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镜+番外 by 鹿死星辰(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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瞳镜+番外 by 鹿死星辰(3)
·    陆知遥长长的杏仁眼弯成了一条缝,显出眼睛下的小卧蚕:“还生气呢那天真的在谈事,不是故意挂你电话·”·    “我有那么斤斤计较吗你爱接不接。”
许久没好气地侧了个方向,端着茶杯看着厨房里的许冬梅··    陆知遥一把掰过他的脸,强行让他看着自己:“我也有个上亿的项目想跟你谈谈,不知道许队有没有空”·    许久一阵惊讶:“跟我胡说八道吧,我又不做生意。”
    陆知遥的瞳孔是褐色的,眼神犀利又动人,看着人时,有种要把对方拖入自己世界的侵略感,他一手勾着许久的脖子,眼睛从许久的脸上看到脖子看到胸口然后继续一路向下。
    许久终于反应过来陆知遥所谓上亿的项目究竟是什么,一把推开他的脸:“你小子是不是找死”·    俩人的手就这样一个勾着一个推着地互相侵犯着各自的脸,在沙发上呈一个幼儿园小朋友互殴的姿势。
许冬梅这时端着菜走了出来:“哎呦喂,大过年的怎么还打起来了,你俩是激素吃多了催熟的吧赶紧进去包饺子去·”·    俩小朋友终于撒了手。
    许久哼了一声:“走啊去洗面粉去”·    陆知遥揉了揉被许久捏变形的脸起身跟了进去。
    许冬梅一脸茫然:“洗什么面粉那你俩到底行不行”·    厨房里,火热的气流炙烤得陆知遥脸通红。
    许冬梅事先已经把饺子馅儿剁好拌好,只需要和面擀饺子皮就行·但陆知遥大概从小到大第一次在厨房里干活,基于对家务朴素的想象力,陆知遥用一种看外星人洗澡的心情看着许久利索地在面粉里加水和好,一把一把地搓着面团。
    许久见陆知遥袖子都挽了起来,却尴尬地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忽然笑了笑,把陆知遥一把拉到面粉前:“来吧陆总,洗面粉·”·    陆知遥觉得此时自己的手一定是义肢,他哆哆嗦嗦抱起面粉团,用绣花的力气捏了捏。
    许久:“……让你揉面粉团,不是给面粉团马杀鸡”·    陆知遥终于get到揉面的重点,就是得花力气·    许久双手交叉着抱在胸前,一副监工头子摧残童工的架势。
    得到要领的陆知遥边揉着面边问:“你那天想跟我说什么来着,非要到家里才肯说”·    许久靠在流理台边,语气平静:“我已经被踢出沈璃的案子了。”
    “什么玩意儿”陆知遥把面粉甩在一边,头凑到许久面前惊讶地问··    “从远宏见完曹万宏之后没多久的事。”
许久边说边用手指夹起台面上盘子里的一截小黄瓜咬了一口··    许久见陆知遥有些呆滞,笑了笑:“你没想到,远宏的人,手能伸那么长吧。”
    陆知遥听到这话,沉默着垂了下头,走回台边继续揉着面粉··    曹万宏是曹万宏,但是一旦跟远宏联系在一起,那就跟陆知遥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了。
许久见他情绪有些转折,猜到自己的话大概有些伤到他,靠近点陆知遥,说:“不是针对你,我从来没怀疑过你,只是想告诉你,如果你也在查曹万宏,一定要小心·”·    “嗯,知道。”
陆知遥继续低头揉着面:“那你还继续查吗”·    “当然我到别的组之后,赵毅他们表面上还被领着继续查,但实际上困难重重。”
许久叹了口气:“不过,就算慢一点也没事,我一定会还她一个交代·”·    “沈璃吗”陆知遥抬起头。
    许久走过去站在陆知遥身后,从他腰两侧伸出手到流理台上,将他揽在怀里的姿势,帮陆知遥一起揉着面团,沉默良久,在陆知遥耳边轻声说道:“今天有人跟我说,人活着的意义,就是还有期待。
她死了,但我知道她活着的时候,期待的是什么·”·    陆知遥微微向后倾身,在许久脸颊边低声问:“那你对我呢有过期待吗”·    许久侧过头看着陆知遥的眼睛一动不动,他好像看到了八年前,那个纯真少女眼里的、被他辜负的所有期待。
    许久抬起手轻轻抚着陆知遥的眼睛,心口卷起一阵沉默的轩然大波,心底掩藏了二十多年的污泥秽淖在陆知遥清澈的眼神里一瞬间被荡平成希望的田野,许久不知道他与陆知遥的感情会不会因为那些未曾出口的过去而戛然而止,可他只想要从一而终的未来。
    心中想了千万字,堵到喉咙口的却是一股强烈的爱意,许久停下放在面团上的手,收回来轻轻拢着陆知遥的前腰,将他抱在怀里,头搁在他肩头,脱口而出只剩下两个字:“有过。”
    陆知遥心口一股暖流喷薄而出,一秒也没有犹豫,转过身搂住许久的脖子吻了上去··    这个吻再也没有浅尝辄止和铩羽而归,它细密柔情,还带着一点肝肠寸断。
陆知遥轻轻吮咬着许久的嘴唇,一下一下,仿佛是个好奇的孩子,尝着世间所有兜头而下的苦涩和甜蜜··    许久轻轻推了下他,但陆知遥没撒手,许久往后退,被陆知遥的手抚在后背上抵住。
许队终于没抵得住“霸道陆总裁”的深情,被他的吻一寸寸攻陷,张开手掌紧紧抱着他,深深地回吻了过去··    狭窄的空间里,唇齿交缠得浓烈而炙热,许久的力气比陆知遥大很多,他抱着陆知遥的后腰没多久就把陆总吻得微微向后倾去。
然而陆总是技术型选手,吻技能让人上头,独家示范什么叫光靠舌吻就能让人失控的反科学技能,他勾着许久的脖子,喘息声如烈火喷油般让许久差点没把持住··都市情缘悬疑推理·    许久用残存的理智斜眼看了一下客厅,怕被许冬梅看见。
他迅速用手腕的力量将陆知遥抱起来,让他坐在了内侧的流理台上,许久站进了陆知遥两腿中间,仰头抱着他沉醉的吻着··    厨房里的温度灼人,难舍难分的- shi -密稠滑声在厨房里压抑地蔓延。
    真的好压抑,陆知遥喘着气低头吻在了许久的脖子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吻痕··    “嘶……别点火”许久被他吮吸的有些失神,他身体往后缩了一下,陆知遥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将他后背往自己怀里紧紧抱过。
    许久咬着牙低声说道:“陆知遥,你到底想要什么”·    陆知遥感觉得到许久身体的所有反应,他亲了一下许久的嘴,露出他摄人心魄的微笑说:“我想要,和你有关的所有甜的,酸的,苦的,辣的。”
    说完这话,陆知遥忽然生出一丝伤感来·心想,酸甜苦辣咸的人生五味和喜怒忧思悲惊恐的七情里,也就只有一味是甜,一情是喜,活着真是不容易,跨越千山万水,踩着刀山火海,也不过想看一眼心上人的笑眼,这种感觉,叱咤情场的陆知遥,何曾有过,而此时,却又如此清晰而强烈。
    陆知遥跟许久额头相抵,轻声问他:“你救我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自己不可能再放手·我在南柯那晚跟你说的话都是真的,为什么不能给我一次机会”他轻轻的声音在许久心口挠起一阵淡淡伤感的酥麻。
    许久听完这话,轻轻闭上了眼,将额头靠在他肩上:“你有没有想过,你想跟我在一起,是因为真的喜欢我,还是因为沈璃给了你关于我的记忆,你想要替她为我做点什么好让这段感情延续下去”·    陆知遥坐在流理台上,手本来还搂着许久的肩背,听到这话时忽然就垂了下来撑在了身后的台面上。
    要说自己追着许久不放,这事跟沈璃没关系那是不可能的·可许久问的话他的确从来没问过自己,他本来觉得不管是他自己还是沈璃赋予他的记忆,反正都是爱着许久,能有什么分别·    可当许久问出这话时他才意识到,这个答案,许久原来很在意,而他自己也想要弄明白。
    许久似是早就猜到陆知遥的反应,无奈地笑了笑,吻了下陆知遥的眼睛,手腕一用力将他轻轻松松抱了下来·俩人沉默不语,一直到把面团揉好,醒好,面皮擀好都没再说话。
    许冬梅见他俩磨磨蹭蹭还没见饺子的踪影,进了厨房一起包起了饺子,见他俩好一阵都不说话,气氛别别扭扭的,许冬梅有些纳闷,心说俩傻儿子果然幼儿园还没毕业。
    好在食物是最好的治愈心情的良药,虽然陆知遥包的介于面疙瘩和肉疙瘩之间的作品有些倒胃口,但好在许冬梅调的馅儿是一绝,陆知遥仿佛吃到了小时候的味道,每次入口,眼睛都忍不住眯成一条缝,许久瞧着他在餐桌的灯光下眼睫被染成了金色,抬手给他擦了擦鼻尖的面粉。
一顿饭虽然也是三个人,但陆知遥却感觉非常热闹,舒舒服服吃到十一点多,许冬梅才依依不舍地跟尚未下班的春晚主持人们告别··    许久看着许冬梅上楼,对陆知遥说:“今天挺晚了,你睡我房间吧,我去书房小床上凑合一晚,行吗”·    陆知遥语言功能仿佛受到了万点暴击,傻愣了一会儿,说:“我睡书房。”
    许久见陆知遥像得了失语症一样惜字如金,于是没再吭声,沉默着拉起他的手到浴室伺候完他洗头,抱了一床被子到书房的床上,自己转身就回屋睡了。
    陆知遥躺在一楼北面的书房里,眼神盯着漆黑的天花板·许久家北面是条小河,以前来的时候没觉得,到了晚上才听到河水拍打墙壁的声音非常清晰,黑夜里失去了视觉,光凭听觉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河上的一条小船,静夜里显得有些孤独。
    一夜醒醒睡睡到清晨,屋里洇出灰蓝色浅浅的光,窗帘微微飘动,陆知遥在小床上坐了一会儿,起身走到许久房间,躺在他身边··    许久蓦然清醒,转过身隔着被子把他拉到怀里,看着他因为没睡好而通红的眼睛:“怎么了”·    陆知遥抱紧裹着被子的许久,把他裹成了一个藏青色格纹大茧子,下巴亲腻地蹭了蹭他的头,在他额角印下深深一吻,嗓子哑哑地说:“我先走了。”
    “……嗯·”·    陆知遥翻身下床,直到关门声“嘎达”一声响起,许久才把憋着的一口气呼出。
    他竟然开始害怕,害怕陆知遥从这门走出去,就再也不会回来··第20章 第 20 章·    年初五,许冬梅带了年货回护理院拜年去了。
    赵毅来到许久家,茶几和沙发上摊满了笔记和图片··    赵毅:“年前按你说的,我们再去沈勇工作的那家造纸厂里查了下,同事都说沈勇近几年习惯独来独往,单位里的同事也不过点头之交,倒是有一个厂里现在管后勤的老车间主任,回忆说沈勇二十年多年前跟厂里一个热衷各种小投资小买卖的工友挺热络,那人叫孙清远,这人十多年前去了捷克当倒爷,现在据说在布拉格一家华人旅游公司当包车司机,我们查过这人的出入境记录,他已经五年多没回来过了。”
    “能跟这人联系上吗”·    “可以试一试,有进展我通知你·”·    “嗯,说说曹琳。”
许久抓起一根烟点着··    赵毅翻了下笔记:“派了两个人跟了她一段时间,跟同龄的女孩没什么特别的,平时爱逛街买东西,偶尔泡泡吧跳跳舞。
我们跟了她大半个月时间,发现她进出同一间酒吧三四次,那家酒吧的主题是面具舞会,每次去那家酒吧,曹琳身边都会有一个女孩跟她一起跳舞·”·都市情缘悬疑推理·    赵毅说着翻出茶几上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照片是在酒吧内部拍的,非常昏暗,舞池中间聚集了很多带着各色面具的人,一个头戴兔耳发箍的年轻女孩身材傲人,虽然带着面具,但许久一眼认出这就是曹琳,在她对面站着另一个女孩,戴着边缘缀着薄纱的面具,包得严严实实看不清脸,侧身朝着镜头。
    许久盯着那个女孩看了好一会儿:“这个女孩的身形跟学校监控里偷车人的背影,有没有些形似”·    赵毅拿过照片看了看:“身高和体型上来看,是有些类似,但是穿着和发型就完全不同,这个身高和体重的女孩子不在少数,就这么认定是这个人有些牵强。”
·    许久认可地点了点头,不知为什么,许久看着这个女孩的身影,无论怎么看都觉得有些似曾相识,到底是在哪见过一面……·    许久问赵毅记下来酒吧名字和地址:“局里现在对这件事什么态度”·    赵毅叹了口气:“表面上是在查,但是带我们的那个方队一看就心不在焉,无论我们汇报什么他都是那句‘慢慢来,不要- cao -之过急’。”
    许久拍了拍赵毅肩膀,交代他:“继续找沈勇的前妻·还有,孙清远和曹琳这两条线索不要放松,之前因为曹琳的不在场证明太过硬气,我们可能忽略了她,去学校再看一遍校门口的监控,看看当天跟曹琳一起进出学校的人里有没有跟这个女孩相像的。
酒吧那边如果还有机会遇到那女孩,拍几张清晰点的照片·”·    送走赵毅,许久坐回沙发上,盯着曹琳和那女孩的照片看了很久,他拿起手机把那女孩拍下来,连同酒吧名字发给了陆知遥。
    许久看了下时间,不过这个点……“总裁”可能还在睡觉··    “陆总裁”的确不负众望,自从初一那天早上从许久家出来,他就一直混迹在“南柯一梦”里醉生梦死。
交际应酬,逢场作戏就像是一剂麻醉药,让他硬生生变成一个皮死麻木不仁,肉死针刺不痛的得意总裁,然而酒精却是这世界最诚实的玩意儿,瞬间能把人催醒,一把将他推入跟某人的纠葛中,明明只是一个情场失意的潦倒情种,总裁人设瞬间崩塌。
    陆知遥正瘫睡在罗蔚蔚的办公室沙发上,宿醉的不适让他睡梦里还紧紧皱着眉头,天生略带光泽的深褐色头发此刻细碎又凌乱得扑棱在脑袋上,随时准备筑巢引凤。
陆知乐端着一杯蜂蜜水走到他面前,抬脚踹了下他屁股:“你能不能回家好好收拾下自己,看看都成什么样了·”·    陆知遥挣扎着睁开眼睛坐了起来,揉了揉他那用来引凤的“枯巢”,接过杯子“敦敦敦”几口喝完了“知乐牌解酒茶”,强打起清醒。
    陆知遥站起身:“小圣在吗,我去洗个头发·”·    “你回来”陆知乐搞不清楚他那些小情人到底叫什么,一把将他按下:“你这两天到底怎么了被哪个小狐狸精迷得东倒西歪的。”
    陆知遥手背贴着额头,往沙发背上一靠:“姐,你有认真爱过一个人吗我是说很爱很爱的那种·”·    陆知乐听到这话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差点没呛着:“你……没事吧难道还是那个警察”·    陆知遥仿佛没听到她的话,自顾自地说:“我知道我爱他,但是我证明不了。
我跟他可能永远都会隔着什么,可能隔着一段记忆,也可能隔着一双眼睛·”·    陆知乐实在听不懂又是记忆又是眼睛的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只是忽然笑了笑,看着自己外表骚浪贱内心傻白甜的弟弟,露出可怜的眼神:“你的青春是被狗吃了谈恋爱这种必修课你明显就是‘看你七十二变’地花样作死挂科,雌的雄的实验品都给你试了个遍,还不是得补考,而且重修按题目划重点、补考开卷考、监考老师场内协助、专业学霸场外直接报答案都照样没让你及得了格”·    陆知乐喘了口气接着说:“爱一个人要证明个鬼毛玩意儿,这不是一道证明题,更不是让你写一万封情书的主观题,这就是道最简单的单选题,没有标准答案的单选题,而且很明显你已经选好了”·    这回轮到陆知遥听到这话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差点没呛着,愣住回味了两分钟,忽然抱拳:“高人诶,你当年跟前姐夫,也是爱得轰轰烈烈,后来为什么,这单选题也做不下去挂科了”·    陆知乐一把甩开他的手:“爱一个人和天长地久没什么关系,想知道的话,下次知乐教授开课的时候你再来听吧……洗头去,回来跟你说正事。”
