,干脆连刷子也扔了,吸了口气,两手撑在水槽边上,无奈地问:“你……是不是不想吃了”·江淼的手顿了顿,从衬衣里退了出来,却又更用力地抱紧他,一边将他扎进裤子里的衬衣慢慢扯出来,一边小声地说:“你刚才摘领带的样子好- xing -感……”·骆遇川猛地攥住江淼的手,深深吸了口气,转身面对江淼。
江淼微微抬起头,脸颊微红,眼睛在厨房暖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莹亮水润··骆遇川抬起右手,曲起食指,用指关节在江淼耳廓上轻轻刮了刮,低声问:“饿吗”·江淼也低声回答:“还好。”
下一秒,两人就吻在了一起··什么失落失望失意,细水流长的日子里,都不过是转眼即逝的小浪花,全都不及一个温暖的怀抱,一次深情的缠绵··中秋这天,吴瑕下了班从“锦泰”里出来,远远地就看见乔锐格的车停在路边。
之前江淼给他打电话,说国庆的时候挂心着最后竞标的事没心思出去玩,现在事情放下了,想约他和乔锐格一起过中秋·可不巧的是,中秋吴瑕要上班,乔锐格也要回老宅赴家宴。
吴瑕本以为乔家的家宴怎么也要吃得晚一点,没想到乔锐格居然还来接他下班,他愣了一下,赶紧过去拉开后车门上了车··刚上车,司机李叔就启动了车子,吴瑕闻到车厢里有股淡淡的酒气,他瞥了瞥一旁的乔锐格,心里估量着这位少爷今天喝了多少,醉没醉。
乔锐格啧一声,不满地说:“你眼神是不是不太好看我做什么”·吴瑕被这莫名的怨气顶得胸口疼,他还给乔锐格一个白眼,淡淡地说:“是,我眼瞎,才会看你。”
乔锐格不耐烦地往前扬了扬下巴:“没看见”·吴瑕顺着他的动作转过头,才看见前排座椅后挂着一套西装··“这是什么”吴瑕问。
“给你的,明天穿·”乔锐格仰头靠在座椅上,似乎吴瑕那一瞬间的惊讶稍稍让他满意了一点··车厢里没亮灯,只有外面路灯照进来的一点亮,但就算看不清那套西装的材质,也能看出那不输定制的做工。
吴瑕疑惑地转头看着乔锐格:“为什么穿这个”·乔锐格眉宇间带上了明显的不耐烦:“叫你穿你就穿,哪来这么多为什么,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吴瑕抿了抿唇,决定不和这个不知道喝了多少疑似醉了的少爷计较。
·吴瑕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里面装着一个笔记本和几只笔,上车后就端正地放在自己腿上,乔锐格偏头看了几眼,问:“看了那么久的书,学会多少了”··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那笔记本是吴瑕平时做笔记用的,最近经常随身带着,想起来就翻一翻。
吴瑕说:“上班只能抽空看一点,有时候记了后面,又忘了前面·”·照他的经验,这样的回答,大概又会引来乔少爷“所以你还上什么班”或是“早叫你辞了那份工作”的嘲讽,不过今天的乔少爷跟平时有些不同,他只是沉默了一会儿,又无所谓地笑笑,说:“记不住就记不住呗,又没真让你学出什么来。”
吴瑕的嘴角僵了僵,过了好一阵,才自嘲地笑了笑,说:“是啊,我该找个容易点的学,学学开车什么的·”·说完他发觉不对,自己这话虽说有些负气,可是却无辜拉上了李叔挨枪,正要向李叔解释道个歉,就听乔锐格笑起来:“这是容易多了,让李叔教你。”
他这么一打岔,吴瑕再要向李叔道歉反倒显得刻意,李叔也笑着说:“是容易的·”·吴瑕便说:“那李叔我就跟你学了,我笨,你可别骂我。”
“怎么会呢,小吴先生·”李叔说··乔锐格连啧几声,摇摇头:“李叔,他是想抢你饭碗,你别理他·”·吴瑕转头瞪他,好赖话都让这无赖说完了,真不知道是不是存心来气他的。
乔锐格却像是没注意他的情绪,在座位旁摸索一阵儿,递给他一个盒子:“我妈让我给你的,说谢谢你那天陪她逛街·”·吴瑕接在手里,打开来,里面是一只运动型腕表,他认得这个牌子,挺大牌,很贵,只是,这只腕表外型粗犷刚硬,跟他的风格不搭。
“喜欢吗喜欢就收着·”乔锐格说··吴瑕把盒子盖上,轻声说:“谢谢·”·作者有话要说:·呼~终于可以同步更新了~~~·好像来了很多新的小伙伴,开心~请多多留言啊~~~~·第65章 第 65 章·回到公寓,吴瑕去给乔锐格倒了杯温水,乔锐格也不动手接,仰靠在沙发上,静静看着吴瑕,像等着他投喂。
吴瑕心里轻叹,上前单膝跪上沙发,一手托住乔锐格后脑勺,一边慢慢喂他喝水··乔锐格喝水倒喝得乖,小口小口地,不一会儿喝掉大半杯就摇摇头不肯再喝··他身上一直带着淡淡酒气,吴瑕对他的酒量也算有点认识,暗忖不该是喝醉了,就忍不住讥讽:“你这是喜欢上玩生活不能自理的游戏了”·乔锐格也不恼,还是静静地盯着他看。
他盯着人看的目光并没有带什么浓烈的情绪,却把吴瑕看得心里毛燥燥的,不那么自在··吴瑕回身把水杯放到茶几上,又用手背试试乔锐格额头的温度,不热,他放心了些,便问:“你怎么样再坐儿还是去洗澡”·一路上话也不少的乔少爷这会儿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就是不说话,平静无波的目光一直牢牢地钉在吴瑕身上。
吴瑕不知道他在闹什么妖,他上一天班本来就累,也不想再哄着这位少爷,起身说:“你坐着吧,我去洗澡·”·热水不断从淋浴喷头里流出,淋浴间的玻璃隔断上很快结了一层雾气。
“咔嗒”一声轻响,卫生间的门开了··吴瑕正仰头冲着水,听到声音抹了把脸,眯着眼睛往外看··透过结着雾气的玻璃隔断,他看到乔锐格进来,动作稳健地脱去衣裤,转身朝淋浴间走来。
吴瑕愣了愣,在乔锐格拉开玻璃门进来的时候,往后退了半步·乔锐格的表现他不会不知道有什么目的,换作平日他不会想抗拒,甚至还会期待,可是今天,他没那个心情。
看到乔锐格来接他下班,他其实是高兴的,要不是上车对上乔锐格一张冷脸,他很愿意给乔锐格送一个吻··后来乔锐格那莫名刺猬般扎人的态度,更让他心里堵得慌。
他疑心乔锐格在乔家家宴上又发生了什么让这位少爷不高兴的事,可不管是不是不高兴,也不管是不是真喝醉,这种有点事就拿他撒气的做法他还是不能接受··他想,要是乔锐格要硬来,他也不跟他客气,反正乔锐格的胳膊也好了,大不了打一架,也不怕大少爷拿伤来要胁他。
不过吴瑕想错了,乔锐格没有要霸王硬上弓的意思,他关上淋浴间的门,顺手取下淋浴喷头,一边帮吴瑕冲水,一边给他搓澡··他手下的力度掌握得很好,舒缓,略微用力,看上去就像只是要认认真真帮吴瑕洗澡一样。
吴瑕开始觉得没什么,后来慢慢发觉不太对··乔锐格的手在他身上看似没有什么不规矩,甚至连重点部位都避开,可从他们的关系发生了质的飞跃,到现在也快两个月了,他身上有哪些地方敏感乔锐格真是再清楚不过。
吴瑕有心想忽略,可心底里那些翻翻卷卷的情绪,身体里越来越压制不住的变化,把他弄得不上不下的越发难受··在乔锐格的手再一次抚过他胸口的时候,吴瑕抬手抓住乔锐格的手腕,稳了稳呼吸,问:“你到底想怎么样”·乔锐格看看他,抬手将淋浴喷头挂了回去,手垂下来的时候抚上吴瑕的脖子,在他后颈上轻轻揉了揉,低头吻了下来。
不能不承认,乔锐格的吻技很好,当他想表现温柔深情的时候,任谁都无法抵御··吴瑕仰着头,一开始是被迫的回应,到后来就有些情难自禁·乔锐格的吻细腻痴缠,饱含情感,让他感觉自己被周到细致地宠爱着,呼吸都开始发颤。
热水打在他们肩头,顺着光洁紧实的肌肤流下,淋浴间里的气氛渐渐升温··乔锐格的手在他背上搓了搓,顺势而下在他饱满挺翘的臀上抓了一把,往下掌住他的大腿,沉声命令:“抬腿。”
抬腿这个动作不难,让吴瑕犯难的是,乔锐格比他高出一个头还多,就算他抬腿,也不是一个令两人都舒服的姿势··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吴瑕抬手抵在乔锐格胸前,喘了口气,一边转身一边说:“还是后面……”·刚转了一半,被乔锐格用力拽住胳膊扭了回来,他茫然抬起头:“嗯”·乔锐格低头看着他,胸膛微微起伏,黑沉沉的眼睛里像压抑着什么丰沛的情绪,他说:“我要看着你的脸。”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吴瑕心软得像躺进了棉花堆,柔软,温暖,不舍得动弹··他搂住乔锐格的脖子,任由乔锐格捞起他的一条腿,另一只脚脚尖拼命地踮起。
他想知道今天乔锐格为什么不高兴,想告诉他就算想发脾气也让自己知道原因,也想让他知道面对他莫名其妙的坏情绪自己有多委屈··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吻住乔锐格,尽力踮起脚尖,拉近和乔锐格的差距。
第二天,吴瑕对着穿衣镜系领带·他穿上了乔锐格为他准备的那套高级灰的西服,尺寸意外地合身,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制··乔锐格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叼着一根烟眯着眼睛看他,视线从他细白的脖子到挺拔的肩背再慢慢下移到劲瘦的腰。
吴瑕系好领带,又整整袖口,从镜子里向乔锐格投去征询的目光··乔锐格把烟夹在指间,走上前搭着吴瑕的肩,低头在吴瑕脖子上蹭了蹭鼻尖,喃喃地说:“要不是今天必须出门,现在就想把你这身脱掉。”
吴瑕板着脸,耸耸肩躲掉大少爷的亲昵··乔锐格歪起嘴角一笑,揽住他的肩膀:“走啦·”·车子上路,吴瑕渐渐发现不对,这并不是平日去乔锐格公司的那条路,他疑惑:“这是去哪儿”·乔锐格不答他,司机李叔也默不作声,直到车子停下,早已等在大门口的韩秘书上前拉开车门,吴瑕跟在乔锐格后面下了车,看到迎在门口的几位乔锐格手下的骨干,整个人都处在茫然的状态。
他抬起头,看清面前这幢在全省都算赫赫有名的建筑,恍惚想起,这里是乔氏集团的总部大楼··跟着乔锐格走进大楼,有工作人员上前带路,引他们进了电梯上楼。
乔锐格没跟吴瑕提过,别人自然也想不到跟他说,吴瑕内心茫然不安,不知道今天来这里做什么,有心想问,又见韩秘书等人也一脸严肃,他不愿意露了怯,只好抿紧唇,紧跟在乔锐格身后。
电梯在15楼停下,出了电梯是一条宽敞的长廊,乔锐格带头走出去,边走边低头看着手机,对面有脚步声迎来,他抬头看了看,慢慢放缓脚步,跟在身后的吴瑕和韩秘书等人也慢了下来。
迎面走来的正是乔信达和他的团队,一个个西装革履,一看就是精英··两边人马在长廊中间相遇,停下·乔信达审视的目光从韩秘书等人的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吴瑕身上。
乔信达眉头微蹙,将不满抑或是不屑的目光从吴瑕身上收回,看向乔锐格:“既然已经回来了,带些没用的人来做什么”·吴瑕只觉眉心一跳,脸上迅速地烧了起来。
乔信达没有指名道姓,但明眼人也知道他在说谁,吴瑕只觉对面投过来十几双探究轻蔑的目光,心中涌上从未有过的屈辱感··乔锐格低头不知在手机上跟什么人回着信息,敲完发送之后将手机锁屏,顺手将手机递到吴瑕手里,瞥了乔信达一眼,懒洋洋地说:“谁说没用”·吴瑕手捧着乔锐格的手机,僵立的身子似乎才渐渐有了知觉。
乔信达眉头皱得更紧,似乎对乔锐格的回应颇不赞同,正要再说什么,乔锐格啧了一声,说:“我带什么人,也不用你来管教吧”·长廊里分外安静,两边的人都警醒地保持着沉默。
乔信达看了乔锐格一会儿,眉头松开,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偏头对身后一位秘书模样的年轻人说:“带乔总去看看他的办公室·”·他又看向乔锐格说:“没想到你直接上来了,本想让你先熟悉熟悉。”
乔锐格嗤笑一声:“不必了,直接开会吧,这大楼我还不需要一个导游,再说,我对你给我预备的办公环境也不感兴趣·”·在会议室里坐下时,吴瑕感觉到自己后背微微的汗- shi -。
他没想到今天会来乔氏集团总部,更没想到一来就是这么剑拔弩张的局面··像在乔锐格公司一样,他坐在乔锐格身后,垂着眼,想催眠自己假装自己是个透明人,眼角余光瞥见乔信达站起来,向大家介绍坐在他左手边的乔锐格。
“从今天起,乔锐格先生担任集团副总裁·”·短短一句,没有更多的说明··会议室里响起不怎么热烈的掌声,吴瑕担忧地看看乔锐格,见他一脸无所谓的表情,眼角眉梢隐隐地还透着厌倦。
会上先谈到了一起收购案,乔信达转头看着乔锐格,问:“昨天资料已经发给你了,你们这边有没有问题”·乔锐格没作声,视线往自己这边带来的人里扫了一扫,就有一位骨干站起来说:“我们已经连夜对乔总提供的资料进行了研究分析,目前对收购方案已经有了初步的设想,具体内容尚在完善中。”
吴瑕在乔锐格公司见过这位骨干几次,依稀记得似乎是公司里一位负责日常经营的经理,印象不算深刻,但此刻见他从容应答不卑不亢,心里莫名一松,仿佛自己也跟着有了底气。
不过,显然这位经理的回答并不能让乔信达满意,他神情严肃,沉思了一会儿,示意那位经理坐下,这才说:“这次的收购对我们乔氏集团很重要,成功的话,保守点说,近五年内就可以给集团带来四五倍不止的利润,所以,董事长提出将收购案交给乔副总的时候,我是不太赞成的。”
他转向乔锐格,说:“这话昨天当着你的面我也说过,你一回来就接手这么重要的收购案,我认为对你,对集团来说,都不是明智之举,不过,董事长……”·乔信达手指在会议桌上敲了敲,没再说下去。
然而他话里的未尽之意,在座的一个个都是聪明人,自然是心知肚明··乔氏集团现任的董事长还是乔明山,乔信达和乔锐格的爷爷,说穿了,乔信达这番话就是让大家知道,乔锐格回乔氏集团任职,负责这么重要的收购案,都是乔明山这个爷爷在背后下的指令,无关乔锐格的能力,只因为他有乔明山这座庞大的靠山。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吴瑕放在腿上的手默默握成了拳,乔信达当着一众下属对乔锐格的明嘲暗讽听得他心头起火,他为乔锐格不平,也更为不安,乔锐格自己的公司经营得好好的,他不明白为什么乔明山忽然要把乔锐格召回总部来。
