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镜+番外 by 鹿死星辰(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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瞳镜+番外 by 鹿死星辰(2)
·    许队碰上陆总,就只能当个洗头小工,许久拉起陆知遥,将他推进了浴室··都市情缘悬疑推理·    洗完后,许久拉下大大的浴巾,往陆知遥头上一盖,这次许久没有敷衍地一顿呼噜,很认真地给他把头发一点点擦干,从发梢到鬓角,眼睛一直看着陆知遥。
吹风机暖暖的风轰在耳边,星星点点的水溅在眼睛里,陆知遥感觉到许久情绪不太对,手慢慢抬起来紧紧抓住了许久正握着吹风机的手·   “你怎么了……”陆知遥轻轻问了一声。
    许久挣开他的手:“陆知遥,我不知道你接近我是为了什么,如果是为了沈璃,我跟她的故事你也已经知道了·我跟你其实没有什么关系,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许久拿开浴巾,在他已经微干的头发上轻轻摸了下,垂下眼走了出去··    陆知遥并不知道自己是谁,许久不想给他一场不对等的关系,而他心里对陆知遥已经有些自己不能控制了,许久必须在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之前,悄悄在心里松开他。
    陆知遥顶着刚洗完的头,看着许久的背影,心里仿佛有什么被狠狠抽走了一样··        ·    他走出许久家时夜已经微深,头还有些- shi -漉漉,一阵冷风灌来,简直觉得自己脑子里的水都快结冰了。
    陆知乐的电话打来:“知遥,你那个小秘书借给我用两天行不”·    啧,不是吧,钱小丁这么快就要给陆知乐当私房菜了·    “姐,你的品位……离婚以后简直拐了个山路十八弯啊。”
    “放什么屁你不知道今年年终的慈善晚宴兼公子榜发布都在‘南柯一梦’吗,我要陪蔚蔚一起布置场地,问你借个顺手的过来帮忙。”
    “慈善晚宴放在6A级场所……这合适吗”陆知遥在许久家对面的烟杂店门口,靠着柜台懒懒地站着,点了一根烟。
许久家的客厅挑高,昏黄的灯光从院墙溢出来,陆知遥紧紧盯着一动没动··    “你忘了‘南柯大酒店’了”·    陆知遥想起来了,‘南柯一梦’的隔壁,就是五星级南柯大酒店,陆知乐还有股份。
    挂了知乐的电话,陆知遥一个电话飚给钱小丁:“丁丁同学,明天去蔚蔚姐那儿报道吧·”·    “——啊”话筒里传来钱小丁的惨叫声:“陆总,我东西买的不对吗我可是瞎了狗眼对着清单大半天才买齐了所有东西啊”·    “废话,你他妈给我解释下他妈海狗鞭特补酒是他妈什么玩意儿”·    屋里,许久站在门边悄悄望了一眼屋外,陆知遥还站在烟杂店门口抽着烟,路灯下头发上的水渍显得寒气逼人。
    叮许久的手机蹦出赵毅发来的一张图片··    图片里一本破旧的病历已经有些不全,龙飞凤舞的字里夹杂着霉斑,除了一些看不懂的医疗数据和指标数字之外,勉强能看清几个字:·    双肾先天发育不全。
    许久猛地站起身,瞳孔倏然紧缩··第10章 第 10 章·    翌日,市局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许久仔细辨认着那张病历上的字迹,隐约只能认出几个字。
    “两侧  缩小,停  生长,伴常尿染,双肾先天发育不全,建  植·”·    赵毅:“目前找到的‘沈璃’这个名字的病历里,有严重肾病的就是这一份,年龄和病症都·对的上,签字处也有沈勇的签名,幸亏是当年在轻水县医院的住院病历。”
    “双肾先天发育不全”,唯一能看清的一句全乎话·可沈璃的另一个肾功能是健康的··    许久指了指那个根本看不出签名是啥玩意儿的名字问:“这个主治医师还找得到吗”·    赵毅:“轻水的兄弟们已经去医院调查了,应该能找到那个医生。”
    许久拿起另外几份病历,一样是沈璃的名字··    赵毅:“这几份都是近十年在轻水县医院里保存下来的电子病历,能找到有记录的就这么多,近十来年沈璃没有再住过院,大概是沈璃从10岁到15岁定期到泌尿科复查的就诊记录,有医保号和身份证号,基本上每半年回去检查一次,记录大约都是单侧肾切除后的肾功能检查和保养。”
    ·    许久翻了下病历:“只有到15岁的16岁以后呢就没去看过医生”·    赵毅:“感冒发烧之类的有,但16岁之后跟肾病有关的病历就没有了。”
    “轻水那边找到那医生立刻通知我”许久看着两份明显矛盾的病历陷入了沉思,他脑子里忽然想起了陆知遥那天在沈璃家里时说的话。
    “你难道没有感觉到一种……泾渭分明的感觉”·    ……·    想起陆知遥,许久忽然条件反- she -似的脑仁儿疼。
    “南柯大酒店”今年年尾的这次张灯结彩,有种□□戴花,嫁入良家的既视感··    在陆知遥看来,南柯这种地方,就该保留它最纯粹最俗的那一面,真实而直接,本来就是“释放人- xing -”的地方,现在被罗蔚蔚和陆知乐搞得跟出水芙蓉似的,让人一走进别说释放,菊花都恨不得一紧。
都市情缘悬疑推理·    这次宴会的布置其实才刚开始,陆知遥一看这种直奔给人败火而去的装潢风格,忍不住站在一边难受得龇牙咧嘴··    罗蔚蔚一把拎过陆知遥的耳朵:“臭小子,你就知道插着腰在边上看热闹,回头上去风光的还不是你们这些公子哥。”
    “蔚蔚姐,求求你别搞得这么银装素裹的行不,到南柯来的哪个想风光,都只想脱光而已”·    “滚一边儿去,供给侧改革,转型升级你懂不懂”·    “我- cao -,你牛”陆知遥在罗蔚蔚的镇压下讪讪笑了笑,抬眼看到陆知乐提溜着“私房菜”走了过来。
    钱小丁正拿着他的“小本本”屁颠颠地记着陆知乐不知说着什么的名言金句··    陆知遥一把抢过本子举得高高地念了起来:“礼拜一,九点半提醒知乐姐做头发,礼拜二,两点半接知乐姐到南柯盯装修进度……”·    钱小丁一边仰着头蹦跶着去抢本子,一边尴尬地拉着陆知遥的衣角扭捏道:“陆总,快别念了”·    陆知遥才不理他,抬手翻到年终目标一栏,“公子榜第一”虽然还留着,后面竟然还拖了半句“以及,知乐姐赢蔚蔚姐麻将三圈半。”
    陆知遥一阵抽搐··    这个小狗腿看陆知乐的眼神能掐出蜜来,陆知遥判断这货精神上基本已经被陆知乐收编了··    这会儿陆知乐正穿着她的休闲毛衣,抹着粉色系妆容在一堆灰蒙蒙的装修废墟里大呼小叫:“这吊顶要是配合不了设计的灯光就全给我拆了重做……哎哎,这个舞台高度对不对啊,你们对过设计稿上的尺寸了嘛”·    陆知遥一把将钱小丁推过去:“要你干嘛使的,让知乐过来歇会儿,你去盯着。”
    “哎哎好嘞·”钱小丁忙不迭扑了过去··    陆知乐三步两回头,不放心地坐下后,一口水刚咽进嘴里,就看到刚运过来的进口材料,“腾”地炸毛就要冲过去验货。
陆知遥一把抓过她按在椅子里,帮她拍了拍头上的灰:“坐下歇会儿,验货这种事让钱秘书做就行……就你现在这副在工地上的架势,说出去谁能信你是远宏的长公主。”
    光看外表,陆知乐绝对是个纯种镶粉钻富二代,长相跟陆知遥如出一辙的秀美撩人,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长波浪卷发,精致到眼尾唇角的妆容以及全身直接从T台扒下来的高定服装,要不是嫌硌得慌恨不得连内衣都要镶钻,全身周正得不打光不补妆都随时能直接上杂志封面而且不用ps。
在陆知遥的迷弟滤光镜下,知乐就是回眸一笑胜星华,秒杀网红没二话,倾国倾城不稀奇,浓妆艳抹总相宜,陆知遥不大擅长诗词歌赋,反正就是又贵又好看··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标准名媛,却是年纪轻轻就离了婚,整天在家伺候关节有病的老父亲,偶尔为自己的事业忙活一番却还要争个灰头土脸才罢休,大概也是因为这些,刚刚30岁的年纪,陆知乐的眼神里竟露出了些许老成,和陆知遥眼里的孩子气截然相反。
    “少给我装模作样·”陆知乐把陆知遥的手打掉,自己拍了拍头上的灰:“你最近到底在忙活什么,整天跟老头子吹胡子瞪眼的,我这种池鱼被你们殃及得很无辜好吗,能不能给我这位家庭保姆一点和谐欢乐的家庭气氛。”
   陆知遥咧着嘴笑了笑,手指勾住陆知乐的卷发绕着圈圈玩:“姐,小时候在轻水老家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陆知乐微微一愣:“轻水那会儿我也才六七岁,不太记得了,就记得你掉过一次河里……”·    “停停停,除了这件事。”
陆知遥揉了揉额角··    “其他的……唯一印象深的就是我们几个孩子在曹叔叔家的老宅里疯跑·有一次我撞到了林姨的肚子,她那会儿怀着曹琳呢,曹叔叔把我们一通揍……。”
    “这事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你才多大,走路还跌跌撞撞呢·我那回撞到林姨倒是印象深刻,后来林姨身体不好,早早就去世了,咱妈还非吓我,说就是林姨怀孕时候被我们撞得身体不好的,把我吓得……”·    陆知遥狐疑地看了知乐一眼,手摩挲着下巴。
    “妈那会儿当我小白痴耍呢,”陆知乐凑到陆知遥耳边悄么声儿地说,“其实,林姨的身体为什么会不好,我知道·”·    陆知遥警觉地转头望着她。
    “上大学那会儿我有次回家,听到爸跟曹叔叔在书房里说话,隐约听到说曹琳生在医院的时候被抱走过,林姨那会儿刚生完大出血,给吓得落下了毛病,听说曹叔叔都没报警,也不知里面有什么猫腻,后来那人把曹琳给送回来了。”
    陆知遥听完,眼睛里闪过一丝猛烈的惊讶:“还有这事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陆知乐莫名其妙地说:“从来也没人提起过这事啊,你一惊一乍个什么劲儿,而且曹琳后来全须全尾的回来了,什么事也没有,谁还提这事,我也是偷偷听到的,人曹家从来没提过,难不成我到处去广播你是不是有病话说,你今天神神叨叨问起小时候的事做什么”·    陆知遥还没从刚刚的信息量里回过神来,随便打发了她一句:“我总觉得,曹万宏跟我爸对轻水这个地方有点奇怪。”
都市情缘悬疑推理·    二十多年都像是被弃之敝履的地方,忽然下一秒,就快要站在了风口浪尖的感觉··    这风口浪尖是漩涡也好,是风眼也好,都让陆知遥很肯定,一场风暴就要来临。
    陆知乐掏出一张请帖:“帮我看看,这宴会贴做得怎么样”·    陆知遥翻来覆去看了下,帖子倒是做得异常精致,银色和乳白色为基调在特殊材质的卡纸上勾勒出宴会的主题标志。
    “承办单位有邀请嘉宾的名额吗,帮我留一张,姓名地址回头我发给你·”陆知遥扣了下西装扣子,起身离开银装素裹的南柯一梦··    笃笃笃。
    伍州市区一户公寓门前响起了敲门声··    开门的是一个近70岁模样的女士··    “你们是”·    “穆医生您好,我们是伍州公安局的,”许久和赵毅亮了下证件,“有一件案子跟您多年前的一个病人有关,想跟您了解些情况。”
    许久坐下后拿出那张残破的病历··    穆文凤拿出老花镜侧身朝着窗户那面凑过去,对着那页病历仔细看了看:“这病历的确是我写的。”
    许久:“能帮我们回忆下这孩子的病情吗能想起多少都行·”·    穆文凤:“轻水是个小地方,这个病又罕见,孩子年龄也小,我倒是真的有一点印象,但是时间太久了,我能记起的跟病历上记得也差不多。
这孩子应该是出生后没多久发现两肾缩小,诊断是双肾先天发育不全,当时轻水县的医院根本治不了这样严重的病,所以我建议他们来伍州人民医院想办法排队等肾/源做移植手术。”
·    许久:“后来他们来伍州做移植手术吗”·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在轻水的时候,好像他们也没有来治疗几次,大概是反复得到的建议都是要肾/移植,所以干脆也不来了,我后来调来了伍州,之后的事就不知道了。
但是那是二十多年前了吧,那时候医疗技术和人们对器官捐献的认知都还不够,95年那会儿每年全国的肾/移植案例也就在四千例左右,更何况要等到合适的肾/源都靠运气……再说,你看这孩子的血型。”
穆文凤指了下病历一处潦草的字迹,说,“这孩子还是个熊猫血,难呐·”·    许久和赵毅对看了一眼,许久接着问:“那以您对这孩子的判断,有没有可能,她在没接受移植的情况下,某一侧的肾就恢复了健康。”
    穆文凤推了推眼镜,仔细回忆了一番,又反复看了看那页病历:“医学上没有绝对的事·但是,以当时病历上记录的这些数据来看,她的病情比较严重,这个可能- xing -微乎其微,我反而认为,如果不接受移植手术,这个孩子有生命危险。
当然这都是我基于记忆和病历的‘纸上谈兵’,只能做参考·”·    走出穆医生家时,没下雨也没下雪,灰色的天际- yin -翳沉闷,气温从脚底开始就感受到骤然地降低,鼻腔里的气息中有种空空荡荡的虚无感,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车辆仿佛穿透着某种看不见的刺骨层次,即将抵达真正的寒冬,伍州老人家说这种天气叫“作雪”。
    许久冰冷的手里抓着证物袋里的病历,心情有些烦躁,他内心的不安感渐渐得到证实,这件事太过蹊跷··    许久转头问赵毅:“你有什么想法”·    赵毅眼神飘忽着思考了下,说:“我的感觉很奇怪,我总觉得,沈璃和这个病例上的‘沈璃’,不是同一个人。
但姓名和年龄都对的上,沈勇家户籍上只有一个沈璃,难道真有这么巧的另一个叫沈璃的得了肾病的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女孩那沈勇那个家属签字又怎么解释”·    ……·    许久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他忽然间想起陆知遥和他说过的很多话,讨论案情时和在沈璃家时,陆知遥都表现出了惊人的直觉,许久掏出手机要给他打电话,忽然想起自己没多久前才叫陆知遥不要再来找他了,而那家伙不知道怎么就那么乖,让不找还真就不找了。
    “靠”·    想起陆知遥,许久莫名的有些心里憋得难受,他被一口气堵得一拳砸了下车门··   “无论这件事多么不可置信……”许久扶着车门:“赵毅,通知队里的兄弟,去查沈勇家有没有寄养过跟沈璃年龄相仿的孩子。
另一组跟我,去查跟沈璃病历上和私人换肾机构那张收据上的时间区间内,所有失踪婴儿的报案资料,还有,去轻水孤儿院查这段时间内有没有失踪的孤儿,这些孩子年龄都要跟沈璃相仿的,而且是最终都没有找回来的。”
    赵毅:“许队,你的意思是”·    “我怀疑,沈璃,根本不是最初的沈璃·”·第11章 第 11 章·    沈璃的真实身份信息可能会带来新的社会关系,许久带着人兵分几路在轻水拼命寻找失踪幼儿的线索,然而不是线索有误就是跟沈璃的信息对不上,连续三天几乎不眠不休琐碎的证据排查和信息筛查,让许久有些筋疲力尽,他坐在区局花坛边的台阶上闷头抽着烟,蓄下来几天的胡渣让他疲惫的帅脸更显得消瘦。
