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星斑 by 长得贼刷(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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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星斑 by 长得贼刷(5)
·廖东星更加烦躁,怒上心头:“听你妈b·”·他其实有刻意地忍住骂脏话的冲动,最近已经很少能从他嘴里听见爆粗口了,但实在不乐意于是故态复萌··叶斑眯起眼睛:“你再骂一句”·廖东星破罐破摔,挑衅道:“傻逼”·“四张。”
“傻逼·”·“八张·”·“臭傻逼·”·“十六张·”·“张你爷爷个蛋·”他揪住叶斑的衣领,猝不及防地吻了上去。
与其说是吻,倒更像是兽类的啃咬,叶斑被他这骚- cao -作吓愣,足足反应三四秒才一把推开··两人唇边拖出将连未断的晶亮丝线,空教室里,外面还有学生的脚步声,大半个光天化日之下,说不出的- yín -靡与慌- yín -。
廖东星眼里透着水光与山色··他骚浪地用大拇指揩了嘴角,斜笑出一身色气道:“还有作业吗·”·“十六张·”·“……”·游子意在走廊转角看见了摸着嘴角向外走的廖东星,他皱眉叫住他道:“干架了”·“嗯。”
廖东星主动忽略了中间那个字··游子意沉默着站着,廖东星在想自己的事,两人一时间安静了··他们背靠墙倚着,不约而同地被楼梯上一个男人吸引了目光。
画室冬天的穿搭里甚少出现白色,冷风一吹气温跌破零、早上起不来晚上不让睡,谁还顾得上捣腾自己,于是默认了深灰色调的世界··这个走上楼梯的男人却穿了一件纯白的呢大衣,这颜色和料子不好穿,女士可以往柔美优雅了靠,男士一般就沦为粉气小生。
这男人看上去年纪不小了,却半点不违和··如果说叶斑的气质是疏离冷淡的公子哥,那么这位男士就是温文尔雅的大学教授——专注于学术心无杂念的那种。
游子意目光追随着他,想起什么:“这个是……温老师”·廖东星好奇:“谁啊”·“温世育温老师,”游子意暂时放了放恩恩怨怨,情报分享道,“估计是回来辞职……你不知道吗,他很出名的。”
那男人走出了他们的视线,游子意才说:“画室有规定,老师和学生谈恋爱一旦发现就立即辞退,处罚两年内全部工资和奖金;学生劝退,学费返还,这种节骨眼就相当于重读。”
画室的师生关系不像学校,更人- xing -化的同时也意味着更会滋生某些越过界限的情意··第59章 ·“你是不是因为画室的规定才不跟我搓拉三”廖东星下了课把叶斑堵在小树林里问道。
叶斑莫名其妙地问:“搓什么”·“就是耍朋友……谈恋爱,明白不”·“……”叶斑哄叶子家那只金毛定谔一样地把他凑过来的头推开,忍俊不禁地说,“一天到晚想有的没的,认真读书吧小朋友。”
“谁小了”廖东星分外不满,顶了顶胯,“要不比比”·叶斑抬头望天,长长地叹了口气,表情无奈惆怅兼啼笑皆非。
他忧愁地想:果然人是会变的,一开始的拽酷吊炸天小伙怎么变成了这么个傻缺玩意儿··廖东星见他一副难以言喻的表情不说话,于是催促道:“是不是啊你说话啊,是的话也没事,我们地下恋,超刺激的。”
“不完全是,”叶斑说得委婉了一些,“你现在十八岁·”·廖东星点点头,插嘴道:“年龄不是问题,我不嫌你老的·”·他眯起眼睛,看了看叶斑,觉得哪哪都帅气。
他说不出辞藻优美夸人的话,只知道这人是有史以来第一个入睡醒来都想第一眼看见的人··叶斑赏了他一个脑瓜蹦,道:“我才二十九,不老好吧……言归正传,等你考上大学,接下来的几年会是你最美好,最难忘的几年,你会越来越优秀,接触到不同的人,见识到更广大的世界。
在未来时间里,你会遇到爱得掏心掏肺的人,会一起度过美好难忘的日子,你们相互磨合相互理解,然后携手走过一生·”·他看见过无数的例子,事实证明,在青春期的情感冲动更容易受到崇拜或是孺慕等情节的影响。