召回来还要面对一个挑剔苛刻的堂兄,这样的兄弟俩莫非还能让人相信“兄弟齐心,其利断金”·他隐约明白了昨晚乔锐格那莫名的浑身雷点的原因,再看乔锐格,便有些心疼。
从会议开始就被针对的乔锐格对周围的目光似无所觉,他抬手翻了翻面前放着的会议资料,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说:“你们开会习惯讲这么多废话”·吴瑕差点笑出声,赶紧咬了咬唇忍住了。
回城的高速路上有些堵车,骆遇川耐心地驾驶着车子跟着车流往前挪,偶尔瞥一下副驾座上的江淼,神情很是放松··错过了国庆假期,中秋节他俩就找了个临近的风景秀美的小城,在一家山庄里住了两天,两人都意犹未尽,计划等到圣诞或是元旦的时候再凑几天假期去个远一些的地方玩。
·江淼窝在副驾驶座上刷手机,在山庄那两天他手机都处于关机状态,现在开了,先上微信看看有没有重要的消息,再打开微博,一登上去,就跳出无数条关注和被圈的提示。
他愣了愣,没管关注,先点开了被圈的提示,看了一会儿,才明白了突然这么热火的原由··姚绛书工作室的微博在中秋那天发了一组他之前试拍的照片,透露了正在制作戏装画册的消息,并圈了他的微博,说“感谢小江摄影师的辛勤工作,期待明年有个完美的收获”·那组照片应该是姚清从他的试拍中精挑细选出来的,一共六张,分属三场戏,各有两种戏装造型。
这条微博已经有上千个赞,近万条评论和转发,这对于姚绛书这样的京剧表演艺术家来说,也是不多见的··江淼怀着忐忑的心情点开了下面的评论,大多数是姚绛书的戏迷在表达对画册的期待,也有一部分是看过转发之后的路人来表达惊艳之情。
“想不到戏装舞台照这么美,突然想听戏了,完全没了解过,有没有前辈指点下啊”·“对传统艺术还是了解得太少啊,姚先生好美”·“求科普求指路”·……·当然,也有极少一部分人表示了担心。
他们基本都是姚绛书的戏迷,在去围观过江淼的微博后,担心这位年轻的摄影师把握不了京剧的魅力,拍不出姚绛书的风采和□□··不过这些担心的评论下都有别的戏迷进行了劝说。
“要相信姚先生的选择·”·“看了这几张,感觉拍得很好啊,不要以年纪取人嘛·”·“对,姚先生对艺术的严格要求身为老戏迷我们都有目共睹,对这本画册我个人是十分期待的。”
“个人感觉拍得很好,应该支持鼓励·”·“不要泼凉水吧,至少目前看来收到的反响都是不错的,拭目以待吧·”·……·“看什么这么入迷”骆遇川出声问道。
江淼回过神:“啊,姚先生工作室的微博发了我拍的几张照片,还艾特了我,我在看下面的评论·”·骆遇川感兴趣地问:“怎么说”·江淼挑拣着念了几条,骆遇川点点头:“挺好的啊,还是肯定的声音多。”
“嗯,”江淼手指在页面上划了划,“我还涨了好多粉·”·骆遇川笑笑:“我们家小朋友要火了啊·”·江淼脸一红,不好意思地说:“什么小朋友啊。”
骆遇川笑着没说话,伸手过来在他头上揉了揉··“我是不是该回应一下”江淼问··“应该的·”骆遇川点点头。
江淼想了想,转发了这条微博,写道:“感谢姚先生的信任,我会继续努力”·回到城里已经是傍晚,两人干脆在外面吃过晚饭才回家,刚放好行李,江淼的手机响,拿起来一看,竟然是胡承杰打来的电话。
自从上次在新闻上看到胡承杰得奖,江淼发去祝福的短信没有收到回音后,两人已经近两月没有联系,算上江淼从工作室离开,也有好几个月没见过面了··“喂,杰哥。”
江淼接起电话··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胡承杰略有些沙哑的声音传出来:“江淼,这会儿有空吗”·江淼愣了愣:“有空的,你怎么了感冒了”·“没……”胡承杰又沉默了一会儿,“我们见个面吧,我把定位发给你,我在2207。”
胡承杰挂了电话,发过来一个定位,上面显示是一家酒店··骆遇川过来:“是胡承杰吗”·江淼点头:“嗯,他让我去酒店见面。”
骆遇川看看墙上的挂钟,快九点了,他看向江淼:“想去吗”·江淼微皱着眉:“听他声音好像不太对,我有点担心·”·骆遇川便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我送你。”
江淼不太忍心:“不了吧,你今天开了一天车,多累啊,我自己去就行·”·骆遇川笑笑,搭着他的肩往门口走:“没关系,你一个人上去,我在车里等,有事给我打电话。”
江淼犹豫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作者有话要说:·说明一下,本文隔天更··有读者说有的章节看不到,这好像是晋江的问题,实在刷不出的,可以进我的专栏,上面有微博链接,点进微博可以看到其他的阅读途径。
就要放假了哦~~~··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第66章 第 66 章·2207房间门一打开,江淼就被扑面而来的烟味呛得捂住口鼻咳了好半天,胡承杰忙把嘴里的烟摘了,一迭声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等等,等等……”·他返身回去,江淼这才往房间里看了一眼,烟雾腾腾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什么东西烧起来了。
胡承杰打开窗,又抓起丢在床上的一件外套,抖开了冲着窗子使劲扇了一阵,房间里的烟才慢慢散了·江淼走进去,忍不住又咳了几声,回手准备关门··胡承杰摆摆手:“门就开着吧。”
他把胡乱丢在椅子上的东西抱起来放到正对床尾的一张书桌上,拍了拍椅面,说:“坐这儿,坐吧·”·江淼走过去坐下,看到小桌子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惊讶地说:“你怎么抽这么多我刚还以为你在烧什么东西呢。”
胡承杰尴尬地笑笑,去门边的茶水柜那儿泡茶··江淼好奇地打量房间,这是个标间,其中一张床上随意地扔了几件衣服,相机包,靠墙放着两只大号的拉杆箱,一只放平了敞着口,里面乱七八糟地塞着衣物。
他心里打满了问号,胡承杰端着茶杯过来放到小桌子上,说:“只有袋泡茶,凑合喝点·”·他的声音听上去比在电话里还要沙哑·江淼看看他,几个月不见,感觉胡承杰瘦了很多,面色也很憔悴,头发长了也没修剪,乱蓬蓬地支棱着,下巴上冒着未经打理的胡茬,看上去沧桑又落魄。
“你怎么了病了怎么来住酒店有工作”江淼忍不住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胡承杰往后退了两步在床边坐下,有些尴尬地摇摇头:“没有·”·这答得很含糊,也不知道是说没生病,还是没工作··他习惯地抬手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来叼在嘴里,打着打火机才想起来似的,看看江淼。
江淼说:“你抽吧·”·胡承杰想了想,还是把烟收了,大手在腿上搓了搓,哑着嗓子说:“我和小倩……分手了。”
江淼惊讶:“怎么了你不是……”·不是都打算求婚了吗·胡承杰摇了摇头,目光空茫地盯着床尾出了会儿神,不自觉地又把烟含上,点着了烦闷地抽了几口。
“你离开之后,我才开始感觉到不对劲·”胡承杰闷闷地说··江淼愣了愣,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自己从工作室离开之后··胡承杰低着头,看着脚下的地毯,一边回忆一边说:“你那时候问我,你有男朋友这事,我告诉过她没有,我那时候真是懵的,后来我回去挨个儿问,才知道你们在茶水间里是怎么闹起来的。
当然了,那时候你人都走了,到底是怎么回事,都是他们几个的一面之辞,不过我大致也猜出了七七八八……”·江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胡承杰抬头看看他,说:“我了解他们那些人,更了解你,要不是他们说了什么触底线的话,你不可能跟他们翻脸走人。”
听了这话,江淼便抿了抿唇,没出声,等胡承杰继续往下说··胡承杰说:“就从那儿起,我才开始琢磨这事,越琢磨,就越发现了不对·”·江淼有男朋友这件事,他还没跟孙倩提过,虽然作为朋友他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可他并不知道孙倩会是什么态度,他是计划先做些铺垫,再慢慢向孙倩透露。
可是江淼的离开,让他意识到,这个秘密已经在工作室里广泛传播,并且不是什么捕风捉影的传言,而是以一个确实的结论在传播··他想来想去,开始疑心是江淼在茶水间跟他谈话说到男朋友那次被马念听到了。
大多时候,胡承杰都是一个心宽的人,在生活中很少去注意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可人就是这样,一旦在心底埋下了怀疑的种子,再心宽,也会不知不觉地察觉到平时被忽视掉的,一些不对劲的东西。
他开始只是留心马念的言行,想知道他散播江淼是同- xing -恋的消息到底是单纯的看不惯别人的取向,还是容不得江淼来工作室分一杯羹想把人挤走··然后慢慢地,往日被他忽略掉的一些真相慢慢浮出水面,遮在大家面前的那层粉饰太平的美好假面也慢慢被撕开。
他发现孙倩和马念有染··个中的细节和感受他已经不愿再仔细去回想,整个世界在面前坍塌的崩溃也不过如此··一边是自己相恋多年准备求婚的女友,一边是共同奋斗一起打拼事业的朋友。
胡承杰心底依然留了最后一线希望,他希望自己判断错了,他想给自己也给那两人一次机会··正好最近他又要出去拍摄,他提早结束了工作买了返程票,但没有告诉孙倩知道。
他做得很小心,去火车站买票也用的现金,怀着忐忑紧张的心情回到他和孙倩居住的小区楼下,他给孙倩打电话,像平常一样聊了几句,问她在做什么,孙倩说在家看电视,他挂了电话上楼,家里没有人。
希望的一半破碎了··他忍住气,用颤抖的手给马念发消息,问了些工作上的事,然后装作无意地问他在做什么,马念回在家,无聊得很,准备睡觉··大概是一路的心理建设已经太多,等胡承杰打车杀到马念家,敲开门后,看到穿着睡衣惊慌失措的孙倩和马念,他竟然一点都不吃惊,甚至感觉麻木。
不过是希望完全破碎而已··江淼处于震惊中愣怔好久,才涩声问:“那你现在这是……”·胡承杰掐了烟头,自嘲地朝墙边上放的拉杆箱偏了偏头:“我回去收拾了东西就搬出来了,下楼的时候他俩追了过来,遇上了,说要跟我解释,要谈谈……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好谈的,打一架骂一顿呵,扯一扯谁欠谁的,谁是不得己我没那个兴趣,也不想配合他们演,我又不是演员。”
这么些年,江淼对胡承杰的了解和认识,都觉得他除了摄影工作,其余时间都是一个大大咧咧随遇而安宽容大度的人,没想到,分起手来这么果决,雷厉风行··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胡承杰拿起扔在床头上的手机晃了晃:“我连电话都拉黑了,省得烦。”
江淼这次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胡承杰说:“其实他俩平时在工作室里根本不知收敛,化妆师和助理他们个个都知道,唯独在我面前演戏而已,明明也有很多破绽的,只不过我那时候就是个睁眼瞎。”
江淼突然回想起,在工作室那段时间,他目睹过的几次孙倩和马念之间的互动,那时他以为是老朋友之间的熟稔和亲昵,现在才意识到自己还是太天真··他看看胡承杰,胡承杰把已经空掉的烟盒捏扁扔进垃圾桶里,站起身来往门口走:“关个门,风吹着有点凉了。”
江淼想到,胡承杰一直是这样的,看起来大而化之不拘小节,实际上心思细腻很会照顾人,刚才他不过是拉了拉衣领,胡承杰就注意到穿堂风吹得大了起来··所以,以胡承杰的细腻敏感,他以前未必没有看到孙倩和马念之间超越朋友之间的小动作,只是被爱情蒙蔽了双眼罢了。
关上门,胡承杰回来又在床边坐下,没了烟抽,他显得有点焦虑,江淼站起身,去给他倒了杯热水,捧着热乎乎的茶杯,胡承杰才慢慢平静了些··他突然笑笑,摇着头说:“我以前也感觉得出来,马念排挤你,不想让你进工作室,可那时候,我以为他只是担心你抢了业务,或者是嫉妒你的才华,后来想清楚了,他们怕的应该不只是这些,可能更多的,是担心你是我安插在工作室的眼线,怕你经常在工作室看出他们之间的猫腻,发现他们的不轨。”
“我……”江淼微皱起眉,他心里依然在自责,“如果我多留心,或者想多一点,也许可以早点提醒你……”·胡承杰摆手:“你别这么想,我拉你进工作室,是真心想和你合作,不是让你来掺和这些乱七八糟的。”
顿了顿,他又叹口气:“再说,纸包不住火,他俩早晚都会暴露自己,而且,呵,不是说吗爱情使人盲目,就算你提醒了,当初的我,未必能听得进去。
这种事,不是靠自己醒悟,旁边人看得再清楚,说得再明白,也是没有用的·”·说完这番话,胡承杰就捧着茶杯像陷入了沉思,江淼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房间里一时陷入了沉默。
站在朋友的立场,江淼很为胡承杰不平,可胡承杰自己已经做了果决的选择,不需要他在这时候义愤填膺地表现“哥们儿义气”骂那对狗男女帮忙出气··而且胡承杰于他来说,亦师亦友,老师和前辈的身份还要更重一些,江淼也不想多嘴在这种时候过多的谈论他这段失败的感情,这和往人伤口上撒盐又有什么区别。