    “许队,区局换了一班人接着查,你回去洗洗先休息一天吧·”·    许久拍拍赵毅肩膀:“我回去我妈那儿一趟,明天过来,”·都市情缘悬疑推理·    一小时后,陆知遥戴着斯文的护目镜从公司回到尚远大酒店,吹着口哨刚要踏进旋转门,回头看到酒店门前的缓坡上开来一辆熟悉的车,他本能地“呲溜”一下窜到门边,猫着腰半身掩在酒店内侧,轻轻拨下护目镜想要看仔细些。
    车在酒店门口停了下来,帅气的门童彬彬有礼接过许久手里的车钥匙,而许久从车里出来后直接转到了后座,将一个泪痕满脸的孩子抱出座位轻轻哄着,后座继而又下来一个女人,有些孱弱和娇媚,走过去和许久又说又笑。
陆知遥离得太远,什么也没听见,眼里只看到两人温情地相视而笑··    搞什么东西陆总简直要原地爆炸,说什么不喜欢女人,简直就是糊弄自己的鬼话。
陆知遥忽然看了一眼身后的地方——这特么可是酒店来酒店能干什么可是开房还要带个孩子这有点凶残啊……·    陆知遥一路跟着他们来到宴会厅,一家的孩子正在摆生日宴,敢情是结伴来参加聚会的关系已经好到这种地步了……陆知遥忽然一阵酸涩席卷全身而来,酸得跟全身都吃了柠檬一样,尤其是心窝就像被泡在了十年老陈醋里,他微微喘着气闪身到宴会厅大门后,没留神,人给跟丢了。
    抻着头寻了半晌,后肩膀被人狠狠拍了下··    “卧槽”陆知遥本来心情就不好,愤怒地一转头就想揍人。
    “许……许久……”陆知遥看到许久正双手环抱胸前站在自己面前,一脸看智障的表情看着自己··    陆知遥:“你,你怎么在这儿”·    许久:“这话该我问你啊,陆总。”
    陆总发出最后的咆哮:“这是我家酒店,我住这儿!你呢陪女朋友来参加生日宴你口味还挺特别的,喜欢小姐姐型”·    许久抿着嘴憋着笑,没理他拔腿就要走。
    陆知遥一把拽住他的手:“哎,你你不是跟我说你不喜欢女孩吗都是骗我的”·    许久一把挣开他的手:“陆总,你知道你在钱小丁面前的样子和现在的样子有什么区别吗”·    “……不知道。”
    “同科不同种·”·    陆知遥一挑眉:“啊什么意思……”·    许久憋着的笑越来越明显,露出嘴角的小梨涡:“你这么傻,不骗你骗谁再见,炸毛猫。”
    “我靠国产巧虎不发威你当我进口加菲嘛”·    晚上,陆知遥浑身难受地躺在酒店包房里抽着烟,看着手机里自己偷拍的许久端着茶杯的那只手,全然不顾岌岌可危的烟雾报警器。
    满城月华如水的夜色绸缎般滑漫进房间里,环绕落地玻璃窗里,眼前猛然又出现了纷飞大雪里朝陆知遥走来的许久,真实得跟全息投影似的··    陆知遥掐了烟头捂住眼睛倒在床上,忽然手机铃响了,陆知遥闭着眼睛伸手懒洋洋地接了电话。
    “喂,谁”·    “你接电话都不看来电显示的吗还是压根没存我电话”·    陆知遥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这酥到肉颤的低音炮怎么那么熟悉。
他抹了把脸确认自己没在做梦··    “怎么是你”·    “我有事想问问你·”许久在家门口的烟杂店屋檐下抽着烟,望了一眼二楼亮着灯的许冬梅的房间:“上次你看到沈璃家客厅柜子的时候,说,有种奇怪的感觉,能再跟我说说吗”·    陆知遥叹了口气,又倒回了床上:“哦,那个啊……就是,一种感觉,觉得像是两个孩子玩的东西,被沈璃整理地非常规整地分开了,你不觉得一边是很静态的玩具,就是只能坐在家玩的,一边是动态的,可以出门蹦蹦跳跳玩的。”
    许久拿下电话,打开当时拍的现场照片又看了一次:“嗯,是有点这意思·”·    陆知遥:“所以你们现在是查到什么了吗……我是不是不该问”·    许久:“是有点方向,以后有机会跟你说吧……你今天洗头了吗”·    陆知遥揉了把清爽的头发:“洗了,房间的管家来洗的。
你……在想我”·    许久:“……没有·”·     “但我在想你。”
    “我知道·”·    ……·    陆知遥听到对面有烟草燃烧时轻微的“滋滋”声,顺手又去摸了根烟,笑着说:“你没想我,那你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许久:“……”·    “下午那人,真的是你女朋友吗”陆知遥试探着问。
    “都说你蠢了·下午从轻水回来,路上遇到那个妈妈,她的孩子半路上忽然又哭又闹不肯坐安全座椅,她一个人搞不定,正到处打电话找人帮忙,正巧大家都没空,我听说他们要来伍州参加生日宴,就捎她过来了。”
    “原来是这样·”陆知遥长舒一口气,觉得自己泡了一晚上的老陈醋终于腌制完成被拽了出来,浑身也不疼也不酸了,人间果然有奇迹,老陈醋难道是中药·    陆知遥的窗外依旧一片黑色寂静如水,许久将烟头在烟杂店门口踩灭,裹了裹外套走回家去。
都市情缘悬疑推理·    两人墨迹半天没再说话,电话最终在沉默中挂断·传出信号伴随着两头剧烈的心跳声浮在伍州的夜色里漂无所向,密密麻麻成片的复杂情愫夹杂着不安和揣测,在他们心头蔓延成海。
    陆知遥愣了半天忽然回过神来,许久为什么会问他沈璃家里那些玩具的事,他又想起那天陆知乐跟他说的话,当年曹万宏是得罪了什么人才害的曹琳刚出生就被抱走吗最后又为什么送回来了,曹万宏是给了钱还是应了别人什么事那正是二十多年前轻水县发生的事。
陆知遥深褐色的眼瞳炯炯有神望着房间天花板,他直觉,曹万宏被人抓住的勾当一定见不得人,那么跟自己正在查的那块地会有关系吗·    两天后。
    陆知遥一手开着车,蓝牙耳机里传出钱小丁鬼哭狼嚎的叫声,陆知遥“嘶”地一声,把耳机从耳朵里拎远了点··    钱小丁咆哮:“陆总,我都好几天没见到你了,从你走的第一天我就开始想你”·    陆知遥扶额:“是是是,陆总走的第二、三、四、五天你也想他想他想他,你快学别人自己做个Excel表往下拉吧,别废话了。”
    钱小丁继续咆哮:“陆总陆总我真不是故意不陪你去轻水的真是这两天知乐姐这里我走不开,马上要完工了,要是掉链子我就要被知乐姐送去给蔚蔚姐当中层了。”
    陆知遥憋住要笑cry的脸:“哦中层听起来是个很大的官儿啊,管什么的”·    “vip们的私人助手助‘手’陆总你懂吗”·    “哈哈哈……”陆知遥没忍得住,爆出一阵丧心病狂的笑声:“钱秘书啊,你真是命好,这么快就从一盘儿菜提拔成一只手了,下一步就是要修炼成精羽化成仙了,快,把这条在小本本上记下,一起记在年终目标上。”
    “陆总,你别消遣我了,你一个人在轻水一定要小心啊,早点回来,我伺候完知乐姐立马回你怀抱,我不要做蔚蔚姐的员工啊啊啊……”·    陆知遥揉了揉耳朵挂了电话。
    其实陆知遥这趟来轻水压根没想要带任何人,钱小丁会错了意以为没带他是怪他这阵忙着知乐的事忽略了陆知遥··    他一脚油门踩下,眼色沉稳而坚定,国道上“哗”地一片乌黑的水渍飞溅起,仿佛一片- shi -墨洒在灰色尘埃里,头上“轻水区”的路牌在层云掩映下飞速闪过。
    陆知遥到轻水区时已是傍晚,开到尚宾大酒店门口后他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大堂门口的台阶,竟然发现自己还在期待着看到许久的身影。
    陆知遥不禁想,自己什么时候开始陷了进去··    在他不知不觉把车开到这家“招待所”门口时,他已经开始害怕·原来要让一个人住进自己心里,只需要花很少的时间,只是反反复复看着他,睁眼闭眼间描摹着他的轮廓,竟然就能如此难忘,这就叫执念吗陆知遥想到这,苦笑着摇摇头。
·    陆知遥走到前台拿出证件登记,问服务员:“302今天空着吗我要那间·”·    服务员还是那个小姑娘,她点了下电脑,说:“那间今天已经有客人了,您要对面那间303可以吗”·    “行吧。”
    陆知遥带着一丝空落落的心情踏上楼,设施依然复古怀旧,可陆知遥却觉得前所未有的熟悉和舒服,每走一步好像都能看到许久挺拔的身影走在前面。
陆知遥掏出房卡对着门把的感应处照了一下··    “滴滴滴”,门没开··    又照了一次,还是没开··    “我靠”陆知遥狠狠地踹了下门。
    自家门没开,对门忽然打开了··    陆知遥转头的一瞬间,脑海里一笔一划把对门那人的脸自动勾画了一遍,仿佛那只是陆知遥太过想念而滋生出的幻觉而并不是真的。
    “陆知遥你怎么在这”许久拎着外套刚要出门,看到陆知遥着实有些惊讶··    原来不是幻觉,因为许久的声音实在太好听,在陆知遥心里是天下独一份。
    “我……来轻水办点事·你,你呢怎么这么巧……”陆知遥有些结巴··    “我明天要再去趟沈璃家。
陆总一个人来也住这里”许久走近他问··    陆知遥挠了挠头:“啊,那个……习惯了·”·    许久:“你吃晚饭了吗我正要去吃,要不要一起”·    陆知遥跟着许久到了黄记吃面,小店里腾腾的热气熏得陆知遥有些眼睛疼,他从伍州出发前眼睛又有些发炎,这回出来戴上了护目镜,这会儿他将护目镜摘下来擦了擦,低头问许久:“案子怎么样了,有进展吗”·    许久埋头吃着面,一副完全没察觉陆知遥内心波澜的样子:“我们查到沈勇给沈璃在私人换肾机构做过大额费用的治疗,结合沈璃出生没多久时在正规医院的病历,应该可以肯定做的就是换肾手术,但是她本人的身体状况跟这些有很多矛盾的地方,简单来说,我怀疑我们认识的沈璃不是沈勇的正牌女儿。”
    “你说什么那她是哪来的这太不可思议了”陆知遥惊得有些呆住。
    许久:“已经派人查过失踪婴儿了,包括孤儿院有记录的孩子,轻水那几年报过案的失踪幼儿里,至今未归的有几例,但年龄跟沈璃都不太对得上,我们的排查范围可能还要再扩大。
沈家的户籍资料上从头到尾只有沈璃一个孩子,区局的同事也去周围邻居那儿打听过,都说没见沈勇家有过除沈璃外别的女孩·”·都市情缘悬疑推理·    陆知遥:“会不会是没报警的或者是路边的孤儿”·    “你孩子莫名其妙丢了你不报警如果是路上捡的孤儿,那就难查了,其实除了这些还有很多可能,但对我们来说,只能从有迹可循的线索开始查起。
邻居说在沈璃五岁前见过他家有一个女的照顾孩子,沈勇的母亲早就去世了,鉴于他的经济能力,应该不是保姆,我们已经去找沈璃的母亲了,她在沈璃出生后没多久时就离开沈家了,改名换姓失踪这么多年,找起来可能有点麻烦。”
许久擦擦手准备起身··    陆知遥一碗面吃着也没味道,起身一起回了宾馆··    ·    两人在走廊里背对着准备开门。
    许久叫住他:“诶,过来帮你洗头·”随即转身打开了门··    陆知遥犹豫着走了进去,见许久房里的桌上放着一张小卡片,又是那个白色吊带的大胸女。
    “这地儿还真是常年供需稳定啊……”陆知遥随手抓起一支笔,就着卡片上的两个大胸,画了个卡通头像··    许久瞥了一眼,笑着抓过笔,在卡片底部写下:“陆知遥手作。”
    陆知遥抢过卡片大叫:“我靠,你知不知道老子蝉联伍州公子榜第一多久了,简直坏我名声·”·    倏尔间,许久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你的邀请卡,我收到了。”
    “你怎么知道是我给你寄的”·    “那种宴会,什么时候跟我有关过,除了你还有谁”·    陆知遥笑笑:“那你会来吗”·    许久低下头回避他的视线,挽起袖子到手肘处就要往浴室走:“我不会去的,该说的,上次已经跟你说过了。”
    陆知遥一把拽住他的手腕:“你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许久被生硬的力道拖住,只能定住脚步转头疑惑又无奈地解释:“不是跟你说了吗来查案。”
    陆知遥坚定地看着他:“我是说,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一间”·第12章 第 12 章·    许久咬了下干涩的嘴唇,望着他愣住了,对视几秒后慢慢挣开了陆知遥的手。
    陆知遥不依不饶:“我今天来的时候就跟前台要定这间302,但她们告诉我这间已经有人了·你别告诉我,这么巧又是前台把你随机安排在了这间”·    陆知遥死死盯着许久,上一秒还咄咄逼人的脸上倏而露出了狡黠的笑容,这个笑里藏着一把绵软的刀,架在许久脖子上狠狠拷问,早已开山凿石般地洞穿了他的心。
    陆知遥:“你也是特地要了这间对吗你应该不知道我今天会来,所以你一个人在这里,是在想我吗”·    许久闭了下眼睛,半坐在身后的书桌上,手撑着桌子边缘,低着头没有说话。
    陆知遥走过去,双手撑在他身侧的桌上,凑近了许久的脸,问:“为什么要忍着,躲着我”·    陆知遥的姿势太过贴近许久宽大而温暖的怀抱,一种安心妥帖的感觉直直从陆知遥的脚底窜上心尖,他在静谧的房间里清楚地感受到了许久气息的变化。
    陆知遥歪嘴笑了下,没等许久开口,头一偏吻了一下他的嘴,陆知遥柔软的嘴唇又轻又柔一触即分,这一回他没给许久躲开的机会··    在陆知遥凑上来的一瞬间,许久闭上了眼睛,他心里轻轻想着,用这瞬间仓促的亲密换一个到不了的天长地久,真是不划算。
    陆知遥那轻轻一啄的吻,半秒的吻技也让人回味无穷,陆知遥抬起头时发现许久没缓过神来,虽然一动不动,但轻轻浮动的瞳孔里倒映着陆知遥深情而俊秀的脸。
陆知遥头一歪正想继续这个吻,许久忽地一把抓住陆知遥的肩膀拉开,微喘着气低头走到窗边背对着陆知遥,颤抖着双手反复按着打火机,终于点燃一根烟,平静良久后道:“我们连朋友甚至是熟人都算不上,我不知道该怎么理解你的感情和行为,或者陆总就是这样热烈直率的人,但很抱歉,我不是。”
    陆知遥面色沉静,一片风平浪静下暗涌逆流一触即发:“如果你也像我一样每天眼里看你十几遍,你可能就会理解我·还有,你刚说的话,我一句也不信,我离你很近很近过,你的呼吸和眼神骗不了人,并不是你自己说的那样对我毫无感觉吧”·    陆知遥并没有等到他的回答:“许久,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总是在后退,既然你什么都不愿意说,我也不想再猜。”
旋即扭头就走了出去··    出门前,他在衣服里摸到那张有着他的画作和许久为他签着名的小卡片还在口袋里,他掏出来,愤愤地扔进衣柜和墙壁的夹缝里,摔门离开。
    许久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知道陆知遥是真的有些生气了·他走进浴室打开花洒,细密的水流兜头倾泻而下,他一手撑在墙上,任温热的带着老旧水管气味的水划过肩胛和颈背,蔓延全身,眼前仿佛还看到陆知遥深情而专注地吻着他,许久在闷热的水汽间将自己被陆知遥勾起的□□草草打发了事。
    陆知遥回房后气地倒头摔在床上,冲着劣质床垫狠狠地砸了两拳,发出嘣嘣的响声··    “为什么每次推开我就跟推开一个要糖吃的孩子似的那么容易”·    他满身的泄气和疲惫,走进淋浴间洗澡,水流冲刷而下,他将脑袋伸到花洒下小心翼翼地冲着,怯生生地试图抬起手去揉搓头发。
    就在手摸到微- shi -的发梢时,一股混杂着粘稠的恐惧感席卷全身,仿佛摸到水底那- shi -滑粘腻的水草,他触电似的收回了手,握紧了拳头狠狠叫唤了一嗓子,把这一晚的不爽都发泄了出来,草草拿毛巾裹了自己,摔在床上沉沉睡去。