他们自发地为有好感的长辈或是时间维度更上一层的人镀上金光,一眼看上去便有了短暂的金光闪闪的效果,但那终究不长久,人总会成长,金漆脱落时,他们便会发现,心里供奉多年的那尊佛亦不过是肉体凡胎,早已入不了眼。
天作之合天之骄子三教九流花季雨季·叶斑道:“你现在的爱可能只是一种幻觉,我比你年长,时间让我经历了更加多的事情,这些沉淀会让你有种我很睿智或者无所不能的错觉,人无论多大都会有英雄情结,你或许觉得我是那个帮助你走出人生困境的人,但这并不是爱。”
他感觉到廖东星的沉默与反抗,继续说道,“就算我铁了心占便宜,没把持住,接受了这份爱意,在你以后回忆起来,你会后悔·”·一想到未来伴侣有朝一日会成怨偶,他就难受得心中发疼。
即使对象是同- xing -,在国外接触了这个圈子里一些西式观念,但他的对于配偶的期许还是颇为传统且严肃:·要同心同德、从一而终,半路分手,于谁都不好受··知其不可为然不为。
他年少读金庸,读到赵敏的“我偏要勉强”心中震动,却合上了书不忍再看,至今不知道故事的结尾··他不能这么自私··“你说完了吗。”
廖东星静静地看着他,丝毫没有因为他的话有半毛钱的犹豫退缩,他桀骜地抬起眼,“那我们走着瞧吧,我后不后悔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一定会后悔·”·午饭时间宋哲把叶斑招过去,隔着玻璃窗看教室里的几人端坐如山。
“他们这状态要再考不上,我立马脱了裤子西湖裸奔去·”他叼着烟笑道··廖东星正好从旁边拎着水桶走过,听了一耳朵,混不吝说:“为了不让您遛鸟,我们还真得加把劲儿。”
·“兔崽子”宋哲双指夹着烟,指着他骂··虽是骂,但神色语气并不贬低,倒像是亲昵,确定这兔崽子走进教室听不见他们讲话之后才对着叶斑感慨:“这小孩真的牛逼。
他现在没在应试了都,纯粹在玩颜色,休息那天我路过教室,你知道他在画什么不他在画凳子腿两开大的纸,他就画了条腿,用水粉当油画画,一层一层地上,那明暗过渡不得了啊,贼牛逼。”
“是很厉害·”叶斑笑着附和··宋哲道:“很认真很专注,我在后面又咳嗽又跺脚,他都没反应,入定了一样·”·叶斑:“那另外两个呢”·“束游之啊,其他都好,就是太慢了。”
宋哲咂咂嘴可惜地说,“至于游子意,他不行·”·叶斑也意识到了游子意的问题,安慰他说:“现阶段考个美院绰绰有余了·”·最近一次测试,廖东星得了个71,比上次那个不及格档次高了许多,但比起班级平均分来说,还是差了一截。
毕竟班上有好几个都是九十挂零·游子意的分数已经正常了,高高挂在最上面俯瞰众人··不过他似乎不是那么高兴就是了··宋哲等了几天没等到廖东星的质问,早早打好腹稿的大段话没地方倾吐,又奇怪又难受,忍不住主动溜达到他身后,说道:“画的不错,继续加油。”
廖东星向来没什么尊师重道的概念,当他耳旁风··“我知道你听到了,别装·”宋哲清了清嗓子说,“有时间多看看《丹纳的艺术哲学》、《哲学的故事》这一类书,都是入门级别,不要死画。”
见廖东星点头,他又笑道:“怎么不问问我分数的事”·“没必要·”廖东星的表情像是他说了废话··宋哲不甘心地说:“那不问问我为什么让你看哲学”·廖东星不耐烦地转过头正眼看他,搁下笔说:“不要把我当傻逼好不好,好歹你也让我们看这么多名画了。”
宋哲领会到他话中含义,顿时一怔,老大欣慰地说:“看来你已经感觉到了,那种触摸到某个领域边界的震动·”·一旦心灵受到前所未有的震撼,必然引起哲学思考。
《蒙娜丽莎》、《自由引导人民》、《夜巡》、《维纳斯的诞生》……经典艺术品的存在必扎根于历史人文之上··追本溯源,一切皆水流··看到庞大的麦哲伦星云缓缓沉入大西洋,你的心灵变得很大很大,比水下的冰川还要大,大得仿佛能装下一个世界,于是你不禁开始思考,世界是什么时间又是什么我是谁我从哪儿来又到哪去·人一旦开始思考,哲学就诞生了。