沉默了一阵,胡承杰抬起头看着江淼:“上次你发短信给我,我那时候没心思回,不好意思啊·”·江淼愣了愣,忙说:“这有什么的,老实说看到新闻我真的吓一跳,看了好几遍才相信自己没看错,那张作品是真的好,杰哥你实至名归。”
胡承杰笑着摇摇头:“江淼你不适合这种拍马屁的套路,正常点·”·江淼不好意思地笑笑··胡承杰又问他:“你现在都在做什么呢还做摄影吗”·江淼点点头,把离开工作室之后做的事粗略讲了讲,摸出手机来给胡承杰看自己的微博。
胡承杰翻看了一会儿,把手机递回给他,由衷地说:“你的进步很大,虽然是接一些小的单子,可都很认真地在对待,特别是最后拍的这组戏装,相信我,等完成了,会是非常令人惊艳的作品,到时候,你会有更多更好的机会。”
江淼接过手机,问:“那你呢有什么打算”·他看得出,胡承杰的态度这么坚决,和孙倩应该已经没有复合的可能,但分手可以干脆利落,工作室那边却不太好处理,那里面马念也有投资,真要撕破了脸分家,恐怕还有得皮要扯。
其实他看胡承杰的意思,大概是连工作室都不想要,只想快刀斩乱麻地和那对男女撇清关系,可工作室经营多年,也投注了胡承杰大量的心血,真是这样甩手不要,也太便宜了那对男女,江淼很为胡承杰不值。
不知胡承杰是不是也想到了即将面对的纷争,情绪又低落了几分,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得奖之后,曾经有个做艺术品投资的找过我·”·“嗯”江淼有些茫然,“是想买你那副作品吗”·胡承杰摇摇头:“不是,是想投资给我建一个独立工作室,可以更专注地拍一些更有个人风格的作品。”
江淼忙说:“这不是你一直努力的方向吗”·胡承杰微微点点头,又摇摇头:“不过我婉拒了·”·“啊,为什么”江淼不解。
“我……那段时间,正心烦……”胡承杰说了一半便不说了··江淼明白了,只怕那时候胡承杰刚发现孙倩和马念之间的一些不正常,没有心思去多想别的。
胡承杰叹口气说:“不去想了,反正现在事情已经这样,我是不会回头的,走一步看一步吧·”·江淼也点头:“有需要我的地方,一定告诉我。”
回家的路上,江淼一直闷闷不乐,骆遇川看了他好几次,忍不住说:“还在不高兴”·江淼咬咬唇:“就觉得这世界挺不公平的,杰哥挺好的一个人,为什么要遭遇这些”·骆遇川瞥他一眼,没有作声。
过了一会儿,江淼又说:“我就是……觉得对杰哥很抱歉,在工作室那段时间,有时候我也感觉到一些不对,可是,只以为他们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要是我能警觉一点……”·“江淼,要是有人突然来跟我说,看到你跟女生走得近,要我小心点你,你觉得我会怎么反应”骆遇川出声打断他。
“嗯”江淼转头,愣愣地看着他··骆遇川面色平静地说:“我大概会一边谢谢他的关心,一边心里吐槽,关你什么事”·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啊”·骆遇川说:“人在感情里,就是这么盲目又独断的。”
江淼想了想,说:“那要是来跟你说的人,是你的好朋友呢比如,像乔锐格那样·”·骆遇川转头看他一眼,淡然地说:“哦,那就不一样了。”
江淼马上说:“是吧,好朋友的话……”·“我会先跟他打一场,然后问他是不是对你有什么企图,”骆遇川转头冲江淼眨了眨眼睛,“毕竟那可是乔锐格啊。”
江淼愣了愣,意识到骆遇川在跟他开玩笑,想想那画面,也不禁笑了起来··笑了一会儿,骆遇川说:“所以不要多想了,有什么能帮的,帮把手·”·“嗯,知道了。”
江淼最近的主要工作,就是随时听候姚绛书的安排,有时候是去她宅子里听她唱段戏,有时候陪她去戏校看她给学生上课,有时候就单纯是听她聊唱戏,聊演出中的趣事。
这天上午他陪姚绛书去和几个票友小聚,结束之后经过“锦泰”,他便跟姚绛书告了假,去找吴瑕··正好轮到吴瑕去吃饭,江淼就请他去“锦泰”六楼的美食城,找了一家生意还不错的过桥米线店,打算边吃边聊。
服务员将两人点的米线送上,讲了讲下米线和配菜的顺序,提醒小心烫手之后就离开了··吴瑕先没管自己的,拿起江淼面前的小碗米线说:“我来帮你吧,别烫着你。”
江淼看他把米线小心地拨进鸡汤碗里,又小心地将一碟碟配菜倒进去,有些不好意思:“请你吃饭,倒要你来照顾我了·”·吴瑕笑笑:“这有什么,反正这些日子伺候那位大少爷,我也算熟能生巧了。”
江淼好奇心起:“哎他手也该好了吧,这些事还要你做”·吴瑕调好江淼的那份米线,又把自己的米线下到鸡汤碗里,一边放配菜一边说:“大少爷嘛,娇贵。”
江淼拿筷子搅了搅自己碗里米线,突然狡黠地一笑,说:“我懂了·”·“嗯”·“这是你们的情趣·”江淼笑嘻嘻地说。
吴瑕要笑不笑地睨他一眼,站起身来:“要奶茶吗我请你·”·“不了,我怕胖·”·吴瑕上下打量他,翻了个白眼:“这话说出来你不亏心吗”·江淼笑着说:“中杯,谢谢。”
米线的味道不错,江淼和吴瑕埋头吃掉大半,才放缓速度,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互相聊起近况·吴瑕说因为乔锐格被召回乔氏集团总部的关系,现在基本上都在总部大楼里办公。
“他自己的公司呢”江淼问··“也要管啊,”吴瑕轻声叹息,有些无奈,“在总部这边又不像在他自己公司那么自在,小人也多。”
“怎么还有人敢给他穿小鞋不成”·吴瑕愣了愣,脑中浮现出乔信达那张严肃冷冰的脸,摇摇头说:“不敢招惹他,我们这些小兵小将的,人家可不会客气。”
江淼忙问:“有人欺负你”·吴瑕说:“倒谈不上欺负,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打印纸没了,定好的会议室被占了,要不就是安排好的会议招待的人手突然就有了别的急事,啧,没意思,也就是不敢明着来,才搞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
江淼疑惑:“这些事,乔锐格知道吗他要是知道,那些人还敢吗”·吴瑕摇摇头:“他一回去就接手了一个重要的收购案,有些棘手,最近经常一忙就是一个通宵,脾气也越来越不好,这些小事,还是不要拿去给他添堵了。”
江淼听罢,若有所思,喝了口汤,又担心地问:“他脾气不好,不会拿你撒气吧”·吴瑕搅着汤底的手顿了顿,说:“还好,一点小情绪,还不是不能忍受。”
他又叹口气:“以前不知道,只看着这些富家少爷表面多风光,现在觉得,也就那样吧,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们也不是事事如意的·”·江淼也不由得点点头,不说乔家这种大富之家,就他们江家都有多少烂账,正想说点别的,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看,愣住。
他一直没接,吴瑕也抬起头看过来,见他脸色不太好,吴瑕瞥了瞥手机上亮着的来电显示,愣了愣,愤然道:“她找你做什么”·第67章 第 67 章·来电显示的三个字是“包阿姨”,吴瑕也知道,那是江焱的生母,包艳琳。
江淼虽然离开了江家,手机上的号码倒也没有拉黑掉,反正以往就没什么交流,包艳琳主动给他打电话要不是江择安吩咐的,要不就是在江择安面前表现“母爱”,问问他学校放假了没,周末回不回家。
铃声响了很久,直到自动挂断,手机黑屏,江淼也没有接听··说真的,他不想和包艳琳说话,上次和她通电话,还是他生日那天,包艳琳在电话那头- yin -阳怪气地让他反省到底做错了什么让江择安生气。
不过只过了不到半分钟,手机就又响了起来,还是包艳琳打来的··“没完了·”吴瑕冷笑一声,看了看江淼的脸色,“要不要我帮你听”·江淼微皱着眉头,沉默着,等铃声快要再次自动挂断的时候,他拿起手机,按了接听。
不知是不是等太久以为又会没人接,电话接通后,包艳琳那边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听她不悦地说:“终于肯接了以为你又要装听不见呢·”·江淼没理她的嘲讽,也不解释刚才为什么没接,只问:“有事”·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包艳琳被他的单刀直入噎住了,手机里能听到她倒吸一口气的声音,她冷笑一声说:“就这么跟长辈说话你在外面是越来越不学好……”·不等她说完,江淼挂了电话。
教训的话,江择安的他还能耐着- xing -子听几句,至于别人,江淼并不想给什么面子··手机很快又响了起来,包艳琳再次打了过来,似乎连从铃声里都能听出几分她的气急败坏。
江淼接听,包艳琳立刻嚷道:“你居然挂我电话”·“有事说事·”江淼平静地说··“你……”像是意识到江淼真的会再挂她的电话,包艳琳忍住了气,“有事,你出来,我们约个地方见面谈。”
江淼愣了愣,看了看吴瑕,吴瑕也皱着眉,一脸警惕,用唇形问他“她搞什么鬼”·江淼说:“你先说说是什么事·”·包艳琳冷笑道:“哟,你是大忙人吗有什么事,见了面自然会告诉你。”
江淼又问:“和我爸有关系吗”·包艳琳愣了愣,轻笑一声,卖起关子来:“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没有,说有吧,也没有,说没有,也有那么一点……”·江淼说:“那不用说了。”
他再次挂断了电话,吴瑕笑得直拍桌子,冲他竖起大拇指··“可以啊淼淼,居然连挂她两次电话,怕是要把她下巴都气歪了·”吴瑕笑着说。
江淼扯了扯嘴角,笑得挺勉强··他倒没有故意要气包艳琳,只是她这样故弄玄虚,像要引他上勾的架势,让他很不舒服·换作以前的他,大概也就忍了,为着“同在屋檐下”,他也拉不下脸来这样坚决地拒绝。
然而他现在已经想明白了,人是可以为自己选择的,有些事情不喜欢的可以不做,有些人不喜欢的可以不见··人的一生就那么长,不需要处处委屈求全··何况你的委屈求全在别人眼里,也许只是软弱可欺。
包艳琳来电话这事,江淼没有告诉骆遇川,他自觉这不算什么大事,自己已经处理过了,也不用让骆遇川知道了再多想··只是,他没想到包艳琳会这么执着,接下来两天,她一直锲而不舍地给他打电话。
不分早晚,有时候间隔时间长点,有时候就是密集地一打打十来个··他把手机调到静音振动,看到是包艳琳的电话就让它自动挂断,就是不接,也没有打算拉黑,就想看看她能坚持多久。
他倒不担心包艳琳真有什么大事,对他来说,在江家也只有一个江择安能让他挂怀,毕竟那是他的亲生父亲·既然包艳琳没有一口咬定和江择安有关系,那他判断应该不是江择安遇上了什么麻烦或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也就可以不必知道。
被他这么冷处理之后,包艳琳也动了脑子,换了陌生号码给他打·江淼接起过两次,包艳琳好不容易打通了也不说正事,偏要先损他几句,什么“有本事你就永远别接电话啊”,什么“别以为我就没有办法”……·都是些废话,江淼一听是她的声音,又给挂了。
只是这么多来几次,江淼心里也不免有了火气,看到又有陌生号码进来,接起来就说:“你到底有完没完”·说完他就又想挂断,却听那边说:“咦原来是个暴脾气”·是个陌生的女士的声音。
江淼一下子愣了,赶紧道歉,那边似乎并没怎么在意,问清楚他就是江淼,便自我介绍叫王俪,是艺术品投资商··江淼一时茫然,王俪又说:“我是从胡承杰那儿知道你的,方便的话,想和你见面聊聊。”
听到胡承杰的名字,江淼想起那天胡承杰是跟他说过有投资商找过他想给他建独立工作室的事,就没拒绝,约在一家茶楼见面··茶楼是王俪选的,江淼看到茶楼古色古香的外观时,猜测这可能是位有着古典气质的女士,见到真人后,他想自己还是不要带着刻板印象去猜测的好。
王俪约摸四十来岁,留着一头利落偏中- xing -的短发,妆容精致,从气质到衣着都给人明艳大气又锐利的感觉,但坐在茶桌前动作舒缓的开始泡茶时,整个人的感觉又显得很宁静娴雅。
一边泡茶,王俪一边向江淼介绍自己,她投资艺术品,也投资人,已经发掘过不少有潜力的新生代艺术家,胡承杰便是她看中的有潜力的人才之一··“可是,”江淼抿了口茶,斟酌着说,“杰哥说他拒绝了。”
王俪笑笑:“对,他拒绝了,可不代表我就会放弃·”·原来之前胡承杰拒绝她的时候,她感觉到胡承杰的心不在焉,就没有死缠烂打催着他要谈合作,而是隔了段时间再跟他联系。
就在前两天,她又给胡承杰打了电话,这次明显感觉胡承杰虽然心事重重,对投资合作依然没有想法,但却愿意听她多聊了聊,最后还答应会再考虑,并且向她推荐了江淼。
王俪听了胡承杰的推荐,去找了江淼的微博来看,对江淼也产生了兴趣,认为他值得投资,这才约了他出来见面聊··“本来胡承杰说等他空了给我们介绍介绍,可我这人心急,”王俪微笑着说,“既然看准了,就想早点着手,跟他要了你的电话,就直接来找你,也没跟他提过,是我冒昧了。”
江淼忙说:“没有没有·我很荣幸·”·他挺不好意思的,胡承杰怕是还在为孙倩和马念的事心烦着,却还能想着向王俪推荐他,他暗暗感慨自己也不知是撞了什么好运,能交到这样好的朋友。
王俪说:“之前我的设想是让胡承杰开独立工作室,对他的未来发展我已经有了初步的规划,不过见了你,我又有了些新的想法·”·江淼有些懵,不知道她的新想法里,和自己有怎样的联系。
“你和胡承杰可以合组一个工作室,我看过你俩的作品,风格和擅长的内容都不相同,但情感的表达却有不少异曲同工之处,又有冲突又有和谐,这也可以算未来你们工作室的一大卖点。”