都市情缘悬疑推理·    “3—2—1我要来找你咯”·    陆知遥在一间破旧的老屋里四处转身寻觅,走过沙发,橱柜,茶几,在两个摞叠着的木箱子后面,看到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身体虚弱,脸色苍白,他看到自己的手伸出去要抚摸那孩子的脸。
    在快要摸到那孩子的脸时,他忽然醒了过来,又是这个梦……·    天光大亮··    啊~嚏·    陆知遥重重打了个喷嚏,昨晚头没擦干就囫囵睡了,肯定是着凉了。
陆知遥随便把自己收拾了下出了门··    走到门口时,看到对面302的门开着,他走了过去,看到保洁正在打扫··    “阿姨,这个房间的人呢”·    “应该是退房了吧,总台喊我来打扫的。”
保洁- cao -着轻水方言说··    陆知遥有些失落地低着头,昨晚跟许久那个浅尝辄止的吻,随着他的不告而别,变得越发像是自己的一场春梦。
    轻水区人民医院·陆知遥插着口袋左摇右摆走了进来,一时有些摸不着北··    陆知遥从小到大所有的头疼脑热都在远宏投建的私立医院看病,也就眼睛出事那段时间在伍州附一院前前后后手术治疗复查折腾了两个月,让他对公立医院的人山人海有些发怵。
远宏在轻水医院熟人很多,要查个什么事简直易如反掌,但陆知遥知道曹万宏如果不想让他知道的事,再远手也会伸过来,于是陆总决定什么关系也不托,亲自“赤膊”上阵。
    他捏着鼻子走到导医台,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从哪开口,护士小妹妹看到陆知遥这样一个大帅哥矗在眼前,“嗖”地一下站了起来,眼睛闪着爱心望着他。
陆知遥装模作样咳嗽了一声,不料一声喷嚏真真切切打了出来··    “你你……是感冒了吗去挂个呼吸内科吧。”
可爱的小护士一蹦一跳推开导医台的矮门板,拿了一只耳蜗体温计冲陆知遥的耳朵重重一戳,陆知遥本能地往后一躲:“哎哟”·    滴~·    “37.1度,没事儿,没发烧,让医生给开点药吧。”
小护士眨巴着眼睛看着陆知遥··    陆知遥当即决定得牺牲点色相··    “你们医院的小护士都跟你这样又可爱又周到吗”陆知遥撑开一个撩人的微笑。
    小护士看着陆知遥认真地说:“你这么帅还亲自来看病啊……”·    嚯陆知遥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太久没追妹了。
    陆知遥摸着鼻子凑近她问:“妹妹,你什么时候开始在这儿工作的”·    “两年前·”小姑娘天真地回答。
    陆知遥一阵牙疼,两年前……那二十多年前恐怕还没成型儿,应该是帮不了他··    “呃,那个,我小时候出生在这儿,我妈难产,有个医生救过她的命,我……那个……我想问问她现在还在这儿工作不,顺道去看看她。”
    小护士趴在导医台上,在桌上翻了一本不知是花名册还是内部通讯录的东西:“他叫什么名字,我帮你看看·”·    陆知遥挠挠头:“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你们这儿有在妇产科工作了比较久的医生或护士吗二十年以上的,他们可能会对我妈妈有印象。”
    “哦,这样啊,要不你上三楼妇产科找姜护士长吧,她在妇产科已经很多很多年了,可能她会知道·”·    陆知遥眯眼笑笑:“谢谢你小可爱,我先上去办正事,一会儿给你点份奶茶外卖。”
    “好啊,再见帅哥哥”这孩子嘴是真甜··    陆知遥上三楼来到妇产科,轻水医院在二十年间装修了数次,原本半白半绿- yin -冷的病房已经刷成了嫩粉色的墙面。
    “麻烦你,姜护士长是哪位”陆知遥在护士站打听··    “稍等·”妇产科的护士大喊了一声:“姜姐有人找。”
    姜敏正从病房里出来,听到喊声走了过来··    陆知遥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的女- xing -,穿着粉蓝色护士服,面容姣好,眼角微微的鱼尾纹才稍稍暴露了一些岁月的痕迹。
    “姜护士长,您好,我叫陆知遥·”陆知遥一时没想好怎么介绍自己的身份··    “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姜敏有些疑惑。
    陆知遥不知该怎么引入这个话题,于是开门见山:“我就不跟您兜圈子了,我是远宏集团的,今天来是跟您打听些旧事·”·    “远宏……听说过……我能帮您什么”姜敏脑海里迅速搜索了下自己跟远宏的关系,实在想不出来。
    陆知遥:“23年前,您在妇产科工作吗”·    “23年前我刚工作那年吗在妇产科”姜敏很肯定地回答。
    陆知遥在身侧的拳头轻轻一握:“那年,我们远宏曹总的女儿,出生在这里,您还有印象吗”·    姜敏费力地回想了下:“这……时间真的太久了,你知道妇产科每天都有很多孩子出生,实在是想不起来……”·    “那我这么问,那年,曾经有发生过孩子被绑架或抱走的事吗”·    这时候,姜敏眼里闪现出一丝光亮:“啊你这么说我就记起来了的确有这回事……但是,但是后来听说那个小孩被绑匪还回去了,这事也没起什么别的周折,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突然问起”·都市情缘悬疑推理·    陆知遥听到这话心跳忽然急剧加速:“那个绑架的人是什么身份你们知道吗长什么样或说过什么话”·    姜敏摇摇头:“我当时在护士站,也是听到喊声才冲过去,没见到人。”
    陆知遥沉默了一会儿··    忽然姜敏抬起头:“不过那会儿跟我同届进医院的一个护士还跟那个绑架人打了照面,吓得几天都没来上班,大概那时候只有她见过绑匪了。
那女孩回来上班以后对那件事也挺心有余悸的,加上那孩子没多久就被送回去了,所以我们后来也没怎么提这事了·”·    陆知遥:“那个护士姐姐现在还在咱们医院工作吗”·    “她结了婚以后就辞职了,好多年没联系了,你要找她吗”姜敏问。
    “是,有很重要的事想问她·”·    “那我试试联系看吧·”·    陆知遥和姜敏互留了电话。
    他离开时到导医台确认奶茶已经送到,对护士妹妹说:“不出意外,过几天我还要过来,到时见·”随即伸出两个手指在嘴前吻了下抛向小护士。
    俯视龙湾棚户区的地面,被密集简陋的屋顶拼出一条狭长的通道,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正穿梭其中··    许久从区局出来,一路穿过简易平房夹出的蜿蜒逼仄的道路,直奔沈璃家。
    他抱着一个巨大的纸板箱,头时不时偏一下躲过屋檐滴下的脏水·走到沈璃家门口,他撕下封条,从纸板箱里摸出钥匙开门,拍了拍头上的水,抱着箱子进了屋。
   虽然是下午,但屋里光线昏暗,刚踏进客厅许久就看到一个人正倚靠在沙发靠背上··    “谁”许久差点拔枪。
    陆知遥回过头,看到许久的第一瞬间,尴尬从眼里飘过,头稍稍偏向了一边懒洋洋地说:“我啊,许队·”·    许久听到陆知遥又喊他“许队”,心底偷偷升起一丝失落,他把手里的纸板箱子搁在了桌上,转头问:“你怎么进来的”·    陆知遥抬头扬了扬指了下窗户,然后看着许久:“你们又来查案”·    许久指了下纸板箱:“沈璃生前在学校的东西,跟案情无关的我们都收拾出来了,但是找不到她的亲戚来替她收,也没地方送去,我就给她先送回来。”
    陆知遥看了一眼箱子,轻笑了下:“送回来也是白搭,没多久这里就要拆迁造房子了,这些东西都会灰飞烟灭·”·    许久避免着跟他眼神交错,但是屋子就这么大,陆知遥的存在感又太强,许久一时手都不知该往哪放:“你……你偷摸爬人家家里来干嘛”·    陆知遥无可奈何闭了下眼睛:“许队,拒绝了我也别把我当阶级敌人好吗我来找一样东西。”
    许久抬眼睨着他:“你找什么”·    陆知遥走到纸箱边扒拉了一番,拿出沈璃的钱包翻找,用两个手指夹出一张照片,上面是十来岁的沈璃和沈勇的合照。
    陆知遥灿烂兮兮地一笑:“翻了半天屋子也没找到,你一来就找到了,许队,你是沈璃派来拯救我的天使吗”·    许久看着陆知遥的笑容有些走神地想起他昨晚的亲吻,假装轻咳着往旁边偏了下头。
    “咦这是什么”陆知遥从沈璃的钱包里拿出一张有些旧了的白色小卡片,卡片上面有一张沈璃十六七岁模样的证件照,抬头写着J省公大伍州校区的名字,卡片有些厚实,像是被塑料膜塑封了两层。
    许久凑过来看:“这是我们学校的借书证·应该是沈璃那时候在我们学校参加校外课程的时候留下的·”·    陆知遥将卡片翻转过来,看到卡片背面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借书须知”的文字上,赫然贴着一张少年的证件照,被塑封在第二层塑料膜里。
    这少年留着过时的发型,脸上的五官还略显青涩,嘴角微笑,露出一个微微的梨涡,英俊而神采飞扬,让人看着舍不得挪开眼睛·陆知遥无比熟悉这张脸,在他的眼睛里,这少年曾无数次朝他走来。
·    许久尴尬地说:“怪不得那时候问我要了一张证件照也不说要干嘛,原来留在这了……”·    陆知遥看着凑在自己脸边的许久,有些愤愤地说:“她一直藏在皮夹里,即使你们分开很多年后也一直带着。”
    许久:“……”·    陆知遥揉了揉额角继续说:“每次想起沈璃,我都忍不住想替她揍你一拳·”·    “哼,陆知遥,我现在才发觉,你是沈璃派来折磨我的天使。”
    陆知遥笑笑,拿着那张借书证问:“这个,可以留给我吗”·    “嗯,拿着吧·”许久掏出烟,递了一根给他。
    两位刚上岗的“天使”坐在失去了主人的老屋前,带着一整屋的秘密,在烟雾缭绕中看着夕阳沉沉落下,破旧的棚户区响起了独属于这里的声音,隐隐的饭香和哗啦啦的水声交织成浓郁的市井味道,门口的银杏树叶已经掉秃了,但每家每户的男人女人和孩子的吵闹声依旧没变。
    即使满眼破败,即使许久一再地后退,但陆知遥此时此刻坐在他身边,哪怕脚踩在满地的垃圾上都能觉出温暖和留恋··第13章 第 13 章·    一周后,“南柯大酒店”一派衣香鬓影,那夜属于伍州城所有的天上灿烂星光和人间纷华靡丽都汇聚在了这里。
都市情缘悬疑推理·    穿着晚礼服的陆知乐挽着一身法兰绒西装的陆知遥,昂首挺胸踏着舒缓优雅的名媛步伐走进酒店大门·陆知乐一边颔首微笑着跟名媛贵妇打招呼,一边拽了拽陆知遥:“诶,布置得怎么样,配得上你上台拿今年的头牌吧”·    恰逢圣诞,大堂里置了一棵四米多高的银色圣诞树,缠绕着的宝蓝色缎带和光带盘旋而下,树下堆满各大赞助商提供的礼盒供嘉宾自取。
陆知遥眼睛一直在搜索着某个人的身影,实在没心情仔细品味,只是心里拂过一丝吐槽:弄成银白色系是有道理的,毕竟没有应景装修成红配绿赛狗屁的风格已经非常克制了。
他被知乐拽了下勉强回过了神:“嗯哦哦,挺好的,比我上次来看效果好多了·”·    旋转楼梯上,钱小丁穿着深色西服,抓着一把棒棒糖,坐在台阶上给几个名媛带来的小孩边教圣诞歌边发糖:“来跟我唱,进口表,进口表,进口外国表。
(jingle bells, jingle bells, jingle all the way)”陆知遥苦笑着推了把他的脑袋,眼睛遍寻会场也没找到许久,陆知遥想起他说过自己不会来··    往年的慈善晚宴,都是陆知遥最期待的年终节目,因为这次宴会不仅是云集伍州各界名流的超级年终盛会,还会发布“伍州风云网”上这一年来由全城所有网友票选出的伍州公子榜和伍州名媛榜。
今年的宴会上,伍州所有的房地产大佬都被邀请了来,曹万宏也在其中·几个三流小明星正在台上暖场,一时间会场上声色荡漾,熠熠生辉··    然而陆知遥今天一直沉沉低着头,满腹心事地隔离着所有的耀目和喧嚣。
    南柯二楼偏角处的会客间外,许久穿着一身黑西装,脚步轻轻站定,在门口窗台边点了根烟·会客间里,曹万宏正在接受当地媒体的采访:“曹总谈谈最近远宏的投资动作吧,接连拿下轻水区的几块地,是有什么内部消息吗”·    “哈哈,有消息也应该你们做传媒的最先知道啊,轻水这个地方啊,哈哈,潜力无限潜力无限,远宏又不热衷赚热钱,眼光还是得放远点。”
    许久瞥了一眼被记者众星拱月着的曹万宏,表情淡然地无声离去··    晚宴开始后,宴会厅的台上灯光闪耀,台下的光线却有些暗淡,一时间明暗交界分明,歌舞升平可能只是因为长夜难明。
    许久在台下灯光昏暗下来的时候,从门口走了进来,坐在后面离陆知遥好几桌远的地方··    伍州商界捐款环节,曹琳挽着曹万宏的臂弯款款走上台共同代表远宏赠送支票,曹琳今天身穿初春繁花系列高定礼服裙,戴着亮黄色发箍,她高傲的目光和笑意在锥形聚光灯下仿佛将舞台高度拉高了好几尺。
    许久微微眯着眼,想起没几天前,曹琳在伍师大发起沈璃追悼会,将无人办身后事的沈璃的骨灰从寄存处接出来,带头掏钱买了个纪念堂的牌位安置下来,那天曹琳是所有同学中哭得最投入也最难受的,许久和赵毅在纪念堂外远远看着他们,那一刻的曹琳和今天台上的曹琳,仿佛一个精致华丽的娃娃身上安着的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
    陆知遥是在困意袭来时听到公布公子榜第一名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没忍住打了个不太明显的哈欠·这个虚绮的抬头,不过是被觊觎着财富和资源的代名词,而他此刻却连自己装在心里的人都无法抓紧,真还不如回家做梦梦到那人来的舒服。
    直到全场掌声翻涌成海,陆知遥的几个小兄弟纷纷朝着他吹口哨起哄,他才回过神来·陆知遥站起身草草向大家致意,屁股还没来得及沾凳子,主持人的话音及时将他一把捞起:“今天的机会难得,陆总已经是好几届的第一名了,今天远宏和莫比鸟斯也为慈善事业献出了自己的力量,按照往年的惯例,请陆总上台说两句吧。”
    往年每次这个环节,陆知遥都能在台上一通乱喷,从上下千年历史喷到韩国当红女团,从股票经济侃到某条街巷里的鱼丸鸡蛋面,直到大家对莫比鸟斯一整年都印象深刻挥之不去。
然而今天的陆知遥整个人都有些皱紧的不适感,对上台这事有些推脱,想着能不能糊弄过去,急得钱小丁差点没直接把他抱上去·身边刚拿下名媛榜第六名的陆知乐在一个劲地推他,就在陆知遥转头跟知乐互瞪眼的时候,他瞥到了坐在身后好几桌的许久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和在场所有的人一起轻轻鼓着掌。
    知乐皱着眉握了一把他冒冷汗的手:“你又不是第一次拿第一,至于这么紧张吗怎么心跳得我都感觉到了”陆知遥怔怔地转过头,脚步一步步挪到了台上。
    陆知遥握着话筒的手有些颤抖,台下的大佬贵妇们已经做好准备要听陆总开始说书了,谁知陆总深情的目光望向某个方向良久后,只淡淡说了一句:“给大家弹首曲子吧,也借这个机会,送给一个人,他在现场,希望他能听懂。”
·    台下顷刻间一片哗然,互相交头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都在不断转头搜索,猜测着陆知遥说的人是谁··    许久神色淡然,眼睛盯着他。