如果说音乐是时间的艺术,那么美术就是空间的艺术··艺术是哲学··哲学亦艺术··半个月后··廖东星一下大巴,瞬间被迎面的冷风吹得眯起眼睛,闭着嘴的牙都感受到了寒气。
准考证在兜里,离考试还有四十多分钟,他窝在教学楼道避风,旁边挤满了同来取暖的考生··另一个兜里的手机在不断地震动,他摸出来一看,发现是那个“天子山上一群猴”的群。
天子山是老刘的家乡,作为老刘养在鸣鹤的一群孩儿,他们自然是猢狲··群里刷屏的速度很快,一眼过去全是感叹号··二模的成绩出来了,有人欢喜有人忧。
赵幽考了个令人震惊的分数,廖东星看了三遍,用总分减了减,轻轻嘶了一口气··他发了个牛逼的表情包··潘国茂那孙子比谁都激动,连发了三排感叹号,最后大吼一句:廖哥你终于出现了·廖东星沉浸在画里不舍昼夜不分日月,好久没碰手机了。
廖东星:等会儿考试·潘国茂:什么考试·廖东星:考国美·平平淡淡一句话,群里炸了个彻底。
潘国茂:挖- cao -·姜宇:廖哥牛逼·朴洁:加油·【沈九发起了群视频】·群里一个个头像亮起,换成各个光线下的脸,耳机里吱哇乱叫响成一片。
“廖哥,加油加油加油”潘国茂健气十足地大喊道··天作之合天之骄子三教九流花季雨季·众人被他的音量吓了一跳,骂骂咧咧。
沈九趁机嘲笑:“你数学分儿要有音量这么高就无敌了·”·潘国茂恼羞成怒地叫嚣着要把她踢出群·他们插科打诨了二十来分钟,听见有广播声,顿时安静下来,异口同声地问道:“是不是开始了”·“是要进场了,我挂了。”
廖东星答道··“等等等等”·群里疯狂发红包,每一个都写着祝福·廖东星一个个领了,发了一笔小财,才关了机进考场。
他的位子挺好,前面的人没挡到视线,模特坐姿舒展,下起笔来简直有如天助··空旷的教室里刷刷声连成一片·时间的分分秒秒幻化成炭笔的芯,磨损在粗糙的素描纸上,人物逐渐成型。
第二场的彩头也是如此··他放下笔的时候听见了一阵啜泣,是侧后方的一个女生在哭·他的角度看不见她画得如何,但想想也知道——她个子矮又在那么后面,也许根本难以完成考试。
他沉默着交了卷,背着画袋走出考场··走出门口的时候回头望了一眼··忽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悲伤与庆幸··校门口大巴整齐,有一条道专门为画室点而设,五颜六色的标志,全浙江画室的牌子估计都在这儿了,还有全国各地风尘仆仆赶来的考生。
有不少老师和家长在摊位前等待··他向外走,这个时候出考场的人寥寥无几··叶斑站得远远的,一眼就看见他走出来,但没有上前··他看着少年大步流星地走出视线,背后的画袋印着那只被他们吐槽过的那只极丑的振翅欲飞的“鸣鹤”大鸟。
风雪很大··但他的步伐矫健有力,目光坚定沉着··他是海洋里的自由鱼,是流淌银河中的星斑;在深深的水下游弋,在黑漆漆夜空中闪耀光芒··叶斑不期然想起希腊神话里那个关于白帆的故事。
也许此刻他所存在的意义就是扯起希望的白帆,穿过漫天星海,找出自己选择的那一颗,再远远抛向更广阔的天地··你好哇,我的银河宇航士,星辰小王子。
第60章 ·等那些人心浮动的考试一场场过去,结束国美,基本上校考就临近了尾声··廖东星回了画室,班里还留着的同学不到十个,稀稀拉拉地都在收拾背包行李。
结束了心仪学校的考试后,学生们赶着回去上文化课··“晚上就走,回去学文化课,要跟不上了·”有人红着眼睛说道··几个女生讨论着考试题目,争分夺秒地聊着天,楼下的路边已经停了一些私家车,都是家长来接自己宝贝孩子的。
又是离别··廖东星讨厌这样的气氛,他出了教室去顶楼,靠在墙边抽烟··刚抽完一支,就看见游子意裹着大衣从楼梯走上来,如往常一样嫌弃:“上顶楼抽烟,冷不冷啊你。”
廖东星放荡不羁地解了两颗扣子··“……”游子意翻个白眼,无语道,“我们晚上聚会,最后一次了,你来不来”·他顿了一下,补充道:“酒吧,谢霆锋开的那家。”
廖东星笑了笑:“行啊·”·他回去睡了一觉,睡得浑身松懒头脑发昏,去食堂吃了晚饭,接着把自己的东西都收拾进箱子,看时间差不多了才坐着公交末班车到了酒吧。