王俪很有把握地说··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江淼愣住,他没想到王俪是想让他和胡承杰合组工作室,连工作室以什么为卖点都想过了··王俪笑笑说:“而且看你们好像关系挺好,是多年的老朋友吧”·“啊,是,是的。”
江淼说··他心想,做商人的确实厉害,算计,眼光,都有过人之处,不然也不可能成功··“嗯,今天我们就随便聊聊,你可以先考虑考虑,我也坦白说,”王俪摊了摊手,“在商言商,把你俩组合起来,对我来说是一笔未来可期的生意,对你们来说,也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江淼承认,她说的没错··即使不为他自己考虑,胡承杰和马念的合作恐怕难以为继,除了感情纠葛,这中间牵扯到的利益纠纷,还不知道要闹到什么时候去。
如果有了王俪的投资,则可以让很多事情都简单化了··这对他和胡承杰,确实是个好机会··从茶楼出来,王俪问明江淼没有开车,便说送他一程·车子开到一处十字路口等红绿灯时,王俪看了看导航,说:“胡承杰的工作室好像就在附近吧。”
江淼往路上看了看,点头说:“是的,往前过两个路口再右转那幢大楼就是·”·王俪说:“既然顺路,那我们就上去看看吧,他说他最近都会在工作室这边待着。”
她说完正好绿灯亮,车子往前开去,江淼也不好说自己可能不方便出现在那里,只好跟着她到了大楼,陪她坐电梯上去··电梯到顶楼停下,一出电梯就看到工作室的大招牌,旁边还新挂了一张海报,上面印的正是胡承杰得奖的那张作品,旁边还有一行字——“恭喜工作室首席摄影师胡承杰喜获国际XXX摄影大奖”·显然是把胡承杰当作金字招牌挂出去招揽顾客了。
王俪驻足看了一会儿,没说什么,转身往大门里走··江淼走在前面替她推开了工作室虚掩的大门,走进去,却发现里面格外地安静,连前台小妹都不见人影··江淼心下纳闷,王俪倒是无所谓似的,饶有兴致地去看挂在墙上样片。
江淼摸出手机,准备给胡承杰打个电话,他没有往里走,要是胡承杰不在这儿,却撞上孙倩或者马念,指不定他俩要嚷些什么··他不是怕,是觉得烦··电话还没打,从二楼突然传来争吵声,以及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没什么好谈的了,我说过了,我只要拿回我的那部分投资,38万,我只拿这部分,其他的,随便你们·”胡承杰气冲冲地边说边从楼上摄影棚出来,往楼下走。
孙倩从后面追上来,在楼梯半道上拉住胡承杰:“承杰你别这样·”·马念也追了出来,嚷着:“别说得好像你多仁义,你明知道工作室现在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你就是想逼死我们”·胡承杰扭头怒视:“怎么会拿不出这么多年工作室一直在赚钱,我只拿回我的本金没跟你算工作室现在的估值,你倒跟我哭穷”·马念:“那是因为你根本不管工作室的经营你根本不知道赚的钱还要继续投进去让工作室再发展,设备要不要换,服装要不要换,摄影棚装修要不要翻新就他妈前台的工资都涨了几回了你又清不清楚”·胡承杰冷笑:“我怎么不知道不是还开会讨论,我们仨全部签字通过才拿钱的”·孙倩急忙说:“你都知道怎么还……”·胡承杰猛然甩脱她拉着自己衣袖的手,怒吼:“那是我不知道你们背地里藏了钱去买股票买房子”·他又瞪向马念,咬牙道:“别再跟我说拿不出38万,把你俩背地里买的房子随便卖一套,都够连本带利还给我了。”
马念一怔,想是没料到胡承杰能查出背后的猫腻,脸色顿时难看,额头青筋一跳一跳地,硬声硬气地说:“没错,是买股票买房子了,怎么的都是我和小倩应得的就这些年,你光知道拍照拍照,这工作室都他妈靠我和小倩撑着才能走到今天”·胡承杰喘着粗气没说话。
孙倩又试图来拉他的衣袖,他蓦地甩开手,像是怕沾上什么脏东西··孙倩嘴角僵了僵,强挤出个笑脸来,柔声说:“承杰你这是何必呢,非要闹得这么僵,有话好好说不行吗再怎么说,我们也有将近十年的感情……”·她不说还好,一听这话,胡承杰更加来气,挥手一指马念,怒道:“你和他睡到一起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我们近十年的感情”·楼下突然响起两声重重的咳嗽声,楼梯上的三人惊讶转头,这才发现站在楼下大厅里的江淼和王俪。
江淼有些尴尬,听到胡承杰三人的争吵,他其实有些进退两难,只觉得站出来劝也不是,再沉默听下去也不是·而王俪这时看完了墙上挂的样片,走到他身边,就那么咳嗽了两声,提醒了争吵中的三人他们的存在。
胡承杰很震惊:“你们怎么来了”·既然已经看到了,江淼也就不想再退,坦然说:“正好顺路,王姐说想过来看看·”·王俪交代过了,别叫她王总,太生分,让他就叫姐,大家都以朋友论交。
“呵呵·”马念突然冷笑一声,看着江淼的目光充满了恨意··他转头看向胡承杰,- yin -阳怪气地说:“胡承杰,你当初非要拉这个姓江的进工作室,我还当你是热心助人,帮帮朋友,可没想到,姓江的是个同- xing -恋,你对他那么好,你可别说你对他没有企图,我们可看在眼里,你别跟我们装糊涂。”
胡承杰气得嘴唇都在抖:“你……”·马念又嫌恶地扫了江淼一眼:“什么好哥们儿,好基友吧,早滚一块儿去了吧嘁,怪不得老接什么外地的活儿,老想着出去拍外景,一出去就十多天把小倩一个人扔在家里,敢情是在外面有了野男人啊”·“我\'- cao -”胡承杰咬牙骂了一声,握着拳头就往楼上冲。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站在两人中间的孙倩急忙张臂拦住他,江淼也大步追上去,把本就站在楼梯最下方的胡承杰拉了回来··江淼推着胡承杰走到一边,说:“杰哥,为这种人脏了手,不值得。”
“我呸,你什么意思,什么叫这种人,老子是正常人,你他妈才是搞同- xing -恋的死变态”马念不顾孙倩的阻拦想往楼梯下冲,指着江淼就骂。
孙倩一边拦着马念,一边怨恨地瞪着江淼,说:“你还来这里做什么我们本来好好的,闹成这样还不都是因为你”·胡承杰气得眼里都起了血丝:“你,你们……”·江淼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转身看着孙倩,淡然地说:“所以,是我让你背叛了杰哥跟了姓马的”·孙倩语结,江淼一句话戳中她的死- xue -,她只得去看胡承杰,心想向胡承杰示个弱,让他出面赶江淼走,关起门来,这还是他们三个人之间的私事,胡承杰心软,总会说到让他放弃拆伙的念头为止,或者,让他看在多年情分上,少要点钱……·可胡承杰并没有看她,别过头,好像这边有什么东西会脏了眼睛。
她心怀怨愤,视线再一扫,这才注意到站在近旁的王俪··刚才其实她也看到了这个陌生的女人,可刚才光顾着拦架,没仔细看,这会儿留了神一细瞧,心就往下一沉。
江淼口中叫“王姐”的这个女人,面对他们这么鸡飞狗跳的场面镇定得不像话,嘴角还挂着丝说不清是不屑还是轻蔑的浅笑,而且看那衣着打扮,容貌气质,非富即贵的,不是一般人。
她这里莫名安静了下来,马念却还憋着口气想找人撒泼··他挽起袖子,挥着胳膊就从孙倩身后转了出来朝胡承杰冲过去,嘴里嚷着:“不是想打我吗来啊老子可不怕你”·他冲过去,江淼和胡承杰都愣了愣,下意识地就是先护着王俪。
马念那就是虚张声势,冲了两步就站定了,叉着腰叫嚣:“来啊,人多是吧来来来,老子专打你们这种变态死同- xing -恋,来”·胡承杰咬紧牙,握紧拳头就要过去,江淼死死拦住他,目光冰冷地看着马念。
孙倩从楼梯上下来,脚步有些虚浮,她走到马念身边,眼睛紧盯着王俪,厉声道:“胡承杰,她是谁”·胡承杰没说话··江淼也没说话。
他们都没理她,只有王俪像听到个笑话,轻轻笑了一声··“呵·”·这声轻笑听在孙倩耳中显得格外地刺耳,她又往前走了一步,咬牙道:“胡承杰,你跟男的不清不楚不算,你还把在外面找的野女人带来,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胡承杰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茫然又无措的表情,像是气极了,又像是不敢相信。
他紧攥的拳头在微微发抖,却紧咬着唇说不出一个字,他本就不是善于言辞的人,之前怼马念和孙倩的那些话,他都不知道在心里想过多少遍了才能张嘴就来,这会儿那就成了锯嘴葫芦,只有生闷气的份儿。
王俪挑了下眉,似乎想要说什么,就听到旁边的江淼很是嫌弃地“啧”了一声··他说:“没事吧你们,一个个的,给自己留点脸吧,张嘴就只知道拿下半身来说事,当别人跟你们一样无耻龌蹉”·第68章 第 68 章·话一说完,孙倩和马念是愣了,连胡承杰也转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江淼。
他是知道的,要说嘴笨,江淼也不比他好到哪里去,他就算不清楚江家的底细,也知道江淼家境优渥,还有位严父,别说骂人,打小连脏话都不准说的··想到这个,胡承杰心里又难受又感动,若不是为了他,恐怕江淼也不会非要出这个头。
马念怒道:“哪儿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江淼耳廓有些红,抿着唇沉默了一会儿,又看向孙倩:“要论吵架,我和杰哥确实吵不过你们,我也不想跟你们吵,可总要有人帮杰哥说几句公道话吧,倩姐……”·一声“倩姐”让孙倩一下愣了,她看着江淼,警惕又有些尴尬。
她今天对江淼的态度可非常不好,江淼刚才对她和马念也算正面杠上了,她没想到江淼还会开口她“姐”··江淼说:“看在杰哥的面上,我愿意再叫你一声姐,倩姐,你能听我说几句吗”·马念又想阻止,孙倩却点了点头,他只好重重哼了一声以示不满。
江淼没看他,只对着孙倩说:“你还记得当初杰哥为什么要开工作室吗”·孙倩一怔,眼睫颤抖几下,心虚般低下头··胡承杰的工作室开了也有近十年了,一开始并没有现在这么大的规模。
租了一套三居室的房子,化妆服装就挤在一间房里,客厅改的摄影棚,因为户型的关系和灯光的要求,客厅的落地窗常年封闭着,要通风透气只能把其它小房间的窗子全打开。
修片和其他一些日常工作,都在胡承杰和孙倩的那间卧室里完成,房间小,连个大点的衣柜都放不下·单独留出的一间,放着胡承杰那些宝贝的摄影器材··至于化妆师和助理也是没有的,全是孙倩兼着。
“杰哥跟我说过,当初他是卖掉了父母留给他的老房子,把钱全投进了工作室里,是以破釜沉舟的勇气,想为你们拼出一个美好的未来·”江淼说··那段过往,胡承杰曾经向江淼讲过好多次,那是他的心酸奋斗史,也是让他充满自豪的成功史,每次讲起,都有无数感慨,当时那些觉得难捱的磕磕绊绊,都成了闪着光的甜蜜回忆。
通常这种时候,胡承杰都会嘴里叼着烟,眯着一只眼睛,半是怀旧半是感叹地说:“也不知道那时候哪来那么大干劲,有点空就跑出去发传单,哪怕只拉来一个只拍一张登记照的客人,也开心得不行,就想啊,这不又有收入了吗只要每天都有客人来,就能给小倩添件新衣服,她都好久没买衣服了。
哎哟你不知道,等真攒够钱,带她去买衣服她又不肯,说留着交水电费,我知道她是精打细算过日子,那我更不能亏待她啊,就悄悄买了,嘿嘿嘿,她就嘴里念叨我乱花钱,其实高兴得不得了……”·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江淼一直看着孙倩,说:“杰哥总是跟我说,这辈子能遇上你是他的福气,你跟着他吃过苦,共过患难,你俩是拆不开打不散的缘分,他是不是真心对你,相信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你对杰哥,我想,曾经也是一样的,对吧。”
孙倩脸色有些苍白,嚅了嚅嘴唇,没有出声··马念的神色很不好看,他看看江淼,又看看孙倩,好几次张了口想阻止江淼继续讲,都被王俪淡淡瞥来的目光给镇住了。
“没错,杰哥喜欢出去拍山山水水,经常一出去就十天半月,”江淼并未理会马念的蠢蠢欲动,继续说着,“但他接那么多外地的单子,真的纯粹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个人喜好,只是为了有机会跑出去拍那些自己喜欢可是不挣钱的片子吗”·孙倩神色一动,似乎想说什么,江淼又说:“那些年要是只靠着本地的订单,你们真的可以只两三年就从三居室换到现在带两个摄影棚的房子来吗”·孙倩咬了咬唇,沉默了。
江淼说的没有错,一开始他们工作室靠着小订单慢慢积累了人气和回头客,渐渐打出了知名度,她那时学别人在网络上打广告,也吸引到一些外地的客人,频频询问他们是否能接网络订单,到外地进行拍摄。
那时候工作室的规模已经不适应他们的发展要求,胡承杰又咬牙拿出之前攒下的一点积蓄,再向银行贷款,将工作室迁进了现在的复式楼··也是在那个阶段,学过几年摄影的马念因为工作不顺利,跟胡承杰抱怨,胡承杰便拉他入股,渐渐把一些棚内的拍摄工作交给他,而自己可以去多接一些外地的订单。
要不是这样本土外地两手抓,工作室的发展不可能这么快··虽然现在的工作室,胡承杰这个大BOSS的身份总是被忽略,那也只是因为人手多起来之后,他不再分散精力管一些小事更专注到摄影上,这是他对自身职业规划的选择,也是出于对恋人对朋友的信任。
只是可惜,时至今日,这份信任,并没有给他同等的回报··江淼:“倩姐,你不能又想要杰哥给你富足的生活,又不能缺少了对你的陪伴,人不能这么贪心。”
孙倩猛然抬头,说:“我不是,我没有,我……”·江淼摇摇头:“这都不算什么,你最不该的,是在伤害了杰哥的感情之后,还想连他这些年辛苦拼出来的事业都全拿走,一点余地都不留给他,他做错了什么就因为你不爱他了,就要让他落个人财两空的结局吗”·一直在一旁静静听着的胡承杰猛地背过身去,大家看不到他的表情,却听到他明显粗重起来的呼吸声。