    陆知遥转身在台上的那架三角钢琴前坐下,双手架起,随后一段悠扬好听的琴声乐声飘满整个会场··    陆知遥弹得是一首没人听过的歌,他就着架在钢琴上的话筒,轻轻地唱起:·    黑色天幕全息倒映在我眼底,·    纯白的你离我一步之遥好似千里,·    掌心被风吹冷却没被你牵起,·    每片雪花旋转舞蹈化成眼角冰凌,·    我靠一支烟拉近和你的距离·    你说我们不在同一个剧本里,·    好像在暗示,其他都可以,·    唯独除了说爱你。
    银杏飘落遮挡住我偷偷看你,·    尘霜满地终究化不成我要的气息,·都市情缘悬疑推理·    当你撤退怀里从此无事可期,·    每场回忆翻转过境熄灭茫茫雪地。
    你用一支烟撇清和我的关系,·    一再后退那么自然毫无新意,·    好像在提醒,祈祷也可以,·    但请忘了去想你。
    ……·    陆知遥不是科班出身,歌声也不专业,但歌曲是靠着从小到大的钢琴童子功自己原创的,钢琴声下的那些歌词大概也只有许久能听得懂是什么意思。
    陆总唱得太过投入,一度微微哽咽··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主办方就着这个高潮的气氛接上了节奏感强烈的歌曲,中场休息后,宴会厅将会被改成一个上流舞池。
    趁着宾客还没开始走动,许久最后看了一眼刚从钢琴边站起来的陆知遥,匆匆朝外面走去·紧接着下一刻所有宾客都起身站了起来,宴会厅一片混乱,陆知遥在人头攒动中搜索到正在往外走的许久,他着急地跑下台。
    宾客们正在宴会厅里举着酒杯进行舞会前的简短社交,一位J省地产大佬的女儿追上陆知遥,含笑递给他一杯黑桃A,脸在灯光下闪着好看的粉光·陆知遥冲她礼貌地笑笑,瞥了一眼许久离去的方向后接过酒杯,心猿意马地抿嘴喝了一口。
交谈了两句,陆知遥发现许久往宴会厅偏侧出口边的露台走去,顾不得失礼匆匆丢下一句“失陪”便追了出去··    ·    屋外寒风阵阵,露台上空无一人,许久走出来靠在围栏扶手边点了根烟,大概是屋里太热,他的西装外套还搭在肩上,一手插在口袋里。
    陆知遥穿过人群走出来,站在了许久身后:“不是说不来了吗”·    许久偏了下头,没回头看他,也没回答。
    陆知遥走近了些,寒风里他冷得有些颤栗发抖:“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从来没像感谢沈璃那样从心底里感谢过一个人·不仅因为她让我再次看到了这个世界,还因为她让我看到了你。
你说的不错,我们明明还不熟悉,可我却有种刻骨铭心的感觉·”·    许久抽着烟,伍州的夜空映在他眼里,一片漆黑··    陆知遥:“我知道你想说是因为沈璃,但她只给了我眼睛,没有跟我换心,我心里装着谁我自己知道。”
    陆知遥见他还是没回应,大步走过去拽过许久的臂弯将他转过来,看着他的眼睛··    忽然,南柯的露台栏杆上沾上一两朵白色絮状物,转眼间,夜色天幕下稀稀落落地开始飘下薄薄的初雪。
    算算时间,的确也到了伍州该下雪的时候了··    陆知遥眼里那个俊朗的少年,和眼前沉默不语的男人,终于合二为一··    他认真看着许久,赌上一辈子从未滥用过的深情,轻轻道:“我知道毫无缘由地说爱一个人太没有说服力,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让我证明,我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许久听完,喉咙间一声不易察觉的叹息,他微微上前一步,将陆知遥温柔地揽进了怀里,西服外套还在手里拎着,许久一只手紧紧抱着他,脸贴着陆知遥的脖颈。
    “陆知遥,我不想跟你去走这一步·”·    许久的眼神明明上一刻温柔如水,下一秒却像是冻结成了冰,残留在外套上的屋内热气一瞬间散发殆尽,刺骨寒风隆隆地擂在陆知遥耳边,像是锤在心间无数的戾声嘲笑。
    他终于明白了,许久不爱他,他们之间,谈不上爱··    伍州隆冬的夜晚,寒风刺骨,满地风霜,陆知遥穿着单衬衫和西服,双手贪婪地抱着许久的后背,紧贴在他怀里,牙齿拼命地颤抖发出控制不住的“咯咯”声音,唇缝里钻出一声微小到几不可闻的声音:“为什么”·   他不想相信许久说出的每一个字,可这句“为什么”问出来,有一种直钻地底的卑微,伤得陆知遥透不过气。
    许久叹了口气··    为什么没有为什么·那些爱和恨,久远而隐晦,有朝一日翻出来,皮开肉绽惊天骇浪都不是什么体面光鲜的事,让他活在鲜花满地备受追捧的世界里永远当个没心没肺的公子哥不好吗爱情对于他们来说,很可能踏出第一步,就有始无善终。
    许久闭上眼放开他,放开的那一瞬间,陆知遥甚至有一阵错觉,觉得他的嘴唇在自己侧颈处留下了一个轻柔而克制的吻·许久转身离去那一刻,“南柯大酒店”楼下放起了庆祝的烟花,砰砰地直窜上天,在许久的头顶上空肆意绽放。
烟花才看不到人间的喜怒哀乐,你说它是庆祝的礼花它就激发视觉的喜悦,你说它是寂寞的爆裂它也只管扩散成烟雾··    一场化学反应而已,在天上还是在眼里都是一样,谁会当真。
    钱小丁和陆知乐在室内扒着玻璃,看不太清两人的脸,只看到陆知遥对面的人转身而去,两人面面相觑··    钱小丁:“诶不是抱着嘛,怎么走了烟花是放早了还是放晚了”·    陆知乐:“不知道,看来情况不太妙。
到时候他问起来,反正是你让楼下放的·”·    钱小丁:“……”·    陆知遥望着许久离开的背影,眼前的画面升格成慢速的折磨,每一帧都混着冷冽的痛。
许久将西服搭在肩头,在漫天的烟火灿烂和纷飞白雪中毫不犹豫地离去·同样的风雪中,眼里的少年朝他走来,眼前的男人却离他而去··    陆知遥心里万籁俱寂,他觉得自己几乎就要精神分裂。
    这一场绚烂的烟花明明能让人生出缤纷人间的欢喜意味,可当这么多颜色一点一滴落下时,在陆知遥眼里只过滤下伍州成片的屋顶中冷冽的黑夜和少年许久鼻尖的那朵白雪。
都市情缘悬疑推理·    怀里还有他的体温,陆知遥咬着牙,轻轻叹了口气·他见过许久太多离去的背影了,离他而去时,他总是那么自然而果断··    原来爱上一个人,是从他离开那刻你望着他的背影开始的。
深情满铺开的目光在黑夜中浑浊成伤,所有的五彩斑斓都仿佛烫疼了陆知遥的全部真心··    要白头到老、天长地久原来是那么难的事,陆知遥连第一步都跨得这么狼狈。
他第一次希望自己活在沈璃的眼睛里,那里的许久,沈璃一记就是一辈子··    只有在死亡面前,一生才是一件伸手可得的事··    陆知遥回身走进宴会厅,手机蹦出一条信息。
    姜敏:“那个护士联系上了,约你明天在医院见面·”·    许久穿着西服坐在护理院房间的床边,许冬梅晚上头又开始有点晕,许久刚离开南柯就接到了小李的电话。
    许久给许冬梅掖了下被子:“小李你去休息吧,今晚我来守着·”·    “好,那许哥你当心身体,累了就喊我来替你会儿。”
小李说着站起身走出房间··    许久手肘撑着膝盖,手掌搓了下脸··    许冬梅睁开眼醒了过来,意识仿佛清醒了一些,转头看了一眼许久的西服:“从知遥那里过来的”·    许久将脸埋在手心里:“嗯。”
    许冬梅:“他没认出来我们”·    许久:“他那会儿还太小,我再见到他都没第一时间认出他来,他不可能还记得我们。”
    许冬梅在黑暗里轻轻闭上眼睛:“旧事查不查都已经过去,别让他们成为你心里的刺·”·    没多久,床上传来平稳的轻鼾声。
许久走到阳台吹着冷风,他转身离开陆知遥时,能感受到陆知遥冰冷的手在颤抖,许久摊开手心,知道自己没有能力握紧他,许久从不做自己没有把握的事,他不想让陆知遥最后去面对那些抉择。
    抽离纠结纷乱的思绪,许久裹着一身寒风进屋·手机突然响起——是赵毅的电话··    “许队,找到沈璃的外婆了,呃,我是说沈勇的丈母娘,她在外地,明天能安排送到轻水区局。”
    许久疑惑:“为什么是他丈母娘沈勇老婆呢”·    “孩子刚生下来发现有病的时候她老婆就离家出走再也没回来。
倒是这外婆,据说小时候到轻水照顾过沈璃几年,邻居看到的那个女人,应该就是她·”·    许久:“一定派人把人给我安全送到,我们明天在轻水会合。”
    窗外是白雪纷飞的黑夜,一间屋里,“哒”——“哒”——是一下一下按着打火机的声响··    随着火苗的攒动,一双清秀的眼睛在黑暗中忽隐忽现,那眼神孤独而- yin -鸷,紧盯着床边雪白的墙上一张照片,照片上一男一女留着老式的发型穿着老式的服装,两个人依偎在一起,虽然是彩照,但那色彩却像是加工上去的,是一张年代久远的老彩照。
第14章 第 14 章·    翌日下午,大雪初霁后的轻水区国道上,积雪被重卡撵出一条不太宽的泥水路,揽胜一路飞驰留下两行潮- shi -的灰白色车辙··    “钱秘书,觉得知乐姐好还是陆总好。”
陆知遥问正扒在方向盘上认真开车的钱小丁··    “当然是陆总好了,今年又是公子榜第一名,我现在走哪都有人给我塞小礼物,让我帮他们要你的签名。”
    “光是签名”·    “呃,呵呵,还有照片……”·    哼,陆知遥总算知道公司宣传部里打出来那叠自己的公关硬照怎么会越来越少了。
    陆知遥撇嘴笑了笑:“那……是跟着我开心,还是跟着知乐姐开心”·    “嘿嘿……那还是跟着知乐姐开心。”
钱小丁“心形眼”blingbling··    这个小白眼狼已经彻底投靠了陆知乐··    陆知遥痛心疾首:“丁丁啊,不是哥打击你啊你看看哥,典型的失败例子,念念不忘,八成要黄啊”·    “嗷……”·    揽胜一下打滑后,一路撵着雪地直奔轻水区人民医院。
    走进医院大堂,陆知遥走到护士小妹妹面前轻轻拍了下她雪白的帽子:“小可爱,还记得哥哥不”·    小护士跳了起来:“帅哥哥你来了啊,姜护士长跟我说了,让你来了直接去三楼。”
    陆知遥轻轻敲了下她的头,转头嘱咐钱小丁:“钱秘书,你不要上去了,在这儿等我,去给护士小姐姐们买点奶茶·”随即便直上三楼。
    陆知遥一路生风走到护士办公室,姜敏正带着一个跟她年纪相仿的女士在等他··    姜敏:“陆先生,给你介绍下,这是陈玲玲。
玲玲,这位就是在找你的陆先生,叫陆知遥·”·    陆知遥伸出手:“陈护士您好,这么着急地找你,实在唐突,打扰了·”·    陈玲玲:“没事,听说陆先生想知道当年那个小孩被抱走的事”·    陆知遥眼神专注看着她:“对,你当年跟那个人打过照面他有没有说过什么话或留下什么重要的讯息”·都市情缘悬疑推理·    陈玲玲:“来见你之前我自己回忆了下,虽然时间有点久,但因为那个人当时把我推到地上,印象非常深刻,我记得他说了让曹家打一个电话,电话写在一个方形的卡纸上扔在了我身上,还让他不要报警。”
    陆知遥脑子里一根弦紧绷:“后来呢”·    “后来,我就把那张记着电话的卡纸交给曹家了。”
陈玲玲仔细回忆着··    姜敏:“后来我记得你就去休假了,没几天就听说曹家花了钱,就把女孩赎回来了·”·    “嗯嗯,对,好像是听说这么回事。”
陈玲玲点头··    陆知遥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转头问陈玲玲:“还记的那个电话号码是多少吗”    ·    “哎哟,这可真不知道了,别说现在隔了二十多年了,就是当年我也没记过那个号码。”
    陆知遥点点头,随即问:“你对那人的长相还有印象吗”·    陈玲玲歪头缓缓回忆道:“好像皮肤黑黑的,穿着旧夹克……哦,对了,好像这人眉毛上有颗痣。”
    陆知遥突然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陆知遥从口袋里拿出沈勇和沈璃的合照,指着沈勇问:“是这个人吗”·    陈玲玲看到照片忽然捂着嘴惊叫了一声,往后一退差点蹬翻了椅子:“对……对就是他我记得”·    陆知遥忽然呆住了,心口一阵巨浪掀起。
    他原本去沈璃家找沈勇年轻时候的照片,只是因为许久说沈勇可能拐带过孤儿,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谁知,竟真是这结果·    但是,陆知遥有些想不通,曹琳明明后来被送回曹家了,那留在沈家最后变成现在这个沈璃的是哪个小孩。
    陆知遥忽然转头问姜敏和陈玲玲:“他来绑曹家那个女孩的同天,医院里有少了其他小孩吗”·    姜敏:“好像没有吧,医院里少了小孩,家长一定会闹啊,我不记得有这事过。”
    过了几秒,姜敏突然“腾”地站了起来,语速飞快:“我想起来了那天有个遗弃的孤儿,后来我们把她养在新生儿房,以为她父母会回来找。”
    陈玲玲也想了起来:“对对,那孩子被丢在了厕所里,是鲁阿姨捡到的,也是女孩·”·    “后来呢”陆知遥着急地问。
    姜敏眼睛突然睁大,仿佛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后来,后来……那几天我们整个科室都被绑架这事闹得鸡飞狗跳,没留意那个遗弃儿,后来那个孩子就不见了,也没有家长来闹着要找孩子过,我们以为……以为她的父母把她抱回去了,难道……难……道……”姜敏捂住了嘴。
    陆知遥转头问陈玲玲:“当时那个人抱走曹琳时,手里有几个孩子”·    “我……我好像只看到他抱着一个孩子……”陈玲玲面露惊恐的神色,嘴唇微微发抖:“可是,当时有点混乱,他……他衣服挺大的,要说里面可能还藏着一个也是有可能的,但是我没看清。”
    陆知遥瞬间将沈璃的事整个串联了起来·沈勇绑走曹琳的同时可能也带走了那个孤儿,应该是敲了曹万宏一笔钱后把曹琳还了回去,他却把那个孤儿留了下来,养大后,给自己的女儿——真正的沈璃换了肾,后来的事……·    陆知遥抓了一把头发,后来的事该是怎么样的他实在推测不出来了,他此时此刻除了找许久想不出其他办法。
    此时的许久,在轻水区局外的台阶上等着正往这儿送过来的沈璃外婆,临近傍晚,天色在白雪的映照下比平时亮一些··    许久接起电话:“知遥有事吗”·    “许久,你听我说,我在轻水医院,这里有关于沈勇和沈璃的重要发现,你在哪里,我必须马上见你,还有两个轻水医院的护士。”
    “我就在轻水区局这里,你带她们过来吧·”·    “好”·    陆知遥挂了电话,正色对两位护士说:“两位,现在这件事事关重大,你们必须跟我去一趟公安局。”
    三人急匆匆下楼时,钱小丁正被一圈护士小姐姐逗得咯咯笑··    “钱秘书,去开车,立刻去区公安局”·    钱小丁被陆知遥紧张严肃的脸色吓得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是……是”·    公安局外,许久等在大门口,接完陆知遥的电话,手心在雪后清冽的冷空气中微微冒着冷汗,他不知道陆知遥是瞒着他也在查沈璃的事,还是他在查别的事竟然查到了一起。
    心里的忐忑不安掩饰不住,许久焦虑地在公安局外的人行道上边踱步边等,不时给送老太太过来的警员打着电话··    “许队,马上到门口了。”
    而此时陆知遥的车也到了,停在公安局的街对面,许久朝他招了下手··    陆知遥看着许久站在几步以外的对面,想起昨天晚上在“南柯”的事,才一天没见,竟然觉得恍如隔世,脚步不自觉得被尴尬拖慢了些。
    快走到时,一辆警车沿着路牙停在陆知遥前侧,副驾上下来一位老太太,陆知遥看着身边的老太,大概七十来岁,一身农村打扮,门口的警员严阵以待,他猜这一定是许久找到的重要证人。