一到那儿发现自己居然是最朴素的那个··“……”他看着卡座沙发上两个勾肩搭背说笑的人,表情变得一言难尽,音乐震耳欲聋,他凑到游子意耳朵旁边大声喊道,“你俩的花衬衫哪来的”·游子意得意道:“下午买的帅吧”他还带了两个骚里骚气的耳钉,平常没见他带过,估计耳洞都是下午临时打的。
束游之烫了个头,卷卷的头发白净的脸,神似某个韩国欧巴··廖东星竖了个拇指·他放松地坐下,对于他来说,这种地方反倒是舒适区··他脱了黑大衣,里面的白衬衫扎在裤子里,头发打了定型但不多,整个人姿态散漫。
束游之却觉得他的装束说不出的- xing -感,比折腾了一个下午的游子意更加吸引人上前搭讪··三人和另外几个男同学喝了几杯,转头看见班里的几个女生探头探脑结伴而来。
灯光太迷眼睛,男生招手迎上去把她们迎过来··青春靓丽的女孩子团团坐下,周围的气温都能升高几度·游子意叫来服务员,让他推荐一些适合女孩子喝的酒。
“长岛冰茶·”服务员道··音乐声实在太大,游子意听不清他说什么,看口型隐约是个茶名,于是伸出两个手指头:“一人上两杯·”·服务员喜滋滋地记下。
廖东星站起来,拽了服务员的领子,凑到他耳边眯起眼:“两瓶1664,要冰块再上几瓶软饮·”·服务员看他一眼,没想到冤大头还有个懂的朋友,讪讪地走了。
游子意喝得很猛,过了一会儿有些上头,他红着脸一把拉起廖东星,哥俩好道:“走束游之我们跳舞去”·一旁吃果盘的束游之:“”·廖东星被他拉上台,一群人举着胳膊扭动身体。
游子意醉醺醺地和旁边一个身材火辣的妹子贴身热舞,做着他平日里不敢做的奔放动作··Dj打碟喊口号,底下的人像是磕了药地狂欢··高高的聚光灯打下无数彩光,丁达尔的尘埃在光束中纷飞,被乐浪震起一波三折的轨迹,隔着光更显得人脸迷离。
廖东星跟着人群欢呼,随着人群律动,身边的人来了又走,她们无一例外都是有些企图的人,但他似乎毫无所觉,不搂不抱没有舞伴顾自逍遥,全然不顾台下的人为他而驻足。
天作之合天之骄子三教九流花季雨季·大冬天出了一身汗··浪过一波之后两人退回卡座,玩了一会儿骰子··没人玩得过他,廖东星兴趣淡了懒洋洋地靠在皮质沙发背上,有一口没一口地喝酒。
游子意缓了半个小时,又生龙活虎地招呼他:“走,去嗨啊”·“不去·”·同来的一个男生打趣道:“刚刚你上去跳的时候整个酒吧的漂亮女生都上去了。”
“看不出来啊·”游子意锤了他肩膀一下,“夜店小王子”·舞池中央传来一阵口哨欢呼,一转头,只见两个身材□□的钢管舞娘上去脱高跟鞋了。
毛刚长齐的小伙子们顿时肾上腺激素狂飙,纷纷站起来混进舞池一睹佳人傲人舞姿·女生们也好奇地跟过去围观··“不去看”游子意问卡座唯一剩下的人。
廖东星道:“我对女人没兴趣·”·游子意怔住,脑海里闪过几个流光溢彩的片段,随即脸色大变地从沙发上跃起,噔噔噔倒退几步,惊恐道:“你是同、同、同”·“对,”廖东星对他的大惊小怪嗤笑一声,“我是同同同- xing -恋。”
游子意酒都醒完了,回忆起某些事,抱着脑袋崩溃了:“那叶老师也是”·廖东星说:“我不知道。”
于是游子意长呼出一口气,一手叉腰一手拍胸口:“幸好幸好·”·廖东星看他如释重负的样子,为之前把他看成情敌的心理活动愧疚了两秒。
不知道是不是觉醒的比较晚的原因,他的gay达总是不太灵敏··游子意纠结了一会儿,上上下下审视廖东星良久,最终还是坚定了自己笔直略带恐同的- xing -取向。
彩色的灯光闪烁下他脸上的内容复杂难言,明明灭灭一时间看不分明,他抬起杯子道:“这段日子我过的很开心·”·舞娘在钢管上旋了一圈,白而有力的腿高高抬起,脸上带着- xing -感迷离的笑容。
气氛达到了最高潮··廖东星抬了眼皮,露出缱绻又锋利的眉眼:“你说什么”·“没什么,” 游子意不再重复,他拎起茶几上一瓶啤酒,不由分说给廖东星空了的玻璃杯满上,拿着自己的被子大力一碰,撞出在浑浊背景乐中清亮的声响,凑到他耳边大声道:“考得上吗——”·廖东星抬起玻璃杯轻轻磕了一下桌子,仰头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有些事情自不必多说··凌晨两点半,一行人在酒吧门口分别·有些人直接回家,有些人去宾馆开房··游子意出门裹紧羽绒服,花衬衫被裹得皱皱巴巴,他吸了吸鼻涕:“下次再见。”