孙倩张口结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她觉得脸上很烫,可手又很凉,她以为自己是难堪,可心底里一丝一丝漫上来的情绪,却是她不想承认却又不能不认的“羞愧”。
江淼确实没骂她,他语声平和,神情淡然,甚至带着些隐隐的痛惜·可他说的这番话,入情入理,把她内心那些- yin -暗的自私的心思全都一点点撕开来,比指着鼻子骂还让她难受。
孙倩这边低着头,马念却越听越心头冒火,越听越慌,他一把将孙倩拉到身后,瞪着江淼:“还说个没完了,你他妈有什么资格在这儿逼逼”·江淼淡然地看他一眼,问:“你又有什么资格以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身份吗”·马念噎了一下,粗着嗓门说:“工作室我也是出了钱的。”
“哦,多少”江淼冷冷一笑,“出了多少让你觉得自己可以堂而皇之地抢朋友的女朋友”·马念顿时哑了。
他入股的时候胡承杰已经向银行贷过款,认真说起来,并不需要他出资,可他那时候好歹要点脸,七拼八凑的拿了将近十万出来,胡承杰也没亏待他,把工作室原本的名字“杰出”改成了“胡马”,给他二老板的身份还想帮他打出名气。
他倒好,这么多年摄影水平没长进多少,倒把心思转到经常独守空闺满腹牢骚的孙倩身上··可这些打他的脸的事他哪会主动承认,反而越想越是恼羞成怒,他见江淼一脸不屑,便把矛头转向一旁的王俪,指着王俪说:“还说我呵,他自己也别想摘干净,这女人是谁跟他什么关系”·王俪一直环臂站在一边,一副置身事外看戏的神情,见他指过来,愣了愣,却没回应。
江淼轻轻叹口气,摇摇头,无奈地说:“你还真是,只会关注男女私情啊·”·大门口突然传来“咣”一声响,屋里的人都转头看去,只见虚掩的大门被撞开,两个年轻的姑娘手挽着手从门外跌进来,踉跄了几步才站稳了,脸上都是一片尴尬之色。
“那个……”个儿高点的那位姑娘定了定神,目光在他们脸上扫了扫,“请问这里是‘胡马摄影工作室’吧”·问题听清了,可她们来得突然,都在愣神着,还是胡承杰先走了出来,说:“是。”
高个儿姑娘看看他,说:“哦,那,那个,得奖的那位摄影师是……”·胡承杰说:“是我·”·“啊,你就是胡承杰老师。”
矮个儿姑娘惊叹一声··两个姑娘抿嘴含笑,拿胳膊肘你撞我我撞你,像见着爱豆的小粉丝··胡承杰被弄得有些糊涂,也有些不好意思,便说:“是,我是,你们……是有什么事吗”·矮个儿姑娘抢着说:“我们是慕名来找你拍照片的,你们工作室公众号上不是放了你得奖的新闻吗我们有朋友以前就在你们这儿拍过,我们关注好久了,再一看新闻,就想来找你了。”
·高个儿姑娘羞涩地说:“主要是,你都得过国际大奖了,肯定要提价的,以后我们可就请不起你拍照了·”·话说得这么直白,胡承杰听得更加不好意思,也感觉很抱歉,他说:“真不好意思,工作室最近有点状况,暂时……”·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暂时停业休整,”王俪扬声打断他的话,笑着上前,“不过很快工作室会以全新的形象重新出发,两位小姐方便的话,可以留下联络方式,到时候新工作室开张,我们第一个通知你们。”
“啊,真的”·“开新工作室”·两个姑娘又是我看你你看我的,可以说是又惊又喜··大摄影师开新工作室还要第一个通知她们呢·江淼走过去,从前台拿了纸笔递给她们:“留手机号码或是微信都可以。”
两个姑娘面对帅哥,又推让了一番,最后高个儿姑娘才微红着脸接过纸笔准备写··孙倩这时反应过来,上前阻拦:“等等·”·她恼怒地瞪着王俪:“这是我们的工作室,是我们的地方,你凭什么作主”·两个姑娘给吓得一愣,小声地问:“她是谁啊”·王俪看看孙倩,又看看胡承杰,笑笑说:“哦,前女友。”
两个姑娘“哦”了一声,互相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她俩其实来了有一会儿了,本来觉得偷听不太好,可管不住自己好奇八卦的心·江淼说的话她俩听了大半,自己先猜了个七八分,要不是一时没留神撞开了门,她俩估计还得听一阵儿呢。
矮个儿姑娘又问王俪::“姐姐,那你们是”·王俪微笑着没说话,江淼看她没表示,正想解个围说是“朋友”,就听胡承杰沙哑着嗓子却清晰地说:“新合作伙伴。”
孙倩和马念齐齐变了脸色,互相看了看,眼神又惊又乱··两个小姑娘爽快地留下联系方式走了,孙倩直盯着王俪,不安地问:“你到底是什么人”·王俪敛去笑意,淡然地说:“自我介绍一下,我姓王,不姓野,也不叫野女人。
这是我的名片·”·王俪递过名片,孙倩和马念赶紧接过去,脸色更加难看··“投资人”马念难以置信地说··王俪没理他,转头看着胡承杰,说:“正好顺路就和小江过来看看你,本来我也在考虑,是对你现有的工作室再注资呢,还是鼓励你另起炉灶,现在看来,好像不需要我来帮你做决定,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孙倩和马念顿时慌张起来··孙倩:“承杰你想好了”·马念:“胡承杰你- yin -我”·胡承杰说要拆伙时,他们的立场还挺一致,既然女干情已经撞破,能让胡承杰少要一些是一些,再说,胡承杰拿不了多少钱没办法重起炉灶,能留下来是最好。
他现在的身份不同,获过国际奖项的身份,这是多大一块金字招牌,怎么可以随便丢··但经过刚才江淼一番话,再看现在王俪的态度,孙倩和马念之间的同盟已经悄悄地发生了改变,只是此时的两人,还未必能马上醒悟。
胡承杰已经平静了很多,他对孙倩说:“我们单独谈谈吧·”·孙倩茫然又心慌,胡乱地点点头··胡承杰转头对江淼说:“你陪王姐先坐会儿。”
“好·”江淼说··胡承杰便朝里面的修片室走去,孙倩愣了愣,赶紧跟上去··马念呆了呆,也拉着脸跟了过去,刚走到修片室门前,胡承杰就当着他面把门关上了。
马念很焦躁,拖了张椅子坐在修片室门对面,点了根烟抽,他抽得很急,一根烟很快就没了一大半··江淼听了胡承杰的话,引王俪到为客人辟出来的休息区,坐在沙发上等。
从他们这个角度,看不到修片室这边的情况,只看到偶尔飘出一缕烟··“王姐,要喝水吗”江淼问··王俪摇摇头,轻声说:“不用,等不了多久。”
江淼愣了愣,不明白她怎么会有这样的判断·胡承杰让他陪她坐会儿,不就是可能要长谈的意思吗·王俪笑了笑,凑近他,神秘又笃定地说:“相信姐,你杰哥的女朋友已经后悔了。”
江淼瞪大了眼睛,更加不能理解她的这份笃定从何而来,他往修片室那边看了看,受了王俪的影响,也轻声说:“你怎么知道”·王俪朝他眨眨眼,用手指敲了敲太阳- xue -,说:“女人的直觉。”
江淼一脸不知该如何反应的表情,王俪笑笑,又说:“你这位老实厚道的杰哥,恐怕从来没让她有过危机感吧·”·琢磨了一会儿,江淼才渐渐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胡承杰和孙倩,早年一起打拼事业,感情基础也算深厚,后来一个主内一个主外,虽然时常分开,可胡承杰这人在这些方面可以说认死理,也可以说有些迟钝,总之是从来没和异- xing -有过什么不良的纪录。
再加上时间一长,情人眼里的西施也渐渐黯淡了颜色,孙倩大概也从来没想过胡承杰会对别的女人有吸引力··她和马念之间,说不好谁主动,但总归是背叛了当初的感情,她不说,也不代表不心虚。
所以,以己度人的,在看到王俪这个外形气质都远在她之上的女人之后,又受了马念言语中的影响,她立刻就联想到这会不会是胡承杰的新欢··危机感来得这么突兀,让她乱了方寸。
也正因为突兀,才让她重新意识到被自己忽略很久,或者说她以为已经不存在的,对胡承杰的在意··要不是还喜欢,要不是还在意,又怎么会对一个陌生的女人产生敌意呢·可事到如今才意识到,也已经太晚,错误早就犯下,伤害早已造成,说出口的话是杀人不见血的刀,再老实厚道的汉子也有几分血- xing -,她总不能奢望,在如今的局面下,胡承杰还能回心转意。
那句“新的合作伙伴”已经表明了他所有的态度··也只能说她的可怜可悲,不忠于感情的人,看这世上,就再没有对感情忠诚的人了,而一旦存着这份怀疑,以后再遇上谁,她都无法再全心地信任。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而错过的,又永远不可追回··想明白了其中的兜兜转转,江淼也不禁叹惜,可除了遗憾,他一时也没有更多的感慨,选择都是自己做的,怨不得别人。
王俪又在他肩头上戳了戳,说:“你也挺让我意外的·”·“啊什么”·王俪笑着说:“一开始打电话,以为是个暴脾气的小孩,今天一接触,发现是个挺有礼貌温和的小鲜肉,没想到,教育起人来也很有点技巧……”·江淼忙说:“技巧我没有,我……”·王俪看看他:“自己还不知道那就更难得了。”
江淼剩下的话梗在喉咙里,默默地吞了回去,真不知道怎么解释了··他有点小委屈,他连骂人都不太会呢,还谈什么技巧,都是真情实感啊··王俪也不再说话,只笑眯眯地看他低着头一会儿噘嘴一会儿咬着嘴巴像在劝自己“不生气不生气”。
年轻真好啊,她心想,连受欺负生闷气的表情都这么耐看··又不知坐了多久,从修片室里传出孙倩压抑不住的哭声··第69章 第 69 章·哭声一起,马念就跳起来挥拳头猛砸修片室的门:“小倩胡承杰你他妈把小倩怎么了开门,开门”·江淼和王俪也赶紧过来,江淼想上去拉开马念,被王俪拽住了。
马念没砸几下,修片室的门开了,胡承杰站在门口,除了眼睛微红,他的脸上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激烈的情绪··胡承杰看了看马念和他举起的拳头,没有说什么,从马念身边走出来,把他挤到了一边。
他对江淼和王俪说:“我们走吧·”·“喂”马念伸手想拉住胡承杰,被胡承杰抬手挥开了··孙倩带着哭腔的喊声从修片室里传出来:“你让他走”·马念愣了愣,转头看看修片室,又看看胡承杰,孙倩的哭声突然弱了下去,像是被她自己捂住了嘴。
马念咬了咬牙,转身进了修片室··胡承杰没再停留,直接就往工作室外走,江淼和王俪也忙跟了上去··下了楼,三人上了王俪的车·胡承杰一个人坐在后座,他仰靠着座椅,身上的力气都像被抽掉了似的,手脚摊开,半天没有动静。
江淼有些担心地转头看了看他··王俪倒是很平静,也没急着发动车子,就安安静静地等着··又过了好一会儿,胡承杰长出一口气,抬手在脸上使劲搓了搓,说:“都结束了。”
王俪笑了起来,手指在方向盘上轻快地敲了敲:“小江,找个地方庆祝一下我们工作室开张大吉,合作愉快”·“啊”江淼还愣着。
王俪没再说什么,笑着发动了车子,她那辆红色的捷豹汇进滚滚车流,迎着阳光驶向前方··就算早一个星期前,江淼也不会想到他能和胡承杰合作开工作室,更没想到工作室的筹备会这么迅速地提上日程。
有王俪坐镇筹划,又有胡承杰的经验,新工作室的进展十分喜人··王俪问他俩给工作室起个什么名儿,两个人商量半天,也没想出个都满意的来·最后王俪拍板各取两人名字中的一个拼音首字母,就叫“J&J”。
“好念,好记,还能沾点明星的光·”王俪说··江淼嘴角抽了抽:“王姐,你该不会是歌迷吧”·他实在不敢相信看起来精明干练的王俪也有这么幼稚的时候。
王俪眯起眼睛一笑:“每场演唱会我都有去哦·”·江淼决定不再谈论这个话题··反正只是一个名字罢了··胡承杰之前那个“胡马工作室”,具体怎么处理的江淼没有多打听,倒是王俪有次问起后续有没有什么问题时,胡承杰才透露了一点。
他还是只要了最初投资的那38万,其他的全留给了孙倩和马念,一切相关的手续他都委托了律师,那边好像也接受了这个事实,签字倒也干脆··对这样的结果江淼依然为胡承杰感到不平,不过他没有在胡承杰面前表现出来。
挥刀剜疮,最痛的是剜掉疮的人,不是旁观者··何必一再往别人伤口上撒盐··至于那两人接手工作室之后还会不会再开下去,已经不是他们要关心的事。
这天晚上,江淼洗完澡坐在卧室飘窗上发呆,骆遇川进来了,拿张小毯子将他的腿盖住,隔着小毯子握住他的脚,轻轻地揉捏··“天凉了,别光脚坐在飘窗上,石面多冷啊,我也是忘了,该把飘窗垫铺上了,等等我去找出来。”
骆遇川转身要走··江淼拉住他:“别找了,不急这一会儿的,你陪我说说话·”·他说着往前挪了挪,骆遇川便依言在他身后坐下,张臂将他揽在怀里。
“有心事”骆遇川说,“还是累了”·江淼摇摇头:“不累,今天跟杰哥还有王姐去看了两个场地,还没最后定下来。”
“不着急,慢慢挑·”骆遇川说··江淼“嗯”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儿,说:“杰哥的房子已经租下来了,本来我说帮他搬东西,他说也没什么东西好搬,就两个行李箱,拎包入住。”
“哦·”·“他以前工作室那些设备,有些是他用惯的,还有一些是对他来说有纪念意义的,他想要带走·听他的意思,马念那边是打算估价之后,从38万里抵扣掉。”
江淼说··骆遇川愣了愣:“算这么清楚孙倩呢她怎么说”·江淼叹口气:“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出面的一直是姓马的。”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过了一会儿,江淼感慨地说:“我一直以为他们可以顺顺利利地结婚生子,再好好把工作室做大,说不定还可以提前退休,一家人开开心心地环游世界去,哪想到会成这样他们明明有那么好的感情基础,一起奋斗,一起从最低谷里走出来,看过彼此最穷困窘迫的样子也没有放弃,对这世上绝大多数的情侣来说,这有多么难得……可是彼此扶持着走了这么久,还是走散了……”·骆遇川知道他只是有感而发,并不是要和自己讨论,所以也并不插言,只一边听着,一边把他的手握在手里轻捏着手指头。