都市情缘悬疑推理·    正在众人汇聚在公安局门口时,须臾间,一阵汽车发动机轰鸣声从公安局街口的天边呼啸着卷在风里呜咽着直冲过来··    陆知遥定睛锁眉,只见一辆轿车正发出震天的巨响,全速朝站在马路中间的陆知遥方向冲过来。
    “轰”轰鸣声响彻天际,那辆车开过来的速度惊人,车尾的白气在寒冷的冬季卷成一阵骇人的白烟··    “小心快让开”陆知遥惊叫一声,第一反应把老太太往路牙边一推,钱小丁护着两个护士惊叫着往台阶上跌跌撞撞倒去。
    陆知遥推完老太太踉跄着要往旁边扑时,车已经快撞上他,他本能的想往旁边躲,肌肉却已经跟不上脑间反应速度,眼看已经快来不及了,车头氙气大灯已经照上陆知遥的脸。
    霎那间,陆知遥感觉侧身一股巨大的冲力将他往对街撞了过去,电光火石间他感觉到那不是汽车撞到他的触觉,那是隔着衣服肌肉间剧烈的摩擦和碰撞,闷闷的撞击后他倒在马路边,忽然一阵尖锐的车轮摩擦地面的刹车声刺穿耳膜,相伴而来的是“嘭”的一声巨大声响,响彻雪后银白的天穹。
    ……·    陆知遥在耳鸣声中懵了几秒,猛地从地上回头时,转头看到把自己推开的许久已经被那车撞得飞出好几米··    接着“吱嘎”一阵剧烈而刺耳的急刹漂移急转声响,轮胎和地面摩擦打滑的尖锐声音把公安局门口这条不怎么宽敞的街道声声炸裂,白色尾气还残留划着一圈弯折的轨道,那车已经猛地一脚油门甩着尾绝尘而去,。
    所有人瞬间陷入恐慌的一片混乱,两个警员刚想往许久身边跑去,被赵毅一把拉过,他扯着嗓子大喊道:“留两个人跟我走,其他人叫救护车照顾许队,马上叫支援,快”随即他开着警车原地打滑几圈飞速追去,警笛声“呜哇”一通乱叫。
    “喂120轻水区公安局门口,车祸快点”·    “玲玲快过来,帮把手止血。”
    “嫌疑人撞了许队后往城北路东段逃离,赵哥已经带人追去”·    现场尖叫的,打电话叫救护车的,叫支援的乱成一团。
    陆知遥在那一瞬间像是失聪了一样呆住,耳边除了一阵“嗡”的杂音,全世界都仿佛失去了声音,他撑着划碎的手掌,跌跌撞撞一掌一个血印地爬到许久身边,手抖得跟筛子似的抱起许久。
    许久半睁着眼睛盯着头顶的陆知遥,嘴里咳出一口血··    陆知遥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许久的脸颊:“你看着我,看着我——救护车来了没快啊”·    许久眼神失焦,愣愣地盯着天,耳边听到陆知遥疯了一般的哭喊声,抬起手摸了一把陆知遥的脸,嘴里含含糊糊磨出几个字:“知遥,别……怕,没事……”·    陆知遥手中的血已经分不清是自己手掌心的还是许久脑后的。
    许久忽然眼前一片天旋地转,四周明明在积雪中反- she -出冷冽的白色,天却黑了下来··    他瘫倒在陆知遥怀里,感觉身体却漂浮着。
    陆知遥的身体好软,许久心想··    他的思绪短暂地四处漫飞,那晚陆知遥为他弹奏的那首歌在耳边又响了起来,许久一直觉得自己是个五音不全的音乐残废,但是那晚陆知遥手指下的音符却不知怎么的每一个都准确无误不升不降的灌进了耳朵里,连成那首悠扬的歌曲,越飘越远,意识抽离的前一刻,他看到西装笔挺的陆知遥,坐在钢琴前冲他浅笑晏晏,直到眼前渐渐模糊,黑暗和静谧越聚越拢,裹紧了许久的全身。
    是夜,轻水医院的手术室外,陆知遥坐在长椅上抱着头,倒地时擦伤得鲜血淋漓的一只手一下午都没顾得上处理,这会儿被前台的“小可爱”护士拽起正在消毒。
    陆知遥头发凌乱,眼睛红肿,抬起头麻木的看着被碘酒浸没的伤口,钻心的疼痛长驱直入戳进心口一下一下地提醒他——心原来还在跳··    陆知遥面无表情地说:“妹妹,你叫什么”·    小护士消完毒在给他包扎,眼睛没抬:“我叫萧茜。”
    “萧茜,之前进去的那个护士手里拿的是血袋”陆知遥转头对着手术室的门低声问··    “嗯,是……失血过多了。”
    陆知遥听完把手从萧茜手里抽了出来,紧紧捂住了脸·萧茜看到他的眼睫毛从指缝中微微钻出,透着- shi -- shi -的光泽,不断地在抖动。
    “你从进医院到现都没有吃过东西,我到楼下超市给你买点吃的去·”萧茜收拾完托盘里的药品和纱布,快步离开··    赵毅从走廊尽头和萧茜擦身而过跑了过来:“怎么样,出来了吗”·    “……还没有。”
陆知遥直起身,头后仰靠在墙壁上,轻轻闭着眼睛问:“人追到了吗”·    “追到的时候车在,人跑了,围着逃脱地已经搜过一遍了,棚户区人多地形杂,还没有消息。”
赵毅靠着墙壁站着,眼睛盯着手术室的门口:“是辆失车,已经在采集车里的证据了,道路监控也已经调了,应该能拍到那人的样子·”·    陆知遥伸进口袋掏出根烟刚准备点,想起自己正在手术室外,将那根烟捏在手里颠来倒去地摆弄良久,忽然抬头问:“那个老太太呢”·    “区局的同事已经在问话了……”赵毅顿了一下,“跟我们推测的差不多。”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手术室外的灯光冷峻凄暗,陆知遥听到自己颤抖的呼吸声,许久将他推开的一瞬间,陆知遥甚至来不及看他一眼,此刻他眼睛熬得通红,他抬手揉了下酸疼又潮- shi -的眼睛。
都市情缘悬疑推理·    这时,手术室门口的灯暗了··第15章 第 15 章·    “3—2—1我要来找你咯”·    小女孩穿着用大人衣服改短的白色脏旧小T恤,将挡在自己眼前的小手张开,偷偷环顾着屋里,蹑手蹑脚地在房间里扒开杂物,低头找着什么。
她转过头,小小的眉心紧蹙,忽然听到一声很微弱的笑声·她顺着声音摸过去,头一下探到两个大箱子后面,眼前看到一个面色暗淡虚弱的另一个女孩··    “姐姐,我找到你啦”她伸手将那个脸色惨白的女孩搀了出来。
虚弱的小女孩坐在了沙发上轻轻喘着气,额头微微渗出汗水,嘴唇发白·“小脏T”跪在沙发上,将小毛巾毯轻轻搭在姐姐的身上,靠在她肩头:“你又疼了吗”·    “我难受。”
姐姐轻轻地说··    王兰娣端着饭菜跨进门槛,放在了餐桌上:“沈璃,妹妹,吃饭了·”·    那个被唤作沈璃的女孩躺在沙发上没有动弹。
    妹妹翻身下沙发,用勺子舀了几勺汤拌在小半碗饭里,给沈璃端了过去··    “你小心慢点儿,别给你姐洒了。”
王兰娣着急地盯着妹妹跌跌撞撞的脚步··    其实饭菜已经有些凉了,但妹妹还是用勺子掘起一小勺饭,学着大人的样子撅起嘴吹了吹,生怕烫着沈璃,慢慢送到她嘴边,沈璃的嘴还没张开,妹妹自己的嘴倒是长得挺大发出一声长长的“啊”声,仿佛在教着沈璃张口吃饭。
    王兰娣看着她俩,眼角淌下一滴泪,转眼看了看坐在大门门槛上抽烟的沈勇··    “娃那手术几时做”王兰娣走到沈勇身边轻声问。
    “很快·”沈勇过度劳碌的脸上露出疲惫的神色,让原本已经黝黑的脸更是显得黑云灌顶··    “我听说,这种手术很贵的,咱有钱吗”·    “哼,几年前就准备好了,我也就只有那笔钱了。”
    王兰娣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给沈璃喂饭的妹妹:“妹妹知道自己要被……”·    “她还小,懂个屁·”沈勇吐了口烟,将烟头塞在满是污垢的半截塑料可乐瓶里。
    王兰娣擦了擦眼角的泪:“救了沈璃,这孩子还能活吗”·    沈勇一脸烦躁地丢掉烟头:“我他妈怎么知道,我带她回来的时候就没想着她还能活谁能活,谁去死,都是……都是命”·    仲夏的深夜,白天温度从地面反上来带着- shi -热,小沈璃皱着眉头在床上睡得不大安稳。
妹妹爬起身,在王兰娣身边抓过一把破了洞软趴趴的旧蒲扇,盘腿坐着给沈璃轻轻扇着风··    妹妹抬头看到沈勇走了过来,忽然伸出双手:“爸爸,去院里看星星吧。”
    沈勇抱起妹妹走到家门口坐下,让妹妹坐在自己一侧的腿上,黑夜勾勒出那棵老银杏黑色的轮廓,在晚风中轻轻晃动··    沈勇家门口的天空被纵横交错的电线撕得支离破碎,妹妹却看得津津有味,数着哪一个电线方块里拥有的星星最多。
    沈勇看着天问她:“妹妹,去医院害怕吗”·    “不怕,上次去,让血流到管子里,我也没哭·” 妹妹边说边仰头左转右转找着星星。
    “要……要是害怕,咱就不去了·”沈勇的声音抖着,手掌一把盖住了眼睛不让她看见··    “要去,爸爸”妹妹丢下她的星星,转过头朝沈勇认真严肃地说:“你说去了就可以救姐姐,那就一定要去”·    妹妹将手举在空中,描着电线格子,把一颗一颗的星星圈在手心里,她要给这些星星取好名字,每一颗都染上一层叫未来的色彩,送给房里奄奄一息的小沈璃。
    沈勇忽然心里一抽,颤抖着将额头贴在妹妹肩头,泪水划进脸上黝黑的褶皱,一滴一滴坠在棚户区脏乱不堪的水泥地上,和浑浊的地面积水缓缓连成一片。
    因为他想起来,妹妹自从被抱回来以后就一直叫妹妹,他还没给她取名字··    嘭随着一声文件敲击桌面的声音,时间划过十八年混乱交错的困局,滑入清晰的轨道。
    “所以你们就这样私自豢养着一个孤儿,拿这个五岁女孩的肾去救自己的孩子”区局警员陈斌听完王兰娣的描述气愤得顾不得眼前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
    王兰娣咬着嘴唇,边哭边说:“我也是在老家乡下听说闺女生了孩子,才上县里来的,到女婿家时才知道孩子得了病,闺女已经跑了·那时候家里就已经有两个孩子了。
沈勇白天要工作,只交代我要照顾两个孩子,还叮嘱我不能让两个孩子同时出现在邻居视线里,那间诊所那几年里搬了好几个地方,我们每次去也都是偷偷带着两个娃去的。”
    陈斌:“知道另一个孩子是怎么来的吗”·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另一个孩子是沈勇上医院里抱来的,我外孙女儿的病在大医院里根本等不到换肾,沈勇就找到了那家小诊所,验过血,说妹妹的血型和条件都符合手术标准,就等妹妹长到四五岁把握大一点才做手术,诊所还说这个年纪的孩子捐肾,大医院是不肯做的,只有他们能做……沈勇付了医院六万块钱,他要拿那个女孩的肾去救我外孙女儿的命,我能说什么而且当时妹妹自己也答应了的。”
    陈斌忍无可忍:“当时沈璃——不对,应该是你们抱来的那个妹妹才五岁,一个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她的年龄和智商不足以让他做出捐肾行为的决定,所以大医院才不会帮你们做手术,这是违法的无论她自己同不同意,你们都足以构成故意伤害了”·都市情缘悬疑推理·    王兰娣不太听得懂陈斌说的那些话,但是她看得出陈斌的表情和神态,知道自己犯了很大的错。
她慌忙摆着手,拉着哭腔大喊:“不不不,我不知道啊,孩子不是我抱来的,不是我”·    陈斌冷静了会儿继续问:“那后来为什么就剩下妹妹一个孩子了”·    王兰娣又开始哭了起来:“手术做完没多久,我家外孙女儿就不行了……”哭声凄惨,仿若迟来了近二十年的孤魂野鬼飘荡在区局昏黑的楼道里逡巡不去。
    陈斌眉头紧蹙:“沈璃去世了以后,尸体你们是怎么处理的,去火化的话应该需要开死亡证明,为什么户口本上的沈璃一直都还在,后来妹妹为什么变成了现在的沈璃”·    王兰娣擤了擤鼻涕:“外孙女儿是从诊所接回来以后在家里走的,沈勇让我不要管这件事,很快把我打发回了乡下,还叮嘱我,这件事无论谁问起都不准说。
我……我不知道后来的事了·”·    原来孱弱的孤魂野鬼,竟还在人间飘荡··    五天后··    强大的水压紧裹着皮肤,许久感觉自己每一步都很艰难地行走在一片漆黑中,咕噜噜的水声灌进耳朵撕扯出一串串气泡,仿佛每一寸冰冷都能直抵心肺。
恍惚间许久睁开眼,看到水下一个身影向他走来,背后带着一个白色的光源,像是开启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那个人慢慢走近,许久的手费力地划开水流去摸他的脸,光源迅速暗淡下来被一块在狭窄窗缝中翻飞的窗帘挡住。
    许久的眼皮掀开了一条缝,紧裹的水流哗啦啦退去,浑身都疼·病房里仍是一片黑暗,月光下映出房里一块窗帘布被卡在窗缝,孤零零地在寒冷的户外胡乱飞舞。
    许久心想,这一觉睡得时差没倒准··    眼前还有些模糊看不实在,鼻子和耳朵倒是率先恢复了功能·病房里有一股很晦涩的幽香,像是某人身上残留的香味,耳边是监控仪频率稳定的滴滴声。
    许久将眼睛往身边一撇,看到陆知遥上半身焚香祷告正襟危坐,下半身歪七扭八横踢竖拐,正以这样一个搭配得极不协调的姿势坐在床边的椅子里睡着了,脸上已经钻出乌青色的胡渣,显得疲惫不堪,手还紧紧拽着自己的手。
    许久费尽力气想动一动,发现只够将手指上的血氧监测仪勉强挑动了一下,那个睡得极不协调的人一点没察觉地仍然闭着眼睛,许久叹了口气,只好作罢。
    看天色应该是深夜,听着监控仪的声音,许久感觉自己应该不至于闭上眼就马上驾鹤西去,于是决定继续睡顺便倒倒时差··    再次醒来时不知道又过了几天,但仍然是一个夜晚,许久一闭眼,有些心塞,他的倒时差工程着实有点豆腐渣,好在精神已经比上一回好了很多。
    陆知遥这回的睡姿回归了正常,他正趴在许久床边,白色床单映衬着他深褐色的头发,很明显这家伙这两天几乎没好好捯饬自己,一头杂毛又乱又油。·    许久抬起手,摸了下陆知遥的头发,瞬间一阵后悔。
    这货多久没洗头了……·    陆知遥被许久的动静弄醒了,惺忪的眼睛立刻变得神采飞扬:“你醒啦”起身便要去叫值班医生。
    “别去了,陪我睡会儿,明天再去叫·”许久抓住陆知遥的手,张开嘴吃力地说着··    “好·”陆知遥将椅子往床边挪了挪,整个身体伏在许久头边,一只手抱着他。
    陆知遥在耳边低声说:“知不知道你为了救我差点没命·”·    许久拍了下他抱在自己身前的手:“难不成看你去死吗”·    陆知遥把额头往许久的侧脸凑近了些,火热的鼻息喷得许久又痒又烫,许久将脖子往后缩了缩:“我睡了多久了,我妈怎么样”·    陆知遥闭着眼睛紧靠着他:“没事,放心吧,就说你去出差了,最近去不了护理院,有事小李会跟我联系的。”
    许久舒了口气,刚准备睡,陆知遥凑到许久耳边:“喂,问你个问题……”·    陆知遥笑得太过灿烂,许久忽然觉得昏迷中黑暗深潭里的鬼蜮幽冥似是被那人唇齿一剑劈开,人间尚有一丝值得,就算是吃力地活着也是可以的。
    “你有一点点喜欢我吗只有一点点也可以·”陆知遥问这话时,仿佛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处男,钱秘书弹幕再次霸屏:陆总你是不是被消毒酒精腌醉了·    许久叹了口气转过头,送给他一个白眼,虚弱地说:“我是病人,能不作妖吗”·    陆知遥在他额角亲了下:“你没说不,我就当你有。”
    许久费劲地抬起手,一把捂住陆知遥的眼睛:“别放屁了,睡觉”·    陆知遥“嘿嘿”笑了笑:“不爱听这个……那要不我给你放个别的诶,我这人只有心软,其他哪都不软,要不等你出院了试试,给个机会呗许队”·    许久糟心地一闭眼,下次给他洗头改成打头会不会治标又治本……·    几天后。
    钱小丁双手端着一盆热水右手指缝里还拎着一个热水瓶,晃晃荡荡从病房走廊上一路高喊着“让让让让,小心”,盆里的水像被巨浪打过似的左右泼洒,眼看接了满盆的水,还没进屋已经只剩下一半。