耳朵里似乎还残留着鼓点和打碟的声音,有点想吐··“学校见·”廖东星挥挥手··游子意道:“我不回学校了,爸妈请了家教,一对一补到高考。”
廖东星愣了一瞬,说:“那有缘再见,拜·”·“拜·”游子意家的车到了,他东倒西歪哆嗦着钻进后座,从窗户里探出一个头说,“国美文化课要求挺高的,你长点脑子。”
廖东星比了个OK,看着车窗升上,远远离去··宿舍这个点肯定进不去了,他于是回了叶斑住处··一开门就发现叶老师坐在客厅那个- xing -冷淡的沙发中间,后脑勺都透露着寒意。
廖东星一个机灵,琢磨了一下自己身上的酒气能不能说是被人熏的,或者说是烧烤店吃夜宵吃的……还是算了·他轻手轻脚地换拖鞋进屋受死··不过一进来就发现他今天有可能逃过一劫——叶斑身上的烟酒味比他还要重。
叶斑正揉着太阳- xue -喝解酒汤,今天老师们也私下聚了一餐,那群人中间他年纪不算大,一时不备被一群老油条灌了几轮,出来几乎认不清东南西北··廖东星一屁股坐他旁边,试图蹭几口解酒汤,被残忍地拒绝了:“你自己去厨房盛。”
好冷酷好无情哦··他不期然想起二班最初对于叶老师的争论——·沈九一人扛起了叶老师整个后援团:“我真的觉得他超有意思又man又骚的那种感觉。”
朴洁不吃这一款,自然get不到帅点··沈九试图把她拉进己方阵营,卖安利道:“你看老师平时都正儿八经一脸严肃的是吧,但是你想想啊,他回到家,衬衫一脱床上一躺,对你勾勾手指,苏里苏气地说:‘过来。
’,勾着你的下巴亲啊亲的,妈耶我可以”·“……”朴洁和谢敏瑜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道,“你脑洞真大。”
沈九:“嗷嗷嗷嗷我要死了,太迷人了吧·”·“好像是有点带感·”朴洁摸摸下巴,半晌又挠挠胳膊说,“但是你怎么知道他回到家之后不是鞋子一踢往沙发上一摊——‘哎,小丽,帮我把袜子洗了。
’小丽是他女朋友或者老婆什么的·”·她于是被沈九贬为叶老师黑粉··现在看来“小丽”还是有必要存在的··廖丽丽给叶斑脱了衣服,解不开皮带,于是跨坐上去。
擦枪走火··……·第二天一早叶斑迎着阳光醒来的时候并没有人做好早饭等着他,廖东星四仰八叉地睡在旁边,一条腿压在了他大腿上,头发乱得惨绝人寰。
他起身洗漱冲凉,收拾好了一地的衣物,挂着两个其重无比的黑眼圈去厨房煮粥·廖东星半个小时后顺着瘦肉粥的香味一路飘下了楼梯,两人在新茶几上盘腿面对面喝粥。
“到底为什么要买这么矮的茶几呢”廖东星翘起他无处安放的大长腿,怎么放都不爽,皱眉说,“你家的东西都反人类·”·天作之合天之骄子三教九流花季雨季·他等了半天没听见对面说话,一抬头看见叶老师坐姿端正安安静静的喝粥,嘲笑道:“昨天晚上不是挺能……的吗怎么的,现在哑了”·叶斑指了指喉咙,摆摆手,表示自己真哑了。
廖东星捧起碗一口喝完剩下的粥,擦擦嘴问道:“我去收拾行李了”·叶斑清两下嗓子,声线喑哑地说:“不,你还有最后一场考试。”
第61章 ·廖东星走进考场的时候,发现这次的考试人员成分相当异常:既有胡子拉碴的大叔也有青涩的学生弟弟,看上去工作许久的职业女- xing -旁边坐着双马尾萝莉。
他一左一右两个大哥似乎是熟人,考试还没开始,隔着他像牛郎织女似的聊天··“你今年第几年了”左边那哥问··右边那哥答道:“六年吧,我见你都有三四次了。”
“啧,争取这是最后一次啊,下次大学里见·”·“……”那哥们心很大的笑了笑,“高中毕业这么久了我数学考不考得到三十分都把不准,工作这么久了就是不甘心,来考考。”
廖东星好奇地插了一句:“很难吗”·两人转头看他,了然对着小牛犊子安抚地笑道:“第一次吧放松点,就当来玩的。”