江淼眼睛看向窗外,飘窗的纱帘拉了起来,透过薄薄一层纱帘,能看到小区其他高楼里亮着的,或黄或白或明或暗的灯光··“学长,是不是所有感情走到最后,都不可避免地出现这样或那样的问题”江淼眼神有些恍惚。
骆遇川愣了愣:“嗯”·“日子长了,感情淡了,最初的激情也没了,要靠什么继续走下去”江淼望着窗外,似乎出了神,“是靠爱情升华的亲情来维系,接受平淡如水的日常,还是屈从于外界的诱惑,重新去品尝新鲜的刺激……”·骆遇川低头看看他的侧脸,握着他的手用了用力,说:“对不起。”
“嗯”江淼怔了一下,“你为什么要说对不起”·骆遇川轻轻叹息:“看来是我做得不够好。”
“没有……”·江淼回过神来,想转身看着骆遇川,被骆遇川抱住,下巴杵在他肩上,颇为自责地说:“竟然还让你有这样的焦虑,是我不好。”
江淼急了,他就是随便抒发下自己的感慨,谁知道抒发得有点过头,把骆遇川给抒发得郁闷了··他忙说:“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很好,我没有焦虑,我……”·骆遇川轻轻笑了一声。
江淼愣了愣,郁闷:“骆遇川”·“在·”·“你又逗我玩·”·骆遇川摸摸他的头,说:“好好,不逗你,下面说正经的,听不听”·江淼表示自己有小情绪:“你先说说看。”
骆遇川便一边摸着他的头,一边说:“我知道他们分手这事给你很多感触,不过,爱情不是一门靠统计概率就可以得出真理的学科·每个人走过的道路不同,面对的风景不同,最后的选择也不同。
在这门学科里,你跟我,我们都是初学者,我承认你说的对,我们可能也会不可避免地遇上一些难题,也许会吵架,也许会冷战,也许会动手……哦,这个还是不可能,我们约定一下,再生气,最多丢枕头,不能向对方动手,更不要伤害自己,嗯”·他说着朝江淼伸出右手,做个拉勾的手势。
江淼本来听得挺专注的,这下也有点无语,又想笑,抿着嘴,伸出左手小指跟他拉了拉勾··骆遇川这才像放心了,又继续说:“总之呢,我们遇到的问题,也许别人也遇到过,他们的经验我们可以借鉴,错误尽量避免,但无论怎样,最后能指引我们走向永远的,只能是我们自己的这颗心,而我的这颗心……”·他就着刚才拉勾的姿势拉起江淼左手,低头在他掌心中印下一个吻,再将他的手掌拳起握住。
“交给你了·”骆遇川··江淼呆呆地任骆遇川将自己的手握紧,手心里那点温热慢慢沿着手腕向上蔓延,一点点地,到达他心里,像一粒火种,将他整颗心都点燃。
他惊喜又感动,扭过头去看骆遇川,却发现刚说完浪漫情话的骆遇川垂着眼并不看他,表情略微严肃还带着些尴尬,若在柔和的灯光下仔细分辨,似乎还有些脸红··江淼干脆在骆遇川怀里转过身,跪坐在他面前,睁大眼睛:“学长”·骆遇川抬手捂住眼睛:“别看我了,这么肉麻,一定不是我。”
江淼紧抿着唇忍笑,被自己尴尬到的骆遇川实在萌得他心痒痒,他将手覆上骆遇川捂着眼睛的手背,凑上去,吻住他的唇··骆遇川僵了一下,忍不住回应。
可惜还未来得及加深这个吻,江淼丢在旁边的手机就振动起来··他拿起手机,心想就算天大的事这会儿也不管了·匆匆一瞥,却愣了··骆遇川已经放下捂眼睛的手,关心地看过来:“短信谁来的”·“哦,广告。”
江淼飞快地点了几下,将短信删除··骆遇川心里微疑,他看得出江淼神色有异,只是他也不戳穿,伸臂将人打横抱起,坚定地说:“睡觉·”·江淼搂住他的脖子,把头靠在他肩上,脸上表情淡定,一颗心却乱糟糟地直往下坠。
短信是包艳琳发来的··她终于聪明地放弃了打电话··短信上写:“要跟你说的事,和你生母家里有关,要不要见面谈,你自己决定·”·吴瑕是被热醒的。
或者说是被压醒的··他今天在“锦泰”上班,回到公寓洗过澡就睡了,睡得糊里糊涂的时候,只觉得身上压了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呼吸困难,挣扎着睁开眼,蓦地感受到背上覆着一道熟悉的热度。
乔锐格带着酒味的呼吸带着灼热打在他的脸上,吴瑕闭着眼睛缓了缓,说:“回了”·乔锐格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吴瑕从枕边摸过手机,摁亮了眯着眼睛努力看了好一会儿,才看清上面的时间。
已经半夜两点多·他暗暗叹口气··那桩棘手的收购案到底是让乔锐格谈了下来,今天签合同,晚上顺便开庆功宴,他今天要在“锦泰”上班,乔锐格也没去接他,电话里跟他说会早点回。
他也以为吃吃喝喝到十二点左右也要散了,没想到会这么晚··吴瑕动了动,想把压在背上的人翻下去,可惜没有成功··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乔锐格的手开始不老实,拉开被子,手伸进他睡衣里在腰侧不轻不重地摸着,嘴也没闲着在他后颈上轻啄。
吴瑕睡得迷迷糊糊地被弄醒,全身都乏力,并不是很想跟他闹,回手摸到乔锐格的脸,安抚似地轻轻拍了拍,问:“怎么这么晚”·乔锐格顿了顿,“哼”了一声,懒洋洋嘲讽道:“都要散了,乔总来了,请大家去KTV,怎么能不捧场”·吴瑕慢慢睁开眼睛,略微清醒了些。
乔信达曾一再表示这桩收购案对乔氏集团很重要,平时冷不丁地就要来关心一下进展,人前人后没少给乔锐格加鞭子,好像恨不得这匹不服管的烈马日行千里,不光顺利拿下收购案,最好是能将乔氏集团拉进全球百强,那才是乔锐格应该交上的答卷。
可听乔锐格这话里的意思,收购案谈成了,一直密切关注的乔信达却并未主持参加庆功宴,只是最后匆匆到场,宴都要散了,才安排去了KTV··不过乔信达怎么说也是乔氏集团现任的总经理,日理万机的,要忙的事那么多,真抽不出时间来庆功宴也是有可能的。
吴瑕听乔锐格的声音,略沉,尾音有些不太稳,听着就感觉他应该喝了不少,喷在他脸侧后颈上的呼吸很热,抚在他身上的手掌也很热··他想这么醉着可不行,胳膊一撑,就想爬起来给乔锐格弄点醒酒茶,结果刚抬了个头,又被乔锐格给按了回去。
“别动·”乔锐格假装凶他··吴瑕无语,他被吵醒本来身上就没什么力气,刚打起点精神,被乔锐格这么一按力气又散了··“我给你倒点水。”
吴瑕想哄哄这位少爷,跟他讲讲道理··“不渴·”·乔锐格干脆地拒绝,也不满足于把手伸进睡衣里摸来摸去,直接把睡衣撩起,露出吴瑕光洁的背,一边用力地揉搓,一边印下细密地吻。
吴瑕身上带着沐浴露的香气,乔锐格恍惚中想着,这像是薰衣草,好像还带了些檀香,他很喜欢,一边亲吻,一边深深呼吸,仿佛那香气格外令他着迷··别说吴瑕清醒的时候就受不住他这样的撩拨,现在还是不怎么清醒意志力薄弱的时候,更何况因为忙收购案,乔锐格经常一忙一个通宵,最近都好几天没有亲热过,乔锐格这一副不想再忍的样子,勾得吴瑕也渐渐有了感觉。
但他还想再挣扎挣扎,勾起脚踢了踢乔锐格:“你先去洗澡·”·这一脚踢得,不痛不痒,也没有踢实,擦着乔锐格的小腿滑了下去··乔锐格伸手按住他的膝弯,顺势抬腿压住。
吴瑕扭动着,微弱地反抗:“一身酒味……”·乔锐格在他颈侧咬了一口:“不,完事一起洗·”·他的手滑下去,勾住吴瑕的睡裤边,不算强迫,却也不容置疑地慢慢拉下。
第二天乔锐格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他今天给自己团队放了一天假··起来没看到吴瑕,先出房间去找人,吴瑕刚巧从厨房出来,端着一小锅粥··“终于醒了啊,我还以为你昨晚上玩脱了,正考虑要不要叫个120。”
吴瑕冷冷瞥他一眼,将粥放到桌上,没好气地说··乔锐格歪起嘴角笑笑,转身进卫生间洗漱··最近憋狠了,昨晚上他做得有点过,吴瑕的小脾气他并不意外,不过他也没放在心上。
再说被折腾了一晚还能早起帮他熬粥,乔锐格想想心里就美滋滋··“哎,下午收拾一下,我带你去逛逛·”乔锐格边喝粥边说··“逛什么”·“商场。”
吴瑕翻了个白眼:“得了吧,天天站柜台,看都看烦了·”·乔锐格笑笑:“买和卖能一样吗今天是带你去消费的,放心逛,大胆买,看上什么买什么,别为我省钱。
哦,也不会记在你那欠款上·”·他知道吴瑕平时还好,但花钱花多了,就容易钻牛角尖跟他较个真,就特意补了一句··吴瑕糊涂了:“你这是做什么”·乔锐格说:“奖励你啊。”
吴瑕更糊涂:“为什么奖励”·乔锐格耐着- xing -子解释:“收购成功也有你一份功劳啊·”·吴瑕摇头:“我可没做什么,这事跟我没什么关系,你还是省着点吧,我无功不受禄。”
“谁说你没有功”乔锐格伸手过去勾住他的下巴,狡黠地笑,“你侍寝有功·”·吴瑕愣了愣,抬手“啪”一下拍开他的手。
乔锐格也不生气,看着他得意地笑··吴瑕看着他得意的样子,心想,谁稀罕你这些奖励啊,以后别有事就摆臭脸冲我发脾气就阿弥陀佛了··转念又暗笑自己这是怎么了跟这少爷还想谈什么条件·脾气臭那也是富家公子哥的人设之一啊。
事到如今,还跟他计较这个·既然想通了,吴瑕也不矫情,去了商场就放开了手脚,大买特买,没多久两手就拎满了购物袋··他这样,乔锐格反而更高兴,揽着他肩说:“做得好,就该这样,大气。”
吴瑕看看手里拎的,从头到脚,从里到外,衣服裤子鞋子内衣袜子,差不多够他穿几年了··“够了,我不想逛了·”吴瑕说··“这就够了再逛逛,我记得楼上还有几个店不错。”
乔锐格鼓励道··吴瑕撇撇嘴:“不想逛,累了·”·他想你大少爷空着手无所谓,东西还都我一个人拎呢··乔锐格看看他,想了想,说:“行,回吧。”
正要走,乔锐格手机响,吴瑕便停下等他接电话,无意中往楼下一瞥,看到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他忙转身往边上走了两步,那身影匆匆进了一家咖啡厅··吴瑕眨了眨眼,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毕竟那人他见的次数不多,不过很快他就看见另一个熟悉的身影也向那家咖啡厅走去。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是江淼··吴瑕很惊讶,他直觉这不是巧合,不然江淼怎么会和包艳琳同时出现在同一家商场,还去同一家咖啡厅··他很想跟去看个究竟,转头却看见正接电话的乔锐格变了脸色。
“我马上来·”乔锐格说完挂断电话,紧咬的腮帮暴露了他此时正极力克制的怒气··“怎么了”吴瑕担心地问。
乔锐格看看他,转身往外走:“让李叔送你回去,我有事·”·吴瑕愣了愣,转头看了看楼下那家咖啡厅,他有些犹豫,既然乔锐格要分开走,他想去咖啡厅看看。
“快点”已经走出一段的乔锐格回头对他低吼了一声··吴瑕只能一边紧追着大步往前走的乔锐格,一边又不时回头看,他只觉自己好像被什么力量向两边拉扯,他放不下江淼,可乔锐格那像要杀人般的眼神也让他惶恐。
他只能强忍下心中的不安,追着乔锐格匆匆离去··第70章 第 70 章·包艳琳很得意··江淼躲了她那么久,不一样乖乖地来了吗·她搅了搅面前杯子里的咖啡,优雅地端起来抿了一小口,放下后,抬眼看了看江淼,似笑非笑地说:“你看你跟我怄什么气呢这不还是来了吗白白折腾那么久,多耽误事。”
江淼面前也放了一杯咖啡,不过他没有碰,他也不是来跟包艳琳喝喝咖啡聊聊天的··“到底什么事,你可以说了·”江淼说··包艳琳身子往后靠着椅背,抱臂环胸,下巴微微扬起,以一副高傲的姿态看着江淼:“就这样之前你拒接我电话的事我不跟你计较,现在你有事求我,总得拿出点求人的态度来吧。”
江淼看了看他,起身就往外走··包艳琳愣了愣,站起来喊:“你敢”·咖啡厅里还有不少客人,听到这一声喊都不由得看了过来。
包艳琳顿觉有几分丢人,见江淼完全没有停步的意思还在往外走,也顾不得面子,蹬着高跟鞋追上去拽住江淼的衣袖:“你别走·”·江淼停下了,回头淡然地看着她。
“你连你妈妈家的事都不关心了”包艳琳压低了嗓门,皱着眉语带谴责地说··江淼不为所动,还是淡然地看着她,包艳琳只好双手齐上,抓着江淼的胳膊把人拉回座上。
以前在江家的时候,江淼和包艳琳之间互动很少,江淼本身不是会主动挑事的个- xing -,而包艳琳又要维持自己在江择安面前“贤妻良母”的形象,互动少,反倒一直风平浪静的。
今天也算是包艳琳第一次跟江淼正面冲突··拒接电话不算··那是连吵架的机会都不给··包艳琳心里气得很,她可没想到江淼发起脾气来是这样的。
·把人按回座位上,她在江淼肩上又用力按了按,脸上带着笑,声音却是冷冰冰的,她说:“你看你这孩子,批评你两句就甩脸子走人,哪像个出社会的人啊。”
见江淼老老实实坐着,没有再要走的意思,包艳琳才松了手,坐回自己座位上,又说:“难怪老惹你爸生气,你这处事的态度啊,真该好好改改·”·江淼平静地说:“既然你一直在跟我说态度,那我想有些事还是应该说清楚一点。”
包艳琳愣了一下:“什么”·江淼说:“首先,是你一再约我出来见面谈,这事是你邀约在先,并不是我求你·”·包艳琳嘴角抽了抽。
江淼又说:“其次,你说事情跟我妈妈家里的人有关,那我来了,就表明了我的态度·可是如果你所谓的谈事,只是冷嘲热讽,想把我当猴耍,恕我不奉陪。”
“呵……”包艳琳冷笑一声,又想说什么··“我再提醒你一点,我被抱回江家的时候还不满一岁,对我妈妈和她家里人没有丝毫印象,他们对我来说和陌生人也没什么区别,你要觉得这样的关系能拿来要胁我,或是我有多么迫切地想知道的心情,劝你还是清醒一点,你要说就说,不说就算了。”
包艳琳愣了一会儿,不服气地反驳:“说什么当陌生人,你不想知道又何必来”·江淼微微叹口气:“你没听明白吗我来,不是对你要说的事情多么好奇,是对我身上那点血缘的尊重。”