    陆知遥忽地坐了起来:“什么事”·    “王新阳找到了”·    一直到坐到钱小丁的车上,陆知遥才掏出手机,在一片五颜六色的拜年群发短信中,赫然发现一条被沉下去很久的许久的微信,顿时脑子“嗡”的一下,觉得自己八成“药丸”。
    陆知遥用手指撑了撑放大了那张翻拍的女孩照片,仔细辨认了下那个面具,确认应该是曹琳那个朋友小月·至于那个酒吧名字……陆知遥有些眼熟。
    “姐,知不知道一家酒吧名字叫‘脸色’”陆知遥把手机上那个名字给副驾上的陆知乐看··    “知道啊,南柯里很多客人都在那里玩过。”
陆知乐撩了下头发,不小心甩在了钱小丁的脖子处,“那是个‘援/交吧’·”·    “什么”陆知遥有些惊讶,怪不得自己好像从那帮狐朋狗友嘴里听说过这个名字。
    “如果说南柯一梦是大型shopping mall,那‘脸色’就是7-11,明白了吗”陆知乐淡定地回答··都市情缘悬疑推理·    南柯一梦外表看上去是个荒- yín -无度的圣地,虽然这地方节目多,花样多,公主少爷多,客人身份复杂,诉求不一,南柯提供了一个华丽的场所可供社交,然而树大招风,罗蔚蔚不希望整天被工商和公安局的来骚扰,于是在场面上还是做很干净的,反正隔壁就是南柯大酒店。
    而“脸色”这个地方,就是个迷你版“南柯一梦”,贵公子们除了社交需要,想吃“快餐”的,都会去“脸色”寻觅食物。
    陆知遥迅速在手机上回复许久:“单从面具上认,女孩叫小月,曹琳的朋友·那个酒吧,是个‘□□吧’·”·    陆知遥正想着许久会不会赞叹自己的“博学多才”。
    叮·    许久回复:“你光顾过”·    “我靠”陆知遥气地踹了下副驾椅子。
·    陆知乐回头一巴掌打向他脑袋:“你干嘛呢是不是有病”·    陆知遥瘫坐在位子上:“姐,我的单选题太他妈难了”·    三人敲响了王家的大门,王海陆亲自来开了门,把他们迎了进去。
    陆知遥环顾了下屋里,没见着王新阳的身影,转头说:“王叔,大过年的也没买什么贵重的礼物,一点小意思您收下·”随即朝钱小丁点了下头。
    王海陆接过钱小丁手里的几大盒礼品,脸带愧疚地点头哈腰:“知遥啊,真的是对不住了,新阳这孩子这么害你,你这还大人不记小人过的·”·    陆知遥轻哼了一声:“王叔,用不着拿话堵我,我爸已经警告过我,只要是跟您有关的事,多少损失我都扛了。”
    王海陆叹了口气,点点头··    正说着,一个脸圆圆,眼圆圆,白白净净娃娃脸的男人走下了楼梯,站在离他们远远的地方怯怯地喊了句:“遥哥,乐姐……”·    陆知遥闻声望去,窜出脚步抬起手就要去揍他,被陆知乐和王海陆一起拉住了。
    “知遥冷静点”陆知乐狠狠瞪了他一眼··    王新阳站在原地死死缩着脑袋闭着眼睛没动,仿佛就等着陆知遥去揍他这一拳。
    陆知遥甩开拉住他的俩人,理了理衣服,说:“那就去你房间谈吧,王少爷”·    陆知遥回头示意钱小丁去车里等着,旋即跟陆知乐架着王新阳上了楼。
    王新阳的房间就是个典型的宅男集中营,墙上挂满了日韩女团和动漫人物海报,书架上除了漫画书就是女团写真集,卡通女孩、游戏人物的周边小模型和手办缀满了屋子里每一个狭小的角落,床上有一个硕大的绫波丽U型枕,床头挂着一套蓝白相间的水手服。
    陆知遥环顾了下这典型的重度中二宅男症患者房间,眼睛没继续搜索下去,怕是继续看下去翻出个充气娃娃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他关上门,忽然转身,握紧的拳头毫不犹豫地冲出,猝不及防地给了王新阳狠狠一拳。
    “啊”白白净净的小宅男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呜呜地哭咽起来··    陆知遥蹲下来,把他捂着脸的手重重地拍开,看一眼红肿的颧骨:“行了,你塞给我那些糟心事就这样一笔勾销,我们两清了。”
    王新阳忽然止住了哭声,呆呆地抬头看着陆知遥站起来,此刻陆总在他心里的形象,可能比满屋子美少女要高贵冷艳得多:“遥……遥哥,你……不要我负责了吗”·    陆知遥嗤笑了一下:“你是能负责我上半身还是下半身我还想完完整整把我老婆追回来呢,能让我消消停停多活几年吗”·    王新阳“哇”的一下哭了起来:“遥哥,我对不起你,我,我,我下辈子一定给你当牛做马。”
    陆知遥垂头捏了捏鼻梁:“停停停,我他妈要是下辈子还遇到你,我会马上开始我的下下辈子”·    陆知乐站在一边看着这俩货忍不住笑了出来:“行了你俩,谈正事行吗”随即知乐转头看向王新阳:“小王,你从国外偷偷溜回来想跟王叔叔好好过个年,但我告诉你,这件事不解决,我保证你这辈子不管走到哪都好过不了。”
    王新阳收住哭丧的脸,点点头:“我明白,乐姐,你们想知道什么”·    陆知遥在他床边坐了下来,点了根烟:“当初你是怎么弄到这块地的”·    “去年,我交了个女朋友,她说她有个叔叔叫严淞,做房地产的,说轻水有块地非常有潜力,她说她叔叔要转型升级做ai去,不想做房地产了,想把这块地转让,于是就推荐我去跟他叔叔谈,然……然后,我就把这块地拿下来了。”
    严淞……应该就是轻水那块地的上一任买家,估计是这个烫手山芋在自己手里烂了好多年,好不容易有个冤大头送上门来,赶紧就扔给了王新阳。
    “你那公司没那么多资金去拿下这个项目·你倒是也聪明知道融资啊”陆知遥问··    “这,也是我女朋友教我的……”王新阳轻轻地说。
    陆知遥揉了揉额角:“你那女朋友是什么人给我她的联系方式·”·    王新阳说到这,又唆了唆鼻子要哭给陆知遥看……·    “我靠,你能不能像个男人好好说话”陆知遥站起来就想揍他,被陆知乐一把拉住。
·都市情缘悬疑推理    “她,她是个骗子”王新阳带着哭腔说··    陆知遥眼皮一抬:“骗子骗了你多少钱”·    “不她没骗我钱,她骗的是我的感情”王新阳一副誓死不屈英勇就义的表情。
    陆知遥叹了口气,知道自己不能用正常的脑回路跟他聊天,旋即用试探的语气问:“她睡了你,然后跑了”·    王新阳脸一红,侧过身去:“没……我们……我们是网恋。”
    我去·    宅男的世界,陆知遥这辈子是不会懂了··第21章 第 21 章·    陆知遥翘着二郎腿,又拿出根烟点着平复了下刚被雷劈到的思绪:“说说吧,怎么个网恋法。”
    “我们是交友软件上认识的,她叫欣欣,她说她是个空姐,经常全世界到处飞特别忙,我们平时只是语音聊天,她说等我拿下那块地发了财,她就不工作了,回家跟我结婚生孩子。”
王新阳一脸认真地陈述着他的恋爱史··    “你的意思是,你们连面也没见过”陆知遥不可置信··    “嗯……”·    陆知遥终于相信那些新闻上说被网友骗走几百万的事绝对是真的,他强迫自己淡定下来,抽了口烟问:“有她照片吗,给我发一张来。”
·    “没……”·    “什么”陆知遥终于再也忍不住地跳了起来:“谈了半天恋爱被人家骗了几个亿,没睡到就算了,你连张照片都没搞到”·    王新阳又摆出了那副誓死不屈英勇就义的表情来:“她没给我发过照片,我们只在QQ视频过几次,我用电脑截屏保存过几张,我记得那块地交易完成后最后一次我们联络,她给我发了一个文件来,打开以后,电脑就中病毒了,修好以后所有照片都没了,还有我几百个G的动漫也都没了那几张截图像素都不高,我也没往手机里存。”
    陆知遥简直要给这小处男跪下了:“那现在人呢”·    “那次以后,我就再也找不到她了,她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找不到她。”
王新阳抱着头坐在地上,痛苦万分··    电脑死了,连带着纯情少年那傻逼的爱也一起死了··    陆知遥看了看他,忽然觉得没那么生气了,这世界上的爱都是平等的,没有哪一种更高贵,也没有哪一种更傻逼。
    傻逼的是人,不是爱··    陆知遥走过去摸了摸王新阳的头,说:“行了,起来吧,债务已经帮你还掉了,你那公司还在运转,买下的那块地也不是一无是处,我会想办法的,是个男人就抬起头跨过这道坎去。”
    王新阳抬起头看着陆知遥的眼睛,点了点头··    陆知遥和陆知乐刚转身想走出门去,王新阳忽然叫住了他们··    “遥哥,我……虽然没她照片,但是我可以给你画一个画像……”·    陆知遥猛地回头,宅男还有这技能点,开了外挂吗·    半小时后,陆知遥一脸难以描述的神色拿着王新阳的画作上了车。
    陆知遥问钱小丁:“刚有人靠近过王家吗”·    “没有,陆总,我盯着呢·”·    陆知遥又翻出那张画,钱小丁凑过来看了一眼:“哇塞,这是空姐制服版魔卡少女樱”·    画上用蓝色的线条笔瞄了一个扑闪着大眼睛的漫画少女,穿着空姐制服,围着丝巾,戴着耳麦,看不出哪点像个真人……陆总有点胸闷。
    陆知乐看了看画像,笑笑说:“你也别怪他了,就算有照片其实也未必有用,那女孩既然敢跟他视频,一定妆化得自己都不认识了·”·    陆知遥点了点头:“找得到严淞吗去问问他知不知道欣欣这个人。”
    陆知乐:“嗯,我去打听·”·    春节假期很快在分别的时间里悠然度过··    陆知遥坐在土拍大厅里,翻着手机里许久给他发的最后那条“你光顾过”的信息,后面一片空白。
    陆知遥闭上眼还能感受得到那天和许久在厨房时剧烈的心跳,恨不得钻进一个能裹紧全身的地方,否则哪里都觉得空落落的,放一个人在心里的感觉,原来每天都过得很相似。
    陆知遥的手机闪动了下,陆知乐的消息:“找到严淞了,他说的确有一个叫欣欣的女孩给他发过消息,只说有办法帮他出手轻水那块地,只要了几万块跑腿费,交易完成后也再没联系过,严淞压根没见过这个人,只是从王新阳嘴里听说过她而已。
严淞说他的上任买家早就不在国内,恐怕很难往前追溯·”·    这么看来,这个欣欣一定不是严淞的人··    陆知遥望向正在竞拍席上刚刚竞得轻水区最新地块的远宏代表,他起身走往休息室。
    啪啪啪··    休息室门口响起三记分明的掌声,陆知遥靠在门边,朝着曹万宏露出诡异的笑容··    “知遥啊,你也来了。”
曹万宏呵呵地笑了笑,招呼他进来··    陆知遥没走进去,双手交叉环抱胸前,一副看好戏不要钱的架势盯着曹万宏:“曹叔,轻水区就算明天直接绑着火箭上天了我都不会惊讶的。”
都市情缘悬疑推理·    曹万宏知道他什么意思,依旧笑笑:“知遥,黑马都是最后才赢的,这世上有四个字最没有道理,那就是‘出人意料’,远宏又不是刚出世,追高抛低不是我们的风格,有点耐心年轻人。”
    陆知遥嘴角一歪转身离开··    路上接到钱小丁的短信,说那几个建筑分包公司有了消息,陆知遥正要去南柯和陆知乐谈这事,于是约上钱小丁一起。
    三人跟毒/贩接头似的到了南柯酒店宴会厅外的露台上··    钱小丁年后又回到了工地上继续cos梁朝伟,也不过几天而已,陆知遥忽然觉得他眼神里多了些许沉静的心思。
    “钱秘书,你没事吧要是工地太辛苦可以跟我说,我们再想其他办法·”陆知遥有点担心地看了看他··    钱小丁笑笑,笑容有些强扯出的黯淡:“陆总,那几家分包公司的情况我了解到了,他们都有同一个投资人,好像叫万泉。”
    陆知乐靠在露台扶手上,长发飘散在露台外的空中,显得潇洒而迷人:“钱秘书告诉我这个名字以后,我托熟人在相关部门找了个查征信记录的借口,去查了查这个人,果然,这个人名下有一个叫源泉的建筑公司,那几个分包公司他都是股东。”
说着陆知乐递上一叠文件,上面有源泉对好几家公司的投资情况,比钱小丁打听出来的还要多几个··    说完这些,陆知乐看了一眼钱小丁··    陆知遥见这俩人神情不太对劲:“找到线索了是好事啊,你俩怎么感觉很沉重的样子。”
    陆知乐:“钱秘书有话跟你说·”说完她转过身去,趴在露台扶手上看着远处,似是不想听到接下来的对话,一副要将他俩屏蔽的样子。
    陆知遥有些懵,看向钱小丁:“你个小白眼狼又干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你是不是来蔚蔚姐的场子里混上瘾了”陆知遥虽然说得咬牙切齿,但钱小丁知道,陆知遥压根没有要欺负他的意思。
    “陆总,这件事我也已经查完了,算是给你一个交待,我……我明天就回公司辞职·”钱小丁低垂着头,轻声说道。
    “什么你还真想跳槽到蔚蔚姐这儿来啊莫比鸟斯是钱太少了还是妞太少了,哪里亏待你了”陆知遥抄起手里那叠资料就向钱小丁揍去。
    “不不,不是陆总,如果有办法,我这辈子都愿意给你打工,但是……我……我不想再骗你了·”钱小丁说着说着眼泪都要掉下来。
    什么玩意儿陆知遥看向陆知乐,这货显然是知情的,这会儿正尴尬地回避着眼神··    钱小丁张着嘴没说得下去,陆知乐转过身来:“还是我来说吧。”
    “钱小丁是爸故意派到你身边盯着你和轻水那块地的人·”陆知乐说的很平静··    陆知遥:“……”·    他这会儿是真的想把钱小丁扒光扔进蔚蔚姐的场子里了。
    陆知遥今天出门时觉得眼睛又有点不舒服,特地戴上了护目镜,此刻他心里突窜而上的怒火让他一把摘下护目镜扔在钱小丁脸上:“你他妈什么意思”钱小丁手忙脚乱地接住扔在脸上的护目镜,着急地说:“陆总,你别生气听我解释。”
    “我之前是远宏集团下属一家分公司的小行政,老家父母赌钱输了,需要很多钱还债,我借遍了银行贷款都不够,一时没办法,就跟高利贷借了一些,没想到利滚利钱越欠越多,我已经承受不了,就在我快绝望的时候,大陆总来找到了我,说可以帮我立刻还掉所有债务,但是要我跟在你身边,把你所有的行程告诉他,尤其是跟轻水那块地有关的事,无论你查到哪一步都要告诉他。”
    陆知遥恍然大悟,怪不得他每次去轻水老头子都能察觉,自己帮王新阳还了多少款他也知道,原来是这小白眼狼··    陆知遥:“所以我们现在查到的所有东西你都告诉我爸了”·    钱小丁立刻摆手:“没有陆总刚开始的时候我还跟大陆总汇报过,但跟了你没多久我就知道你是好人,我不能这么吃里扒外。
后来他派人来跟我要情况,我都编了各种理由和假话打发他们了,陆总,你相信我,我们现在查的这些,除非是我不小心让人察觉了,否则他们一定不知道·我不会害你,绝对不会”·    “你还知道吃里扒外这个词啊”陆知遥又想揍他,被陆知乐一把挡住。
    “行了,他说的是真的,除夕那天他送你回来,开饭前爸在后门见过他,质问他为什么不汇报你的消息,我听见了·”·    钱小丁感激地看着陆知乐,转头拉住陆知遥的手:“陆总,你要打要罚要收拾我悉听尊便,没二话,你揍完我就辞职,以后绝对不出现在你面前烦你。”
    陆知遥拍了下他脑袋:“我特么在你心里就是这么个土匪我就不能用点文明的手段报报警什么的 ”·    钱小丁一愣,陆知乐也愣住了。
    ……·    陆知遥见他俩都当真了,随即一挥手:“行了行了,你们有没有脑子,报警让我怎么说说钱小丁这个破烂玩意儿暗恋我,整天跟踪我记录我YY我嘛”·    陆知乐先笑出了声儿:“就知道你没这么绝情。”