交了钱的呢,不能玩啊··廖东星在笔盒里挑挑拣拣选出几支笔,监考老师抱着一大筒纸进来,考场立即安静了··试题一到手,左右两位大哥就刷刷刷动笔打形,姿态潇洒,显然是考惯了的人。
廖东星没什么压力地画完了素描,看第二排的速写题目,一下子愣住了··命题速写:《我的校园生活》·(内容要求:三个及以上人物,体量不可过小,绘画形式不限,根据构图和立意灵活掌握。
自主完成试卷,不得出现与考题要求无关内容·)·考试时间及规格:10:30-11:30,四开(一张)·他差点把试卷盯出一个洞··这题目算不上难,实在没思路还允许就地取材——画个考场一角也能说是画室日常。
但他不想这么做··我的校园生活……·说出来吓死你们·走马灯似的画面略过,廖东星搓了搓手指头兴奋起来··刷刷刷刷刷——·考试结束,廖东星收拾东西走人,两位大哥之一望他背影兴叹:“这个小老弟路子真的野。”
叶斑的车停在路旁,接了廖东星送他回车站··“你不回去么”廖东星下了车从车窗问他··结束了鸣鹤画室的课程教学,叶斑有将近五个月的空闲时间。
他没解安全带,指了指后座道:“后面有给你的礼物·”·廖东星拿了那个白色袋子,刚想开,叶斑又说,“待会儿再看,快到点了先去赶动车吧。”
他神色闪烁,抬手摸了摸眉毛,廖东星直觉有什么事要发生,他的心跳开始加快··叶斑再次催促,于是廖东星背上背包,拎着袋子走出地下停车场,过了安检上了车,才打开袋子——·《三年高考五年模拟全册》·“……- cao -。”
二月到六月,花开叶长,日升月落··叶斑联系上了从前的导师,安安静静一个人在机场过完了三十岁生日,坐上飞机启程回到校园继续搁置多年未完成的课题研究了。
他没换过号码,但再没收到过任何廖东星的信息··哦对了,还在朋友圈的转发里看见过一次:据说有个神仙,央美的速写考试考试画了栩栩如生的打群架,而题目是《我的校园生活》。
阅卷的一位教授大笔一挥,给了个跌破人眼球的高分,说是有怪才有新意··一时引为笑谈··偶尔从二班那个“天子山上一群猴”的班级群里看见关于他的只言片语,知道他捡起了课本刻苦地让老师都惊讶,知道他的成绩有所提高。
不过也仅限于此了,关掉手机,廖东星就在他的世界里消失了,像是做的一场梦,留下的只是心灵悸动,并不真实存在··高考的时候他回鸣鹤了一趟,意外地在自家门口看见了廖东星。
难怪叶子说这两天总有不明人士翻墙,惹得一小区保安都加强戒备··叶斑把他领进去睡了一晚上,次日早早起了,拉开窗帘,- yin -雨连绵··他买了早饭开车送廖东星到校门口,车一停副驾驶的门就开了。
叶斑降下车窗无语地朝拔腿狂奔的那人大吼了一声:“回来”·于是耷拉着一头狗毛的小廖回来了,一溜小跑躲到了叶斑刚撑开的伞下面。
叶老师像所有担心孩子的老母亲一样,慈爱又糟心地叮嘱自家的傻狗子:“别感冒了,把伞拿着,考试好好地发挥,不要着急·”·“好的好的好的。”
廖东星迭声应了,刚刚沾上的细雨让他脸颊微- shi -、眼睛透亮··叶斑摸了包纸巾给他:“把你脸擦擦·”·“哦·”廖东星接过来,抽了张随意地一通擦,“还有什么事儿吗”·叶斑握着伞柄的手轻轻地紧了一瞬,另一只手拨开少年额前粘在一起的碎发:“考完试带你去剪个头发。”
廖东星“嗯”了一声,抬眼看他,额头依然是熟悉的三条整齐划一的抬头纹,眼睛一个内双一个外双,双眼皮的褶皱细腻上翘,眉间总含桀骜,像是随时随地在指责别人“你有完没完”。
叶斑为这生动的指责微笑起来,看他护着文件夹转身跑入雨中··于是又变成了独自撑伞站在原地,见他又没把伞拿走,无限柔情到嘴边只剩下一句:“臭小子。”
天作之合天之骄子三教九流花季雨季·他就在车里等着,副驾驶上放着廖东星的手机,不知是忘了还是不想带着去考场故意留下的·考试前十来分钟,屏幕亮了一下。
叶斑余光看见,把目光从Kindle上挪开··是一条短信——·哥哥,考试加油哦·——廖呢喃··车窗外朦胧雨珠打阔叶,为行人遮住一点雨。
在这个重要的日子,细雨斜风皆温柔··走出考场的时候天恰巧放晴,叶斑也没问感觉怎样,只道:“走了,剪头发去·”·过几天,班群里始终没动静。