    钱小丁用屁股顶着门蹭了进来,一进病房就冲着萧茜抱怨:“你们这破医院连单人间也不供应热水,不符合自然规律·”·    不知道钱小丁上辈子是欠了哪位大师。
都市情缘悬疑推理·    萧茜从他手里接过脸盆,放在一个四方凳上,拎过热水瓶又朝里加了点热水,二话不说把坐在旁边的陆知遥的头按了进去··    “我- cao -,茜茜你是不是想谋杀亲哥”陆知遥被烫得蹦了起来,甩起的水撒了一整屋。
    坐在许久床边的赵毅正拿着记录案情的笔记本,忽然豆大的水渍洒在了眼前的纸上,把水笔写下的字迹化开了一团污迹··    赵毅嘴角抽搐了下。
    许久咬着牙:“陆知遥,你能不能去外面找个理发店把你金贵的头发洗了”·    陆知遥讪讪,乖乖地坐了下来,萧茜用手指在水里划拉了好几圈,又试了试水温:“行了,洗吧。”
    萧茜拎起毛巾给陆知遥的头发一遍遍过着水,细长的手指在他头上揉搓·因为脸盆位置有些低,陆知遥除了脖子难受,一点没感受到萧茜温柔的手指,正皱着眉浑身不爽。
    病房除了哗啦啦的水声又恢复了平静··    赵毅刚想跟许久汇报案情进展,抬眼发现许久正盯着在洗头的两人,遂将本子举高了些,挡住两人的脸,凑过去轻轻对许久说:“老大你这样盯着人家小姑娘看……不大好吧。”
    “嗯什么……别胡说·”许久将目光从萧茜按在陆知遥头上的手挪开,舌头不自觉地紧紧顶着后槽牙,心里闷闷地嚼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萧茜换了两次水终于伺候完陆总洗头:“知遥哥哥,护士站有吹风机,要不你过来吹一下,别感冒了·”·    “嗯,行。”
陆知遥跟着萧茜走了出去··    陆知遥从此多了个喊他知遥哥哥的“曹琳mini”··    赵毅见两人出去了,过去关上病房门,回到病床前:“目前根据现有的证据和王兰娣及两位护士的证词,可以推断沈勇私自偷走了一个孤儿豢养长到合适的年龄,为自己的女儿——也就是真正的沈璃在地下换肾机构换了肾,真沈璃没熬过术后并发症或排异,去世了,但她没有死亡证明,户口本上一直都是沈勇和沈璃两个人,现在的沈璃就顶替了沈勇女儿的身份。”
    许久揉了揉额角:“按说这件事两个当事人已经死了,为什么还有人要陆知遥的命就因为他找到了那两个小护士吗难道那辆车一直跟着陆知遥……那辆车查的怎么样”·    赵毅:“许队,恐怕那辆车的目标不是陆总。
那是辆失车,失主是一个学校的老师,已经查过监控了,车子当时停在伍州职业技术学院轻水区分校的校园停车场里·”·    许久忽然眼睛猛地看向赵毅:“轻水职院那不是……”·    赵毅:“没错,是曹琳专转本以前读的专科学校。”
第16章 第 16 章·    “车子被偷走时候那个位置是个监控死角,摄像头只拍到偷车人的一个背影,是个女人,穿着高跟鞋,身高大约一米六五,从身形看,跟曹琳不像。
我们查看过停车场附近周围的几个摄像头,没有发现跟那人服装匹配的女人出现在监控过,我们推测,这人应该是在某个监控拍不到的地方换过衣服,然后才把车开走,这人对这个学校的地形和监控应该非常熟悉。
逃跑时的道路监控拍到的那人也是长发带着口罩墨镜,基本看不清楚脸·车里只搜到一根头发,但是化验过是根假发,应该是伪装过·”赵毅翻着笔记,向许久一一汇报。
    “为什么说目标不是陆知遥”许久问··    “我们在交警队道路监控跟踪了这辆车从学校出来的踪迹,它一路从学校开到区局附近的拐角口,那个路口虽然没有监控,但是远处的一个监控可以拍到这辆车的车尾。
它就一直等在那里,从时间上看没有去医院的可能,据陆总说,他出现在区局纯属临时起意,那人应该不至于提前那么长时间知道而等在那里·”·    许久:“目标不是陆知遥,却这么有目的地直直撞过来,那目标应该是……”·    许久倏而停顿,看向赵毅,赵毅冲他点了点头。
    当时陆知遥身边除了几个警员,最近的,就是那个王老太··    许久:“学校去查过了吗”·    “嗯,那个学校是个轻水区这块唯一的开放式校园,每天都有很多本校和外校的学生和外来人员进进出出,很难查。”
    “那辆车最后的追踪地点呢”·    赵毅将笔记本上自己画的地形示意图递给许久看:“在一个叫白梨下塘的棚户区,非常大,车停在外面,人不见了。
那个棚户区这两天已经被我们翻了一遍,登记户主里没有什么跟沈家有关的线索,但棚户区里住的人非常杂,有外来务工的,也有租了很多年也没人来住的,乱得很·”·    许久思索片刻道:“白梨下塘……好像小时候听过这个地名。”
    赵毅:“几条线我们都会继续跟,你还是先好好休息养好身体·”·    一个乡下老太,在轻水消失了近二十年,刚一出现,就奔着要她命而去。
她究竟是害了什么人还是知道了什么事才招来杀身之祸·然而现在所能查到的,也仅仅是她知道沈璃身份的真相而已,但沈璃和沈勇都已经死了,这个秘密又有什么可遮掩的……·    沈璃的死究竟跟自己的身份有没有关系。
    沈勇死前沈璃为什么忽然请假回了家··    失踪的药盒去了哪里··    沈勇为什么要绑架曹万宏的女儿,沈曹两家究竟有什么瓜葛。
都市情缘悬疑推理·    所有的问题,仿佛因为王老太的出现,在哆哆嗦嗦中理出了一根头绪,那就是当年的事一定还有隐情··    许久眼睛眯了下,问赵毅讨了根烟理了理思绪:“再去问问王老太当年的事还有没有遗漏的。
再派人去查沈勇的工作单位和生前的经济状况,多往前查几年,绑了曹琳又给还回去了,八成是威胁曹万宏得了好处·等我出院了,是时候去会一会曹万宏了·”·    “是”·    想到曹万宏,许久瞥了一眼正在走进来头发还微- shi -的陆知遥。
    赵毅离开后,陆知遥从许久唇边把烟头拿下,顺手给他掖了掖被子·陆知遥这种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大少爷,少了佣人、酒店保洁和洗头小情人中的任何一个都足以把自己置于垃圾堆中变成散着香味的高级垃圾,所以照顾人这种事,基本只能保持在陪床和掖被子这种五岁智力水平,再多的技能必须拿本书来让陆总依样画葫芦了。
    即便是如此捉襟见肘到吃力不讨好的照顾,陆知遥也坚持在医院陪了许久两个多礼拜了··    “诶,我过两天也就出院了,你回去吧,”许久看着陆知遥有些疲惫的脸上缀了些许没刮干净的胡渣,在他白皙的脸上显得有些狼狈,边说着边从床边抽屉里拿出一个简易的刮胡刀,把他往身边拉了拉,“别动。”
    陆知遥把脸凑了上去,许久坐在病床上小心翼翼地给他没刮干净的胡渣一点一点清理干净··    刮胡刀片磨在脸上又麻又痒,陆知遥眼睛一眨不眨看着许久:“嗯,是好久没回公司了,一会儿就走。
你好好休息,要让医生确认你没事了才能出院·”·    许久轻笑了声:“我要走,你还能拦得住我”·    陆知遥闭上眼,握住了许久正在给他刮胡子的手,借力往前一冲,嘴唇在许久嘴上贪恋地落下,又轻又软,又是一个偷袭来的吻。
    “你怎么老是……”许久一把想要推开他,不料捏疼了他还绑着绷带的手,陆知遥“嘶”得叫唤了一声,许久紧张地放开他,谁知陆总手指屈起托住许队的下巴,更用力地紧贴住他的嘴唇,动情地吻着。
许久的眼睫下看到陆知遥的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笑得好甜,许久没舍得再挣开,一手虚虚地揽住他的肩膀·就这样两人明明接了个混着消毒水味的吻,愣是被他们尝出了葡萄糖味儿。
·    陆知遥管住了自己的舌头,没有继续··    他笑笑说:“这几天我可能有些事要去做,最近会比较忙,会有段时间不来烦你了,这个吻起码管一个月。”
    许久眼皮一抬:“不许去查跟沈璃死有关的事”·    陆知遥笑着将许久手里的剃须刀拿下来,放进了抽屉:“别担心,就是生意上的事,如果有跟沈璃有关的线索会跟你汇报的,许队”·    许久刚想张嘴说什么,陆知遥一只手插着口袋站了起来,另一只手摸了下自己光滑的脸颊和下巴:“嗯许队对我头部的毛发着实有办法,讲究”·    出门前一刻,他忽然回头:“不过下次,我要有泡泡的。”
    三天后,许久出院,走出住院部时天空飘起了零星的雨夹雪,他忽然想起陆知遥的眼睛,不知他还能不能看到自己,许久点了根烟,猛地发现还有一个多月就要过春节了,然而陆知遥自那天走了以后就再也没出现,没有他每天在眼前晃悠,许久竟然发现自己开始想他了。
    许久捂着还有些疼的伤处,转头对正在开车的赵毅说:“先别送我回去,去趟超市·”·    货架前,许久盯着琳琅满目的剃须泡沫,尴尬地看着同样尴尬的赵毅:“你平时用剃须膏或泡沫吗哪个比较好用”·    赵直男一脸懵逼:“我这么糙,能记得刮胡子就不错了,基本电动裸刮”·    “我也是。”
许久挑最贵的每样拿了一瓶,“烦人”·    远宏集团副总办公室··    优雅美丽的秘书敲门:“曹总,有两位警察找您。”
    曹万宏往老板椅上一靠,宽而肥硕的脸上缀着耐人寻味的笑意:“哦稀奇,请进来吧·”·    许久和赵毅走进曹万宏的办公室,亮出证件:“曹总您好,伍州公安刑警支队许久,这位是我的同事赵毅。”
    曹万宏叼着雪茄,卡着最准的时间点露出“真诚”的笑脸,却坐在桌子后一动不动:“许队啊,久仰,昨天刚送走龚碧瑶和金崇伟谈妥今年的项目,没想到今天就迎来了您,对远宏来说,这是新年好兆头啊,呵呵……”·    龚碧瑶是J省最大的地产公司掌门人,J省女首富,而金崇伟是省商务厅一把手。
但曹万宏的语气实在高级,压根听不出是在捧还是在揶揄··    不过许久根本无所谓曹万宏什么态度:“曹总误会了,我们是刑警,经济方面的事不归我们管,今天来,是跟您了解下二十三年前,哦,过完元旦了,准确说是二十四年前曹总的……家事。”
    曹万宏盈盈的笑意没有减少半分,目光里却露出某种诡异莫测的神色,他冲许久身后淡淡喊了一句:“邱莉,去给两位警官倒两杯茶来·”·    美女秘书在外面应了一声,曹万宏从容地吐了口雪茄烟,微微抬手:“坐,两位。”
    许久坐下后开门见山:“今天来是想了解下当年曹总家千金出生时,被绑架的事·”·    曹万宏眼皮一抬,非常意外地“哦”了一声:“许队竟然知道这事,呵呵,也没什么可瞒的,的确是个小插曲。”
都市情缘悬疑推理·    许久:“曹总知道绑架曹琳的是谁吗”·    “不太清楚,当时那人留了个公用电话给我,跟我说,只要不报警,孩子就毫发无伤还给我。”
曹万宏见秘书端了两杯茶进来,顺手张罗了下:“来,喝茶·”·    许久拿起杯子礼貌地喝了一口:“那张纸或者电话话码您还留着吗那人是向您要钱”·    曹万宏抽了口烟,嘴角轻轻一扯:“纸早就不知道去哪里了,电话哪里还记得。
他问我要了六万现金,让我扔在轻水区向阳路路口的垃圾桶边·我把钱放在那里就走了,两个小时后我女儿就被送回我家了·这事我就当破财消灾了,琳琳也没受什么伤,所以我们没报警。”
    六万……跟私人换肾机构那张收据上的数字一样··    许久放下茶杯,微微向前倾身:“曹总说是小插曲,但是对二十多年前的细节似乎……记得非常清楚”·    曹万宏看着许久的脸,眼神忽然多了些许其他的意味,恍惚间陷入回忆般微微走了神。
    良久,曹万宏缓缓说道:“许队看上去很年轻,还没有成家吧如果许队有儿女,发生这种事,她少了几根头发,你都会一清二楚。”
    许久旋即拿出沈勇的照片:“曹总看看认识这个人吗”·    曹万宏拿起照片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淡淡说道:“是这个人绑的琳琳我过了二十多年才知道绑架我女儿的人长这样……这人抓到了吗”·    许久:“这人已经死了。”
    “死了哼,真是可惜,不能看到这种人被绳之以法,真是遗憾·”曹万宏抿嘴摇了摇头,俨然一副遗憾的表情。
    许久笑了下:“曹总不问问是怎么死的就知道他没被绳之以法”·    曹万宏抽了口雪茄,眯着眼隔着缭绕的灰烟盯着许久:“许队这是在怀疑我”·    许久:“没有证据的事我们不会胡乱猜测的,这事到现在,您还都只是受害者,别想太多。”
    曹万宏乐呵呵地笑着,转头按下电话让邱莉进来倒茶··    许久微微一笑,站起身准备告辞:“如果之后还有需要可能还会来打扰,希望曹总不要介意。”
    “那不能那不能……”忽然曹万宏盯着许久嘴边的梨涡愣了愣:“许队长得很像我一位故交的孩子·”·    “是吗这么巧。”
许久故作惊讶··    “嗐,年纪大了,记- xing -越来越不行了,二位慢走·”·    走廊上,许久侧头与赵毅说着话:“经侦那边有消息吗”·    “还没有,二十多年前远宏还是一家小企业,留下的痕迹很少。
最近这些年,远宏的账非常干净·”·    许久嘴角一撇:“非常干净才有问题·让经侦的同事继续协助我们·”·    正说着,许久抬头看见远宏宽敞的办公区走廊里走过来两人,由于背着光,只能看个轮廓,一人身材挺拔走路插着口袋一副特有的欠揍公子哥走路姿势,用脚指头都能想到是谁,他身边是一个长卷发的女人。
    陆知遥远远看到了许久,嘴角一歪不动声色地笑了笑·许久微微侧过身,试图背对着卷发女人··    原本很宽敞的走廊,愣是让陆知遥故意挤到了中间,陆知乐在他身边正在嘚啵嘚说着事。
    四人在交错而过时,赵毅见到了陆知遥便喊了一声:“陆总·”·    知乐听到这声“陆总”,抬头看了看这两人,脚步虽然没停,神色忽然有些愣住了。
    陆知遥并没有看到知乐的异常,他冲许久挑衅地笑了笑,两人互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擦身而过的瞬间,陆知遥用手指在许久手心里酥酥地抠了下。
    谁也没发现的小动作,许久脸色一红把手缩了下,心里一股酸软直冲脑门,陆知遥轻笑了下继续朝前走去··    四人背向而行··    陆知乐用狐疑的神色看了下许久的背影,喃喃道:“这人怎么有点面熟,是那天南柯露台那个吗那天都没看清脸。”
    陆知遥“哼”了一声:“别管我的私事行嘛”·    回到办公室,陆知乐锁上了门:“知遥,你要查的事,我已经把能找到的都给你了,近十年远宏都没有跟轻水的任何项目有过关联,但是二十多年前的资料,实在不好找,而且,当年很多东西都在曹万宏手里,你拿不到的。”
    远宏发展到今天,有多少东西攥在曹万宏手里没被销毁,陆知遥心里有数,那是因为曹万宏得为自己留条后路,拿不到核心资料也在陆知遥的预料内。
    陆知遥抬眼问:“知乐,王新阳那小子能找到吗”·    “你上次说过之后,我已经让南柯里的人去找了,蔚蔚手下的人来路杂,去路广,找个人还是有办法的,再等等。”
    陆知遥眯着琥珀色琉璃般的眼睛:“这事能绕过罗蔚蔚吗”·    陆知乐转头盯着他:“你怀疑罗蔚蔚也不靠谱”·    陆知遥宽慰地笑了笑:“没有,别多想,就是觉得大张旗鼓地找人反而弄巧成拙,越少人知道越好。”
    “行,南柯我还是有几个自己人的,我尽量吧·”陆知乐捋了下头发,环视一圈:“怎么没见你那小天使呢”·    陆知遥愣了下,反应过来她说的是钱小丁。
都市情缘悬疑推理·    此时的钱秘书正一脚水一脚泥地在陆知遥背锅的轻水那片建筑工地上当着“卧底”··    陆知遥三天前给他的任务,是送他混进建筑工地的工友队伍里,追查这片地的来例,工程从谁手里传接下来,总有个来龙去脉,既然买地的人线索断了,就从造房子的人开始。