包艳琳张了张嘴,半天没能说出话来··其实江淼心里也在纳闷,这包艳琳能坐稳现任江择安妻子的位置,除去生了江焱这个儿子的功劳,也因为有些手段,这么些年,也就那年因为害他过敏跟江择安闹了一次,其余时候,她“贤妻良母”的人设一直立得稳稳的。
也不知道现在是怎么了,对着他,包艳琳老是说些蠢话,即便手里捏着好牌,也被她给打烂了··包艳琳心里也是起伏不定··她知道自己是冒失了··这么多年,她并不真正了解江淼,又因为知道了一个秘密,带着迫不及待想看好戏的兴奋,她的言行都跟平日有了偏差。
此刻江淼一番话让她冷静下来··沉默半晌,她端起已经变温的咖啡抿了一口,拨了拨那头烫得非常好看的长卷发,正色道:“你舅舅来找过江总,听说好像是生意上遇到点麻烦,想跟江总要点钱周转。
江总当然不肯随便给,跟他谈了个条件,这个条件,跟你有关·”·包艳琳停下来,看了看江淼,又端起咖啡抿了一小口··她想看看江淼有什么反应。
江淼没有反应··于是她只能继续说:“江总让你舅舅想办法把你弄回江家去,成了,就给钱·”·这次,她终于从江淼的脸上看到了神情的变化。
江淼微微睁大眼睛,看上去像是感觉不可思议,眼神中有一丝惊讶一闪而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江淼倒不是惊讶于自己还有一个舅舅,而是吃惊江择安对他的不死心已经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
当然,江淼身为江家的长子长孙,江择安不肯轻易放弃他也是可以理解的··就算说过再重的话,这也是他第一个孩子··而且除了- xing -向,江择安也挑不出江淼什么错来。
他对江淼也许是恨铁不成钢,也许是顽固的控制欲,外人谁也无法猜透··但以江淼对他的了解,是真的想不明白,江择安怎么会想到让这个20几年来从未有过任何联系的“舅舅”来说服自己回江家。
这不是不择手段又是什么·也许是江淼这一瞬间的惊讶让包艳琳找回了一些平衡,她又得意起来:“作为长辈,我也好心提醒你一句,江总的意思,是让你那舅舅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能把你弄回江家去就行。
所以,呵,我猜你那舅舅可不见得要来跟你好好谈,说不定,会用些非常手段,直接把你给绑了,送到江总那儿交差·”·她说完了便好整以暇地翘起兰花指捏着小勺子慢慢搅着咖啡,她不信江淼能一直保持淡定。
“你呢,”江淼看着她,“为什么要好心提醒我”·“好心”两个字,他特意说得比较重,说白了,他就不信包艳琳对他会有什么“好心”。
包艳琳冷笑:“很简单,因为我不想你回江家·”·江淼心想:果然··包艳琳执着地要跟他谈这件事,并不是要提醒他注意他那个居心不良的舅舅可能会对他造成什么伤害,而是想将他回江家的可能都抹消掉。
江淼被舅舅劝服也好,被绑回去也好,只要是“回江家”这个结果达成,都是她所不愿看到的··这大概也算是包艳琳第一次在江淼面前明确地表达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江淼突然觉得心里松口气··至少,不是妈妈家里那边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江淼说:“回不回,那是我的事·”·包艳琳心生警惕:“你什么意思”·江淼淡然地说:“我说,回不回江家,什么时候回,都是我的事。
不需要别人来给我做决定·”·包艳琳顿时变了脸色:“你走都走了,把个家搞得鸡飞狗跳的,现在倒想着回去了”·江淼没理她,抬手招呼服务生买单。
“你别急着走,今天把话说清楚,江家不是只有你一个儿子的,你既然自己选择了离开,你要硬骨头你坚持到底啊,凭什么你们父子俩闹矛盾,还要拉着我和小焱受气”包艳琳愤然道。
江淼还是没理她,拿手机扫码付了账,起身就往外走··包艳琳连包都没顾上拿,急忙追上去,嘴里还在一迭声念叨着:“不要仗着你爸看重你你就能为所欲为,就你那喜欢男人的毛病不改,真当你爸能继续惯着你江家真的由你想走就走,想回就回”·江淼身高腿长,包艳琳蹬着高跟鞋哪里追得上他,没几步江淼就走到门口,包艳琳心里着急,抬手就朝江淼后背上抓去。
眼看做了美甲的指尖就要触到江淼的衣服,一只手从旁边横过来抓住了她的手腕··听到动静的江淼回过头,一脸震惊··骆遇川抓着包艳琳的手腕,面色严肃,冷冷地看着她:“你要做什么”·江淼呐呐地:“学长……”·骆遇川看上去只是严肃,但他听得出来,骆遇川很生气,甚至是愤怒,而这愤怒绝不仅仅是因为看到包艳琳差点抓到他。
包艳琳有点吓懵了,白着一张脸,看着骆遇川说不出话来··骆遇川微眯了下眼睛,丢开她的手,转而看向江淼,把他上下仔细打量了几遍,克制地问:“你没事”·江淼摇摇头。
骆遇川不再说什么,拉了江淼的手就走··直到两人走远,包艳琳才从惊吓中回过神,手捂着胸口,咬着牙,眼中渐渐浮上一丝恼恨··骆遇川直接开车送江淼回家,一路上他都沉着脸,也不说话,江淼坐在副驾座上也不敢开口,就这么惴惴不安地被骆遇川载回家,又跟着他上楼进了家门。
骆遇川脱下西服外套扔到沙发上,转身朝江淼伸出手:“过来·”·江淼懵懵懂懂地,走过去,任由骆遇川拉住他的手,又将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江淼忍不住:“怎么了”·骆遇川静静看着他,呼吸略有些沉··江淼见他不答,想想,又问:“你怎么会在那里是有事路过好巧……”·“不是,”骆遇川沉声说,“吴瑕告诉我,你和江焱的妈妈在那里,他担心你有事。”
“哦,我没事啊·”江淼还是有些茫然,“吴瑕怎么知道的,他也在那儿”·骆遇川深吸一口气,像是再也控制不住,颤声说:“你怎么能和她单独见面为什么要偷偷地去也不告诉我她对你做过那么可怕的事情,害得你差点……你以后都离她远一点”·他的脸色难看极了,又痛苦,又愤怒,若是仔细分辨,还掺杂着心有余悸的恐惧。
江淼懵了,又感觉恍惚中抓到了什么,他说:“你……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我……”骆遇川却一时语塞。
接到吴瑕电话,知道江淼单独和包艳琳见面,骆遇川觉得自己都快要疯了··他立马丢下工作,一路飞车赶去,刚到咖啡厅门口,就看到包艳琳要去抓江淼,要不是这么多年的涵养,只是抓住包艳琳的手腕而没有将她一把摔出去,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最大的克制。
想到她曾经对江淼做过的事,他就不寒而栗··即便看着江淼好端端的站在他面前,骆遇川心底都还是感觉不太踏实··失而复得··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不到一小时,他竟是体验了这坐过山车般大起大落的心情。
可江淼的问题令他失声··骆遇川这才意识到,要解释自己的失常,就必须让江淼知道乔锐格曾经查过他这件事··仅仅因为那是江焱的妈妈所以他担心——这样的理由,他知道是无法说服江淼的。
而有些事如果一直隐瞒,也许就慢慢变成了让彼此都小心翼翼不敢触及的雷区··骆遇川不想这样·他希望和江淼之间,永远真诚坦荡··他没有犹豫太久,就一五一十把乔锐格曾经查出来的事情跟江淼说了。
说出来他心里还是有些忐忑,这件事他也瞒了许久,虽然并非故意隐瞒,他也怕江淼生气··毕竟谁知道曾经有人在背后这么调查过自己,都会生气··江淼听完了,脸上看不出有什么情绪变化,微低着头,沉默着。
骆遇川想,就算他要跟自己冷战也认了,能骂自己出出气最好,别闷在心里··正想着,他看见江淼走过来,抱住他,脸贴着他的脖颈,轻声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骆遇川呆了呆,感觉心脏猛地跳了一下,眼眶竟有些泛热··江淼抱住他的胳膊用了些力,喃喃地说:“我不该瞒着你跟她见面,一想到你这一路上过来是什么样的心情,我就……对不起,对不起。”
骆遇川抬手回抱住他,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轻轻吻了吻江淼的额角,所有起伏的汹涌的情绪都隐藏在了这轻柔的触碰里··“所以,他怎么会想到查我”过一会儿,江淼抬起头来问。
骆遇川打量他的神色:“你不生气”·江淼抿了抿唇:“有一点·不过也只有一点点,他那样的出身背景,做这样的事,我也可以理解,不说他了,就是江家这样的,小时候我爸也送我们去学过点防身术呢。”
骆遇川叹口气:“他不是专门去查你,是要查吴瑕,那时候你和吴瑕合租,就连你也查了·”·说着他又叹口气,颇为无奈:“其实……在那之前,他就问过我,问我……要不要查你,我没同意。”
“嗯你不想知道”江淼问··骆遇川说:“我想自己了解你,你的事,我都想听你自己告诉我,查出来的不过是一堆冷凉凉的过去罢了。”
江淼“啊”一声,像是想到什么:“你都拒绝了,可是他还要跟你说”·骆遇川苦笑一下:“嗯,不是出了吴瑕那件事吗他就是报复我,气我插手抢人。
我不想知道的,就偏要告诉我知道·”·江淼愣了好一阵,嫌弃地说:“那他可真是,小气八卦精·”·江淼决定给吴瑕打个电话,一来谢谢他通知了骆遇川,他知道吴瑕这是担心他,是一片好意。
二来也想告诉他乔锐格这个“八卦精”背后调查过他的事··电话打去,没一会儿吴瑕就接了,就是声音听起来情绪不太高的样子··“今天谢谢你啊,特意把学长叫过来。”
江淼说··“哦,客气什么,那谁,没给你找不痛快吧”·江淼笑笑,说:“我也不是小孩子了,她不能把我怎么样。”
“那就好·”·江淼试探着问:“你今天是跟乔锐格一起的”·吴瑕“嗯”了一声,说:“那会儿正要走,看到你和那谁,我就想跟去看看,他有急事非拉着我走,要不然我也不会叫你家骆先生。
算了,你没什么事就好·”·“他怎么了”·“不知道,让司机送我回来,自己不知道去哪儿了·”吴瑕闷闷地说。
江淼其实一直在想怎么说出乔锐格查过他俩这事,又感觉不能说得太直白,他想了想说:“其实吧,你这位乔少爷,还挺有本事的,嗯,当然,他们那样的圈子,交际广,人脉深,知道的事情也挺多的,就是,会不会,容易管太多”·吴瑕轻笑一声:“干吗啊你你是想夸他,还是想损他”·江淼笑笑:“我问你啊,要是他,嗯,就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知道了不少你以前的事,你会不会生气”·吴瑕却愣了。
他想起仇小虾那件事后,乔锐格往他手机上发短信··拿到他的电话号码,知道他调换商场,对乔锐格都是轻而易举的事,就算知道些他以前的事情,也说不上什么稀奇。
他说:“有什么好生气,他那样的人,手眼通天的,神通广大得很·真要有什么他不知道,可能才是意外·”·吴瑕只是随口这么一答,江淼却误会了,以为他早知道乔锐格调查过他的事,又一想两人现在这么粘乎,说不定早就说开过了,自己再去掺和,不是多管闲事多此一举了吗·于是他也没再往这话题上面引,再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吴瑕有些心烦·下午乔锐格的状态很不对,他从来没见过乔锐格那样愤怒却又压抑的样子··乔锐格把他交给司机,自己匆匆而去,之后一直没有消息··到晚上吴瑕试着给他打了电话,没有人接。
吴瑕隐隐不安,他一会儿疑心是不是收购案出了什么变卦,一会儿又担心是不是乔家出了什么大事·他不停地刷手机上的新闻,想看看有没有关于这方面的消息,可网上搜来搜去,有关乔家的最新消息,也只有收购案成功这一条。
他觉得自己这状态不太对,不管是焦虑也好心烦也好担忧也罢,是不是太容易被乔锐格影响了··早几个月前他肯定不是这样的,别说乔锐格没消息不接电话,就是几天不出现他也不会有什么感觉,还巴不得落个清静。
怎么现在越来越矫情起来了·吴瑕决定不去想那么多,没消息就没消息,自己该干吗干吗,明天还要上班呢,早点洗洗睡··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这晚吴瑕在隐隐的不安和刻意忽略的忐忑中睡去。
乔锐格一夜未归··第71章 第 71 章·上班的地铁上吴瑕一直忍不住打哈欠··司机李叔昨天把他送回公寓之后,大概得了乔锐格的指令把车开走了,即便不是这样,李叔每天的主要工作也是接送乔锐格。
不过早上从公寓楼出来吴瑕没看到李叔和车还是有点失落,不是有没有人接送的关系,他只是想知道乔锐格怎么了··这一晚上他睡得并不踏实,做了很多梦,来来回回的,总是梦到乔锐格那张生气的脸,和他吼的那声“快点”。
到了商场,换好制服,先到的几位女同事已经在做着开业前的准备工作··吴瑕拿着鸡毛掸子心不在焉地扫着柜台货架上并不明显的灰尘,听到她们好像兴奋地在议论什么。
“……我老公同学就是他们公司的,说是真的,新闻先是压下去了,今天不知道怎么又给爆出来了·”·“哎,不会是争遗产什么的吧今年乔家老头住院还上了次新闻呢。”
“那毕竟人还在哪就开始争遗产了,我看啊,搞不好是争什么女明星,嘻嘻……”·“别说,你这个猜想有点靠谱,那位乔二少,可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她们几个聚作一堆,和吴瑕拉开了一段距离,几个人八卦的音量在晨间空荡的店面里并没有遮拦,吴瑕再怎么心不在焉,也是听到些只言片语,因为没睡好而跳得偏快的心脏又乱了几个节拍。
他理了理柜台上的香水瓶,提溜着鸡毛掸子朝小库房走,从几位女同事身边走过的时候,微微一笑,貌似无心地随口问道:“聊什么呢,这么来劲·”·“诶,小吴,你不知道啊网上都在传了,就那个乔氏集团,董事会还是什么会上,打起来啦。”