    钱小丁立刻笑着给陆知遥鞠了个躬:“陆总,我会用下半辈子所有的时间为你祈祷,祝福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花好月圆比翼双飞那……那我这就滚了啊……”·    陆知遥被他祖孙同堂的祝词整的有些晕眩,虽然听到比翼双飞的时候还是开了半秒钟小差,随即立刻拉了回来:“你等会儿,干嘛去”·都市情缘悬疑推理·    钱小丁一脸茫然:“我……滚了呀。”
    陆知遥看了一眼陆知乐,一把勾住钱小丁的肩膀将他扳转到俩人背对陆知乐的方向,在他耳边低声说道:“你就这么走了,以后跟知乐姐,可就千山万水总是情,只剩山水共作证了啊。”
    钱小丁忽然垂下了头,丧气地说:“我就是个小秘书,知乐姐什么身份,我懂的,皮划艇和辽宁号的差别,我不会痴心妄想的,能远远看着她就行。”
    “皮划艇和辽宁号那还不都得下水浪嘛”陆知遥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是真的泛着一阵酸,他也想远远看着心里那个人就好,可是,远远看着就够了吗在陆总这儿没有这么窝囊的- cao -作。
    “钱小丁,有点出息行吗”陆知遥歪起嘴角,朝钱小丁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    陆知遥回头,把陆知乐打发走,俩不要脸的戏精在露台上以刘德华和梁朝伟在天台的姿势站着。
    钱小丁:“给我一个机会·”·    陆知遥:“怎么给你机会·”·    钱小丁:“我以前没的选,现在我想做个好人。”
    陆知遥一把抓过钱小丁的衣领,一挑眉:“只是做个好人”·    钱小丁忽然反应过来:“陆总,给我一个机会以后我只做你一个人的秘书。
不管知乐姐看不看得上我,我都会努力让她看得起我,会努力让她幸福的·”·    陆知遥松开他的衣领,拍了下他脑袋:“这才像样,等我消息,滚吧。”
    “哎”钱小丁欢脱地跳着离开··    陆知遥看着钱小丁离开的背影,忽然想起许久那夜也是在这个露台上转身离开,漫天的烟火和鹅毛大雪一起从夜空中簌簌落下,却挡不住他背影中的孤独。
    从南柯出来后,陆知遥一个人开车到了公大的那条河边,上次来还是初冬,现在一眼望去河里已经结了一层薄冰,陆知遥一个人靠着车头,只是看着河水,即使什么也不做,也会很想他。
他拍了张河边的照片,给许久发去:“在河边等你,有话和你说·”·    等着等着,他忽然觉得原来想着一个人的时候感觉很安静,感官变得异常敏感,记忆开始自动播放,时间变成一种存在的物质让人能清晰地感受到过程和边界。
陆知遥从前恋爱的时候,荷尔蒙和多巴胺的催化下,心里装的都是兴奋和雀跃,时间久了,这些都如汹涌过后平静的水面,撩不起一丝褶皱·可陆知遥对着许久时,内心除了彷徨和纠结,竟然还有日复一日患得患失的害怕,甚至来不及去弄明白这害怕为何而生,从何而来。
·    从下午等到天黑,陆知遥一直沉默地等着,他抬腕看了下手表,已经快9点了,这时忽然下起了大雨,毫无预兆地直落而下··    陆知遥眼前飘散的雨珠中,许久裹着风雪又一次朝他走来,他一时分不清这人究竟是真人还是眼中的幻境。
第22章 第 22 章·    陆知遥看到的自然不是许久,因为许队压根就没看到他的消息,他老人家手机挂了··    许久下午送许冬梅回护理院时倒了盆热水想让她洗把脸,这时手机来了条消息,刚掏出来就手一滑“哐叽”掉到了水盆里,手机挣扎着闪了一下信息提示,随即就白屏咽气了。
    就是这么寸……·    许久把工作手机掏出来给赵毅说了一声,让他有事往这个手机上打电话,心里想着发给陆知遥的最后一条质问他的消息那货也好几天没回,八成不会找自己,转头在护理院忙着忙着就忘了手机上那条未读信息。
    晚上他等许冬梅睡下才回家,快到家门口时下起了大雨,许久踩了院子里一脚的泥,内心极度烦躁地冲进屋里,收伞,哗啦啦又抖落了玄关一地的水,起身拖过一块抹布蹲在地上擦着地,擦着擦着他把抹布往地上狠狠一甩,忽然发现自己的烦躁是因为特别地想念陆知遥。
    当你想一个人的时候,最好不要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在想他,否认就是一发不可收拾越陷越深··    许久呆呆地蹲在地上,那家伙的笑,是什么时候刺在了心上,想抹的时候竟然为时已晚。
    这么大的雨,他在干嘛许久掏出手机,发现打不开才想起来手机坏了,晚上也没地方修去,许久满脑门不爽地跑去浴室拿着吹风机试试看能不能吹活过来。
    边吹着手机边出神,他心想自己怎么变得越来越婆妈了,随便想个事情都能跟陆知遥扯上关系,简直草木皆兵地令人发指··    许久吹着渐渐发热的手机,无奈地摇了摇头。
    陆知遥在河边没等到许久,不知不觉又开到了他家,走到家门口时,雨正是下到最大的时候,烟杂店外的狭窄屋檐只盖得住方寸空间,没多一会儿陆知遥就被淋了个半- shi -。
    他点了根烟,烟头在泼洒的雨水中很快就奄奄一息,游荡出一丝残存的烟灰,陆知遥出神地盯着对面屋里那团温暖的灯光··    哪怕是昏暗潮- shi -无星无月的天气,陆知遥却愣是将窗上昏黄的灯影看出了“一星如月看多时”的效果。
    护目镜摔在钱小丁身上后就没拿回来,陆知遥浸满雨水的眼中是一整条街摇曳的灯火,大雨中扭曲着的晶莹剔透··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许久时,是在沈璃宿舍楼下,那人挽起袖子,成熟俊朗的神采干净又干练。
    那是第一面吗似乎不是,陆知遥看到他的第一眼,是在满城的风雪里,他朝自己走来,微笑如春风般撩人··都市情缘悬疑推理·    陆知遥终于相信,一个人是会毫无理由地闯进另一个人心里的。
    那是陆知遥最想要的星星,从见第一面起,从见第一眼起··    雨势越来越大,陆知遥往烟杂店的屋檐下又缩了缩,整个人都快被浸透了。
身后的烟杂店忽然打烊灭了灯,全世界在狂躁的雨声中倏然寂静,像被一起熄灭了一样··    他眼里那一屋子的灯火逐渐失焦,光点在陆知遥眼里晃动成一个个会闪烁的萤火。
    屋里,电吹风“嗡嗡嗡”响个没完,手机都被吹得发烫··    许久不知为何心跳忽然沉沉地砸了下胸膛,慌了神的感觉,回头下意识看了一眼窗边,发现窗帘一直在翻飞,窗没关严实。
    猝不及防一阵启动音将他的视线拉回,花花绿绿的屏幕里忽然跳出了开机画面·许久点开未读消息,那几个字倒映在他眼睛里不停地闪动·脑门猛地窜上了一股席卷全身的无名火,许久看了一眼屋檐下飘落的暴雨,四肢百骸忽然透心的冰凉。
    他几乎是带着暴怒抓起伞夺门而出,刚想往外跑就在门口站定了··    狭窄的街对面,那人的笑容没心没肺地越过帘幕般的雨水直穿而来。
    许久撑着伞跑出来时,陆知遥正靠在烟杂店的玻璃柜台上,浑身已经跟雨水混成一块,滴滴答答地滴着水·路灯下,他眼睛通红,嘴唇发白,整个人跟缩了水似的狼狈。
    许久两步跑到对面将伞撑到陆知遥头顶,砸在伞面上哔哩吧啦的雨点愈发激得许久怒不可遏,他冲陆知遥吼道:“你他妈是不是有病知不知道你眼睛不能这么淋雨”·    陆知遥眼睛死死盯着他,什么也没说,嘴角勾起撩人的笑容。
    许久忍无可忍:“我不回你消息你还等什么我要是今天手机开不了,你就准备在这里等一晚上你是没手还是没脚,不会敲门吗”·    许久还没骂完,看到全身- shi -透的陆知遥,心头一阵绞痛,倏而收住了声音难受地叹了口气,上前一把将陆知遥揽在怀里,投降似的伏在他耳边低语:“对不起……我手机坏了,没看到你消息……你在河边等了多久”他单手轻轻抚着陆知遥- shi -漉漉的头发,心疼得声音直发抖。
    陆知遥从许久怀里挣开,看着他笑笑说:“没多久·”没多久的意思是到他们见面这个时候,大概也就七八个小时··    “我不知道你想不想见我,所以没敲门。”
陆知遥大概淋了一晚上雨,说出口的话有些气若游丝,但是他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清楚,混合着雨声,钻进许久耳朵里,化成笼罩他一生的魔咒:“那天你问我的话,我想清楚了。
我想要看着你的是我,爱着你的是我,都是我一个人,我不想替任何人·”·    陆知遥心里,忽然飞沙走石,地壳崩裂,相互挤压,骤然隆起一座巨大的山峰,亿万年经久不倒,那是在他心里竖起的坚固存在,从今往后,再也不会倒塌。
    许久看着眼前淋成狗还深情款款的陆总,简直怀疑这家伙没几天的功夫,表白神功又飞升了一个境界··    陆知遥曾经用的那些动如火掠,不动如山的各种策略,都没能把他和许久推进他想要的那一步棋格里。
一个人拼命进,一个人拼命退,这盘棋是走不活的··    陆知遥知道大概所有手段用在许久身上都不能效果奇佳,百发百中,于是陆总愤然选择了掀翻棋盘。
    深爱一场,再也没有进退维谷,再也没有步步为营,那是陆知遥呕血的真心··    许久嫌他太啰嗦:“知遥,简单点·”·    “我爱你。”
    许久笑笑:“谁让你替别人了,我只要你一个人”·    话还没说完,他手腕向后一翻,黑色碳素大伞向后飘然而落,陆知遥被重重拉进怀里。
    冰凉的雨水瞬间灌进身体,怀里的人大概已经被淋得没了知觉,陆知遥的脸太小,被许久一巴掌就能紧紧握住,许久掰起他的脸,偏过头再也没有犹豫地吻了上去。
    陆知遥被许久吻着时,雨水打在他唇角,尝出一丝冰凉苦涩,那一瞬间天旋地转,天塌地陷,原来人世间所有内心的灾难和困境都有得救赎,不过“甘之如饴”四个字。
    银线般的雨水从云层而下,经过灯火旖旎的高楼窗口,经过黛青老旧的砖瓦屋檐,经过忽明忽灭的小街路灯,经过动情深陷的眉眼鼻尖,直直落在小街中心拥吻的爱人身上。
    黑夜忽然被撞开了开关,雨下一整晚,满溢全城··    许久抱着陆知遥,激烈的吻一路蔓延,两人纠缠到玄关,浑身- shi -透,滴滴答答的雨水直线而下,又在玄关聚成一滩一滩水渍。
    许久带着侵略的意味狠狠吻着陆知遥的唇齿不放,细密- shi -软的亲吻声让屋里的气氛一下暧昧而膨胀·他将陆知遥死死抵在墙上,脱下了潮- shi -而厚重的大衣,拎出紧贴着腰身的- shi -透了的衬衣,手指伸进陆知遥的脊背处温柔地按压抚摸。
忽然,陆知遥在温热的地暖和浑身的冷- shi -下打了个寒颤··    许久猛地从呼啸的情/欲里清醒过来,抬手摸了下他的额头:“快去浴室洗个澡,我给你做点驱寒的喝。”
    陆知遥从浴室探头出来,看到许久冲进厨房抓了什么放进煮茶铁壶里,又在案板上笃笃笃地切了什么东西扔进去一起文火煮了七八分钟·端着茶杯进浴室的时候,陆知遥正小心翼翼用两根手指捏着吹风机吹头发,衣服脱得只剩一件衬衫和一条牛仔裤,光脚站在地砖上。
许久将茶杯递给他:“喝了它,老中医的驱寒秘方,保证五分钟内热遍全身·”·    手里的杯子非常烫手,陆知遥闻了闻,像是以前许久给他煮的普洱茶,又有股微微辛辣的姜味儿。
都市情缘悬疑推理·    陆知遥一挑眉:“春/药”·    许久被他呛得咳了一声:“别废话,快喝了·”·    陆知遥抿着嘴笑了,一口气喝了下去,将茶杯往洗漱台上一搁,又凑上来要接吻。
许久一把拎开他:“浑身都冰冷,别作死,快洗个热水澡去·”说着一步迈过淋浴房开了水··    陆知遥不理他,将他抓出来两人抵在洗漱台上亲吻,陆知遥伸手解了许久的衬衣手不老实的到处撩拨,许久将他抱着坐在了洗漱台上,解开衬衣领低头吻着他锁骨和脖颈。
    淋浴间的水哗哗地放着,蒸腾起绵密的雾气··    陆知遥的喘息声抵在许久脸颊越来越重,许久忽然停下,看着被情/欲撩动的陆知遥有些情不自禁,柔柔亲了下他额头,说:“等一下。”
    他从陆知遥身后的洗漱台上摸出一罐剃须泡沫晃了晃,把陆知遥的下巴和侧脸喷成了圣诞老人,拿起刮胡刀轻轻替他把胡子刮了··    刮到一半,许久吻了下陆知遥的眼睛:“出院那天就买了,害怕没机会给你用上。
以后你所有的要求,我都说到做到·”·    陆知遥握着他的手把刮胡刀拿了出来扔到一边,捧着许久的脸继续吻了上去,许久被沾了一脸的泡沫,笑着蹭了蹭陆知遥轻声问他:“你以前……是1还是0”·    陆知遥咬着牙:“废话,跟男跟女我都是上面那个好嘛”·    许久用牙齿蹭着他脖颈的动脉处,一阵郁闷:“那怎么办……”·    “……等等”陆知遥忽然感觉丹田处一股浑然天成的暖流炸裂般蔓延到全身直到指尖,后背开始渗出一股股的汗:“你的‘春/药’好像起作用了”·    许久“噗”一声笑出了声:“那谁先动手算谁的”·    还没等陆知遥反应过来,许久一把抱起他钻进了淋浴间。
    陆总泪两行:“靠,你偷袭,不算数”·    ……·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体力废柴陆总已经走不动路了,被许久抱到了床上。
洗干净香喷喷的陆知遥刚沾枕头就恢复了些神志,他的皮肤在洗完澡以后浑身白里透红仿佛透明一样还冒着热气,许久怎么也亲不够似的吻着他·陆知遥手指摸着许久的皮肤,每一寸都撩动他脆弱的神经,许久一把抓住他的手从手心一路摸到肩膀,继而和他交缠着十指紧扣,伏在他耳边吻着:“还撩……刚刚疼不疼”·    陆知遥咬牙摇了摇头。
    许久低头在他颈窝和脸颊处温柔地亲吻,陆知遥眯着眼低声问他:“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在师大,看到你的第一眼。”
    陆知遥蓦然睁开眼看着他,虽然床上的情话大多只有半分真假,从前他多少也对别人说过,但此时此刻,陆知遥涌出一阵鼻酸,潮- shi -的眼角忍得通红,他只愿相信这是真的。
    许久深深回看着他:“而且我知道你也是第一眼爱上我的,但不是在伍师大,对吗”·    陆知遥眼角的泪终于滑下,原来他都知道。
    许久凑上去吻住了那滴泪··    陆知遥:“那为什么一次又一次拒绝我”·    许久看着他没说话,欺身而上粗暴地吻住了陆知遥的嘴唇不让他再哔哔。
许久将陆知遥细直修长的腰抬起一个- xing -感的腾空角度,伸手要去床头摸盒子,陆知遥一把按住他的手,搂住许久的脖子将他拉下来,红着脸低声道:“别用了·”·    许久已经被他撩得堵在崩溃的边缘,含着他的耳垂低声道:“那等会儿帮你洗干净。”
    ……·    半夜两点,云歇雨住··    许久吻着陆知遥的头发和鬓角,看他微垂的褐色眼睫在轻轻颤动,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混乱的小腹处,轻轻起身想抽离,倏然被陆知遥一把撒娇得抓住,他贴在许久耳边轻轻绵绵地说:“别动……”·    许久咬着牙低了下头抵在他胸口:“宝贝儿,再不出来就又要出事了。”
    没等他说完,陆知遥又吻了上去·许久拗不过他,但身体没动,邪邪地歪嘴笑了下说:“那叫声哥哥·”·    “我……”陆知遥气得话都支离破碎,拼命把许久拉下来捂住他的嘴:“别说话你知不知道你这把嗓子能直接让人缴枪。”
    哼,许久笑了笑,真是犟··    ……·    一夜三番大战,大部地区汗如小雨,局部地区大暴雨·忙活完快凌晨3点,陆知遥已经昏睡过去,许久将他抱起来去浴室清理干净,洗完时给他套上自己的白色t恤,洗衣剂散发牛油果味的温柔香味瞬间飘满全身,陆知遥的身形在许久的衣服里显得瘦弱不堪,许久将他抱到床上时,他已经像只小猫一样蜷缩着睡着了。