没人组织聚会,大家似乎都懒散了,一直到下月初成绩快出来了,才匆匆组织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毕业旅行——也许是怕分数出来人就出不来了··廖东星没跟去旅游,还是那个理由,没钱。
他忙着打工,兼了几份职,偶尔帮余霄拍一些照片··赵幽的录取通知书是最先下来的,她权衡利弊后没有选择用联考成绩,而是纯文化课上了南大··在手机上看见自己的录取短信,正好是她十八岁生日那天。
那时二班的毕业旅行还没结束,几人漫步在厦门街头,男生背心花裤衩,女生遮阳帽沙滩连衣裙,手里各自拿着热量奇高的当地特色小吃··在日光岩转了一圈,走进一家开在海边的浪漫餐馆,他们都不饿,于是意思意思点了两个招牌菜式。
服务员是个胖胖的阿姨,端上来一盘红烧石斑鱼,又放了一小盘薄荷叶,热情而自豪地向他们介绍道:“这个只有我们家有绝对好吃,先吃一口鱼肉,然后抿一下薄荷叶再吃第二口,越南吃法,保证没腥味”·几人试了一下,十分给面子地竖起大拇指,潘国茂的理想是做个被富婆包养的家庭妇男,对厨艺尤其有兴趣,于是打听道:“这怎么做的啊什么品种的石斑”·阿姨美滋滋道:“东星斑,不过有的时候也用灰鼠斑做,那个清蒸好吃,要不要来一份啦”·潘国茂被忽悠着又点了一份。
沈九托着下巴看这条几乎已经吃空了的鱼,忽然说:“叶老师之前还说廖东星像这个鱼来着·”·“啊”朴洁不赞同道,“这鱼这么丑。”
她于是翻了翻百度百科,点着其中几段习- xing -描写念道:“是这个意思吧:它是很有攻击- xing -的掠食者,会吞掉任何它能吞掉的鱼·需要经常提供一些活食,足够的营养会保持它的色彩。”
受小半年语文阅读荼毒的众人一咂摸,解读分析出了个一二三四五,顿时深以为然··赵幽默默地看完了词条,垂下眼笑道:“我觉得是最后一句·”·沈九把百度词条划到最下面,念道:·“——它身上的细幼斑点,就像天上的星星。”
第62章 ·余霄又搬了一次工作室,这次他依然选了个工业园区,不过环境相比之前清静多了,绿化也好··整理东西的时候余霄毫不客气地把廖东星叫过来当劳动力使唤了。
“上面那个纸箱里的相框都拿出来放柜子里·”他满头大汗地组装着一个奇形怪状的架子,·廖东星拿小刀划开胶带,捧出了一堆相框,大部分是风景,偶尔参杂着几个人。
他一个一个地摆上··掉了一个,他弯下腰,拾起来看了一眼,顿时表情奇异··“这是谁”他问道··余霄百忙之中抬头看了一眼,骚了骚头:“这个说来话长。”
廖东星等着他说,没想到他又低下头鼓捣架子,原来刚刚那个“说来话长”是懒得说的意思··廖东星又问了一次,余霄见他真的有兴趣,于是慢吞吞地回忆了一会儿,才说:“我刚玩摄影的时候喜欢拿个相机去西湖边上乱拍,那时候初三吧,还是初二……零几年,吃饭时候和人家拼桌,就是这对夫妻,他们请我吃了顿饭,作为回报我带他们游西湖。
这应该是他们的蜜月旅行,我给他们拍了很多照,留了QQ,本来说好发给他们的,但是吧……”·说着他露出少有的惭愧之色,不好意思道:“但是写QQ号的那张纸条被我弄没了,后来时间久了那些照片也忘记存哪了,当时就洗了这么一张,那对夫妻是我见过的最登对的了,挺可惜的,就一直留着。”
的确,廖东星看着照片上的男女··男的英俊风流,女的高挑秀丽,女人的腹部微微隆起,两人依偎在一起,竟是说不出的神仙眷侣··余霄抬头看了眼他的神色:“你要喜欢,给你好了,顺便帮我找找他们,毕竟你剩下的时间比我多。”
廖东星有些恍然地把相框放回去:“不用了,他们应该不需要了·”·余霄奇怪:“怎么了吗你认识”·“不认识。”
廖东星笑了笑,“就是觉得,他们这么好看的人应该不会缺照片的·”·“那倒是·”余霄咂咂嘴,“做演员做模特都不差什么……我要是长他这么帅,什么事情干不成啊。”
廖东星没说话,去外面太阳底下抽了根烟··750d——噢对了,他现在已经不是750d了,鸟枪换大炮,成5d3了··5d3也被叫过来做苦力了,他勤勤恳恳地擦着窗户,还有强迫症似的顺便把柜子收拾了,风景照归风景,人物照归人物,齐齐整整一字排开,从大到小,像出- cao -似的毫无美感。