陆知遥手上的建筑承包单位资料都过于表面,很多消息风声其实都在民间·钱小丁结束工地的活后窝在风味独特、嗖嗖漏风的工棚里,看着工友们打牌,心里留下千万行泪。
    陆知遥意味深长地笑了下,对陆知乐说:“放心,他好着呢,我让他在cosplay梁朝伟,等他回来就该升职加薪了·”·    陆知乐:“……我记得梁朝伟最后……没回得来。”
    陆知遥:“……”·    副总办公室里,邱莉冲了杯咖啡走了进来·曹万宏眼睛盯着许久离开的门口,冲邱莉神色严肃:“晚上约施秘书到老地方,我要让这个姓许的不再出现在远宏,至少不能再出现在我的办公室。”
    “是·”邱莉应了一声后,朝后看了下远宏的办公区,俯下身在曹万宏耳边低语:“小陆总已经第四天来公司了,看样子应该是在找什么东西。”
    曹万宏笑了笑:“哼,看来知遥还是太闲了,得给他找点事情做做·”·第二卷   “一- yin -一阳之谓道”·第17章 第 17 章·    “把发热的脸颊,埋在柔软的积雪里一般,想那么恋爱一下看看。”
——石川啄木    ·    ·    轻水县高等职业技术学校是当年轻水县一所普通职业高中院校,后来得到了伍州职院的资源,合并了轻水县的另一所幼儿师范成立了伍州职院轻水校区,升级成一座大中专连读院校。
    寒假的轻水职院,是轻水县最瞩目也最接地气的社交场所·每个周末,轻水职院会大门敞开变成一个前后通风,左右逢源的大型舞池,轻水县没有所谓的名流,然而底层也有不得不发泄的欲望和迷离,大约轻水职院的三产经营得不够理想,校方靠着这剑走偏锋的周末舞会倒是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学校里的小卖部、设计专业的服装租赁部成了每个周末晚上门庭若市的香饽饽,就连停车场也收起了费。
    凛冬的轻水县,即便是凄风苦雨,也因着这舞会而显得炙手可热··    学校大礼堂的主舞台上,一个巨大银白色球形大闪灯在每个周末降下,这在当时的轻水已经算是非常前卫的设施,流光溢彩的灯光下,每张脸都沉迷在节奏感强烈的庸俗舞曲中自顾自摇晃,每一个鼓点都仿佛是敲在人心里的无病呻吟·    16岁的曹琳,就在周末的轻水职院里开始了她甜美Dancing Queen的人设。
虽然尚未成年,曹琳的身材倒是不辜负舞池女王的名声,早早给她加了冕·每周来舞会的男人里,大约有七成是来目睹这位传闻中的职院校花,另外三成是来碰运气能否跟她共舞一曲的。
    此时的远宏早已在伍州的商场上叱咤风云,然而曹琳也不知为什么,愣是考到了偏远的轻水来,她也隐瞒了自己的身份,仿佛见不得人一般··    这天的曹琳,戴着墨绿色绸缎发带,穿着超短裙和黑色长筒袜,34D的上围在劲歌热舞中左摇右晃,而她的对面,同样扭动着身躯的,是一个身材略显平庸的长直发女生,打扮倒是挺朋克,穿着皮夹克、短裙配黑色马丁靴,戴着金属耳钉,皮质choker和腕带,显得有些禁欲又有些金属,莫名的矛盾感吸引了曹琳。
·    那女生跟曹琳一样化着浓妆,但曹琳能看出来这女孩如果卸了妆,应该非常清秀好看··    在轰鸣的舞曲中,曹琳扯着嗓子问:“你是谁怎么没在这里见过你”·    那女孩双手一摊,在耳朵边比了个喇叭的手势,表示太吵了,听不见。
曹琳笑了笑,握着女孩的手转起了圈,两人在舞池吸引了所有的目光,被起着哄挤到舞池最中间,曹琳嬉笑着推开周边的人,眼看哄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她一把抓起那女孩的手,一起跑出了礼堂。
    “哈哈,那些人太饥渴了·”曹琳气喘吁吁拉着女孩的手跑到礼堂外停车场边的一颗老树下边笑边喘着气··    老树在寒风里早就掉光了叶子,粗壮的树干上被绑上了一圈一圈的麻绳,光秃秃的枝丫在夜色背景下,显得有些张牙舞爪地闪着冷光。
    那女孩被曹琳抓着手,也在喘着气笑着·曹琳拍了下她肩膀,平缓了下气息问:“你好,我叫曹琳,是职院服装设计专业的,你叫什么”·    女孩笑了笑,将曹琳拍着她肩膀的手放下,淡淡说:“我叫小月。”
    话音刚落,曹琳一屁股跌坐在树干周遭的泥土里,眼神里闪烁着恐惧而诡异的光:“……你,你说什么……”·    这年的伍州,下了十年来最大的一场雪。
    沈璃走在公大的校园球场边,长发披肩,略略- shi -了发尖·她摘下粉色毛线手套,冻得通红的手接住了一朵掉落的雪花,看着六边形的雪花在手心里软成了一滩水,洇进了皮肤。
沈璃搓了搓手,哈口气带上手套捧着书继续往前走··    忽然,一颗篮球从天而降,正中沈璃脑门中心··    漫天雪花开始天旋地转,四散飞舞。
    “哎哟”沈璃吃痛地捂住头蹲在了地上,表情痛苦地扭曲着··    没一会儿,一个高大的男生跑了过来,扶了下沈璃的后背:“对不起同学,你没事儿吧”·都市情缘悬疑推理·    沈璃捂着脑门抬起头,那男孩背对着教学楼,身影有些背光,在纷飞的大雪里,面庞在一秒一秒地慢慢变清晰。
    那是一张俊朗又朝气蓬勃的男孩脸,凑近了沈璃查看着她的额头,忽然露出一排大白牙,笑得简直跟刚才在手心里的雪花一样可以让人瞬间融化,嘴角还有一丝若隐若现的梨涡:“还好没流血,疼吗”·    沈璃忽然不受控制一样,蹲在地上没起来,把头猛地靠在那男孩的肩上几秒,随即抬起头笑了笑:“不疼了。”
    男孩笑得更灿烂了:“不好意思啊同学,不是故意的,我叫许久,是这个学校的·你……看起来年纪很小啊,你是我们学校的吗怎么寒假还在校园里”·    许久扶沈璃站了起来,沈璃边用掌心继续揉着额头边说:“我叫沈璃,我是轻水三中的,来你们学校参加校外课程。”
    沈璃站定了才仔细看了看眼前的男生,大雪天,竟然穿着短袖,着实血气方刚,沈璃的脸微微一红··    许久撩开沈璃的刘海,看了看额头说:“幸好没事……你住哪个宿舍楼给我留个电话吧,改天请你到门口美食街吃小吃赔罪。”
    沈璃呆呆地指了指女生宿舍楼:“那栋·”随即报出一串电话··    许久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说:“行,改天我找你,我回去打球了。”
许久抱起沈璃脚边的篮球转身奔跑着离开··    沈璃视线追着他:“喂我电话你不用手机记一下吗”·    许久边跑着边转过身扔了下球,抬手指了指自己脑袋:“已经记在这儿了”转身头也不回地跑去了球场。
    沈璃望着许久的背影,长发已经被大雪埋得有些- shi -透了·球场上,那一拨人被微微积了雪的场地滑得东倒西歪,沈璃看到许久开心地笑着··    那大概是沈璃见过最让人心动的笑容了。
    两周后,风雪已经停歇了好几天··    沈璃在宿舍楼里打包行李,课外学习隔天就要正式结束,沈璃坐在床边,下巴磕在床边的木质老旧窗户上,被窗框上的木刺刺得生疼。
    少女的心思,像雪后的天气,透明而清冽,处处泛着光··    沈璃再一次打开手机,看着她给许久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明天我就走了哦。”
    消息大约是一个小时前发出去的,许久还没回··    这半个月来,许久带着沈璃吃遍了公大周围的所有名小吃,没事就约在学校假期开放的那个图书馆一起看书,偶尔漫步在护城河边看天光变色。
    十六岁的沈璃,所理解的爱情,实在简单:见着他时觉得不够,见不着他时觉得不舍··    滴滴手机短信响起。
    沈璃慌忙打开手机,许久的短信只有六个字:“下来,楼下等你·”·    那一刻的女孩,所有的期待和憧憬都化作心尖的暖流,她飞奔着跑下六楼,每一层台阶都仿佛少女心里的琴键,无论怎样的黑白键交错都足以奏出比所有世界名曲组合起来都悦耳的乐章。
    沈璃飞扬着长发跑出宿舍楼,那个身影正站在宿舍楼外那棵被捆着一圈圈粗麻绳的老树下,插着口袋背对着她··    沈璃喊了一声:“许久”·    许久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醉人的微笑。
    那一刻,晴空万里下,竟然,一片,一片,一片··    再次纷扬下起了大雪··    雪花贴着沈璃的眼皮落在鼻尖,落在唇边,落在手心。
    许久朝她走来,抬起手,轻轻拨了下她的刘海··    沈璃呼吸微颤,她知道许久来找她,一定是有话要告诉她··    然而许久同学憋了很久,死死盯着沈璃的眼睛好长时间没说出话来。
良久,他抿了抿嘴,抬起手腕转了转,手上是沈璃省下餐费给许久买的专业篮球护腕··    “谢谢你·明天路上小心,下次来伍州再带你吃好吃的。”
·    那些许久本想说出口的话,到了嘴边,他终究没能说出来··    沈璃:“……”·    那场雪,忽然变得冰冷,冷彻骨血。
    那一刻的许久,映在沈璃的眼瞳里,从此经年,一动未动··    陆知遥在梦里看着大雪纷飞中的许久,转身消失在那天“南柯”露台上漫天的烟花中,猛地睁开眼坐了起来。
    他揉着眼睛,耳边嗡嗡直响,反应过来是手机正在不停地响着铃声··    电话是“莫比鸟斯”项目部经理肖宏山打来的:“陆总,上半年……”肖经理反应过来已经过了元旦:“哦,应该是去年上半年我们瞄着的罗城那块地您还记得吗”·    陆知遥回了回神,翻开被子起身下床,边走进浴室边回忆着:“嗯,记得,当时考虑到融资成本太高,想找隆鑫合作但没谈成那个,怎么了”·    “隆鑫派了人过来,马上那块地要开始拍卖了,他们似乎有些松口,我们可能还有机会。”
    陆知遥用手沾了水在洗手间镜子上抹出一轮扇形,定定欣赏着自己“又帅又贵”的脸,听完肖宏山的话倏而顿住了刷牙的手:“嗯”·    陆知遥心头飘过一丝顾虑,“莫比鸟斯”这样的公司自有资金实力不比远宏这些大公司,而这两年房地产融资渠道越收越紧,拿地阶段的信托融资几乎进不去,也是因为这个,当时隆鑫顾虑重重拒绝了陆知遥,而在被王新阳那坑爹项目折腾了一番后,用低门槛的民间高杠杆去撬动一个项目让陆知遥已经觉得有些力不从心,他不想回去求曹万宏合作,更何况曹万宏也不可能答应让陆知遥来主导项目。
此时隆鑫松口,让陆知遥觉得罗城那块发展潜力绝佳的地对他来说尚有机会··都市情缘悬疑推理·    “陆总,隆鑫那个经理说是他们梁总派他先跟我们接触,看看我们是否还有意向,如果您还有兴趣的话,邀请我们去罗城详谈。”
    陆知遥看了一眼镜子里有些木然的脸,狠狠揉了下,想起今天是周末··    “宏山,召集所有部门主管来公司召开紧急会议。”
    “好的陆总·”·    伍州公安局,会议室正开着案情分析会··    赵毅:“王老太那里基本榨不出什么了,她一口咬定,只知道沈勇抱了一个孩子回来,既不知道这孩子什么来路,也不知道最后沈勇怎么处理了真沈璃,让现在的沈璃顶替了身份,沈勇和伍师大沈璃死的时候她都在乡下老家没出来过,看来她那里已经问不出什么了。”
    许久无意识地咬着铅笔杆:“嗯,派人保护好她,先送她回去·沈勇的经济状况呢”·    从轻水区局为了这个案子借调上来的陈斌翻开档案本汇报:“许队,我们去查过沈勇的工作单位和银行户头,他在一家造纸厂当叉车工,在他出事前的这些年,一个月在3500-4500块钱左右,收入虽然不高,但是负担他和沈璃的生活和学费拮据点儿还是能撑得下来的,银行户头上没有查到不明来源的钱款,家里也没有搜出大额的现金。”
    许久:“沈璃出生前的那几年呢”·    陈斌:“二十多年前倒是查到他有几笔上万的存款,那时候和他老婆应该还没分开,他老婆做一些倒卖的小生意,家里有点存款,数字大概在6-8万左右,陆陆续续取了出来,但是沈勇夫妻名下除了那个棚户区的房子以外没有房产,没有买保险的记录,也没有股票账户,家里也没有投资之类的协议,以他家的状况也不像是把那笔钱拿出来挥霍消费掉了,这些钱的去向很成问题。”
    “换肾的钱是问曹万宏敲诈的,那钱就不是花在这……要么是被他老婆顺走了,要么是用现金投资了什么或者借给了谁,而协议或借条被某些人跟病历一起收拾走了……”许久摩挲着下巴,用铅笔头在桌上一点一点敲着,继续分析:“以沈勇的经济状况来看,不是个靠绑架敲诈过活的人。
他当年勒索曹万宏应该单纯是为了给女儿筹钱换肾,一般这种有明确目的的绑架也一定伴随有明确的目标受害人,所以……沈勇为什么偏偏选了曹万宏,他当年也只是个小商贸公司的副总,比他有钱的多得是,沈勇凭什么认定曹万宏一定会给钱而且不会报警。
而且绑架勒索不是个五万十万的整数,偏偏是六万,是医院开口要了六万还是说,沈勇知道自己只拿得出这六万,而这六万的来处是曹万宏……难道是曹万宏有什么把柄被沈勇知道了,还是这笔钱是沈勇问曹万宏讨回来的本属于自己的钱”·    陈斌忽然压低了声音:“许队,二十多年前,轻水一笔糊涂账,企业和企业之间,政府和企业之间,很多东西已经查不到了,更何况是……”·    许久想起陆知遥曾经去轻水国土局查过自己扛下的那块地竟然也查不到源头,那民间那些资本的来去就更不用说了。
    许久叮嘱赵毅:“你和我一起继续盯那笔钱的去向,他这样一个平头工薪阶层要跟曹万宏扯上什么关系,一定有中间人,沈勇的社会关系很简单,我们再去他生前工作的地方问问二十多年前他都跟什么人交往密切。
还有,派两个女警盯紧曹琳,最好能混进学校宿舍楼,沈勇小时候绑架过她,她却最后和沈璃做了朋友,目前唯一一个能确定的嫌疑人偷的车也在她曾经上过的学校,我就不信她什么都不知道。
陈斌,你想办法继续找他前妻……”·    正在许久专注案情的时候,手边的电话响起··    五分钟后,许久敲了敲局长办公室的门:“陈局,您找我”·    伍州公安局局长办公室里,陈建抬手示意许久坐下:“伍师大校园命案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许久:“已经有些线索了,我们确定受害人小时候是被他的养父从医院偷来的,并被非法给他养父的亲生女儿捐了肾……”·    陈建语调提高了些:“所以呢跟她被杀有什么关系案子已经发生一个多月了,你们连嫌疑人的毛都没摸着,倒是把人家小时候的事查了个底朝天。”
·    许久有些着急:“陈局,我们把那个王老太接到区局时,嫌疑人就开车企图灭口,这就是最大的突破,说明这件事跟沈璃的死一定有关,我们的侦察方向没有错,这条线索不能断……”·    陈建摆了摆手压住他要说下去的话:“上面对你们的破案效率非常不满意,而且我还听说,你跟被害人还有些渊源你的确也不适合再查下去了,这个案子你先移交吧,把手头的资料整理下,我找人交接。”
    “陈局”许久猛地站了起来··    “许久”陈建一拍桌子,几十年刑警生涯让他脸色板起来时有种不怒自威的震慑力,但他随即低下声冲许久厉色说道:“你被人抓到了把柄,上面有人故意要你脱手这个案子,还不知道借坡下驴吗我没说不查,而是用什么方式查”·    陈建拍了拍许久的肩膀,许久一下没了声,反复琢磨着陈建的话。
    这话没错,现在把他撤出这个案子,一定是许久已经在摸近真相的边缘了,有人不想让他继续查,而且这个人的地位还不低··    “好了,开发区大队那里有一个年节前的抢劫团伙案,你去指导一下吧。”
说着陈建绕过办公桌要送许久出门,但这个举动不太像陈建的风格··    许久停下脚步,陈建走过他身边时,忽然驻足低声说:“该你的人,你自己用,但是别被我知道,也别被抓到把柄,否则,这个案子拐进死胡同,再倒出来,就难了。”