    许久躺下,将他抱进自己怀里,紧紧搂着他吻了吻额角,小心翼翼地拨了下挡在他额前的头发,轻声在耳边说:“知遥,晚安·”·    陆知遥仿佛是听见了,噘嘴吻了下他脖子:“是早安。”
作者有话要说:·万恶的省略号·第23章 第 23 章·    在许久和陆知遥风停雨歇的时候,那一夜的雨也停了·晨风摇曳,窗外院子里飘过一股幽远的清香,仿佛是冬季在飘然远去的味道。
都市情缘悬疑推理·    许久家北面的河水拍打着房子的墙壁,哗啦哗啦摇荡的声音从深夜到凌晨,微弱又间歇地滑进陆知遥的耳朵里·若有若无的河水声让陆知遥梦里回到了三岁时候,自己噗通一下跳进了轻水城郊那条小河里,他手脚拼命地扑腾着,却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河水拼命灌进耳朵的肿胀感,河边一丛丛枯麻色的芦苇在眼前忽上忽下,视线渐渐淹没在水中。
    陆知遥猛地伸手想划开水面,一掌打在许久胸口,睁开眼发现天已经有些亮了··    许久没有睁眼,把陆知遥往怀里拢了拢,两脚死死钳住他,带着惺忪的睡意说:“乖,再睡会儿。”
    许久背对着窗户朝着陆知遥,逆光将全身线条勾勒出一圈银色的镶边·陆知遥伸出手指在他脸上描了一遍轮廓,许久睡觉时散出一股慵懒的少年气,微微晃了下头,一下含住陆知遥的手指重重咬了一口。
    陆知遥笑着挣脱出来,手指继续下滑,拂过许久的胸膛和腹肌,一路滑到后腰,到……还没来得及让陆总耍完流氓,许队一把将他按在身下,睁开眼睛瞪着他:“宝贝,昨晚没办踏实”·    陆知遥忽然一个挺身奋力往旁边一翻,将许久半压在身下蠢蠢欲动,脸上却是笑得纯真无比:“要不试试我的”·    许久倒真不是想嘲笑他那点小体力,陆知遥的身形在许久面前实在没什么威慑力,许久被他压倒纯粹是不想跟他使力气,结果陆总还蹬鼻子上脸了。
    许久抬手摸着欺身而下的陆知遥的头发,他诱人好看的眼角带着笑意,皮肤白净得仿佛闪着光,许久认真看了一会儿温柔地说:“昨晚上我要求的事你还没答应。”
    陆知遥愣了一下,想起昨晚许久在千钧一发之际干的非人之事,咬牙抿了下嘴:“我问你的你也没回答”·    许久轻哼一声,给你机会了,非要找死,那也怨不得我了。
    陆知遥那纤瘦的身躯被许久轻而易举地摆平在床上,陆知遥一个劲地往他怀里钻,许久实在拗不过他的撩人诱惑,又一次沦陷··    大清早,两人身体诚实地进行着深入浅出的交流,陆知遥昨晚喝的那杯发热茶是真心苦口良药,许久费尽力气伺候完陆知遥才顾得上自己,吃饱喝足的陆总又摆出一副可爱姿势在许久怀里继续补觉。
许久看着他,有点郁闷地咬了咬牙,就他现在这副乖巧的样子,谁能想到刚刚在床上那么多烦人的要求··    许久看了下时间,为人民打工的工薪阶层是补不了觉了。
一晚上跟陆总谈了好几次上亿的项目,如火如荼的房地产女干商就是效率高,许队叹了口气撑着酸软的腰起身洗漱··    许久把自己的衣服理出几件放在床头给陆知遥换,去玄关处把昨天扒下来的陆知遥的大衣拾掇起来准备拿去给他干洗,顺手将他的钥匙包掏出来,把家门钥匙扣了上去。
他在陆知遥外套口袋里摸到一把潮- shi -的纸,拿出来一看,是已经- shi -透了的一叠文件资料··    许久帮他一张张摊开晾在餐桌上,瞥了一眼:源泉建筑,万泉。
    陆知遥醒来时伸手摸了摸,发现床边是空的,倏地坐起来喊了许久几声,没人应··    他拿过许久准备的干净衣服,去浴室匆匆洗了个澡,出来在屋里转了一圈,还是没见着人,餐桌上是许久给他摊开晾着的源泉公司的关联公司记录。
    陆知遥穿着许久的衣服,松松垮垮走到院子里推开门·大雨过后,古朴的街巷被淡淡的朝阳染成薄晕的金色,早晨的老街里浓郁的芝麻香和滚烫的烹油味覆满陆知遥的鼻腔。
他远远看到许久的身影在不远处早餐摊边的人群里站着,陆知遥踏出门槛朝他走去··    冬末初春的早晨,清冽的空气干净又舒畅,老街上翻涌着热气腾腾的白烟,早餐摊位仿佛伍州国贸中心一年一度的进口产品和农产品展销会般人声鼎沸。
    陆知遥从没在这样的市井地方度过清晨时光,一个阿姨拎着四个蛋饼六根油条,双手捧着的铝锅里盛满了浓香的豆浆,一路吆喝着“小心让让”穿过狭窄的街道,手里仿佛捧着整家人的热腾日子。
对面收旧货的老吴倒退着将老黄鱼车推出,坐在车座上将老伴端出来的粥吹凉,舀了一小口在塑料碗里,放在屋角的地上,大概是给巷子里的流浪猫狗准备的·巷子从西到东跑过一群路过的小学生大喊着“要迟到了”,陆知遥抬腕看了下表,这才几点就要迟到了·    陆知遥成年后的人生里,早上9点之前基本是空白,他站在人声鼎沸的街巷中被路过的乡邻推搡着,忽然想,原来这就是两只手两只脚都数不过来的漫长日子。
    许久在一片晨雾和氽油条的烟尘中买完早饭朝陆知遥走来:“你怎么出来了,冷吗”·陆知遥没说话,傻笑着摇摇头··    许久拨弄了下他头上翘起的呆毛,指了指袋子里的豆浆油条和鸡蛋饼说:“知道你不爱吃早饭,这样对胃不好。
不过蒹菉巷的早饭值得你每天都早起·”·    陆知遥和他对立而战,目光沉寂,他接过许久手里的早餐袋子:“我……我平时应酬多,不能保证每天都能回来吃晚饭,但是,我一定争取每天跟你一起吃早餐。”
    身边穿梭着在街巷忙碌着生计的人们,陆知遥说了什么没有人听见也没有人在意,他只是说给那一个人听的··    许久笑了笑,嘴边浅浅的梨涡旋住了陆知遥的目光。
他伸手握紧陆知遥没拎袋子的另一只手,和自己的手一起轻轻放进大衣口袋里,两人转身朝家走去··    餐桌上,陆知遥匆匆收起源泉公司的资料,早餐摊满了整桌,屋里瞬间飘满了豆浆油条饭团的香味。
   “这家公司又招惹你了”许久边说边拨弄了一些许冬梅自己做的咸菜到陆知遥碗里··    陆知遥啃了一口油条:“还是轻水那块地,有眉目了再跟你说吧,我现在也有些没头绪。”
他没多说下去,想起那天许久的信息:“你那天怎么会忽然问起那个酒吧,还有那个小月·”·都市情缘悬疑推理·    许久看着陆知遥,忽然觉得他在身边的时候,那个小月的身影越发觉得熟悉,到底是在哪见过,难道是和陆知遥起见到的……·    “赵毅他们跟了曹琳一段时间,发现她常去那家酒吧,还有那个小月,一直跟她一起跳舞。
你跟这个女孩熟悉吗”·    陆知遥摇摇头:“我只见过她一次,那次南柯办面具舞会,曹琳带她来过,我也只认识这个面具,没见过她脸。”
    陆知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诶,那个酒吧,我真没光顾过,是我姐告诉我那是个□□吧·”·    许久顿了顿,笑出了声:“你真以为我这么斤斤计较逗你呢。”
    陆知遥没笑,认真地看着许久:“以后要对我斤斤计较,行吗”·    许久抬起头,看到陆知遥认真的表情心里突然塌下去一块:“知道了,陆总,快吃。”
    早饭快吃完时,许久忽然抬起头:“那个酒吧,给你个机会去一趟,怎么样”·    陆知遥求生欲炸裂,一副誓死不从的表情:“我不,别想套我话。”
    许久白了他一眼,旋即在他额头亲了下:“我去上班了,晚上陆总不应酬的话,我们去那家酒吧·”·    陆知遥呆呆地坐着,一顿早饭吃得满头汗,直觉晚上的约会应该是道送命题。
    夜晚,“脸色”酒吧门外就能听到震撼的鼓点声··    陆知遥从南柯一梦的储藏间里翻出来两个男士的小面具,挑了一个“夜礼服假面”帅气款卡在自己的半张脸上,拿起一个银色略显诡异的全脸面具给许久带上。
    许队抗议:“为什么你的那个这么帅,我的这么难看”·    陆总咆哮:“废话,你长这么帅还戴个‘夜礼服假面’,被人拐走了我上哪哭去”·    许久环视了下喧嚣的周围,拉过陆知遥在耳边问:“这地方人人都戴着面具,他们要找交易的人怎么找猎物,脸都看不着”·    “陆假面”用俩眼睛洞里的空间给了他一个鄙视的小眼神:“谁看脸要看身材好吗许队你以为我是沉迷你英俊的脸吗”·    难道不是·    许久摇了摇头,对资产阶级的花式玩法表示嗤之以鼻:“你说曹琳她们今天会来吗”·    陆知遥环视着周围:“应该会,今天这个酒吧有主题活动,你看我们进门的时候手上都被绑上了彩色绸带,应该是酒吧随机绑的,活动里应该有对应的颜色配对环节,一般办这种主题活动的时候,这里的资深玩家应该都会来。”
    许久眯着眼看了看陆知遥,决定对这个“资深玩家”要行驶“斤斤计较”的权利,回家好好审一审,随即他转头问陆知遥:“你说曹琳,来这里,是来打猎的,还是当猎物的以她的家境,不至于来这里‘兼职’吧……”·    陆知遥揉了揉鼻尖,尴尬地冲他弯眼一笑:“资产阶级的花式玩法,还真说不准。”
    忽然,陆知遥闭了嘴,朝远处扬了下下巴,许久朝他指的地方望去··    曹琳今天带了一个正红色丝绒大蝴蝶结发箍,黑色遮眼款面具,- xing -感的大红唇,36E身材裹着紧身礼服小黑裙,在人群中醒目又傲人。
陆知遥瞅了她两眼,摸着下巴“啧啧”感叹了两声··    许久斜眼看着“陆假面”:“你至不至于看得口水直流的”·    “陆假面”收起打量的神色,顶着面具冲许久嚷嚷:“别瞎说,我这是在感叹,自己怎么瞎了这么多年”·    “……嗯”·    陆知遥发现自己越说越歪:“不是,我意思是,以前她在我面前,都是乖巧的学生样,虽然身材一直都夺目,但她挺懂事的,穿衣服从不‘恃材傲物’……”·    许久眉头一蹙,回味了半天陆知遥嘴里的‘恃材傲物’一定不是什么正经话。
    陆知遥接着说:“但是今天看来,我对她的认识有些片面·”·    正说着,许久拍了拍他·陆知遥转头望去,那个熟悉的戴面具女孩出现在舞池中间,相比起曹琳,这女孩的身材的确比较普通,细胳膊细腿长直发,酒红色高领毛衣黑色百褶短裙平底鞋,这才是一副学生打扮。
·    舞池里,音调诡异急上急下的节奏电音跟着摇晃的灯光一起掀翻全场,形状各异的面具罩在酒吧里每个疯狂扭动着的身躯上,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露出躲在人群后的真明目。
曹琳挤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朝那个女孩走去··    小月将手掌摊开微微抬起,曹琳纤细白嫩的手搭在了她手心,小月一把将她的手握住后往上拎起,曹琳就着举高的手势脚尖微微踮起,缓缓拧地,轻柔的旋转一圈后被小月一个用力拉进了怀里,曹琳向后倚靠在小月臂弯中,两人面对面相视一笑,随即小月用力将她扶起,推出怀抱,两人并肩融进了周遭疯狂晃动的人群中,开始了劲爆的热舞。
而那个开场动作,是两人从中学时就养成的习惯,因为她们在轻水职院相识那天就用了这个旋转的舞姿·巨大的银色灯球仿佛还在轻水职院的舞池上方旋转,曹琳美丽的脸上依旧流光溢彩。
    她踏着舞步节奏凑近小月:“你倒是一点都不怕,还跟我整天在这儿混·”·    小月的面具很华丽,遮得脸严严实实,但眼神看着曹琳时却异常清晰冷静:“怕你竟然说的出这个词,太意外了,我猜,每天梦里会梦到那个人的是你不是我……放心吧,只要我想走,没人抓得到我。”
都市情缘悬疑推理·    “哈哈哈哈……”曹琳疯狂笑着,边扭头和一个用手背不断碰着她臀部的男人相视一笑,旋即勾着小月的肩膀说道:“我不会梦到她,我已经结束我的噩梦了。”
    曹琳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微微正色道:“听说你最近在勾一个叫齐仲安的男人”·    小月的嘴在面具下微微挑起一个冰冷的笑意,眉眼却在面具的孔洞中带着暧昧的笑:“怎么,你也有兴趣”·    “那人是远宏一个财务总监的老公,我知道你搞不定,姐妹一场,想帮帮你。”
    小月懒懒地将身边一个靠得过近的女孩推走,低声在曹琳耳边说:“行啊,去帮我打听件事,我想从他身上搞点钱·”·    音乐热烈,舞步摇晃,黑暗里可能隐藏着秘密,但面具下并不是个个都有灵魂。
    曹琳和小月在舞池中跟着节奏感强烈的音乐尽情的扭动,时而贴面说话时而相视而笑,怎么看都是最普通不过的爱泡吧爱跳舞的闺蜜而已··    小月背对着许久时,那种熟悉的感觉又一次爬上他心里,尤其是这次真实看到小月本人,许久盯着她穿着短裙的下半身,虽然这样看着女孩子的确不礼貌,但是一种有过一面之缘的感觉清晰而强烈,到底是在哪……·    陆知遥被酒吧喧闹的音乐吵得有些受不了,俩人坐在卡座一晚上什么也没干——酒也没喝,舞也没跳,尽盯着满池子面具怪人看了,的确有些没意思。
    陆知遥凑在许久耳边说:“要不上去打个招呼,跟这小月会会面·”·    许久摇了摇头:“我们俩同时出现在这里就是摆明着盯着她们俩来的,这小月我们连脸都没见着,万一被她跑了我们连该找谁都不知道,先不急。”
    陆知遥叹了口气,着实有些无聊,本想催许久要不回去吧,话到嘴边看到许久还在认真地盯着她们俩,又没好意思打扰他的思路,于是拿起纸盒里的餐巾纸抓起一支笔描起了曹琳的身材,附上一个大耳朵发箍,看上去还挺栩栩如生,他叼着笔,得意得把纸巾递给许久看他的作品。
    许久瞄了一眼,刚想骂他不正经··    忽然·    许久的瞳孔猛地收缩,一把抓起陆知遥的纸巾看了一下,那种熟悉的感觉又一次更加强烈地刺激着他的记忆,许久盯着小月的背影出神地回忆了五秒。
    没错,就是那里·第24章 第 24 章·    许久开车飞驰在往轻水区的路上··    蓝牙耳机里,“喂,赵毅,现在就去脸色酒吧盯着曹琳和那女孩,曹琳今天穿黑色紧身裙和红色发箍。
尽快让葭尔带人去学校查一下曹琳从中学到大学的同学里有没有名字里带‘月’的·”许久挂完电话一脚油门踩下,急速穿梭在国道熙熙攘攘的车流里。
    陆知遥在副驾上死死抓着车顶的拉手,活像个张牙舞爪吊着的猴子:“你这车速太快了,小心你同事来给你吃罚单·”·    许久斜眼看了一下他,歪着嘴角:“我的车技怎么样你昨晚不是试过了吗”·    “我靠。”
陆知遥抓紧了拉手,车开太快都要反应不过来了··    到尚宾酒店的时候已经快半夜十二点··    许久和陆知遥问前台要302的房间,可惜已经有人,只能在三楼随意要了一间。
    陆知遥靠在前台,摸了下鼻子低声问前台:“呃,美女,你们这儿,是不是有固定的,那什么……”·    前台小妹一脸纯真地看向陆知遥:“你在说什么呢听不懂。”
    许久白了陆知遥一眼,拿好房卡一把拎过他领子拽上了楼:“那些生意在这里做,酒店能给你明目张胆的承认连他们都知道钓鱼执法,陆总你别是个傻子吧,我现在退货来得及吗”·    “退货你这辈子都别想”回房后,陆知遥一下跌坐在床上:“我这不是想直接点嘛,哎,话说你真的能确定,第一次来的时候塞卡片的那个女的就是小月”·    “我只看了一眼,但是腿型和背影非常像,今天得确认这里究竟有没有像小月的人,如果没有,那就可疑了。”
许久查看了下门口的地上,没有发现小卡片:“咦怎么今天没有那玩意儿了·”·    陆知遥不怀好意地笑了一下:“人家这都已经在上班时间了,肯定是知道咱这屋今天没人所以没塞。”
    许久拉开门望了一眼走廊,目之所及没看到有卡片遗漏在别的门外,许久想了一会儿,一把拉起陆知遥:“走·”·    陆知遥:“干嘛去啊”·    “去302把你画的那张扔在衣柜缝里的卡片捡出来”·    笃笃笃。
·    许久敲着门,陆知遥仰着头靠在门边·两分钟后没人来开门··    笃笃笃··    许久又敲了下。