“……”有些人天生就不是搞艺术的料,余霄无奈地走过去调整了一下摆放位置,把第一次给廖东星拍的那张照放在了那对夫妻边上,相框错落有致了一些,他瞅瞅这仨的脸,忽然愣住了。
他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一个秘密··天作之合天之骄子三教九流花季雨季·后来的时间线被拉得很快:四年大学,毕业;顺理成章地被大学里某个欣赏他的教授收进工作室,毕业展的个人作品一炮而红,人物简介的照片是他入学时候照的,头发剃得很短,穿着军训迷彩服,神情桀骜,帅得一塌糊涂。
偶然被学妹拍了,放到网上吸了一大波颜粉,送去参赛的作品拿了奖,居然还评上了个优秀毕业生代表··算是苦尽甘来··他的叛逆期似乎全消耗在了高三那年,过了二十岁竟然四平八稳起来,该工作工作,该生活生活,就这么按部就班地过了五年。
他过二十五岁生日的时候忽然想起了叶斑,他应该有三十五了,这么多年两人少有联系,最多在深夜的时候互相翻一下朋友圈,到后来不知是谁先设了朋友圈三天可见,两人的朋友圈都是月更或者半年更,这么一来,了解的情况就更少了。
不知道他是否成家立业,还拧巴不拧巴··王老板在逃多年之后终于被绳之以法,廖东星听到消息后去见了他一面,出来的时候遇上了叶子··她是隔壁离婚杀人案的代理律师,看上去比以前圆润了一点,但依然美丽强大。
廖东星和她的相识是因为叶斑,五年间发生了许多事,说起来可能需要很长时间·不过都过去了,也没什么好提··她先看见廖东星,踩着高跟鞋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好久不见·”·廖东星面带笑意地握上去:“好久不见·”·两人寒暄了几句,他拒绝了她“一起坐坐”的邀请,简单而真诚地说:“我今天有事,下次吧。”
叶子看了他半晌:“你变化挺大的·”·廖东星穿着一件纯黑色的衬衫,居然和多年前的叶斑有惊人的相似,他笑道:“是挺大的·”·叶子含蓄地说:“他在哥大升上副教授了,你……”·廖东星摆摆手,嘴角挑起一个相似不相同的弧度,道:“不用和我说这个。”
叶子沉默几秒,仿佛有些冒犯地问道:“你后悔吗”·廖东星没回答她,眉眼间尽是“有什么好后悔”的疑惑··对嘛,有什么好后悔的。
但凡走过的路,都是我必经的·但对于我来说,一切都是新的··在见过叶子之后的一个月,廖东星从老师的公司独立出来自己跨行搞了个工作室··老板是他,唯一的员工也是他。
立项的方向是: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传承与革新··他的生长伴随着鸣鹤这个古镇的衰老和革新,磨损严重的青石板小巷记录了他一路走来的时间,河边不再有人挑着担子叫卖,萤火虫许多年没在乘凉的夏夜出现,年轻一代都已离开这个小地方,去更大的天地打拼,方言俚语渐渐消失,手工艺没落。
他和那些老物件较上了劲··夏夜寒冬,各式各样的铺子前面,都有那么个模特明星似的男人灰头土脸地对着老式物件敲敲打打,·哦,对了,房东太太的孙子回大城市卖保险去了,临河朝南的那间小屋子,还是廖东星的。
作者有话要说:后面的番外是一段车来着,但是想了想还是不放了··这文我是第二遍写,之前写完了但- yin -差阳错丢了,u盘找不到的时候一个人在屋里坐了一整天,后来过了很久才有力气重写,但没有一开始的热情劲儿了。
有很多细节都忘了,大纲和一开始出入也挺大,十分感谢有人看··以后也许会大改一遍吧,不过现在就先到这里,算是给他们一个交代··2019.3.26·山听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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