都市情缘悬疑推理·第18章 第 18 章·    许久走出陈建办公室,悄悄喊来赵毅,走进楼梯间点了根烟··    “沈璃的案子会有人接手带你们继续查。”
    赵毅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说什么那你呢”·    许久竖起一根手指在唇前示意他不要嚷嚷,压低了声音说:“有人开始防着我们了。
接下来这件事很可能会阻力重重,然后就是一拖再拖不了了之·”·    赵毅难以置信地盯着许久··    “庆幸的是,陈局并不这么想。”
许久对着楼道里的窗口吐了口烟,将烟掐灭在窗台上:“按我刚在会上说的盯紧那些线索,我最近可能会在别的组,有任何情况私下跟我联系·”·    赵毅重重点了下头。
    许久快步走出市局,在车上给陆知遥拨了个电话·自己才在不久前去见过曹万宏,转过身立马就被踢出了案子,那个隔着一层层能命令得动陈建的人说不定跟曹万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他知道陆知遥在查曹万宏,但既然曹万宏有能力伸手进公安系统,那对付陆知遥一定有的是办法,许久想到这里有些不寒而栗,他满脑子都急着要提醒陆知遥,千万提防曹万宏。
    然鹅……·    陆总竟然挂了许队的电话··    连同着在局里压抑着的愤怒,许久突然一股无名火“蹭”地冒了上来,狠狠将手机摔在了副驾座位上。
    虽然三番五次拒绝陆知遥的是他,但是陆知遥每次都追得坚韧无比·许久习惯- xing -地认为陆知遥是不会离开他视线范围的··    但陆总就是陆总,谈生意的时候,对象的电话也是可以掐的,虽然后果很严重。
    此时,陆知遥已经赶到罗城和隆鑫的老总梁跃新坐在了会议室里··    陆知遥唯一需要资金的阶段就是拿地阶段,一旦项目满足了条件,融资渠道就宽了,哪里还有梁跃新的事。
这两年,信托从资金和项目两头被堵得在地产项目只剩下半口气,而罗城这块地位置绝佳,隆鑫愿意掺和一脚也不是没道理··    陆知遥:“梁总,你过得了监管吗”·    梁总点了根烟笑了笑,凑近陆知遥轻声说:“现在做明股实债已经过时了,还是嵌套资管计划做直投。”
随即他伸手指了指天,说,“罗城对这块最近管的不严,放心,这些事本来就不该陆总- cao -心·”·    要说梁跃新连这点事也搞不定,陆知遥也还真要怀疑隆鑫的能力了。
他盘算了下自己占用这笔资金的时间不会很长,这个项目前景相当乐观,陆知遥太需要这场胜仗来缓一缓轻水那块地给他的压力··    陆知遥刚想说什么,许久的消息发了过来:“回电话”·    他匆匆和梁跃新达成了共识,将工作移交给了项目经理。
    陆知遥回了电话给许久:“这么着急找我别告诉我你是想我了·”·    许久还没从陆知遥掐了他电话的事里缓过劲来,气呼呼地说:“滚蛋。”
    罗城正下着雨,陆知遥一路小跑,司机远远见他过来,立刻拉开了车门,陆知遥跳上车,气喘吁吁说:“怎么了真生气了我刚在谈生意呢。”
    陆知遥觉得有些纳闷,自己明明告白一而再的失利,怎么就没接个电话而已,就跟要给媳妇儿认错似的,脑补到这一层,陆总嘴角竟然露出了一丝丝笑意。
    “有空来趟我家,有事跟你说·”许久忽然意识到自己正用公务手机打着电话,没把话挑明··    “我最近都会在罗城,有点事情要做,回不去。”
陆知遥没正经两秒钟,又开始了花痴.jpg的脑补表情:“下个月就春节了,你打算怎么过”·    许队实在不知道陆总的脑回路为何如此清新跳脱,怎么直奔春节就去了:“在家陪我妈啊,还能干嘛”·    “那欢迎我来蹭饭吗”陆知遥捂着嘴甜到牙都快当场蛀了。
    许久没法理解陆知遥到底在开心个什么劲儿:“你春节不用回家过吗”·    陆知遥:“要回家,露脸吃个饭就过来,行吗”·    许久:“那你会包饺子吗”·    这话问的……刚说出口许久就恨不得抽自己,陆总连洗头都残废,还指望他包饺子·    陆知遥却很淡定:“不会,但我可以给你打下手,洗洗面粉什么的。”
    嗡——·    许久脑仁儿一阵生疼,和面就和面,洗面粉是个什么鬼·    一个月后,远宏集团副总办公室。
    曹万宏盯着ipad上邱莉整理好的新闻资料,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陆知遥成功竞得罗城科技新城一块规模不大但前景绝佳的地块,从众多中小地产商中杀出一条血路。
只有曹万宏心里清楚,莫比鸟斯以4.2亿的自有资金,向隆鑫融资7亿,撬动了一个11亿多的项目,以这块地目前的身价,陆知遥就算什么都不做转手一卖就能净赚几个亿··    但陆知遥是个毫不掩饰的理想主义者,这块地虽然规模不大但异常精致,他打算把这块毗邻罗城南郊金澄湖的地块打造成高档湖景中小户型公寓,周边带大型商场。
最重要的是,就在陆知遥拍下这块地不久后,罗城教育局放出消息将在科技新城建造罗城某重点名校的分校区,位置就在这块地附近,项目建好以后就是现成的名校学区房,光冲这一点,这块地就跟开过光没什么区别了。
都市情缘悬疑推理·    曹万宏看着报纸上陆知遥帅气的硬照,将ipad递回给邱莉:“就让知遥得意一阵吧,年轻人,要成功总得付出点代价·”·    邱莉用勺子搅了搅杯子里的咖啡,递到曹万宏手里:“大陆总那边,会不会知道什么”·    曹万宏喝了口咖啡,鼻子里哼出一串气,喷得杯口的雾团四散成烟:“又不是要知遥那个什么鸟公司的命,没那么严重,我们的目标和远哥是一致的。”
    陆知遥回到伍州时,已经是除夕这天··    伍州城里的外来人口虽多,但却是著名的旅游城市·即便是年节走去了大半外地人,本该冷清安静的街头竟然比往常还要热闹,这年头大约人们过节的观念也发生了变化,拖家带口旅游过年也成了新鲜潮流。
伍州老城区里各类民俗活动竞相吸引着密集的人流,张灯结彩的商户烘托出热热闹闹也吵吵闹闹的过年气氛,那些抱怨过年没有氛围的话,在伍州这个充满朝气和活力的城市里是不存在的。
    主干道上堵着车··    陆知遥坐在揽胜后座上,掀着手里的报表,每一个数字其实都在他心里清清楚楚地贴着,压根不用看材料,此刻他的心思已经飞奔到了那条小街巷。
    不知是不是cosplay梁朝伟有点过瘾上了头,钱小丁同志被陆知遥暂时召回后,去理了个帅气的背头,油光锃亮··    陆知遥抬头看了一眼驾驶座:“啧,钱秘书,你是不是最近谈恋爱了工地上的女士大多不都是工友们的家属吗你可别犯错误,公司丢不起这人。”
    大概是手上抹到了头油,钱小丁握着方向盘的手一个打滑:“陆总我是您教育出来的根正苗红小天使,怎么能干这种事”·    陆知遥轻轻哼了一声:“知道就好你要是敢瞎搞事,我把你扔蔚蔚姐那儿……”·    “当”没等陆知遥说完,钱小丁就脱口而出。
    陆知遥眼皮一掀:“二话不说就可以直接开车感觉你还有点小雀跃嘛钱秘书·”·    陆知遥叹了口气,着实佩服罗蔚蔚的员工内部管理,真是不断激发人的潜力,充满了爱的掌声。
    “工地上的事有没有什么线索”陆知遥正色道··    钱小丁边开车,便从包里摸出“小本本”给陆知遥:“这段时间跟那里的包工头接触了下,承包那块地的施工单位是一个叫龙钰的建筑公司,这是一家大公司,但是轻水这边的工程大部分都分包了出去,这个包工头就是分包公司里的,听他说,龙钰的老板和省里的大人物都有很铁的关系,大项目都接不完,但是轻水这边的项目,即便是很小的,他们也是有一个拿一个,然后再转给固定的那几个分包公司承建,我感觉大有不想别的人来插手的意思。”
    陆知遥眯着眼思考着钱小丁的话,龙钰这么大的公司在这个行业想不知道都难,龙钰跟远宏这些年也有很多合作,双方都是大公司,树大招风,要说账务上有大问题应该不至于,而且有问题的话陆知遥也早该察觉。
    不是钱的问题,那应该就是人的问题··    “这些分包公司呢有没有什么问题”陆知遥蹙着眉头问。
    钱小丁手指往后一戳,示意陆知遥看本子:“‘小本本’上我记下来的那几个名字的分包公司,都是在轻水跟龙钰有固定合作,我听那个包工头说,这几个分包公司的老总虽然都不同,但似乎有同一个关联公司。”
    陆知遥迅速翻了下钱小丁记下来的一串公司名字:“建蓝建筑,利橙安装,安陆红工程,宝靛建筑……”·    看起来的确都是同一个“彩虹”系列的。
    陆知遥将本子从前往后又翻了遍,“万能小本本”的确是个敬业的小伙伴,钱小丁将陆知遥的工作行程记录得一丝不苟,要重点提示陆知遥的注意事项也用荧光笔标了出来,当然,中间还夹带了钱小丁帮助陆知乐干活的一部分“私货”。
    正说着,钱小丁已经把车开到了陆家别墅门口,刚停下车,陆知遥将本子还给他,拍拍他的肩膀:“钱秘书,鉴于你优异的工作业绩,我决定不让你去蔚蔚那儿吃苦受累了,过完年回工地继续追查那些乱七八糟‘彩虹公司’的幕后老板,我会让知乐去工商和税务那里想办法帮你一起查的。”
    一听到陆知乐的名字,钱秘书立刻跟打了鸡血一样,恨不得马上钻进满地灰尘的工地里扑腾:“是”·    “这车过年期间给你开吧,我需要的时候再叫你。”
陆知遥关上车门插着口袋漫不经心走进陆家大门··    钱小丁刚准备发动车离开,手机忽然响了起来,钱小丁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蹙紧了眉头接起电话。
    电话里的声音稳重而低沉:“开到后门来·”·    “哦额,是”钱小丁紧张地舌头打了个嗝愣。
    钱小丁将车停到陆家别墅后花园的门口,保姆将陆远臻的轮椅推到花园路边后,就转身走了··    钱小丁下了车,悄悄走进花园,来到陆远臻身边,低低唤了声:“陆总。”
    陆远臻闭目养神,没有睁开眼:“钱秘书,当初把你安排进莫比鸟斯的时候,我跟你说过的话,还记得吗”·    “记,记得……要紧盯着小陆总的行程,如果他接触到任何远宏与轻水那块地有关联的事,第一时间跟您汇报。”
    “那你这段时间都做了什么我派去跟你沟通的人都被你三言两语打发了回来,你真以为我没有你就不知道知遥在干什么了吗”·都市情缘悬疑推理·    钱小丁:“……”·    陆远臻:“我可以用你,也可以立刻让你滚蛋。”
    钱小丁低垂下头,沉闷而凝结的空气让他的嘴唇微微发抖,他不想说出任何对陆知遥不利的话,但是面对陆远臻摄人的逼迫,钱小丁的确有些心惊胆寒。
    “不管知遥让你去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用不着我教你吧如果知遥再多往前了解任何一步,你就收拾铺盖滚回老家,伍州再也不会有你容身的地方。”
陆远臻说完,按了电动轮椅上的一个按钮··    钱小丁眼看保姆从别墅前的植物丛中走了过来,轻轻应了一身,转身走了出去··    回到车里,钱小丁看到陆远臻被保姆接回了别墅,如释重负舒了口气。
    又是刚准备发动车,隔着玻璃他看到一个人站在了车头前,双手环抱胸前,粉色系淡妆衬得美丽的脸越加撩人,细密柔软的长卷发在风中飞舞··    钱小丁大概死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竟成了陆家别墅最红的客人。
    陆家的年夜饭,主人还没有佣人多··    陆知遥的母亲和陆远臻早年离了婚,一个人在新西兰养老,陆知遥和陆知乐浪的浪,散的散,都没拖家带口,全家到齐了也就三个人。
席间,陆远臻没跟他多谈生意上的事,对陆知遥近一个月来的傲人成果也没有多加询问,一家人在餐桌上6点多就淡淡地吃完了年夜饭,陆知乐约了罗蔚蔚打牌,匆匆出了门,陆知遥的心也早就飘走了,赶集似的着急忙慌推开大门,正巧遇上吃完晚饭的曹万宏抱着曹你妹来到了陆家。
    “哟,知遥啊,过年好啊·”曹万宏乐呵呵地笑着··    陆知遥笑了笑,伸手摸了下曹你妹的头,眼睛看着狗说:“过年好”说完就窜出了门。
    曹万宏也不生气,依旧乐呵呵,他将曹你妹放在了客厅,默契地推着陆远臻的轮椅坐上室内电梯,来到书房里··    陆远臻:“隆鑫那里都谈好了”·    曹万宏轻轻一笑:“知道瞒不过你……放心,都说好了。”
    陆远臻点了烟斗,抽了一口,室内瞬间飘满了独特的烟草味:“不要让知遥损失太多,达到目的就行·”·    “远哥,这你还不放心我吗,跟知遥有关的事,我有数。”
    陆远臻看了看别墅外的夜空,陆家的别墅就在闹市区寸土寸金的地方,室内虽然静谧,但仿佛能听到远处空中炸裂的彩色烟花闷闷的声音:“过完年,轻水还有几块地要出让了,都准备好了吗”·    曹万宏陪他站到了窗边:“没问题,远哥就不要- cao -心这些事了。”
    “哼,不- cao -心你们个个都让我不放心”·    曹万宏依旧陪着笑脸,落地窗前一坐一站两个身影,跟二十多年前,轻水县那个小小的商贸公司里胸怀梦想的青年们并无二致。
    只是,那时的天空早已经变了··第19章 第 19 章·    许久从护理院把许冬梅接回家时,老邢头正坐在楼道口眼睛死死盯着大门处,脑门上凝着一片什么人都能看得出来的乌云。
    “邢叔,过年好,您今晚有活动不不约楼上的女朋友们看看春晚什么的”许久路过时跟老邢头打了个招呼,却见他眼神一直锁死在门口处:“在看什么呢儿子要来接您”·    老邢头沉默了一会儿,一挥手仿佛要在空中甩走什么东西似的:“接什么接,他们那些假洋鬼子,还记得过春节吗都扯淡。”
    许久笑了笑,给他点了根烟··    老邢头抽了口烟,忽然对许久说:“老久啊,人呐,回首有所忆,举目有所期,就是最大的幸福。
对什么人什么事,还留有期待才是活着的意义·其他的,嗐,一日三餐,清粥小菜,足矣。”·    许久眯了下眼,笑说:“就是贱呗·”烟草燃烧的声音在他耳边滋滋作响。
大门口依旧没有人,许久陪着老邢头望了又望··    俩人都没作声,沉默着抽完烟··    陆知遥晃悠到许久家门前时,整条街的家家户户都飘出诱人的浓密饭菜香味,明明都是家常菜,却叠加出满汉全席饕餮盛宴的感觉。
陆家专业厨师级别的佣人做的菜几乎挑不出一丝瑕疵,但八珍玉食抵不过三两小菜,这才是家的感觉·陆知遥刚吃完饭却还是觉得饥肠辘辘··    许久给他留了门,陆知遥也没敲门就推门而入,地暖的温度让陆知遥从脚底一直暖到脑门。
    客厅里的电视机提前调好到了春晚的频道,沙发上没有人·陆知遥一偏头,发现许久和许冬梅都挤在厨房里··    “阿姨,过年好”陆知遥倚在厨房门口,露出醉人的微笑。
    “哎,小陆来了啊,你跟老久先出去吧,我还有一个菜烧好就行,一会儿你俩来包饺子,我就不管了·”许冬梅呵呵笑着,手脚麻利地将菜“唰啦”倒入铁锅中翻炒着。
    陆知遥见许久正从锅里扒拉出一块牛腩在嘴边吹了又吹,似是要尝尝味道·陆知遥闪到许久身侧,吧唧一口从许久筷子上咬下牛腩塞进嘴里··    “你”许久调整了下手指和筷子之间的姿势,作势要揍他。
    可惜,陆总脸皮太厚··    “好吃阿姨手艺简直一流”陆知遥笑嘻嘻地说。
·    许久歪了下嘴:“这是我烧的”随即一把将陆知遥推了出去,一起在客厅坐下··都市情缘悬疑推理·    “陆总这是终于忙完了几个亿的项目”许久从茶壶里给陆知遥倒了杯茶塞进他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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