陆知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都跟你说这个点每家每户都在忙活呢,要不咱俩也忙活忙活,明晚来守株待兔”·    许久白了他一眼:“我们不能回家忙活吗非要在这破地方我对这里有心理- yin -影硬不起来”·    陆知遥凑到许久跟前不怀好意地笑了笑:“什么- yin -影上次被我吻得很不爽”·    许久刚想抬手揍他,门“哗”的一下拉开了。
都市情缘悬疑推理·    “大半夜的谁啊敲什么敲”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光着上半身,下半身裹着浴巾烦躁又粗暴地拉开了门。
    陆知遥憋着笑识趣地闪到一边·许久冲他直接亮了下证件,刚想冲门里的男人说“借用下你们房间找个东西”,话还没说出口,男人看了眼许久的证件,立刻吓得腿软:“警,警官,我这,我这是第一次真的是第一次”·    许久一抬眼皮:“……第一次那就坦白从宽吧。”
    男人一愣:“呃,坦白啥哦哦,坦白坦白我坦白包夜580,我就刚开始二十分钟你就来了,还没付钱呢这……”·    门里还有个女人的声音:“诶诶,你们加人的话价钱不一样,要加价的”·    陆知遥捂着嘴在墙边抖着肩笑得停不下来。
    许久揉了揉额角,既然有现成的,也省的找小卡片了:“你让里面那位穿戴整齐,我们要问点事·”·    十分钟后,许久和陆知遥坐在了302的椅子上,对面坐着一个头发枯黄浓妆艳抹的女人。
    许久:“姓名,年龄,老家在哪里·”·    “我……我叫方芳,都叫我芳姐·”芳姐吸了下鼻子接着说:“今年35……”·    “啊你刚不是说你今年刚满20吗”浴巾男一把炸毛跳了起来。
    “你坐下没轮到你说话呢”许久冲他熊了一声··    芳姐缩了缩身子,接着说:“我就是轻水人,家里的老人和孩子都在医院等着花钱,我没文化,能来钱快的活儿只有这个了,呜呜……警察同志,求你放过我吧,你把我抓走了,家里老的小的就都没人管了。”
芳姐说着说着哭了起来··    这世上但凡有路,就没有人会下水··    许久抽了纸巾给她:“你丈夫呢”·    芳姐擦了擦眼泪:“轻水的活计少,他就只能去外地打工,赚的钱寄回来往医院里一扔水花都见不到,我不能让他知道我在干这个,求你们了。”
    许久叹了口气:“行了,别哭了,我不是扫黄队的,今天来是为了别的事·”·    许久见芳姐情绪平稳点,掏出手机里刚在酒吧拍的小月的照片:“看看这个人,熟悉吗”·    芳姐边擦眼泪边接过手机看了一眼:“这都没脸啊,面具挡着呢。”
    许久:“看看身材体型什么的,有没有跟你们这里的姐妹相像的·”·    芳姐又仔细看了看:“好像不是很熟悉。”
    许久想了下,问:“你们这里,发卡片的都有哪些人”·    芳姐:“我们这里一共四个姐妹,都跟着华姐,姐妹都是轮流发卡片,没有固定谁发,生意来了就由华姐安排。”
随即芳姐翻出手机里她们五个人的照片一个个给许久看:“你自己看嘛,有没有像的·”·    许久翻看了下照片,的确没有跟那女孩相似的身影:“今天晚上,这几个人都在吗”·    芳姐:“在啊没有特别的事或者特殊时期,我们都是五个人在顶楼最边上那间等活儿。”
    许久摩挲了下下巴:“有没有可能,有别的姐妹混进来发卡片”·    芳姐想了下,说:“应该不会,华姐是负责这片的,有其他姐妹来做生意她一定会知道,但从来没听说过。”
    许久与陆知遥对看一眼,两人同时皱了眉头··    临走时陆知遥把钱包里所有的现金给了芳姐,浴巾男看了看陆知遥,随即从钱包里掏出1000块对芳姐说:“别找了,你走吧。”
    回到房间,许久坐在床边手肘撑着膝盖:“知遥,我们可能真的被跟踪了·”·    陆知遥点了点头··    许久跟陆知遥第二次到轻水时,许久就一度觉得有人跟着他们俩,只是当时一直没抓到那人,许久听到门口的异样声音时,打开门看到的是一个女人在发小卡片,其实卡片早就在门缝里了,那人就是早有准备地伪装了自己在门口偷听他们,一旦被发现就可以装成芳姐一伙的,以许久和陆知遥的人品,一般不会和她们有谈话的可能。
    许久忽然想到那个开车撞了他的嫌疑人,真正的目标是王兰娣,那人究竟是怎么知道王兰娣会在那个时间段被送到公安局门口,原来一直被跟踪的,其实是自己。
    想到这里,许久深深吸了口气,密密麻麻的不安爬满全身·这个人就是小月吗许久双手撑在腿上有些茫然,无论是在偷车地的监控里,道路的电子眼,酒吧里模糊的身影再到宾馆302的门口,这个人都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只露出个大致体型,面容却是保护得如此周全,仿佛这个人的面目一掀开就能掀开惊天巨浪一般。
许久根本不怕自己被跟踪,怕的是,他总觉得这个人就在自己身边,对自己的一言一行,每一步要往下进行的路线,都无比清晰··    可是许久根本是个女- xing -绝缘体,身边除了女同事几乎没有有交集的女- xing -,除了自己妈……当然不是许冬梅,她连车都不会开,身材就更谈不上相似了。
    想嫌疑人竟然联想到了自己妈,许久一下子有些挫败感··    陆知遥看到许久情绪的低落,走过去蹲在他身边:“喂,你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了,放松点。”
·    许久将他抱起,让陆知遥跨坐在自己腿上,紧紧抱着他,靠在他胸口:“知遥,你有没有过特别无力的时候·从沈璃这案子发生到现在,这种无力的感觉就一直都围绕着我。”
都市情缘悬疑推理·    许久没说出的口的下半句,是他始终觉得沈璃的案子和远宏一定有关系,无论是自己被曹万宏隔离在案子之外,还是曹琳身边那个可疑的小月,案子兜兜转转,总在一个地方绕圈子。
    陆知遥抱着他脑袋亲了一口:“你就是心事太多·是因为沈璃的关系让你压力太大了吗”·    许久抬起头吻住陆知遥:“可能是。”
    许久就着陆知遥坐着的姿势将他抱起在身上:“等白天见了赵毅再说,走,我给你洗头去·”·    陆知遥抱着许久的脖子使劲吻着,两人跌跌撞撞走向浴室。
    忽然,陆知遥的电话响起来··    许久抬手看了下手表:“已经快两点了,你要是这个点还跟我说有应酬,我会立马给顺丰打电话。”
    陆知遥从许久身上跳下来:“叫顺丰干嘛”·    “退”·    陆知遥猛吸了口气,颤颤巍巍把手机掏出来,看到屏幕上的名字赫然写着“陆知一”,简直两行热泪要流下来,亲姐就是亲姐,关键时刻可以救命。
    许久瞄了一眼手机,发现是知乐,给了陆知遥一个“算你走运”的眼神,随即抬头问他:“所以你是陆知二”·    陆知遥:“……”·    陆总觉得这种家族秘史还是不要让老婆知道得太早为好,影响家庭地位。
    陆知遥赶紧接起电话:“大半夜的有事儿赶紧说别打扰我慰妻……”·    “慰你妹”电话那头的人瞬间镇压了他的满嘴火车,陆知乐的声音急促而紧张:“知遥,出事了,刚刚几个罗城的朋友来南柯玩,他们在罗城银监局有朋友,我听他们说,隆鑫给你们的那笔融资款出问题了”·    陆知遥连夜赶回伍州。
    知乐的消息的确是快,陆知遥到公司时没有任何消息来源能证实这件事,陆知遥又马不停蹄赶往罗城··    两天后,罗城银监局传来消息,在一次对底层资产违规投向房地产项目的集中审查,发现了隆鑫给陆知遥的这笔贷款,随即对隆鑫作出行政处罚,开出了一张不痛不痒数目的罚单。
但隆鑫仍然借着这笔违规- cao -作,向陆知遥提出提前清算撤资,虽然签了违约条款,但一切都来的太蹊跷也太凑巧··    陆知遥本还想跟隆鑫做一番斗争,直到一记重磅消息狠狠将他从这个烂局里敲醒。
    远宏旗下一家金融管理机构宣布将收购隆鑫信托··    陆知遥直到此时才明白,从隆鑫再次邀他入手罗城那块地开始,这就是隆鑫设的局。
    不,这是远宏,是曹万宏给他设的局··    陆知遥可以拉下脸去跟隆鑫撕逼,但如果是远宏的话,陆知遥的自尊心让他只有一条路走,那就是死扛——要么重新融资和隆鑫清算一刀两断,要么卖地。
    从摘牌到隆鑫出幺蛾子这段时间,陆知遥还没来得及办好土地证,银行贷款是指望不上了,自有资金也大部分填在项目里,陆知遥为了筹措巨额资金焦头烂额,每天在南柯喝酒应酬求资金,天天喝到人不走墙在走,许久打来电话时他也只能在醉意朦胧里硬扛着。
然而全罗城加上全伍州,哪个不知道陆知遥手里那块地简直已经被镀了金,提出的融资或借款要求已经不是趁火打劫敲竹杠这种水平,在陆知遥看来他们跟刑法上的抢劫罪除了字面表述不同其他都别无二致。
    他一瞬间从一盘稳赢的棋局中陷入了困境,而曹万宏的电话就非常“及时”地打了过来··第25章 第 25 章·    许久回伍州后,协助A组破完抢劫案又协助B组破诈骗案,被牵扯得脚不沾地分身乏术。
赵毅被新来的领导牵着鼻子兜兜转转围着沈璃的案子把学校的女学生差点认识了个遍,也没查出什么有用的线索,倒是有两个姑娘来跟赵警官表白的,被他一脑门官司地拒绝了,赵直男也很烦躁。
    许久在市局楼梯间跟赵毅相看两叹气地抽着烟,楼梯间的大理石台阶上已经日积月累被他俩的烟熏得发了黄··    “那天酒吧我们跟着曹琳,结束时她们俩都一起回了学校,进了宿舍楼我们就跟不进了。
本来按你指示想安插两个女警混进宿舍楼住一段时间·”赵毅忽然压低了声音:“这事程序上得上面批准,新来的负责这个案子的方群立一直认为曹琳不在场证据充分,这个小月更是毫无证据,不批……”·    随即赵毅递给许久几张酒吧门口偷拍的曹琳和小月的照片,大概是从援/交吧出来,为了避免被发现,俩人都戴着口罩。
    许久:“孙清远联系上了吗”·    赵毅叹了口气:“这家伙就更奇怪了,我们通过布拉格的旅游公司找到这个孙清远,年龄背景都对得上,跟他联系的时候,我们一表明身份,说是查沈勇的案子时,他立刻就吞吞吐吐找借口挂了电话。
等我们再联系他时就再也不接了,问了他的公司同事,说这家伙逃回俄斯特拉发老家一个叫vendryne的地方休年假去了,联系不上·”·    许久蹙着眉头:“孙清远这反应不对劲啊,他在国内底子干净,又那么久没回国了,跟沈勇和沈璃的死怎么也扯不上关系,为什么这么此地无银三百两的。”
    赵毅摇了摇头,忽然想到什么事似的,有些犹疑抬眼看了看许久,问:“呃,老大,那个……听说陆总那里好像最近出了点事,你知道吗”·    许久眼里划过一丝黯然,点了点头。
·都市情缘悬疑推理    自从陆知遥从轻水连夜赶回伍州后,他已经一个多礼拜没有回家了,许久也是在商业版新闻上才大略知道了一些事情的始末··    这一个多礼拜许久连人也没见着他,电话里基本是喝醉了在硬撑,消息总共只回过两条,·    一条是不要担心,一条是办完事就回。
    两句敷衍话,许久反反复复翻看了几百遍··    远宏副总办公室,邱莉倒完咖啡周全地退了出去··    曹万宏依旧乐着一张脸抽着雪茄,烟雾围绕着他宽大肥硕的脸。
陆知遥勾着嘴角望着他,心里琢磨曹万宏长成这样怎么就生出曹琳这样- xing -感美丽的尤物··    “曹叔,我今天既然坐在这里,就用不着兜圈子了,那项目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都心知肚明了,恐怕不止是隆鑫,罗城的银监和教育局,都陪你掺和了吧你为了整我手笔也太大了,你们希望我怎么样,直说”陆知遥不见外地拎起曹万宏办公桌上一只万宝龙钢笔拿在手里反复把玩转悠,眼睛也不看他,话说得不卑不亢,也不是求曹万宏什么事的态度,一副在自己家饭桌吃饭的语气。
    曹万宏看他这幅样子,抿嘴一笑:“知遥,你啊,还是太年轻,”他吐了口烟,“曹叔不会害你,生意场上,靠资本说话,绕再远也绕不过利益两个字,没那么多顺风顺水和少年得志,我跟你说过,这世上最没道理的四个字就是‘出人意料’。”
    陆知遥抬起眼睛,歪起嘴角看了看他:“我不是来您办公室读博的,曹教授·”·    曹万宏给了陆知遥一个暧昧的笑容:“我知道你对那块地不只是赚钱这么简单,你的项目书上那片高档住宅的名字,不知道的还以为日本开发商呢,真是又浪漫又文艺,你们年轻人啊,爱来爱去,我们是不懂了。”
    陆知遥忽然收起饭桌吃饭的状态,“轰”地站起身指着他:“曹万宏,我喊你一声曹叔,就是看在我爸的份上没想跟你撕破脸,我知道你把他调离了他正在查的案子,我不管你多少手段,要是还敢动他一根头发,我就是把远宏拆光也不会让你有好日子过。”
    曹万宏笑得更厉害了:“知遥啊你啊哈哈哈,年轻人真是火气旺,他是警察我可不敢啊·坐下吧,我们谈生意。”
    陆知遥收起手坐下··   “就冲你这声曹叔,我就不跟你兜圈子了,你那笔融资款,远宏给你清,隆鑫那里有任何后续问题全部远宏出面帮你搞定。”
曹万宏抽了口雪茄,屋里飘满了雪茄烟味:“罗城那块地你继续做,融资利率和期限还按原来合同签的,远宏要30%股权,你想做什么项目就做什么,远宏绝不管,是亏是赢都无所谓,后续资金不够还可以给你支持。”
    陆知遥给了他一个轻蔑的笑:“还有呢”·    “你啊,还是太聪明·”曹万宏将雪茄放下:“轻水那块地,给远宏,从此你不要再插手。”
    这回轮到陆知遥开始乐得不行:“我早该猜到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呢·你当初跟隆鑫设计引我入局,这事儿,我爸是知道的吧·”·    曹万宏不理他的问题:“这个交易,你一点也不会亏,该赚的只会越来越多,知遥,理智点。”
    陆知遥轻哼一声,咬着牙狠狠看着曹万宏··    这天许久加了会儿班,到家时天已经黑了,对面老吴收完一天的旧货骑着铁锈了的老黄鱼车叮铃铃地响着铃收摊回屋,老伴儿出来迎了他,把破车推进了屋,即便是老吴家简陋的平房,此刻也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许久看到他们,心里一阵泛酸,习惯- xing -地在门口看了下家里的灯,依旧暗着,那人应该还没回来··    许久边掏钥匙边想着,要是陆知遥还不回来,他打算去技术队定位他信号位置了。
    啪·许久伸手将屋里灯打开··    他看到沙发上坐着个人,上半身已经横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许久的心终于稳稳落回了胸膛,轻轻走过去坐在他身边,陆知遥手里还握着手机,那条发给许久的“我回来了”的消息还没来得及发出去。
许久扶起陆知遥的身子将他搂在怀里·陆知遥穿着高领奶白色毛衣,浅蓝色牛仔裤,大概是没顾上洗头,他今天还戴了顶黑色鸭舌帽,整个人疲惫而苍白,素净的脸看上去还像个学生。
    许久望着他,手指摸了摸他的脸颊·陆知遥蹭了蹭许久的胸口,眯瞪着睁开眼··    “醒了吃过饭了吗”许久帮他摘下鸭舌帽,理了理陆知遥褐色凌乱的头发,亲了下他额头。
    “刚回酒店吃了点就回来了·”陆知遥边说着边将脚缩上沙发,往许久怀里使劲钻了钻··许久作势打了下他的手:“那天是哪个混蛋玩意儿说要每天跟我吃早饭的这俩礼拜你都跟谁吃早饭去了”·    陆知遥抬头看了看许久,闭上眼吻了下他的嘴:“对不起。”