“对对对,都惊动警察啦·”·“说是那个乔二少先动的手,乔二少你知道吧”·吴瑕没吱声,他知道她们只是平时八卦八卦,知道乔二少其名,却不认得其人,不然乔锐格到他这里来晃悠过几回了,她们也没认出他来。
“微博上有人传了视频,你自己搜来看看吧·”·“哦,”吴瑕笑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他转身进了小库房,关上门站了一会儿,外面的女同事们还在叽叽喳喳地聊着,他把鸡毛掸子丢到一边,摸出手机迅速登上微博。
搜索关键词出来的结果比他预料的多,但也比女同事口中的传播热度要少些·毕竟不是什么明星丑闻,除了本地人的关注,只有少数一些营销号转发了视频,引起的议论也不怎么热烈。
吴瑕随手点开一个视频,提示视频已经被删除,他愣了一会儿,意识到应该是乔氏在背后- cao -作,控制舆论··他又接连找了几个,终于点开一个还能看的视频。
上传视频的博主写说“来吃个豪门的瓜,具体情况不明,据说是董事会上某二少发飙砸了会议室还打伤了人,警察都来了,大家看这幢楼也知道说的是哪家了吧·”·视频的拍摄时间应该是昨天晚上七八点钟,镜头先是对准乔氏集团总部大楼门前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警车,有数名警员站在车边等候,周围还有十多名举着相机的看似记者的人。
接着视频的镜头朝上拍下了乔氏集团总部大楼那为人熟知的外观,在乔氏集团的LOGO上停留了两秒钟后,向下回到大门前··这时等候的警员似乎接到了大楼里的通知有了动作,记者们也纷纷将镜头对准了大门口,很快,从大门里拥出七八名警员,似乎将什么人围在中间,匆匆向警车走来。
后面还跟随着一些看着像乔氏集团行政人员的人··记者们赶紧亮起闪光灯猛拍,视频的拍摄者也朝前走了几步,可惜角度的问题,被围在中间送上警车的那人的样貌却没有被拍下来。
警员们也很快上车,警车响起警笛声扬长而去··记者们一部分围住了后面的行政人员,一部分大概跑去拿车要继续跟去警局··视频的拍摄到这里就结束了,整个视频的时间很短,总共不到一分钟,也没有任何声音,但吴瑕认得出,被警员围在中间的那个高大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乔锐格。
吴瑕心里一片慌乱,砸了会议室还打伤了人打伤了谁乔锐格为什么要打人昨天他那么愤怒到底又是因为什么·他手指哆嗦了一下,调出乔锐格的号码拨了过去,毫无意外地,手机里传出对方已关机的提示语。
吴瑕急切地想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乔锐格现在到底怎么样,可他心慌地发现,一时之间,他竟然不知道该去问谁··司机李叔也许是他最熟悉的可能知道情况的人,可他并没有李叔的电话,至于其他人,大概只有乔锐格带去乔氏集团的团队才清楚发生了什么吧,而团队的人,吴瑕接触得多一点的,只有韩秘书。
对,韩秘书·吴瑕想起手机里还存着韩秘书的电话,急忙找出来打了过去··电话很快接通,吴瑕忙说:“你好,韩秘书,我是小吴·”·电话那头,韩秘书的声音隔了几秒才传了过来:“你好,有什么事吗”·“我想问问,你知道乔锐……乔总出什么事了吗他一晚上没回来,网上说他……”·“对不起,小吴先生,”韩秘书客气却冷淡疏离的声音打断了他,“关于乔总的私事我们不方便透露,见谅。”
吴瑕怔了一下,听着手机里响起的一声声挂断的忙音,慢慢握紧手机··他蓦地惊觉,在别人眼里,自己和乔锐格的关系并不是一张“生活助理”的名片就能粉饰的,他算什么呢恋人炮友包养的小情儿·他被屏除在乔锐格的“私事”之外 ,连一个过问的资格都没有。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而他好像,也无法对作出如此冷漠表态的韩秘书生气,因为连他自己,即使在他们的关系已经如此亲密的今天,都无法对自己的身份准确的定位啊··不知道这一天是怎么混过去的,吴瑕一整天都在走神,好容易熬到下班,他没精神去挤地铁,打了车直接回到公寓。
公寓里还是他早上离开时的样子,没有乔锐格回来过的痕迹··吴瑕去洗了澡,打开电视,转到新闻频道,快晚间新闻时间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想看到什么,只是有种模糊的感觉,可能会看到些什么。
果然没让他失望,新闻才播过三条,就出来了“乔氏集团高层疑似斗殴,总经理乔信达出面回应”的新闻··报道说昨晚在乔氏集团的一次内部会议上,本不参与会议的副总乔锐格突然闯进会议室,对正主持会议的总经理乔信达进行了殴打,并怒砸会议室。
只是在这些内容之前,加了一句“据有关人士爆料”,全部新闻内容都没有任何画面佐证,反复播放的,还是吴瑕在微博上看到的那段网友拍摄的小视频··吴瑕皱了皱眉,看到乔信达出现在镜头前。
还是那副严正冷峻的模样,西装笔挺,气质沉稳,除去左额角上的一张创口贴显得突兀,乔信达看上去和平时似乎没什么区别··他先对着镜头道歉:“一点私事惊动媒体,给大家添麻烦了,不好意思。”
接着记者就问:“请问网传的乔副总打伤了你并砸了会议室的事是不是真的”·乔信达耐人寻味地沉默了几秒钟,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说:“自己兄弟,一点误会而已。”
“请问你头上的伤是乔副总打的吗”·乔信达摸了摸额角的创口贴:“这个……”·采访到此为止,乔信达身边的秘书以乔总公务繁忙身体不适为由中断了采访。
吴瑕关了电视,他隐隐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可是一时又想不起来··他试着再次拨打乔锐格的电话,还是关机··而这一晚,乔锐格依然未归··又是一夜不安的睡眠,吴瑕从一个梦里惊醒就再也睡不着。
卧室的遮光帘将外面的天光遮挡得严严实实,他睡得迷糊,分不清时间,摸了手机来看,已是早上六点多··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也是难受,吴瑕干脆起来,电饭锅里煮上粥,就去卫生间洗漱。
正在洗脸,听到门响··吴瑕脸上的水都顾不上擦赶紧出来看,看见乔锐格走进门来··算时间,他们没见面的时间其实不超过48小时,可吴瑕莫名感觉乔锐格身上好像发生了一些他说不清的变化。
乔锐格身上还穿着前天下午离开时的那身衣服,脸色有些暗,下巴上是未处理过的胡茬,看起来似乎只是没有休息好,有些疲惫,吴瑕却知道不只是那样的··他也说不清为什么,只是感觉,乔锐格身上散发着一种- yin -郁却又锐利的戾气,而他并不觉得害怕,反而想上去抱一抱他。
不过吴瑕没有上前去,他像没事一样淡淡地开口:“回来了早饭吃了吗”·乔锐格把车钥匙往鞋柜上一丢,脱下外套扔到沙发上,直接进了浴室准备洗澡。
吴瑕追过去:“哎,我煮了粥了,给你凉一碗”·乔锐格回头看他一眼,说了声“没胃口”就关上了浴室门··吴瑕脚下一顿,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慢慢转身走向厨房,一股凉意从心底慢慢往外涌。
乔锐格看他那一眼,眼神冰冷极了,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在厨房守着熬好粥,吴瑕留意着浴室那边的动静,听到乔锐格出了浴室直接进了卧室,他关了火,把牛奶锅端下来放到隔热垫上,加了一小勺糖慢慢搅拌,等牛奶凉一些了,倒进玻璃杯里,端着往卧室里去。
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乔锐格竟然就睡着了··他趴在床上,脸埋在羽绒枕里,被子胡乱往腰间一搭,完全不在意地将大半个光裸的背暴露在初秋微凉的空气里。
吴瑕愣了愣,走过去把牛奶杯放在床头柜上,帮他把被子拉上来盖好··乔锐格呼吸沉缓,已然睡熟了··吴瑕在床边轻轻坐下,静静地看着乔锐格··睡着的乔锐格侧脸看上去依然英俊极了,相比清醒时候的他,少了些风流不羁,多的是温柔安详,更没有冰冷的眼神。
吴瑕抬起手来,指尖轻轻从乔锐格的额角眉间划过,勾勒过他漆黑的鬓角,轮廓分明的下颌线,在抿紧的唇角逗留了片刻,才恋恋不舍地收了手,起身,端着那杯热牛奶出去了。
差不多每隔半小时左右,吴瑕就会到卧室里看一眼乔锐格,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乔锐格睡得很安静,似乎并不需要他这样牵肠挂肚··过了两个多小时,在吴瑕第五次走进卧室的时候,终于看到乔锐格有了动静。
他翻了个身变成侧躺,右胳膊直直伸在被子外,嘴里不知道低喃了一句什么,站在卧室门口的吴瑕没有听清··吴瑕走过去,看着他露在外面的右胳膊,夏天时为了他受的伤,现在已经连疤都看不到了,吴瑕想起乔信达额角上的创口贴,心里揪了一下。
也不知道乔锐格是用哪只手打的,这条胳膊的骨裂虽然好了,可要把人额角都打破,那力道也不小,一拳砸下去,搞不好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吴瑕有点心疼。
他握住乔锐格的胳膊,在当初受伤的位置上轻轻揉了揉,不过他很快发现不太对劲··乔锐格的皮肤也太烫了吧··这个发现让吴瑕警觉起来,再一看,乔锐格的颧骨上也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伸手一探乔锐格的额头,温度竟有些烫手,乔锐格这是,发烧了·吴瑕轻轻推了推乔锐格:“哎。”
乔锐格眉头拧起,又含糊地嘟囔了一句,突然一个翻身翻成平躺,脑袋在枕头上不安地蹭动,嘴里突然发出一声喊:“走开”·吴瑕指尖一颤,按住乔锐格的肩:“乔锐格,醒醒,醒醒。”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不知是不是按住肩的动作让梦中的乔锐格感到了威胁,他猛地挥动胳膊,再次清楚地喊道:“滚”·还好吴瑕反应快,躲开了他猛然袭来的胳膊肘,却是不敢再大意。
吴瑕跪坐到床边,双手抓住乔锐格的两只手腕,俯下去用胳膊压在乔锐格身上,这才又喊:“乔锐格,你醒醒,醒醒是我,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这番大动作终于让乔锐格安静下来,缓缓地睁开眼··“醒了吗看着我,认得我是谁吗”吴瑕皱着眉担心地问。
乔锐格的视线好半天没有焦点,过了好一阵,眼神才渐渐恢复了些清明,他看着吴瑕的眼睛,哑着嗓子说:“吴瑕·”·吴瑕微微松口气,可他这会儿半压在乔锐格身上,皮肤接触,更觉出乔锐格体温的异常。
他说:“你发烧了,有没有哪里难受要不起来我冲你去医院,你太烫了·”·乔锐格闭上眼睛,没有明确的回答但身体却开始用力挣扎扭动。
“喂,你别动,别动,你……”·吴瑕郁闷,乔锐格这么大个子,这会儿发着烧不太清醒更是一身蛮力,他哪里压制得住,乔锐格没挣两下双手就脱了困,反把他的手腕子紧紧箍住了。
吴瑕忙说软话:“好好好,不去医院,我叫医生来行不行”·“不准·”乔锐格微睁开眼睛,警告般看着他··吴瑕叹气:“那你松手,我出去给你买点药。”
“不准·”乔锐格一边说,一边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吴瑕简直无语,别人生病发烧都是身上无力,这人怎么是反着来的·“你就不怕烧成个傻子”吴瑕吓他,“脸都烧红啦,你知道你身上多烫吗”·乔锐格手上使劲把吴瑕拉得躺下来,手脚齐上把人圈住,霸道地说:“不准,就是不准。”
吴瑕直翻白眼,这大少爷到底是什么混账毛病·想要再跟他理论,一转头,却见这位少爷已经慢慢闭上眼睛,竟是又睡了过去··到底是发着烧,乔锐格把吴瑕困了一阵,睡得深了手脚就松开了。
吴瑕赶紧起来,挠头想了想,翻出医药箱,还好里面还有大半瓶酒精··乔锐格死犟着不肯叫医生也不准他出去买药,他也不敢随便买药来给他吃,只能用酒精擦身这种降温的土法子。
土法子流传这么久,自然也是有些用处的··擦了大概五六遍之后,乔锐格的体温终于慢慢降了下来,吴瑕暗暗松口气··他去洗了手,回来坐在床边,伸手用手背试了试乔锐格额头上的温度。
一直沉睡着的乔锐格这会儿又有了动作··他拽住吴瑕的手,喃喃地说:“你别走·”·吴瑕怔了怔,眼中流露出一片温柔·他慢慢躺下来,轻轻搂住乔锐格,像哄小孩那样拍了拍乔锐格的背,说:“我不走,睡吧。”
乔锐格这一觉醒来,已近傍晚,他翻身坐起,身边除了凌乱的被子并没有别人··他感觉身上有些软,肚子更是空得厉害,一阵阵咕噜噜的响··掀开被子下床,走出卧室,他看到吴瑕把一碟凉拌的小菜端到桌上放好。
“醒了”吴瑕看了看他的脸色,似乎放心下来,“我给你凉好粥了,现在吃还是先洗澡”·乔锐格摆了摆手,转身去了浴室。
等出来时,吴瑕已经给他盛好粥,粥上还挑了一小块豆腐乳··乔锐格也不客气,坐下来唏里胡噜地喝粥,他真是饿得惨了,一点豆腐乳,一点凉菜,就激得他胃口大开,一碗粥很快就喝完,不等吴瑕动手,自己又盛了一碗。
吴瑕没急着吃饭,坐在一旁打开了电视,电视机屏幕还没完全响起,先听到了声音··“请问网传的乔副总打伤了你并砸了会议室的事是不是真的”·吴瑕一愣,马上想起这正是昨晚上新闻里记者问乔信达的问题。
果然,随着电视机屏幕响起,乔信达的脸出现在镜头前,他说:“自己兄弟,一点误会而已·”·“关掉·”乔锐格冷冷地声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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