    许久将他往怀里紧了紧,低头亲了亲陆知遥的头发,轻轻抱着他微微晃悠着,附在他耳边说:“知遥,我呢……虽然工资不高,案子忙起来时间没个准儿,住的房子不大,平时家务也不算勤快,但是好在工作稳定有保障,家里还算冬暖夏凉,勉强做几个菜还算不难吃……哦,趁你不在家换了个进口电饭煲,饭还做得特别香。”
    陆知遥靠在许久身上,回头紧紧望着他,修长内双的眼睛里闪着光··    许久笑了笑:“我的意思是,不管你是成功还是失败,给你一个温暖安定,酒足饭饱的家我还是做得到的,以后不管公司有什么事过不去,都要记得回家,知道了吗”·    陆知遥眼睛憋得通红,从沙发上扭着直起身抱住许久:“哥,我爱你。”
都市情缘悬疑推理·    “啧,你这人太现实了,床上都不愿意叫一声哥,这会儿给你深情告白下你就妥协了”许久说完抱住陆知遥的头深深吻了上去。
    深情悠长的吻在屋里漫开- shi -滑甜腻的温柔·陆知遥边吻着许久边将他的毛衣外套脱了,手不自觉地伸进了许久的衬衫··    许久一把抓住他的手:“喂,你忙了这么多天,不累吗”·    陆知遥邪邪笑了下:“是谁刚放出话要管我温饱的”说完一下跨坐在许久身上低头深吻着他。
    温饱……好吧,自己挖的坑只能自己填··    许久抱起陆知遥站了起来,凌空换了个打横抱的姿势,起身走回卧室。
    陆知遥侧躺着,许久在他身后一手抱在他膝弯处,一手搂着他的肩膀,陆知遥听到耳边那个撩动人心的声音对他说:“试试公主抱的姿势怎么样”·    两人半个月没见面着实有些思念过了头,一晚上也不知要了多少次,洗完澡后已经精疲力尽。
余温未消,陆知遥躬身抵在许久怀里抬头舔着许久下巴上微微冒出来的胡渣,像只吃不饱的小猫·他看着微微睡着的许久,那场大雪又一次贴着眼皮落在他眼前,陆知遥已经习惯了眼里的冰天雪地中,许久披风戴雪地站在跟前,安静从容,陆知遥有时觉得许久眼里常不自知的冒出些说不尽的苦衷和心事,只有在跟他身体交融时,他才能看到许久放纵而沉溺的表情。
许久微微动了下醒过来,伸手抚过陆知遥的额头,轻轻吻着,在他耳边低声说:“知遥,我没给自己留后路,无论将来发生什么,都要相信我·”·    隔天是周末,两人赖在床上本想多睡会儿,一大早许久的电话却唔哩哇啦响了起来。
许久低头看到陆知遥的手和脚还扒在他身上,脖颈曲成一个好看的弧线乖巧地埋在自己胸前,呼吸沉静平稳·昏暗的房间里,透过窗帘薄薄地晕出早晨微蓝的光线,许久摸了下陆知遥的头发,柔柔密密的温暖和幸福在手心荡漾开去,如果不是那吵闹的手机声,许久想把暖烘烘的被子盖过两人头顶,就这样窝在一起一辈子。
    赵毅的电话执着而嘹亮地响着,许久叹了口气,伸手在床头柜上摸着电话,刚接起来被睡得稀里糊涂的陆知遥一巴掌推开:“别接再睡会儿。”
    赵毅在电话里一脸土色:“老……老大,你……呃,不方便的话我等会儿再打来·”·    许久看了看时间:“有事儿吗赵毅”·    “沈勇老婆有消息了,我……我准备过来跟你汇报下,那个,啊,那个不方便我就不打扰了,周一单位说吧。”
一句简单的话被赵毅磕绊得嘴都差点秃噜了皮··    许久坐了起来:“你过来吧,呃……你吃早饭了吗没吃的话在我家门口顺便带三个人的早饭来。”
    赵毅进屋时,陆知遥正穿着许久的睡衣,一脸起床气地光脚盘坐在沙发上,边吃着辣条边端着电脑研究报表,许久走过来将外套披在他身上,一把收走他的辣条:“赵毅来了,吃早饭,别吃这垃圾玩意儿。”
    赵毅看到这一幕有些尴尬,不知许久是把他当儿子养还是当老婆养,一时没弄清辈分,还是怯生生喊了句“陆总”··    三人在餐桌吃着早餐,赵毅眼观鼻鼻观口,心里默默念着经,被许久叫了一声“赵毅”惊得勺子都掉了:“啊许队你叫我”·    许久:“……废话,这里还有第二个赵毅……你说沈勇老婆有消息了怎么回事。”
    赵毅边啃着肉松饭团边说:“哦,我们查到她改了名字迁了户口,她现在的户籍地同事按照她现在名字查过她,人不在国内,出境记录上很多年前出了国,最后一次出境记录是去了波兰。”
    “波兰”许久掀起眼皮看着赵毅,随即托着下巴想了想,忽然露出莫名的笑意:“赵毅,换个号码去跟那个孙清远再联系下,就说,你找王倩,说沈璃过世了,让她回国办后事。”
    “什么王倩不是那个……沈勇的老婆嘛,这……”赵毅惊得一口饭团直接从嘴里掉了出来。
    陆知遥在旁边听到这话,嗤嗤地笑了出来,看着许久说:“你可真缺德·”·    许久拍了下他脑门:“笑屁”·第26章 第 26 章·    赵毅把眼睛翻到了天花板,没好意思看他俩。
    许久接着说:“王倩离开沈勇的时间也就是孩子出生后一年内,跟孙清远离开那个厂消失在轻水的时间几乎吻合,而且,俄斯特拉发的vendryne就邻近波兰边境,这种巧合还不值得我们赌一把吗而且孙清远这种常年不回国又底子干净不偷不抢的,有什么理由让他心虚地一听到沈勇的名字就躲着我们夺人发妻算是一条吧,王倩当年走的时候跟沈勇可没办离婚手续。”
    赵毅看着许久手机上点开的地图位置,听完立刻点了点头:“明白了老大,我这就去·”赵毅抬眼看了下正坐得四仰八叉沾着甜豆浆吃香酥油条的陆知遥:“那个……我,我先走了,周一队里见。”
    说完撒丫子就跑··    许久将他送到门口,俩人抽了根烟,又叮嘱交待了赵毅几句··    赵毅越过许久肩膀望了下屋里,怯怯地问:“里头那位祖宗,现在是我侄子还是我嫂子”·    许久笑了下,抽了口烟:“你这话里头可n代同堂呢。”
·都市情缘悬疑推理    “嘿,”赵毅笑了笑,拍了拍许久肩膀:“行了,我有数,甭管别人怎样,我知道你是我们大哥就行·”·    回屋时,陆知遥从沙发上站起来直接扒拉在许久身上,两条大长腿缠着他的腰,紧紧搂着许久的脖子,在他耳边说:“说好要一起吃早餐的。”
    许久抱着他的屁股往上托了托,哄孩子一样:“刚不是一起吃了吗”·    陆知遥嘴唇贴着他,含混不清地说:“有外人在,没吃饱……”·    许久愣了下,忽然反应过来,脚步往房间走去,温柔贴着他耳边说:“昨天‘宵夜’的时候,是哪个没用的东西喘着在求饶”·    陆知遥低头不好意思地咬了下许久的脖子:“闭嘴什么时候告诉我你那‘春/药’的配方”·    “有我在,你要什么‘春/药’”·    许久将陆知遥扔在床上,趴在陆知遥身后死死抱住他温柔地一寸寸亲吻,开始了猛烈“投喂”陆总的活计,完事儿的时候陆知遥喉咙都已经有些哑了,两人汗- shi -的皮肤紧紧贴着,身体交缠在一起没舍得分开。
·    傍晚,厨房里油烟机呼呼地大声转着,排骨汤在灶上咕噜咕噜翻滚着溢出诱人的香味·陆知遥穿着围裙戴着许冬梅的小花浴帽一脸认真地……端空盘子等着盛菜,炒菜的是累了一天的许久。
鉴于陆总“洗面粉”的家务段位,许久只能给他分配些五岁智商的家务··    许久瞄了一眼他头顶诡异的浴帽,一滴汗从额头冒出来:“在厨房戴浴帽是今年富豪界潮流新款”·    陆知遥翻眼看了下突出的帽檐:“还不是为了你你今天已经给我洗过三遍了我不想沾着油烟再洗了,快洗秃了!”·    许久咬着嘴唇闷闷地笑笑:“所以你现在怎么打算的,把轻水那块地给远宏吗”·    陆知遥想着曹万宏给他的- cao -蛋条件,郁闷地叹了口气:“我舍不得罗城的项目,但是轻水那块地的秘密我不想放弃追查,我倒要看看曹万宏藏着掖着的到底是个什么坑。”
    许久麻溜地盛出韭菜炒蛋在陆知遥乖乖端着的盘子里,双手在他的围裙上擦了擦:“罗城那项目特别能赚钱吗”·    陆知遥把菜端出去,站在餐厅背对着许久,有些低落:“不是钱的关系,那个项目有我的理想,从规划和设计我都参与了很多,算是对未来的期待吧。”
    许久端着煮好的排骨萝卜汤出来搁在餐桌上,伸手捡了一小块排骨塞进陆知遥嘴里:“香吗”·    陆知遥嘴里盘着小排骨稀里呼噜一顿嚼:“香太好吃了。”
    “没你香……呃,你刚说什么理想和期待……你把这么重要的想法扔在罗城的项目里干嘛不能弄个伍州的项目搞搞理想吗,这样我也能时常看得到……轻水的地,你要是放心不下就接着查,半途而废不是你的风格……话说你们远宏到底有多少见不得人的秘密让你- cao -心成这样”说着许久又钻进了厨房。
    陆知遥:“……”·    不知为什么,他每次跟许久在一起,周围都会变成香喷喷,热腾腾——在轻水黄记吃面,在尚宾302的浴室洗头,在家里的茶,饺子,早饭和所有。
    陆知遥溺在这又香又热的日子里,他知道自己所有的理想和期待,不过就是眼前这个人罢了,那么那个有着重要名字的项目,其实在哪里都一样,现在失去了,只要那个人还在,未来就一定还会回到他手里,他望着许久在厨房忙碌的背影,笑了笑:“嗯,你说得对。”
    许久对孙清远的猜测果然是对的,赵毅终于找到了真沈璃的亲生母亲··    五天后,市局附近咖啡厅··    王倩40来岁,留着短发,眉眼疏离,唇红齿白,眼神里透出丝丝愧疚和自责:“两位警官,我女儿真的死了吗”·    许久点了点头:“节哀。”
    王倩抿着嘴揉了下眼睛:“其实我以为她早就死了,没想到也长到这么大了,都是我的错·”说着她低声呜咽了起来··    许久递过去一张纸巾:“王女士,沈璃是被谋杀的,我们现在需要你帮助提供些线索,能说说关于沈璃出生前后的一些事吗包括沈勇当时的财务状况。”
    王倩:“沈璃出生时就被查出双肾先天不足,医生说她的病撑不过5岁·孩子出生前沈勇投资了一笔集资款,那是我们所有的积蓄,当时回报率挺高的,但是后来出了问题,那笔钱拿不回来了,集资的人跑了。
孩子这个病就是个花钱的坑,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我那会儿太年轻,遇到事就只有想逃避,我离开了沈家,后来老孙……呃,就是孙清远,他之前一直带着我一起做小买卖,后来他带我离开轻水,离开伍州,再后来就出了国,他几年前还回国处理事情进进货,我就再也没回来,这里的事就一点也不知道了。”
    许久:“那笔集资款是投给了谁,知道吗”·    王倩想了想:“具体什么项目我不知道,只知道集资人是一个叫万源的。”
    许久的瞳孔猛地收缩,声音都不自觉提高了几分:“万源万一的万,源泉的那个源吗”·    王倩被许警官震慑地有些慌张,仔细想了想:“对……对的。”
    万源……万泉……源泉建筑·许久想起那天早晨陆知遥口袋里的那几份文件材料··都市情缘悬疑推理·这究竟是巧合,还是和陆知遥正在查的事竟然凑到了一块儿了。
    许久:“这个万源什么来头”·    王倩:“只知道是个什么小商贸公司的财务经理·”·    许久的手控制不住地捏成拳头:“除了沈勇,你还知道有哪些人参与了集资吗把名字写下来。”
    王倩有些为难:“我知道当时这笔集资项目参与的人挺多的,但是我知道的都是和沈勇稍有些交集的,也就三四个名字吧·”·    “没事,想起几个写几个,”许久随即转头交代赵毅,“挨个去询问这些人对当年集资项目的了解程度,去轻水信/访局和我们区局档案里查查看,当年这么大的集资诈骗不可能没人闹事。”
    许久继续道:“当年的远宏在轻水县就是以商贸公司起家的,这个万源有名有姓,去查他来路·沈勇盯着曹万宏的女儿绑架勒索,一定跟自己的集资被骗案有关,那么这笔集资所投向的项目说不定也跟远宏有关。”
    赵毅:“是,这就安排去查·”·    正在许久和赵毅商量时,王倩忽然弱弱地开了口:“那个,警官……我想问这个孩子,真的是沈璃吗”·    王倩指着勘察照片上沈璃颈部的地方指了指,说:“我女儿,脖子上有颗痣的,这个女孩……没有。”
    许久和赵毅同时拿起杯子尴尬地喝了一口,尴尬地笑了笑,尴尬地咳了咳··    许久:“对不起啊王女士,为了让你回来,我们不得已出此下策,这孩子的确叫沈璃,就是户籍上沈勇的女儿那个沈璃,但是……她的确不是你女儿,这女孩是沈勇抱来养大给你们的女儿换肾的,你们的女儿根据你母亲的回忆,已经过世了。
这也是我们刚刚才查到的·”·    王倩忽然冷笑了一声:“沈勇真的疯了,竟然找了别人的孩子给我女儿换肾,她遗传我是rh- yin -- xing -血,要找到匹配的□□本来就比一般人要难,竟然给他找到一个血型吻合的。”
    许久叹了口气:“这个女孩被沈勇当成沈璃一直养大到现在,一场- yin -谋最后变成一场亲情,可惜没得到善终·”·    许久掏出一把钥匙递给王倩:“这是沈勇家的钥匙,搜证完,无关的东西我们都放回去了,现在都交给你。
沈璃……我是说那个给你们女儿捐肾的女孩子,除了沈勇以外没有别的亲人,后事是学校老师学生张罗着办的,骨灰还在纪念堂里,本来我想帮她置一个墓地的,但是这段时间我太忙一直没顾得上这事,既然你回来了,不知你愿不愿意帮她寻一个安宁的地方,安顿好以后麻烦你告诉我一声地址。”
    王倩接过钥匙点了点头:“没问题,许警官·”·    正说着,许久手机跳出来陆知遥的微信,是一张图片··    他点开来看的一瞬间,猛地站起身碰翻了桌子上的杯子,随即他用手指将图片放大仔细看了会儿,许久的眼睛里刹那间窜出无比惊讶的眼神,手机在手上有些微微颤抖,他转头对王倩说:“你刚说,沈璃是rh- yin -- xing -血”·    赵毅一头雾水地跟着王倩一起点头:“真的小沈璃的病例记录上和伍师大沈璃的验尸报告上,她们俩的确都是rh- yin -- xing -A型血,这没错,怎么了许队”·    这天,许久和赵毅与王倩约见在咖啡店的时候,陆知遥回到了远宏,他准备跟曹万宏摊牌。
    陆知遥宁可将手上那块开了光的罗城项目卖了还融资的钱,也不受曹万宏威胁·轻水那块他曾经巴不得扔到外太空喂狗的地,此时此刻在他手里紧紧攥着,并不是他执着得要去当什么救世的英雄,而是他直觉,如果此刻他不坚持查下去,有些秘密就永远都不会有人再有勇气去翻开了,就算是潘多拉的魔盒,那也必定早已酿成过悔祸,他就算是枚棋子,也希望自己去走对的那一步,是兵是卒,都不能后退。
    走进副总办公室时,邱莉迎了上来··    “曹总在吗”陆知遥往办公室里望了望,好像没人··    邱莉精致的职业妆下,神色有些焦虑:“曹总今天来上班后心脏突然不舒服,可能是老毛病犯了,已经送回家去了。”
    陆知遥点了点头,准备去曹家拜访,路上他开车路过一家宠物店时想起了曹你妹,于是买了根新的骨形磨牙棒塞进了大衣口袋··    刚进曹家门,曹你妹和曹家的佣人君姨就一起跑了出来,曹你妹欢快地围着陆知遥脚边上下蹦跶,君姨则一脸苦相:“小陆总您来了啊,不巧,曹总刚被送去医院。”
    “怎么了曹叔情况不好”陆知遥有些诧异··    “从公司送回来以后就一直不舒服,曹小姐回来以后就赶紧跟司机把曹总送医院了,您看您是在这儿等着还是我去通知下小姐”·    “不用了,我也不多呆了,回头上医院看他们吧,我陪曹你妹玩会儿就走,君姨去忙吧。”
    “诶,好,那您自便,我赶紧做了饭得送去医院·”君姨说完立刻回了厨房··    陆知遥随即从口袋里掏出磨牙棒丢给曹你妹,掏出口袋时不小心顺带将自己的钱包也带了出来掉在了地上。
    一张白色的塑封小卡片随着掉落的钱包一起飘飘悠悠,轻柔地落在地毯上··    曹你妹欢乐地叼起磨牙棒啃了起来,陆知遥笑着摸了摸它的头,蹲下收拾散落了一地的钱包里的东西。
    突然,曹你妹丢下了磨牙棒,头歪着凑了过来,仔细闻着陆知遥钱包里掉出来的那样东西··    陆知遥定睛,是他问许久要来的那张沈璃的借书证,因为里面有许久大学时的照片,所以陆知遥一直放在钱包里。
都市情缘悬疑推理·    只见曹你妹吭哧吭哧嗅着沈璃那张借书证好一会儿,忽然抬起头冲陆知遥“汪汪”地叫唤,还没等陆知遥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曹你妹就转身朝楼上奔去,还时不时回头冲陆知遥叫唤。
    这狗是要逆天啊,陆知遥抹了把汗,捡起钱包和借书证塞进口袋就跟着曹你妹上了楼··    曹你妹将陆知遥带到了曹万宏的书房,自己倒是熟门熟路地跑进去了,陆知遥满头的汗,心说,这是你家没错,可不是老子的家啊。
陆总有些做贼心虚地在门口顿了下,往楼下看看确认没人跟上来,才踮着脚走了进去··    只见曹你妹蹲在曹万宏的办公椅下“汪汪”地冲陆知遥叫唤,陆知遥一把过去按住它的头,手指在嘴边一竖:“嘘,宝贝儿,你不想害死我就赶紧闭嘴。”
    这么简单粗暴的人狗沟通显然不是很有用,曹你妹又“汪汪”叫着,仿佛陆知遥不顺着它的意思找到点什么誓不罢休··    曹万宏的办公椅是全真皮很厚实的一款椅子,除了贵气十足也没什么特别。
陆知遥蹲下身后发现,这把椅子的底部要比一般的低一些,坐垫部分比一般的座椅坐垫也要厚一些,但因为座椅面上都是真皮,里面是海绵,也敲不出空心不空心的··    曹你妹见陆知遥蹲下来了,便摇着小尾巴趴在他身边,时不时还原地打滚一下。
陆知遥狠狠瞪了它一眼,关键时刻它倒是消停下来了·陆知遥只能自己动手,他跪在地上探下头在座椅底部看了一圈,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于是他伸出手,一寸一寸在座椅底部的皮面上摸过,寻着异样。
    忽然,陆知遥睁大了的眼里闪出一丝光亮,他手指尖感受到一丝皮质的重叠,他再次艰难地探头下去看,那是一个看似两块皮接缝的地方,陆知遥将手伸进去,发现这里有一个约摸两三根手指宽的开口,伸进去后发现里面被海绵撑出一个狭小的空间,陆知遥手指转动一摸。
    摸到一个光滑的塑料盒子·第27章 第 27 章·    陆知遥用手指将那个盒子小心翼翼夹了出来放在地上,曹你妹上前闻了闻,“汪汪”叫了两声就乖巧地蹲坐在地上甩着尾巴仿佛等着陆知遥的表扬。
·    “卧槽,小短腿,这回你立大功了·”陆知遥蹲着拿起地上的盒子研究了一番··    这是一个嫩黄色手掌心大小的塑料盒子,陆知遥打开盒子,发现中间是被隔成几个小格间的透明小盒,每一格都装着几颗椭圆形药丸,这是一个药盒·    陆知遥跌坐在地上,猛地想起许久提起过的沈璃那失踪的药盒……·    他哆嗦着手拿着药盒摆弄了一番,很快恢复了冷静,他想这看上去普普通通的药盒有什么值得曹万宏当前清古董似的收藏得这么好,仅仅是因为这可能是杀害沈璃的证据吗那为什么不直接毁尸灭迹更彻底。
    陆知遥抓起书桌上一把拆信刀将内部的透明盒子用力一撬,咔哒透明盒子脱落下来,在夹层里平整地放着两个狭长的小塑料圈··    陆知遥用手指拎出这两个塑料小圈,他仔细辨认着塑料圈上的字,看完后整个人呼吸一滞,手指一松差点将盒子掉在地上。
    塑料小圈似乎是医院系在刚出生婴儿手上的手环,一个上写着:1区10床 林嘉怡/ 女 (-)A型,而另一条上写着:加床 无家属/ 女 B型··    许久的手机上赫然亮着陆知遥发来的药盒和两个小手环的照片,他尽量平静着呼吸,走出咖啡厅给陆知遥拨了电话。
    陆知遥还沉浸在震惊的情绪中,许久的电话在空荡的书房里异常响亮诡异,吓了他一跳··    “你在哪安全吗这些东西哪来的”许久呼吸声有些急促。
    陆知遥盘腿坐在曹万宏的书房里,抬眼顺着窗口漏进来的光看到扑簌簌的灰尘往下落,曹你妹还在他身边欢快地蹦跶着··    总有那么多隐晦的秘密,还不如畜生的喜形于色来得坦荡。
    “我在曹万宏的书房发现的,我……我现在怎么办,要把它带出来吗”陆知遥抹了把额头的汗低声说,语气像是一场大仗后的温软,向许久求助着。
    许久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知遥,多拍几张照片,把东西放回原处,离开那个地方……我有些担心你,回来再商量·”·    “好。”
    许久家里的饭菜香阵阵飘出,许冬梅在厨房忙活着晚饭·许久和赵毅坐在客厅沙发上研究着手机里陆知遥拍的照片,陆知遥坐在两人中间的地毯上翻着赵毅的笔记,腿上搭着墨绿色羊羔绒毯子,不太明显得斜靠在许久腿边。
    许久摩挲着下巴上的胡渣,轻轻眯着眼睛:“林嘉怡是曹琳的母亲,孩子刚出生时没有姓名,一般都用妈妈的名字代替,这个rh- yin -- xing -血标注的应该就是曹琳的血型。”
许久旋即转头问赵毅:“下午让人去医院查过曹琳的血型了没·    赵毅点头:“去调了她的体检报告,是B型血·”·    许久叹了口气:“这样看来就只有一个可能,沈勇不仅偷了个孩子,还把真正的曹琳掉包了。
掉包的原因,很可能就是小曹琳那稀有的血型跟小沈璃的匹配,也就是说……伍师大的沈璃,才是曹万宏的亲生女儿·”·    陆知遥后背朝后拱了拱许久的腿,问:“你今天干嘛不让我把证据带出来,或者干脆让我直接报警”·    赵毅见他俩亲密的样子,实在没眼看,还担忧地看了一下厨房里的许冬梅,活像帮着谈恋爱的哥们放风打掩护的高中生。
    许久:“曹琳如果是杀沈璃的凶手,她的不在场证明太硬了,一定不是她亲自动手的,你拿出那个药盒程序有问题,警方搜出那个药盒也没有用,女同学之间留有对方的东西都太正常了,曹琳随便编个谎言就能混过去,那个药盒既不是凶器也不是直接证据,到时不仅不能定罪,还有可能把曹琳背后的那个人打草惊蛇。
反而……这个药盒留在原处,说不定还能派大用场·”·都市情缘悬疑推理·    三人沉默着各自思考··    许久:“沈璃最近几年没有肾病诊疗记录甚至没有配药记录,她的药……会不会是曹琳给她买的,而且这个药丸的样子不像是国产药。”
    陆知遥立刻拉过一张纸,唰唰在纸上写下一个英文推给许久:“这是个远宏的海外生意伙伴,我跟曹琳从小到大所有国外的医药卫生方面的用品都是他们公司买了送回来的,全世界各地的都有,我最近刚买过,那公司应该没有问题,建议你们可以通过这个公司查一下曹琳有没有购药记录,尤其是肾脏方面的药物。”
    赵毅点头接过纸··    许久一蹙眉:“你最近买什么东西了,哪里不舒服怎么没跟我说·”·    陆知遥漫不经心道:“你昨晚用的。”
    “……”·    赵毅:……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嘛,我什么都没听见……·    赵直男心好累,强行将话题掰回案子:“那曹琳的动机是什么,是因为怕自己顶替她的身份被揭穿吗那最清楚这事情始末的应该是沈勇,偏偏沈勇也死了,这死得也太值得怀疑了……”·    许久:“做个简单的推测:曹琳某天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找到沈勇,用某种手段让沈勇消失,沈勇将当时替换孩子的证据留给了沈璃,又被曹琳发现了,于是杀了沈璃,这世上就再也没有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了。”
    陆知遥:“未必……至少现在看来,曹万宏是知道这个女儿是冒牌货的·否则不会收着她从沈璃那里弄来的药盒里的秘密。
而且,曹琳如果早于沈璃发现了这个婴儿手环,扔掉不就好了”·    赵毅轻轻摇了摇头:“沈勇当时的车祸报告我们早就研究过了,除了无缘无故去租了辆车以外,他就是交通肇事没错,被他撞的那辆车的车主跟这几个人都没有关系,曹琳还能隔空逼死他呢”·    一小会儿沉默之后,许冬梅端着热乎乎的饭菜出来了,边张罗边催促着说:“你们三个,别在那儿坐着研究工作了,先吃饭吧。”
    许久看着许冬梅,想起沈璃在沈勇死前两天请假回家,想起沈勇莫名地租了那辆车,想起沈璃那六万块的存折……忽然低声说:“没错,沈勇很可能就是被曹琳逼死的”·    赵毅一脸惊诧:“你说什么”·    陆知遥忽而眯着眼睛冲许久深深看了一眼:“逼死一个人有很多种方法,最悄无声息的,大概就是捏着他的软肋掐断他的期待,逼他自杀”·    是夜,脸色酒吧门口,曹琳和小月裹着酒吧里火热的温度拎着酒瓶跌出了酒吧门口,小月穿着姜黄色长筒袜,在黑色卫衣下露出一截雪白的大腿,脖子上裹着厚重的围巾依偎着曹琳。
    不远处,一个身影悄悄缀上了她们··    次日清早,三人开车前往轻水区··    赵毅边开车边不住地转头:“许队,你的意思是,曹琳是拿着沈璃的- xing -命逼死沈勇的”·    许久揉了揉鼻梁,看了一眼在后座上明显没睡醒的陆知遥,轻声说:“沈勇死之前给了沈璃六万的存折,以沈勇的经济状况,攒这点钱不容易,这钱既是保障沈璃生活的钱,这个数字不有点儿赎罪的意思吗又恰好是在死前那几天。
沈璃在沈勇出事前两天无缘无故请假回家,之后沈勇就出事了,我的推测是沈勇选好了自杀时间,把沈璃叫回来交待事情见她最后一面的,更大的可能是,沈勇将那两个小手环的证据在那个时候悄悄塞进了沈璃的药盒。
据沈勇家邻居说,在沈勇出事前见过一个年轻女人来找过沈勇·”·    赵毅:“是曹琳吗”·    许久摇头:“我当时就拿过曹琳的照片给邻居看过,她说不像。
那时候我们手里的线索还太少,现在,我们只要去确认一件事·”·    清早的轻水又下起了蒙蒙细雨,眼看就要开春,温度却依旧冻人,陆知遥在车里打盹,不自觉紧了紧衣领,昨晚上许冬梅在家里住,陆知遥只能到书房小床上将就了一宿,此刻身心都非常不爽。
许久看了看他,笑着伸手将车里的温度调高了些··    车灯一路刺破微雨的昏暗国道,朝着轻水方向飞驰而去··    三人在沈勇家附近转了一圈,凭着记忆摸索着当时那大妈离开时的方位,敲开了几家门都不是,三人走到了这附近最后一家,叩响了门。
    “谁啊这大早上的·”·    许久一听到这声音就知道这回找对了··    门拉开,许久和赵毅亮了证件:“阿姨您好,我们是伍州公安局的,前不久在沈勇家调查案子,路上遇到过您,还记得吗”·    大妈看着眼前高大的许久,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有些害怕地疑惑了一声,随即回忆了一会儿,往旁边看了一眼陆知遥,忽然想了起来:“哦哦对,这小伙子我有印象,眉清目秀长得挺好看。”
    许久笑笑,拿出赵毅他们跟拍的小月戴着口罩的照片和职院停车场监控里拍到的女- xing -偷车人的背影照片隔着生锈的防盗门递进去,自己转头点了根烟:“阿姨,当时我记得您说过,沈勇死之前不久有女孩来找过她,能帮我们辨认下,是不是照片里的哪一位。”
    大妈接过照片略拿远了些,就着门口微雨中的光线眯着眼研究,她指着职院停车场的照片说:“这个也太模糊了……背影算是有一点像吧,发型不太对,我不太确定……”随即她抽出另一张照片看了一眼,这张小月的侧影借着宿舍大楼门口的灯光比前几张都要略清晰些,大妈忽然提高了声音:“诶,对对这张就像了我当时也是远远看了一眼,这个侧面很像”·都市情缘悬疑推理·    许久不自觉地握了一把大妈的手腕:“阿姨,您看仔细了”·    “诶,看仔细了,我在这鬼地方混了半辈子,别的本事没有,认人还是挺准的,这地方没什么生人来,我记得这女孩来过,身形八成像”阿姨随即将照片塞回给许久。
    许久迅疾转头对赵毅说:“这就对了,立刻传讯她们……”·    “许……许队……那个,我带他们回来得……现在负责这个案子的队长同意,你……那个……”赵毅低声揶揄着。
    许久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踢出这个案子了,赵毅即使要抓人也要拿出充足的证据得到批准才行··    许久咬牙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已经快早上八点了:“昨晚上陈葭尔她们一直盯着曹琳没汇报下目前位置。”
  ·    赵毅打完电话后转头向许久汇报:“昨晚上葭尔带人跟着曹琳到了‘脸色’,小月也出现了,陈葭尔她们堵在门口后来可能被她们俩察觉了,离开酒吧后她们跑得很快,一路回了宿舍。
现在葭尔带人在宿舍门口待命,目前两人一直没出来,怎么办现在·”·    许久扔掉烟头:“来不及了,让陈葭尔盯紧曹琳和小月,前后门都堵着绝不能跟丢,我们现在去学校。”
    许久的车停在伍师大一号女生宿舍楼门口不远处··    女警陈葭尔带着一个小警员一手遮着雨匆忙跑了上来挤在后座,冲陆知遥点了点头。
    陈葭尔:“许队,人应该还在宿舍楼里,我们一直盯着,没出来过,抓吗”·    许久转头问赵毅:“你们方队怎么说”·    赵毅叹了口气:“已经汇报了,他那里一直在搪塞不许我们进一步动作,认为我们目前现有的证据根本定不了曹琳的罪,至于那个小月就更莫须有了,总之……”赵毅凑近许久更低声地说:“如果不是百分百的把握,估计没人动得了曹琳,方队的意思也是让我们请示陈局。”
    许久轻哼了一声:“那就不抓,请她们回去喝杯茶总行吧,行动吧,出了事我负责·”·    几人正说着,宿舍楼门口忽然一阵混乱,几个美术系的女生打翻了红色颜料,正巧女生宿舍楼今天安排空调检修,几个工人被泼了满身,和女生起了口角,红色的脚印踩得到处都是,一时间门口人声鼎沸,混乱不堪。
    人群嘈杂间,曹琳背着书包低头匆忙走出了宿舍楼··    赵毅:“只有曹琳一个人小月呢”·    许久:“陈葭尔,你跟着曹琳,其他的人继续在前后门守着。
赵毅,知遥,我们去宿舍找·”·    正是快到上课的时间,女生宿舍楼里到处是三三两两捧着书往外走的身影,一路说说笑笑·三人每人分两层挨个宿舍间看过,并没有找到熟悉的身影。
    他们在曹琳宿舍会合,宿管开了门后,曹琳宿舍里也空无一人,赵毅简单搜了下,都是曹琳的衣服和用品,几乎没有一点异样,昨晚陈葭尔拍下的小月穿的衣服也没有在曹琳宿舍里找到。
    许久站在空荡荡的宿舍里,转头看到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工人拎着大大小小的工具走过宿舍门口··    一瞬间,在轻水宾馆里那种发现自己被跟踪时极度不安的感觉又一次爬满全身,不远处就是沈璃生前的宿舍,然而此时,那个如幽灵一般的小月竟然又不见了。
    赵毅:“许队,楼下堵门的说女生进进出出太多,但是每一个跟小月身形相似的他们都留意了,都不太像·”·    许久抓起电话:“葭尔,曹琳位置”·    陈葭尔语速飞快:“许队,曹琳就在教学楼自己的教室里上课,没有异常,身边没看到那个小月的身影。
老大,要不要把她带出来·”·    许久刚想说话,陆知遥拍了下他肩膀:“你们,能确认小月的身份吗”·    许久:“你说什么”·    陆知遥笑了下,靠着宿舍里写字桌边点了根烟:“你们到现在知道小月是什么人嘛”·    赵毅:“我们查过曹琳从中专到大专到伍师大的同学,名字里有月的女孩有4个,都排查过了,要么就是人不在伍州,要么就是身形完全不符合的,其他的……还真不能确定这个女孩是谁。”
    陆知遥轻笑了一声··    许久立刻明白过来,对电话里的陈葭尔说:“不要抓,派个人这两天悄悄跟着她·”·    赵毅:“怎么不抓曹琳了”·    许久:“我们的目标不光是曹琳,还有这个小月,如果曹琳被我们抓进去了,恐怕这个小月,这辈子都不会现身了。”
    离开宿舍楼时,许久看到楼门口满地的红色脚印,交错重叠深深浅浅,仿佛刚经历了一场血腥的惨案,然而这红色又有些异样,并不是鲜血的暗红,而是略带紫色调,。
    正巧几个包里揣着颜料盘的女孩走出来清理地面,其中一个还是前一阵跟赵警官表白过的美术系女孩··    赵毅走过去打了声招呼,那女孩边拖地边抱怨:“这颜色很难调的,是为了校庆舞台剧背景板特别调制的丝绒红,这下可惨了,这颜料很难洗的……。”
    忽然许久的电话响起,陈建的名字赫然在他手机屏幕上,一股杀气“腾”得窜出手机屏在宿舍楼顶上幻化出一个骷髅形象飘啊飘的让许久不由自主咽了下口水,赵毅拍了拍他肩膀,先躲进了车里。
都市情缘悬疑推理·    一顿骂是少不了··    “方群立的状都告到我这里来了让你用自己的人别让别人察觉,你倒好,堵人堵到学校去了,人抓到了吗证据到手了吗立刻给我滚回来汇报情况”陈建在电话里的声音大得连远处宿管阿姨都快听到了。
    留在许久身边的陆知遥忽然想起了什么,将他电话一把按住,轻声对许久说:“据我所知,这个学校的空调检修工程是远宏下面的一家公司承包的·”·    许久举着电话惊讶地看向他。
第28章 第 28 章·    市局局长办公室··    陈建的手掌拍在办公桌上声音震天响,赵毅、陈葭尔和许久队里小警员们的头从上到下纵向排列在陈建办公室的门缝边,同时捂脸闭眼。
    许久站得更正一些:“陈局,我们掌握了重要情报,沈璃失踪的药盒在曹琳家里,里面的证据证明曹琳和沈璃的身份互换过,另外,曹琳身边有个神秘女孩小月,今天我们堵在宿舍两头都没堵到人,莫名就消失了,有重大嫌疑。
我跟赵毅已经找沈勇家附近的目击者确认,这女孩很可能在沈勇车祸前去见过他·曹琳在沈璃遇害时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这两个人合谋的嫌疑很大·”·    陈建:“药盒哪来的情报”·    许久:“这……”·    陆知遥在这件事里身份实在太过复杂,光是远宏少东家的身份就让他跟曹琳有牵扯不断的关系,他还移植了受害人的眼/角膜,他的行为究竟有何目的在外人看来实在捉摸不透,许久不想把陆知遥扯进这件事来。
    但是……总不能说线人是一只狗吧·    陈建没等许久回答就开口道:“曹琳的事要慎重,没有铁证不要轻举妄动。
说说接下来的打算·”·    许久忽而低下声音:“陈局,我知道您压力大,其他的事我来做,您批准让陈葭尔再带一个女警乔妆住进宿舍秘密监视曹琳,等我指令行动,这件事不要让队里其他人知道,我是指方……。”
    陈建打断他:“知道了,我给你顶一周的时间,一个礼拜之内拿不下这个案子,以后你就不要碰了·”·    “是”·    许久刚转身,门口四五个头“咻”的瞬间消失。
出了门,赵毅将他拉到了楼梯间:“已经跟堵在宿舍楼门口的警员再次确认过了,虽然每次都拍到她带着口罩,但是他们对着照片把所有身形可疑的女孩都盘查过,没有疑似小月的出来过,我们在宿舍楼里也没找到,真是见了鬼了。”
    许久点了根烟,目光盯着楼下还在车里坐着等他的陆知遥,许久撑在楼梯间的窗台上,拳头狠狠敲了下台面,他终于感受到赵毅口中的阻力重重··    “这两天陈葭尔会混进宿舍去,把人盯紧点,按知遥给的线索尽快去查曹琳购买药品的记录,要快,我感觉我们离真相已经越来越近了。”
    “是”·    隔天,许久下了班正照着手机菜谱在厨房里热火朝天地炒着菜,陆知遥和赵毅几乎同时踩着饭点到家门口,陆知遥抬头见到赵毅后一个健步冲进厨房,趁赵灯泡还没进门,迫不及待亲了许队一嘴,上下其手把他非礼了个遍,许久忍无可忍将锅铲一扔,一把将陆知遥抱起顶在冰箱上:“一天不办你就上房揭瓦是不是”·    “唔,许久你……放开,赵毅在外面。”
陆知遥被吻得气都喘不过来··    许久眨着眼探头出来··    赵灯泡挠头抠脸呵呵哒:……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嘛,我什么都没看见……·    三人挤在餐桌一个边角吃饭,其他地方堆满了案件资料。
许久一个小时做了三菜一汤,还包括被陆知遥腻歪耽误的五分钟··    “葭尔那边跟得怎么样”许久边说边低头搜索轻水职院历届学生名单,头也没抬,手里给陆知遥夹了块椒盐大排。
    “天天盯着,她上厕所都悄悄堵在门口等,宿舍楼每天的垃圾袋都没放过——诶,老大,你做菜可以啊,以前没听说你会做饭啊,阿姨不在家你不是都跟我们一起混饭吃嘛。”
赵毅大口嚼着饭菜边说边吃··    许久依旧低头搜索着名单:“等你找了个家务技能为0的老婆,你就知道会做饭是求生欲第一法则·”·    赵毅坏坏一笑:“陆总只是家务为‘0’”·    “你俩嫌我不够噎是嘛”陆知遥满嘴油光啃着大排,头凑过去:“你在找什么呢”·    许久:“我怀疑一个人,但觉得有些说不通,我想看看曹琳的校友里有没有这个人的名字。
    陆知遥:“没有电子档吗”·    “有,方群立还在挣扎,说是案件无关人员不给外传,我让赵毅打了一份纸质的已经违规了——等等找到了”许久放下筷子,将名单上一个名字用笔划出给赵毅和陆知遥看。
    赵毅:“这是谁啊”·    陆知遥:“貌似……是一个熟人·”·    忽然,许冬梅电话打来,许久刚接通手机许冬梅就在电话里颤颤巍巍地说:“老久老邢头出事儿了”·    许久今晚其实没来得及扒几口饭吃,当然更没机会吃陆总,“饥肠辘辘”着实就是这般滋味。
三人赶到了天宜护理院,门口正停着一辆救护车,黑夜里车顶灯闪得人直晃眼··都市情缘悬疑推理·    辖区的民警已经赶到:“许队,赵哥,你们怎么来了”·    “这是我妈住的护理院,她让我来的,不是队里通知的。”
许久忽然站定,也有些诧异:“你们怎么来的护理院报警了”·    “是,说是受害人的高血压药被换了。”
    许久、赵毅跟民警一起走进老邢头的房间,赵毅带上手套在房间搜查了一遍,许久转头问:“说说大概情况·”·    “初步勘查下来是高血压导致的脑溢血,照顾他的护工说他晚上洗完头后可能起猛了,一直说头晕,护工搀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刚离开没多久,他一下子就晕过去了,送到护理院的医疗室救治了一会儿,人还不醒,就喊了救护车来准备送医院。”
    “说说药品的事·”许久蹲下来看了一眼老邢的床头柜,想起老邢除夕那天望着门口时眼里溢满的期待,心情有些复杂,为什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许久忽然想起许冬梅曾经跟他说过的话,这个护理院里,或者说全世界的养老院里,每一个老人都是一棵摇摇欲坠的歪脖树,被一根独木支撑着,这根独木一旦撤了,树总要倒的,人要是走了,连颗糖也带不走。
    小警员翻着笔记:“这里负责药品分配的护工说老邢头的高血压药每天都准时吃,按理不应该出这样的事,所以第一时间查看了老邢的药,发现他留了一颗没吃,已经查过了,那是一颗维生素,不是高血压药,护工说,不清楚药是什么时候开始换的。
而且,据第一个发现他的护工说,他手指沾了水,在床头柜上留个了‘S’的符号,她们拿不准是特意留的还是随意画的,所以先报了警·”·    许久猛地抬头:“S”随即回头看了下床头柜,上面的水渍已经完全干了:“留照片了吗”·    “留了,刚到的时候水渍还有一点点痕迹,我们留了照片,回头一起跟勘查资料转给刑警队。”
    许久拍了拍他肩膀,随即来到许冬梅的房间,陆知遥和小李正坐在她身边陪着说话··    “老久啊,这老邢头怎样了警察怎么还来了。”
许冬梅的声音还有些发颤··    “妈,没事,例行勘察,邢叔还没醒,马上会送医院·”许久抚了下她肩膀:“走吧,这段时间不太平,跟我回家住一阵。”
    小李帮忙提着行李将许冬梅送上许久的车,转身正望见被推上救护车的老邢头,缩了缩冷风里的脖子,皱着眉跑回了楼里··    隔天后是周末,赵毅拿着一堆资料来到许久家。
    转头看到正在做全屋大扫除的许冬梅,立即热络地喊了声“阿姨”,又转头看了一眼紧闭着门的书房,低下声对许久说:“老大,你这两天供着这两尊大佛,心力交瘁吧”·    许久揉了揉额角:“小的得趁老的睡着了才能流窜到我房间,还要趁老的一大早醒来前逃回自己房间,他已经几天没睡到整觉了,正在系统崩溃中。
我妈还一个劲儿盯着我问知遥为什么住在家里,瞎话我都快编不下去了·”·    正说着,陆知遥打着哈欠满脸黑云压顶地走了出来··    赵毅在一边捂着嘴咯咯地笑个不停:“许队,婆媳关系历来都是历史- xing -疑难杂症,上下五千年都没解决得了,你这才刚开始呢。”
    餐桌上,赵毅摊开文件档案指着勘查照片:“前晚护理院的案子资料我要过来了,高血压导致的脑溢血,人还没醒,没有其他内外伤,留在盖子的药也验过了,的确是维生素,不是降压药。”
    许久看了一眼照片上老邢头手指下留的“s”字母,那是一个比字母更瘦长的“s”,许久总觉得老邢头在他面前画过这个“s”,他眼皮一直跳个不停,手里拳头缝里的指甲抠得掌心生疼:“有人换掉了他的高血压药……老头到底得罪谁了”·    赵毅:“我们核对过护理院里所有的老人和护工包括管理人员,姓氏里带s的有9个人,其中6个是70岁以上的老人,查过了,都说这几个人跟老邢平时没什么过节,而且派药这种事应该过不了这几个老人的手。
另外三个,其中两个是护工,但不负责老邢的起居,一个是管理人员,平时几乎不在居住区,都是女- xing -,也都单独询问过,既没作案动机也没任何可疑的线索·”·    陆知遥洗漱完啃着鸡蛋灌饼坐下来拿起照片看了一眼,说:“老邢这个年纪,又是这么玄乎一个人,写个英文字母不合常理,有这个留线索的时间为什么不留个姓氏之类的。”
    许久忽然从陆知遥手里抽走照片,手劲将照片捏得一半褶皱地变了形:“不是字母,难道是符号”·    许久忽然感觉眼前一阵晕眩,很多事情猛地砸向他的脑中,像是无数条线绳将一点一滴的线索串联起来唰唰地被扔进那个“s”符号中。
    许久抓起一支笔在照片上的s外面,画了一个圈··    赵毅凑过去看了一眼:“老大,这什么东西啊”·    “太极”·    赵毅瞪大了眼睛:“太极……是什么”·    许久脑中,在护理院楼道口,记忆里居高临下的视线,老邢头举着扫把柄的身影赫然而生,用扫帚在大竹匾中的毛豆粒儿里,潇洒地划了一个浅浅的S,随即在这个S的两个弯处轻描淡写地缀上两个点。
    这个生于毛豆粒儿空隙中的“s”跟许久手中照片里的“s”忽而合二为一··    “阳生于- yin -,- yin -生于阳——就是这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难道是在告诉我……”许久脑中再次想起前晚找到的轻水职院里曹琳的校友名字。
都市情缘悬疑推理·    他猛地站起来:“这是老邢曾经逗那四个老太太时说过的话,当时被我听到了·老邢之所以不留任何姓名的线索,是因为他知道这个害他的人极有可能是最早发现他晕倒的人,无论他留什么都有可能被抹掉,他昏迷前清醒的意识大概也只有一瞬间,他唯独留下这个似有若无的‘s’混淆视听,才有可能不被抹去,那个时间点所有老人都应该不会四处串门,那老邢提防的,只有可能是那栋楼里巡夜的护工也只有护工才有可能悄无声息换掉老邢的药,极有可能老邢发现自己状况不对时,想起了这个护工曾经做过什么让他起疑的事,情急之下,他想留下些什么证据指引我们找到那个人。”
    赵毅被许久说得一头雾水:“这,到底是在暗示什么啊”·    许久心头看着那个太极符号:“老邢证实了我的猜测。”
他忽然转头问陆知遥:“你有没有觉得,每次见到小月,除了看不见脸以外,总有个地方是遮住的·”·    陆知遥皱着眉在大脑里仔细摸索着见到小月的每一个细节:“第一次我见到她是在南柯,她的面具被薄纱遮到肩膀,在‘脸色’我们见到她时,不仅戴着面具,还穿着高领毛衣。”
    许久忽然看向陆知遥:“我一直觉得在调查沈璃这件案子时,我像是被一个随时在身边的人监视一样·知遥,你还记得我们当时第二次去轻水时,就是遇到门缝塞卡片的那次,是从哪里出发的”·    陆知遥闭着眼睛回忆了一下:“我们是在你妈房间接到赵毅电话,然后直接去了轻水”·    许久点点头,他记得那天在南柯的露台上拒绝陆知遥后,也是在许冬梅的房间里接到了赵毅找到王兰娣的电话。
    能做到这些的,只有一个人··    许久再次将轻水职院学生名册里那个人的名字和护理院前晚值班的护工名单上相同的那个名字放一起,陆知遥眉毛一挑:“看来就是这个人了。”
    许久立刻拿起电话:“陈局,我现在需要您签一张特批的搜查令”·    在许久还在打电话的时候,赵毅手机响了起来,他按下免提。
    电话那头小警员汇报道:“已经调查过了,伍师大的空调检修项目,的确是远宏旗下一家工程公司承包的,已经调查过这家公司的伍师大项目的负责人了,说那天的检修并没有提前报备,只是例行检修。”
    许久刚挂完陈建电话,听到后扯了下嘴角:“哼,有一滴油正巧滴在油瓶里这么寸的事吗,把那个项目负责人带回来审,审出是谁临时通知他出队检修的。”
    “是”·    许久转头看向许冬梅,心里浮起一丝不知是什么滋味的复杂情绪,开口道:“妈,这两天队里有点忙,可能要加班,我先送你回护理院吧。”
    许冬梅边收拾碗筷边说:“你去忙吧,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许久看了一眼陆知遥,旋即转头握着许冬梅的手说:“不用了,吃完晚饭我跟知遥送你回去。”
    ·    天宜护理院周末的傍晚比往常热闹些,料峭的春寒夹着春风中春梅旺盛的香味扑鼻而来··    来探望的家属逐渐离开,络绎不绝地穿流过楼道大堂里的“四朵金花”身边,而她们眼神呆滞地望着四人中间那个空置的位置,老邢仿佛还握着姚阿姨的手,煞有介事的说她命最长。
姚阿姨站了起来,眼睛看着健身器材说:“我吃完去锻炼锻炼,老邢头说的话准没错·”·    许冬梅望着她们叹了口气回到了房间··    许久喊来小李给张罗着铺了下床,摸了下桌上的灰尘皱着眉,转头说:“小李,伍州初春的空气不好,雾霾多,给我妈把屋子都打扫下吧。”
    “行,许哥,我这就搞卫生·”小李应着··    陆知遥和小李在许冬梅房间忙活时,许久悄悄摸到了护工住宿区,在一张护工床边拿起一双鞋翻转过来。
    十分钟后,许久一脸紧张的神色跑回房间,顾不得冲进房间时将拖把桶里的水踢了一脚,翻出一浪水洒在了小李身上··   许久冲陆知遥紧张地说:“赵毅说找到疑似沈璃失踪的药盒了,里面有曹琳和沈璃身份调换的证据。”
·    陆知遥神色一紧:“他们在哪”·    许久:“已经回局里了,我们现在去市局”·    许久的车一路飞驰。
    “盯紧曹琳不要让她发现,随时报告位置,还有,等她有行动了派个人想办法搜一下小月从宿舍消失那天曹琳背的背包,那天小月换下来的衣服可能在包里被曹琳背着,所以我们在宿舍没找到,这两天你们盯得紧,她应该还没腾出机会处理。”
许久对着耳机里的陈葭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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